我叫林澈,S级向导,精神力评级全联邦前十。
我的专属哨兵叫谢临,A级,平时冷着一张脸,唯独见了我,尾巴能摇出残影。
他是我的狗,这是全塔公认的事实。
从精神图景到现实世界,他把我圈在领地最中央,生怕谁多看我一眼。
三年前我把他从暴走边缘拽回来,从那以后,他的精神体就黏上我了。
那只黑背德牧,见天儿地往我腿上蹭,赶都赶不走。
谢临比他精神体还过分。
每天早上我开门,他准时蹲在门口,手里捧着早餐,眼睛亮得吓人。
“林哥,豆浆,三分糖,温度刚好。”
我接过来抿一口,他就盯着我的嘴唇看,喉结滚一下。
好像我喝的不是豆浆,是什么琼浆玉液。
“别蹲着,像什么样。”我踹他小腿一脚。
他顺势抓住我的脚踝,用掌心焐着:“地上凉,我看看你袜子穿没穿。”
我真是服了。
白塔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林医生的门神”。
他不在乎,甚至挺得意。
有一回,新来的向导实习生不知道规矩,往我办公桌上放了盒巧克力。
谢临看见了,当场黑脸。
他把巧克力原封不动还回去,对人家说:“林哥只吃我买的东西。”
实习生小姑娘快被吓哭了。
我把他拎回办公室,训了一顿。
他低着头,站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错了。”认错倒是快,“但我不改。”
我气得想笑。
“你就这么怕我跟别人跑了?”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像被戳中了最恐惧的神经。
“林哥,别这么说。”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颤。
“你不会的,对不对?”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低而急促。
“你别找别人,我不够好吗?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死我都去。”
他的精神体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德牧蹲在我脚边,哀哀地呜咽。
我叹了口气,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行了,我什么时候说要找别人。”
他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额头抵着我的肩,像只终于被安抚的大狗。
“你只能有我。”他闷声说,“一个就够了,我够用。”
我拍拍他的后脑勺:“看表现。”
他抬起头,眼睛又亮起来:“我今晚住你那儿,给你做糖醋排骨。”
“随你。”
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往外跑:“我先去占厨房,你下班直接回来!”
我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人,说他是A级哨兵,谁信呢。
全联邦的A级哨兵,哪个不是狠角色,战场上杀伐决断,下了战场也冷硬如铁。
偏偏我的这一个,像只没断奶的大狗。
不过他这张脸,确实招人。
白塔里不少向导明里暗里打听他,说谢哨兵长得帅,身材好,虽然只是A级,但潜力大。
每当这种时候,谢临就像嗅到危险的野兽,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他会用那种极有压迫感的方式宣示主权——站在我身后,手臂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
“林哥,我们回家吧。”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那些觊觎的目光,立马就散了。
我有时候觉得,他这些小把戏又幼稚又好笑。
但不能否认,挺受用。
日子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
直到那个叫陆渊的人出现。
S级哨兵,联邦特战局第一人,传说中一个人能荡平一座城。
他来白塔做精神评估,点名要我接待。
塔长亲自来请,我推不掉。
那天谢临正好出外勤,走得早,来不及告诉他。
陆渊走进诊室的时候,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他很高,很壮,作战服裹着贲张的肌肉,眼神像鹰隼。
“林医生。”他朝我伸手,唇角勾着笑。
“久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我礼貌性回握:“陆队长客气,请坐。”
他的手很大,干燥有力,握得稍紧了些。
“林医生的手,比传闻中还要软。”
我微微皱眉,抽回手:“陆队,精神疏导需要保持距离。”
他低笑,在对面坐下,长腿大剌剌伸开。
“行,听医生的。”
疏导过程还算顺利,毕竟是S级,精神图景稳固得惊人。
结束时,他忽然问:“林医生,你的专属哨兵,只是个A级?”
我动作一顿:“这跟陆队长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倾身过来,灰蓝色眼睛锁着我。
“S级向导配A级哨兵,太浪费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更合适的?”
