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啊，你说到底是谁那么丧天良啊，把我爷爷的墓都给刨了，宋叔说的语焉不详的，还说有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说是我姐姐！”
“我哪儿来的姐姐？我爸以前不会真的背着我妈在外面鬼混吧？”
“真是倒霉透了，这叫什么事啊！”
姜明月倚靠在床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玩着马仙洪的头发。
青年人银白色的长发在她指尖流淌，脸还埋在她的大腿上，半睡半醒的样子看上去很可爱。
然而可爱的情人固然很重要，可爱的弟弟当然更重要，她对着电话柔声道：
“行了行了，别撒娇了，我陪你回去看看情况，你在家等着，我开车过来接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小了一些，刚醒过来的马仙洪听的并不太真切——
“你不是和男朋友在一起吗？就这样甩了他来陪我真的好吗？”
“不过姐啊，我认真的，你还在扶贫那个什么什么村长吗？”
“早点儿跟他分了吧，他住那么偏，八成就是图你的钱啊，还不如之前那个姓诸葛的小明星，起码人家给我补课都不要钱。”
这回听清楚了。
讨厌的臭弟弟，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劝分。
死绿茶，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就要拆散姐姐姐夫，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讨厌的弟弟？
马仙洪圈着姜明月的腰，不满地在她大腿根上咬了一口。
说是咬，其实更像是含着一小块皮肉吮吸，一点儿都不痛。
只是有点儿痒。
姜明月心里有点儿好笑，一个坏孩子刚撒娇完，另一个好孩子也跟着来。
但到底是电话那头的坏孩子在她心里更重要，她捏了捏马仙洪的后颈，然后把他的脸摁在自己腿xin，不让他有机会开口说话。
接着才开口对还在絮絮叨叨的张楚岚笑骂道：
“管到你姐姐我头上来了，皮痒了是吧？”
“老实在家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最近一段时间别到处乱跑，外面治安不好。”
“……挂了。”
姜明月把手机扔在一边，扯了扯马仙洪的头发，声音有点儿沙哑：
“坏孩子，我还在打电话呢，突然来这一出，是想让我在弟弟面前丢脸吗？”
马仙洪抬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湿漉漉的，连鼻尖上都带着水渍，看起来有点儿不高兴：
“你要走了啊？”
看见这张漂亮的面孔，姜明月的心顿时软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不都听到了吗？我弟弟那边出了点儿情况，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然而马仙洪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很不高兴地说：
“他总给你添麻烦，而且还总是那么理直气壮，我就不这样。”
“我总是很害怕给我姐姐添麻烦。”
姜明月对马仙洪口中的姐姐其实没什么好印象，大概是坏女人和坏女人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她潜意识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马仙洪到底只是她的情人，不是她的亲人，说的太多没必要还影响感情。
所以她只是轻轻抚摸着马仙洪柔软顺滑的银发，指尖滑过他精致的耳廓，低声哄道：
“是啊，我们仙洪最乖了，是个好孩子，我弟弟是个坏孩子，说的我都想当仙洪的姐姐了……”
马仙洪在她掌心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大型猫科动物，闷闷地说：
“骗人，你还是更喜欢坏孩子一些。”
姜明月吃吃地笑，看他的眼神带了点儿怜爱：
“没办法嘛，我养了坏孩子十一年，和你在一起还不到两年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马仙洪一下。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姜明月的怀里，呼吸着她身上温暖馥郁的香气，手臂收得更紧了。
一边不想放人，一边又很老实很委屈地主动开口问：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回来，不会很久的。”
姜明月估算了一下，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呵气如兰：
“最多一两个星期吧，你先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我回来了……”
马仙洪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他还是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姜明月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也会想你的……好了，松开吧，姐姐要去换衣服了。”
马仙洪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看着她起身下床。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姣好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张楚岚电话而升起的不快，渐渐被即将短暂分离的不舍取代。
他知道姜明月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向来宠爱有加，却不清楚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所以每次她因为张楚岚的事情离开，他都会觉得有些不安。
人在不安的时候就会变得话多。
“修身炉快做好了……”
马仙洪喃喃道。
他说话的时候，姜明月正在穿衣服，是件月白蝉翼纱旗袍，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这么快吗？”
马仙洪很喜欢被她注视。
说来奇怪，明明曲瞳才是他的姐姐，但他潜意识里并不喜欢和曲瞳对视，甚至总有点儿想逃避对方的目光。
反倒是被姜明月看着的时候，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就像被家人爱着一样。
他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想要得到家人的爱。
他想要得到姜明月的爱。
“不算快……已经做了很久。”
马仙洪坐起身，白发披散在肩头，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
“等它彻底做好，我的记忆，你的感情，还有陈朵的身体，还有……”
“总之，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只要修身炉做好。”
姜明月系好最后一颗盘扣，走到床边，俯身捧住马仙洪的脸，亲了亲他的眼睛：
“真是好孩子，我很期待你的成果。”
“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想我的时候就联系我。”
马仙洪又伸手去搂她，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像是茫然的孩子躲进母亲的怀抱：
“早点儿回来。”
他说。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早点儿回来。”
姜明月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
她隐隐觉得，这回要是想分手，估计难度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