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走廊里的阴气终于散了。
406 宿舍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林晚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又迅速缩回来，拍着胸口喘气。
“真的…… 没事了？”
她昨晚几乎没合眼，总觉得下一秒诡异就会破门而入。结果除了半夜听见外面诡异暴怒嘶吼了几声，之后就安安静静的，连敲门声都没有。
楚方知正坐在桌前，把昨晚那张匿名纸条压在笔记本上，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不然呢？” 她头也不抬，“她社死成那样，哪还有心情杀人。”
林晚凑过去看，只见笔记本上画了个简单的人物关系图，中间是死者林薇薇，周围圈了三个室友、宿管阿姨，还有一个没写名字的 “男友”。
“我们今天干什么？” 林晚问。
经过昨晚一役，她现在对楚方知心服口服，完全以她马首是瞻。
“先找证据。” 楚方知合上本子站起身，“匿名纸条说借条在宿管室，去看看。顺便把昨晚的新瓜整理一下，加印几版。”
她顿了顿，嘴角勾了点笑：“既然舆论战开打了，就得乘胜追击。”
两人刚出门，就撞见隔壁宿舍的人也探头探脑出来了。
一夜过去，原本十二名玩家，现在还剩十一个 —— 只有最开始碰了 404 门的女生死了，其他人都完好无损。
这在新手副本里简直是奇迹。
看见楚方知，众人表情都很复杂。
有人忌惮，有人好奇，还有人带着点隐晦的感激。毕竟昨晚诡异暴怒，却没冲进来乱杀，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和这些大字报有关系。
周建也从 402 出来了，胳膊底下夹着个背包，脸色很难看。
他昨晚提心吊胆熬了半宿，就等着诡异冲进来大开杀戒，他做好了准备，结果等了个寂寞。早上一开门，看见走廊里碎得到处都是的八卦纸片，差点气歪了鼻子。
他快步走过来，挡在两人面前，语气严厉：“你们昨晚故意挑衅诡异，害得大家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你还有脸出来？”
旁边几个跟他混的玩家也纷纷附和。
“就是！万一诡异真的被惹怒了，我们都得死！”
“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们，自己拿好处！”
“赶紧把剩下的纸都交出来，别再搞事了！”
林晚皱起眉，想开口反驳，被楚方知轻轻按住了。
楚方知抬眼看着周建，语气平淡：“一整夜过去了，除了自己违规找死的那个，还有人死吗？”
周建一噎。
“没有是吧。” 楚方知挑了下眉，“我不搞事，她该杀人还是杀人。我搞了事，她至少昨晚没空杀人。谁有用谁没用，看不出来？”
“强词夺理！” 周建脸涨红了，“那是她没腾出手！等她反应过来，第一个就杀你！”
“杀我也得排队。” 楚方知绕过他往前走，“有功夫在这儿嘴炮，不如多找两条线索。七天时间，总不能全靠苟。”
“你去哪儿？！” 周建在后面喊。
“宿管室。” 楚方知头也不回，“找借条。”
周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借条？那可是关键线索！要是能找到，通关把握就大了！
他连忙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快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们也去！”
“线索是大家的，凭什么你一个人找？”
“就是！人多力量大！”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们跟上来了，肯定没安好心。”
“没事。” 楚方知语气随意，“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宿管室在一楼拐角处，木门漆皮剥落，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周建抢上前两步，拽了拽锁头，皱眉：“锁着呢，怎么进？砸开？”
他说着就想找东西砸门。
“别乱动！” 楚方知开口，“副本里的东西乱砸说不定会触发规则，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把锈锁 “咔哒” 一声，自己松了。
众人：“！？”
周建也懵了：“这、这锁坏的？”
楚方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说破，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一股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张旧木板床，一张掉漆的办公桌，椅子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墙上挂着泛黄的值班表。
角落里摆着个搪瓷脸盆，里面的水早就干了，结着一层黑褐色的垢。
“快找！” 周建一挥手，带着人就往里冲，翻箱倒柜地找，弄得尘土飞扬。
“抽屉！抽屉里肯定有！”
“床底下也看看！”
几个人跟土匪进村似的，乱翻一通。
林晚看得皱眉：“他们怎么这样啊……”
“急着抢功劳呗。” 楚方知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没急着动手，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在观察。
观察宿管的生活痕迹，观察哪些东西动不得，观察…… 有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
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是开着的，边缘有新鲜的撬动痕迹，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有人提前来过。
是昨晚递纸条的人？
还是…… 别的东西？
“找到了！”
一个男生大喊一声，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拽出一沓泛黄的纸。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是什么？借条吗？”
“快看看！”
男生把纸展开，最上面是几张手写的借条，借款人一栏写着 “林薇薇”，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利息高得吓人，落款是校外的借贷公司。
“还真是校园贷！”
“她借了这么多钱？”
“难怪会跳楼……”
周建一把抢过借条，攥在手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查出真相了！这可是我…… 我们找到的关键线索！”
他刻意把 “我” 字咬得很重，显然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楚方知嗤了一声，没跟他争，走过去拿起压在借条下面的一个旧笔记本。
是宿管的值班日记。
她随手翻了几页，前面都是日常值班记录，翻到林薇薇跳楼前那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还有很多涂改的痕迹。
「三月十五，404 又吵架，王莉她们打了林薇薇，让我别管。」
「三月十七，有人来要债，堵在宿舍楼下，王莉说是林薇薇借的。」
「三月十九，晚上闹得很凶，听见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尖叫…… 我没敢上去。」
「三月二十，早上发现人掉下去了…… 王莉妈妈给了我钱，让我说是她自己跳楼的。」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页面不知道被谁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