我站起来,示意他可以走了。
“没有考虑。陆队,慢走。”
他不恼,站起来时几乎把我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没事,我可以等。林医生这样的美人,值得最好的。”
他走了,留下满屋子让人不适的压迫感。
我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怎么跟谢临说这件事。
以他的性子,怕是又要炸。
……
果然,晚上他一回来,脸就阴得能滴水。
“陆渊去找你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书,嗯了一声:“塔里安排的,正常疏导。”
他把外套挂好,背对着我,肩背线条绷得死紧。
“他碰你手了。”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翻过一页书:“礼貌握手而已。”
“他攥着不放。”谢临猛地转过来,眼里压着暴怒。
“我调了走廊监控。”
我放下书,朝他招手:“过来。”
他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在沙发前,仰头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翻涌的不安,还有一点委屈。
“林哥,他是不是想挖我墙角?”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滑过他的下颌线。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我掌心,深吸一口气。
“不是没信心。是太怕了。”
“你那么好,全天下的人都想抢你。我有时候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见。”
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带着焦躁和恐惧。
黑背德牧从虚空中扑出来,绕着我打转,发出低低的吠叫。
我张开精神触角,慢慢梳理他的情绪。
“谢临,我要是想找别人,不会等到今天。”
他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发誓。”
我失笑:“我林澈还需要发誓?”
“需要。”他固执地盯着我,“你发誓,这辈子只有我。”
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好,我发誓。这辈子只有谢临一个哨兵。”
他猛地把我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嵌进身体。
“林澈,你说了。你说了就不能反悔。”
他的嘴唇贴着我颈侧,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否则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
我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
“不会给你那个机会。”
他在我肩上靠了很久,久到我的腿都被压麻了。
“林哥,我饿了。”他终于抬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大兔子。
我踢他一脚:“那你去做饭。”
他咧开嘴笑,亲了我一口,起身往厨房走。
“给你炖羊蝎子,补补身子。”
“我要喝番茄牛腩。”
“行,都做。”
……
他哼着歌切菜,背对着我,宽阔的肩胛骨在薄薄的T恤下起伏。
我望着那个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子,占有欲强得要命,又听话得要命。
说他是我的狗,一点也不冤枉他。
接下来几天,陆渊没再出现。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塔里开始有奇怪的流言。
说林医生要换哨兵了,对方是S级陆渊。
说A级终究是A级,配不上S级的林澈。
说谢临的好日子到头了,早晚被扫地出门。
我听到这些,第一反应是找谢临。
他这两天出任务,不在塔里。
我给他发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秒回:回。给你带城南那家桂花糖藕。
后面跟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林哥想我了吧?再等两小时。”
我没再回,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晚上八点,他准时到家,手里提着糖藕,还有一堆菜。
“今天精神疏导忙不忙?累不累?”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我靠在玄关看他:“谢临,你听见那些话了没有?”
他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淡了些。
“听见了。”他把糖藕放进冰箱,没回头。
“那你不问问我是真是假?”
他关冰箱门,站直身体,转过来看着我。
“我知道是假的。”
“那你还——”
“但我还是怕。”他打断我,走过来,把我困在墙与他之间。
“我怕你听了那些人话,觉得有道理。”
“林澈,S级配S级,确实更合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自我厌弃的苦味。
“我拼了命才刚到A级巅峰,可陆沉生来就是S。我拿什么跟他比?”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呼吸又乱又急。
“可我不能没有你。林澈,你就是我的命。”
我抬手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更贴近我。
“谢临,你给我听好了。”
“我选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等级。”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他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猛地吻了下来。
那个吻又凶又急,像要把我拆吃入腹。
他把我抱起来,抵在墙上,吻得我喘不过气。
“林澈,我今晚不走了。”他哑着嗓子说。
我勾住他的脖子:“我说了让你走吗?”
