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教室死寂一秒,随即掀起滔天哗然。
潘展辰!
圣英中学公认的校草学霸,次次考试稳锁年级第一,家世、颜值、学识样样顶尖,性格温润得体,是全校女生藏在心底的白月光,更是老师捧在手心的得意门生。
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竟然被班主任安排和常年霸占年级倒数第一、不学无术的野太妹做同桌?
还要一对一帮扶?
她这样的成绩还有救吗?
荒诞、离谱!
无数道嫉妒、不甘、错愕的目光狠狠砸在秦思媓身上,瞬间将她钉成了全班女生的头号公敌。
秦思媓本人也彻底懵了。
她侧过头,怔怔看向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少年。
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干净的白色校服穿在身上,袖口裁剪整齐,堪堪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
眉眼清冷疏离,鼻梁高挺笔直戴着眼镜,薄唇微抿,周身萦绕着温润的书卷气,干净又矜贵。
他和浑身叛逆桀骜、肆意妄为的她,俨然是两个极致相悖的世界。
潘展辰轻轻拖动椅子,在她身侧落座。
课桌并拢的瞬间,他的手肘不小心轻轻碰到她手臂,温热的触感传来。
秦思媓莫名浑身紧绷,浑身的野劲儿都被这股清冽干净的气场压制,下意识往窗边挪了挪屁股,压低声音吐槽。
“老师怕不是脑子进水了?把全校第一塞我旁边,故意拿我垫底的成绩衬托你是学霸是吧?”
她笃定对方会鄙夷,会像所有人一样打心底嫌弃她这个学渣。
可下一瞬,身侧传来一道清冽温和的男声:“不是的!秦思媓,我是来帮你的。”
秦思媓挑眉转头,轻笑一声,语气带着通透的了然:“懂了,李老师又给你派政治任务了。”
圣英中学本就有优生帮扶差生的制度。她除了英语、体育尚可,其余科目全线挂科,妥妥的重点帮扶对象。
说白了,就是学霸对学渣的“精准扶贫”。
秦思媓猝不及防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竟藏着一丝极淡的熟稔与温柔,转瞬即逝,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当是自己刚睡醒看花了眼。
这位众星捧月的班长学霸,怎么可能对她这种野太妹温柔?
一定是错觉。
“行吧。”秦思媓大大咧咧收回目光,重新趴回桌面,慵懒随意,“你上你的课,别吵我睡觉就行。要是老师点名喊我,你记得叫醒我。”
“好!”潘展辰顺从应声。
她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趴回课桌,心里飞快盘算:软柿子同桌而已,性子这么温顺,以后上课睡觉、抄作业总算有专属工具人了,也不是件坏事。
而身侧的潘展辰,垂眸落在女孩的发顶上,眼底的温柔与深沉算计悄然交织,藏得滴水不漏。
无人知晓,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座位调整,根本不是什么帮扶政策,而是他蓄谋已久的主动争取。
上周他去办公室交作业,恰好撞见林敏淑哭着向班主任告状,执意要换掉秦思媓这个同桌。
林敏淑走后,办公室里只剩班主任李树芬独自头疼叹气:“这秦思媓真是让人头疼,全班没有一个成绩正常的学生愿意跟她同桌,谁都怕被她拖累、影响。”
听见这句话,潘展辰缓步上前,神色温润从容,主动开口:“李老师,我和秦思媓同桌吧。我是班长,理应主动帮扶同学。”
李老师十分意外:“展辰,你不怕她影响你的学习状态吗?”
潘展辰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笃定:“她只是爱睡觉,性子不坏,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
“难得你愿意。”李老师十分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老师再托付你一件事。你尽量把她带起来,如果能让她课堂不再摆烂睡觉,语数英追到班级平均线以上,下个学期,我就推举你竞选学生会会长。”
这本就是潘展辰一心想要靠近秦思媓。班主任抛出的这个条件,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借口。
“好,没问题。”
就这样,一场全班范围的座位大调整,成了他精心谋划的靠近。一场属于班主任和潘展辰之间的“交易”,就此达成。
不远处,秦思媓的老同桌林敏淑死死盯着两人挨在一起课桌,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潘展辰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是她自认门当户对的世交玩伴,凭什么被一个不学无术、粗鄙野性的小太妹独占同桌位置?
课堂上,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周遭只剩李老师平稳的讲课声。
昨晚熬夜打游戏,秦思媓困意翻涌,脑袋一歪,彻底埋进臂弯沉沉睡去。
她睡得毫无防备,身子顺着课桌微微倾斜,不知不觉往右侧靠去。
柔软的脸颊轻轻压在潘展辰放在桌边的手臂上,细软的发丝蹭着他手臂,半边身子都浅浅贴着他的胳膊。
他身形瞬间一僵。
温热柔软的少女触感贴着手臂,软乎乎的,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
他垂眸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的小脑袋,睫毛纤长安静,平日里张扬桀骜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乖巧温顺的模样。
明明是最喧闹好动的小太妹,睡着的时候却像只温顺黏人的小猫。
潘展辰指尖微蜷,下意识想轻轻抽回手臂,却发现秦思媓不肯松手。
算了,他终究舍不得惊动她。
他放缓呼吸,脊背绷得笔直,连写字、翻书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整整一节课四十分钟,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任由她靠着、压着自己,安安稳稳睡了一整节课。
他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纵容与悸动。
终于,清脆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课堂寂静。
讲台上李老师放下课本转身离开,周围瞬间响起喧闹嘈杂的说话声。
嘈杂声入耳,秦思媓睫羽轻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脑袋还有些昏沉,她下意识蹭了蹭身下柔软的“枕靠”,正要伸懒腰——
鼻尖猛地撞进一抹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里。
秦思媓骤然一懵。
她缓缓低头,才惊悚发现,自己整整一节课,都枕在潘展辰的手臂上!
