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拿着刀对准靠前的几名百姓,
似乎恐吓起了作用,众人停下了脚步,但还是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手里的烧饼,
一声声咽口水的声音不断传来,而白叶也见识到了饥荒的厉害,
他看着眼前各个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甚至有几个试图往嘴里塞土,想要抑制饥饿,心里不是滋味,虽然前世网友经常吐槽自己穷得吃土,可没几个是真的吃过土,
那土,吃不得,
白叶看了看眼前的百姓,又看了看仓库的东西,
不够,眼前的百姓至少上百,他这点食物不够他们吃饱,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他提着刀,走到一位妇女前,那位妇女满脸泥巴,看不清模样,
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刚刚就是她在为她的儿子祈求吃的,
她们可能原先是一家三口,可能,之前的尸体就是她丈夫,也可能,她丈夫早就跑了,
他看到很多小团体要么一个人抱团,要么就是单单一个父亲或母亲,或者祖孙俩,
”官……官爷,您要做啥子?额……额们不要吃的了,别……别杀额们!“
妇女见白叶提着刀走来,明显慌乱起来,顾不得怀里的孩子,作势就要跪拜求饶起来,
白叶不知道为什么称自己为官爷,也许是因为长刀,也许是因为那一声”反了“。
见此他连忙蹲下扶住她的胳膊,
”我不是要杀你,我想问问你,你想要吃的吗?“
”官···官爷······“
妇女有些惊愕,又有些惊喜,准备讨要食物,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话到了嘴边变成了,
”官爷好心额领了,不过额不用了,“
说完,死死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白叶连忙阻止了她的行为,
”你误会了,我确实可以给你吃的,“
妇女纠结了一会儿,忐忑地询问,
”那官爷想要什么?”
“不难,让我搜一下身,我要确保你真的没有吃的,”
白叶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看着她,
“怎么样?”
妇女看着怀里的男娃,想了一下,将他放下,
“好。“
白叶笑了一下,伸出了他的罪恶之手,
”不许挣扎,要配合哦,“
随后他在妇女身上摸索起来,手掌上传来的是瘦骨嶙峋的触感,像似在摸骷髅一般,不由得心里一酸,一位母亲居然都瘦成了这样,
他自然不是来占便宜的,而是来搜刮物资的,(也不是)
既然尸体上可以搜出物资,那活人身上也可以,这一路过来,除了摸衣服就是摸尸体,所以试试看可不可以,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白叶在妇女怀里摸到了一包烧饼(一包五块),还有一壶水(500克),
系统保佑,
白叶没有犹豫,将两样物品收进仓库,又拿了出来,因为手还在妇女怀里,所以东西直接出现在她的衣服里,外人看不见,
妇女自白叶伸手时便闭上了眼,自然也没有看见,
只是感觉怀里又多了什么东西,没敢睁开眼,
”什么玩意儿,瘦得跟个骨头似的,一点奶水都没有,妈的!浪费心情,“
白叶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呸了两下,走了,
妇女这时慌张地睁开了眼,
”官爷,说好的吃的,“
”吃的?“
白叶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你那几两肉,小爷我都没得吃,你还想要吃的?”
“官爷,您不能这样,额们不是说好的吗?”
妇女想要爬过去抓他的腿,却因为没有力气,只能趴在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她被人侮辱,亵渎,求的不就是吃的吗?
若没有拿到吃的,她今后还怎么活?
她看着白叶,祈求着他,哀求着他,
“算了,小爷我大发慈悲,给你一点吃的,”
说着,白叶从怀里拿出一块饼扔到她面前,转身就走,
旁边的人见此立马就有几个女孩爬了过来,抱着白叶的大腿,
”官爷,我有奶水,您检查检查,只求一点点吃的,“
”官爷,看额,额比她滴大。“
”官爷···“
人性就是这样,只要开一个口子,就会无数人蜂拥而上,
”滚!“
白叶抽出长刀,恐吓着眼前的众人,
抱着大腿的女孩被吓得立刻松开手,连连后退磕头道歉,
白叶见此收起长刀,蹲下身子,捏起一个女孩的脸,
很小,也很骨感,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然小爷我可就不高兴了,不高兴我就喜欢杀几个人高兴高兴,“
”是,是,是···“
众人听了立马一个一个跪下等着白叶来搜身,
另一边那个妇女趴下哀求时就发现了怀里的东西,伸手一摸,是饼,这种触感她忘不了,软软糯糯,不由得一愣,
随后一张饼丢在她的眼前,她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爬了起来后紧紧抱在怀里,不仅仅是那一张饼,还有衣服里的那一抹温暖,
而后又想起了旁边的孩子,抱在怀里,一点点撕着饼在嘴里融化,又塞进孩子嘴里,见孩子喏了喏嘴,放下心来,
又抬头看了看白叶的侧脸,才低头小心翼翼地吃着饼,
他是好人···
······
白叶逐个搜了身,搜出吃的,便扔一些给他们,搜不出的,也扔一些,
他将大部分的人都搜了一遍,不管男女老少,
名声什么的,他不在乎,这么做就是要坐实不是好人的名头,
不然他又不可能真的被抢了的时候不下死手,
在发完吃的之后,他又回到了那个妇女旁边,
”我想问你们一些事,“
白叶盘坐在妇女旁边,轻声说道,
”恩公想问一下什么?额都会告诉恩公的。”
妇女一脸感激,
“你们是哪里人?从哪逃难来的?又要逃去哪里?”