他眼里的暗色瞬间翻涌成海。
……
第二天早上,我浑身酸软,他却神清气爽。
“林哥,我熬了粥。”他蹲在床前,仰头看我。
活脱脱一只等待表扬的大狗。
我伸出胳膊:“抱我去洗漱。”
他眼睛一亮,立马把我抱起来,轻手轻脚放进卫生间。
电动牙刷挤好了牙膏,毛巾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倚着门框看我刷牙,嘴角翘得压不住。
“这么高兴?”我含着泡沫含混道。
“嗯。”他点头,“昨晚林哥好热情,我都——”
我一脚踹过去:“闭嘴。”
他笑着躲开,顺手关上门。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但暗流,正在水面下涌动。
陆沉第二次来,是带着塔长的正式文件。
“联合任务,为期七天。”塔长把文件推给我。
“对方指定你担任随队向导,林医生,这是命令。”
我翻开文件,果然,陆渊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我要求带专属哨兵。”我合上文件,直视塔长。
“当然可以。”塔长笑了,“你的专属哨兵,原本就在名单里。”
我蹙眉:“谢临?”
“对,他是A级里的顶尖,这次任务需要他。”
我心里稍微松了松。
谢临接到通知时,脸色却不好看。
“七天,跟他一起?”他攥着通知书,指节发白。
我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脊背上。
“你在我身边,怕什么?”
他转过身,把我裹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
“我怕他使阴招。”
“他不敢。”我抬头亲了亲他的喉结。
“我的狗会咬人,不是吗?”
他低笑起来,胸口震动。
“汪。”他俯身在我耳边学了一声。
我耳尖发烫,推开他:“神经病。”
他追过来,从后面把我整个圈住。
“林澈,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公开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认真的?”
“我一直都很认真。”他的声音贴着耳廓,又低又沉。
“我想让全联邦都知道,你是我的向导。”
“谁再看你,我撕了谁。”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好,任务结束就公开。”
他把我转过来,目光灼热。
“你现在就是我的命定伴侣了,林澈。”
“反悔无效。”
我笑:“傻子。”
他低头吻我,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无价之宝。
七天联合任务,在荒漠边境展开。
目标是清剿一小股异兽潮,但地形复杂,精神干扰严重。
陆渊作为队长,一路指挥若定。
谢临跟在我身边,精神图景与我保持高度链接。
他确实很出色,A级之内无敌手,甚至能短暂对抗S级强度的精神压迫。
但陆渊更强。
那种强,是碾压性的,让人窒息。
第三天夜里,异兽突袭营地。
陆渊单人突入兽群,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精神体,一头白色巨狼,在月光下像神话里的生物。
谢临护着我,黑背德牧与白狼并肩作战,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
战斗结束,陆渊回来,身上沾满兽血。
“林医生,帮我疏导。”他看着我,眼神灼热。
谢临挡在我身前:“排队。先给其他队员做。”
陆沉笑了,舔了舔嘴角的血。
“队长优先。这是规矩。”
两人之间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我按住谢临的手:“没事,你在我旁边。”
他抿紧唇,极不情愿地让开。
疏导陆渊时,他的精神力如同一片深海,浩瀚而危险。
“林医生,你的精神触角真软。”他闭着眼,嘴角噙着笑。
“像在抚摸我的灵魂。”
我面色如常,加大梳理力度,让他闭嘴。
谢临坐在三米外,眼神像要杀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战服拉链,拉链头都被捏变形了。
做完疏导,我立刻起身离开。
陆渊在身后低笑:“林医生,你真有趣。”
有趣个屁。
回帐篷时,谢临一言不发,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我拉住他的手,他反手将我扣进怀里。
“我讨厌他那样看你。”他把我压在行军床上,声音压抑。
“那是我的权利。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做疏导。”
我揽住他的背:“我知道。别闹。”
“没闹。”他咬着我耳垂,呼吸粗重。
“林澈,我快控制不住了。我想撕了他。”
他的精神图景动荡得厉害,愤怒与不安交织。
我不得不释放更多精神力去安抚他。
“冷静,谢临。任务结束我们就走。”
他把脸埋进我胸口,闷声应了句:“嗯。”
但他抖得厉害,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
接下来几天,陆渊变本加厉。
当众给我递水,单独找我讨论战术,甚至深夜约我看星图。
谢临每次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浑身炸毛。
可他只能忍着。
因为陆渊是队长,因为这是在任务中。
第四天,转机与危机同时降临。
我们在峡谷腹地遭遇了高阶异兽,精神攻击极强。
陆渊一马当先,却被异兽群包围。
谢临为了掩护队员撤退,被一头异兽的精神触手击中头部。
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昏了过去。
我心口一紧,不顾一切冲过去。
“谢临!”