半边身子紧紧贴着他,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几乎肩靠肩、身挨身。
潘展辰的校服布料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他小臂线条干净利落,就安静停在她身侧,一动不动纵容了她一整节课。
空气骤然安静两秒。
秦思媓耳尖“唰”地一下,飞快烧起滚烫的热度。
方才还迷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触电一般飞快松开压着他衣袖的脑袋,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
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嚣张惯了,此刻却莫名心慌,不敢转头看身侧的人。
救命……
她居然贴着学霸,睡了整整一节课?!
还压着人家衣袖,把人当枕头?!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蹭到人家身上呢?
尴尬、燥热、微妙的悸动缠得她浑身不自在。
身旁的潘展辰静静看着她慌乱闪躲、耳尖泛红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转瞬敛去,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他从容收回手臂,轻轻活动了一下微麻的手腕,低声淡淡问了一句:“睡醒了?”
嗓音清冽温柔,没半分责备,只有纵容。
秦思媓心跳乱了节拍,强装镇定,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胡乱点点头,嘴硬敷衍:“嗯。”
说完她不敢再对视,又趴回桌面,把整张脸埋进臂弯,假装继续补觉。
可发烫的耳尖、乱跳的心跳,早就出卖了她的局促和慌乱。
潘展辰看着她刻意躲闪、故作淡定的小模样,唇角弧度上扬。
没有想到这个小太妹害羞慌乱的时候,这么可爱。
他起身,离开座位去洗手间。
等他走远,秦思媓才偷偷瞥着他背影,心底乱糟糟的。
完了,尴尬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敏淑端着优雅端庄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余光却死死盯着睡得四仰八叉、刚刚窘迫脸红的秦思媓,阴阳怪气地开口。
“秦思媓,你跟懒猪一样,天天上课睡大觉,拉低全班平均分,半点家教都没有。”
她的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同学听得清清楚楚,刻意彰显着自己的体面与对方的粗鄙。
话音未落,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桌椅翻倒、书本散落的哗啦脆响。
“徐志强,你这个穷酸东西,也配跟老子坐同桌?简直晦气!”
刘家太子爷刘定邦一脸嚣张,抬脚踹开地上的书本,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男生徐志强,极尽嘲讽。
徐志强家境普通,是靠统招名额考入圣英的优等生,在这群豪门子弟里,向来是被排挤欺凌的对象。
林敏淑侧目瞥了一眼凌乱的后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嗤笑,语气轻慢:“看看咱们班,真是鱼龙混杂。一个天天睡觉摆烂,稳坐倒数第一;一个穷酸潦倒,拉低全校档次,真是丢人。”
她的嘲讽轻飘飘落下,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戳中秦思媓的心窝!
原本趴下装睡的秦思媓,睫毛骤然一颤。
下一秒,她猛地抬眼。
方才慵懒困倦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戾气骤然炸开,野性锋芒瞬间席卷周身。
不等众人反应,她身形利落起身,抬脚狠狠踹在刘定邦的桌腿上。
“哐当——”
课桌剧烈震颤,桌面上的书本文具尽数晃跳起来。
秦思媓身姿张扬,眉眼凌厉逼人,字字带着桀骜气场:“刘定邦,你家里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欺负老实人、恃强凌弱,算什么男子汉?”
她弯腰俯身,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将散落一地的书本尽数捡起,塞进徐志强怀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尘,语气嚣张却格外护短:“以后在班里、在学校,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报我秦思媓的名字。”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南洋混出来的狠戾,淡淡补了一句:“实在过分,我让我哥把人绑去东南亚打电话,好好教教规矩,看看谁的肾更硬,给他挖出来卖掉。”
短短一句话,气场拉满。
全班瞬间死寂,无人敢出声。
全校没人敢真的招惹秦思媓,谁都隐约听过,这个刚刚转学过来的小太妹,家里有东南亚黑道背景,根基深得吓人。
刘定邦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不敢上前半步,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众人屏息凝视,看着张扬桀骜的少女,明明一身痞气、整日摆烂,却偏偏比所有体面豪门子弟都坦荡正义。
秦思媓全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打完抱不平,随意打了个哈欠,浑身戾气尽数收敛,再度趴回课桌补觉,仿佛刚才气场全开、强势护人的一幕只是举手之劳。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潘展辰回到座位上,静静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他看得通透。
这个女孩看似叛逆嚣张、桀骜不驯,浑身是刺,实则嘴硬心软,骨子里藏着最纯粹的善良与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