白叶听见了妇女的地方口音,只是他不太清楚是哪里的口音,
“恩公不知道吗?额是陕北地区滴人,他们,额不知道,额是从甘泉县来滴,一路向南,路上有人加入,也有人离开,”
说到这,她停顿来一下,
“至于去哪,额不知道,额只想去一个可以吃饱滴地方。”
白叶听了,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说,这里是……额……陕北是哪个?甘泉又是哪个?
陕北,我好像只知道一个陕西,甘肃那边的,应该是这个地带差不多,
“那离这边最近的是哪个县?”
妇女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有人说快到华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今年是哪一年?”
妇女想了想说,
“今年好像是崇祯五年,本来额们家里还有积蓄,可是后来官府来征税,说是反贼打了过来……”
“……”
白叶听了后,华州?是哪里?有点耳熟,现代也没有这个城市啊,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又问了一些事情,便不再说话,
崇祯五年,陕北饥荒,那是连续了五年的大旱,基本上没有安稳耕种的说法,可以说,百姓们无时无刻不在逃荒,
至于赈灾粮,自从第一年被吞了之后,就没有听说过了,
岁大饥,人相食,
别说古代,要是现代来个五年大旱,也得人心惶惶。
白叶靠着石壁闭目养息,不多时,人群里开始有人起身赶路了,逐渐,整个人群都开始动起来了,
“恩公,您要跟额们一起走吗?”
妇女看出了白叶和他们不同,他或许是个将军,
白叶睁开眼,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走一段路吧。”
……
夜晚降临了,每个人都在抱团取暖,生了几个火堆,
这附近可以生火的树枝没多少,
“待会,等夜深了,他睡着了,咱们把他抢了吧,他包里一定还有很多很多吃的,”
“可是他有刀啊,”
“笨蛋,他睡着了,咱们搁远一点,拿石头砸他就好了,”
“那要是没砸死呢?”
“你哪有那么多话,你就说干不干,想不想吃那大饼?”
离白叶较远的地方,坐着两道瘦瘦人悄悄地密谋着,
“想,我想,”
“那你就听我的,”
稍微矮的人对一点的人说,
“等夜深……”
……
“嗖!”
“砰!”
白叶就地打滚,躲过了突如其来的大石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两人为了保证白叶的死亡,搬来了一块胸口大的石头,
不过因为沉重,那动静让浅睡中的白叶忽的清醒,翻身躲过,
而一声巨响,更是吵醒了睡着的众流民,
“你们干啥子?”
妇女抱着小男孩来到白叶旁边,
“你们这是要杀恩公?你们还有没有点良心?”
“你莫管,他身上有粮食,他为啥有粮食你们知道么?那都是额们滴!”
稍矮的男子见事情暴露,急哄哄指着白叶煽动着舆论,
“你们想,如果没有额们种粮食,他有那些吃的吗?额们点粮食都是被谁抢走了?”
白叶脸色阴沉,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往他身上泼脏水,谁说古人笨的?
他见稍矮男子还想继续说下去,迅速抽刀砍向稍矮男子,
一刀砍断了他指着白叶的手,
“啊!!!!额滴手!!啊!疼!!”
旁边稍高男子见状,立马跪下磕头,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俺们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白叶依旧冷眼相待,手起刀落,稍高男子点手臂也断了,
“啊!!额!疼死俺了!”
没有理会疼得满地打滚的两个人,
白叶甩掉血液,收刀入鞘,看着旁边围观的人大声喊道,
“记住,抢了你们粮食的,是那些地主老爷,是那些连赈灾粮也敢贪污的贪官污吏,是那些坐在高墙内,笑着吃人血馒头的王公贵族!而不是,在这里,给你们粮食吃,救你们命的我!”
白叶说完转身离开,到距离他们百步之遥点石壁旁躺下,
众民听了白叶的话,都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不知道吗?知道,可是又能怎么样?
造反吗?他们连吃都吃不饱了,还有什么力气造反?他们就只是平民老百姓,谁会在意他们?
……
天亮了,昨夜鬼哭狼嚎的两个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白叶也不在意,没了胳膊,又不止血养伤,在古代必死无疑。
最后还是良心作祟,又搜了一遍身,丢了一些吃的,
随后便朝着与他们逃荒的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可以告诉额你滴名字吗?”
“你可以叫我,白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