他的精神图景开始崩塌,脑电波剧烈震荡。
A级哨兵在S级强度的精神攻击下,屏障脆得像纸。
我立刻展开全部精神力,侵入他的图景,强行稳固。
陆渊杀出一条血路,退到我身边。
“他不行了,带他撤!”
我抬头,眼神冷得可怕。
“你们先走,我陪他。”
陆渊皱眉:“林澈,别感情用事。”
“我说了,你们先走。”我的精神力猛地爆发。
方圆十米内的异兽都被精神冲击波震飞。
陆沉看了我一眼,终于下令撤退。
我抱着谢临,用精神力撑起屏障,躲避异兽追杀。
逃进一个废弃矿洞时,我的精神力已经耗了大半。
谢临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他的精神图景碎得七零八落,像一面打碎的镜子。
我不断输入精神力,拼了命地修补。
“谢临,你给我醒过来。”我咬紧牙关。
“你不是要公开吗?不是要做我的命定伴侣吗?”
“你敢死在这里,我就去找别人。”
他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眼皮剧烈颤动,嘴唇翕合。
“不许……”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许找……别人……”
我差点落下泪来,俯身抱住他。
“那你就醒来,自己看着我。”
他的精神图景忽然开始剧烈重组。
不,不是重组,是进化。
A级的精神力疯狂攀升,像决堤的洪水冲开所有桎梏。
他身体里爆发出刺眼的光,黑背德牧从虚空中踏出,体型暴涨数倍。
精神图景从荒原变成汪洋,从汪洋化作星河。
S级。
他在濒死之际,觉醒了S级。
我目瞪口呆地跪坐在他身边。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流转着陌生而强大的光。
“林澈。”他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我说过,我会配得上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他力气大得惊人,抱得我骨头生疼。
“现在,够格当你的狗了吗?”
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个。
我笑起来,又哭又笑,用力捶他的背。
“神经病!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紧紧抱着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吻着我的发顶。
“但这次因祸得福。林澈,我可以守好你了。”
他松开我,又吻了吻我的额头。
“走,我们出去。让那个陆渊看看,老子也是S了。”
我被他打横抱起,走出矿洞。
外面,陆渊带着队员正在搜寻我们。
看到谢临抱着我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临的精神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S级,纯正而强大。
陆渊脸色骤变:“你……突破了?”
谢临扯出一个笑,挑衅意味十足。
“托你的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顺便升了个级。”
“以后,林澈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操心。尤其是你。”
他抱着我大步离开,留下陆渊在原地,脸色铁青。
任务结束后,我们回到白塔。
谢临觉醒S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联邦。
那些曾经笑话他配不上我的人,集体沉默了。
他光明正大地搬进了我的公寓。
每天还是那条忠犬,给我做早餐,接送我上下班。
区别是,他现在敢在别人面前亲我了。
而且亲得理直气壮。
“我,S级,林澈专属。”他搂着我的腰,冲那些觊觎者冷笑。
“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我掐他一把:“收敛点。”
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表情:“林哥,我错了。”
“但我就是忍不住。你太好了,他们都想抢。”
我捏着他的下巴,凑近他的嘴唇。
“抢得走吗?”
他眼睛亮得惊人,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抢不走。我是你的狗,你有狗了。”
我轻笑,吻上去。
“那不就得了。蠢狗。”
黑背德牧在精神图景里兴奋地摇着尾巴。
像它的主人一样,幸福得找不到北。
而我知道,从今以后,这条S级的狗,会把我守得滴水不漏。
也好。
反正我这辈子,就养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