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客人很多,四五个服务人员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林可婷四人坐在靠窗户的一张的餐桌前,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街道,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那么的好看,气氛却稍显压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萧琪离开的原因。
片刻的压抑后林可婷先发话了:“姐妹们好不容易聚一起,来先来点好吃的,边吃边聊,来老规矩谁先点,晓静,你先点吧,你不是常常在这家店吃吗,比我们了解这里什么菜好吃”。
“哦,这家的干锅鱼虾和金项圈很好...吃”,忽然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多年以前,同样是这张餐桌前。
只不过是三个人,两女一男,更应该说是小孩才对,因为他们小学都还没有毕业,满脸的稚气。
其中的男孩紧张的四处张望,怕看到熟悉的面孔,男孩对面的左侧的一个女孩小声的问:“看了半天了,有没有看到啊,我们时间不多了,还不快点决定”。
“没有看到,应该没事吧你老爸应该正在忙,没空出来,我们吃完赶紧溜,嘿嘿,你老爸做的金项圈太好吃了,快点餐吧”。男孩贼兮兮的答道,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你们俩要干嘛,前天你爸带你不刚吃过吗,怎么又想吃,要是被你爸看见不抽死你才怪,吴颐洋你怎么也跟着他瞎捣乱啊,不怕被你爸知道啊”。
右侧的女孩满脸不情愿的表情,生气的说道,她从小就非常听家里的话,要是被发现又要挨训了。
“没事的晓静,不会被发现的,我们吃完马上就走,不会被发现的,再说了,吃完金项圈就是挨训我也愿意,才两天没吃我就受不了了,我爸在家从来都不做给我吃,今天既然他请,我们就大吃一顿,嘿嘿,你不也想吃嘛”,女孩点完餐,笑着安慰着晓静。
“是啊,晓静,我们吃完就走,时间来的及,按点到家一定没问题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要是被发现,大不了就把责任全推我身上,”男孩说完挺了挺自己肩膀,一副像是能扛住整个世界的样子。
看着两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萧晓静倍感无奈,摊上这么俩活宝,真的无话可说。
可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神疑惑的盯着男孩忙说道:“ 你老实告诉我们,你哪来那么多钱, 据我了解,你所有的零花钱加起来,也不够啊,你的钱到底是哪来的,该不会是你......”。
听着女孩这么说,“不会吧,你”吴颐洋也顿时有点疑惑,疑惑的看着男孩
看这俩女疑惑的眼神,男孩瞬时觉得不妙,忙解释道“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我不都说了嘛,我爸今天出差的时候给我的,萧晓静,你能不能整天别疑神疑鬼的,好心请你吃饭,还受你白眼,你俩也太不厚道了”。
“对啊,晓静,你想多了,他可是好孩子,怎么会干这种事呢,别多想了,马上就上餐了,好期待啊”也许吴颐洋天生就比萧晓静单纯一点。
没想那么多,不过也是,谁知道小小年纪的萧晓静怎么那么多疑,想的那么多,听了吴颐洋的话,萧晓静无奈的看了男孩一眼,什么也没说 。
转过身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象,夕阳的余晖洒进了餐厅,不觉得刺眼,反而觉得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三人都没有说话,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沉静,静的像是能听到心跳的声音,男孩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满脸的陶醉。
不经意的回过头看着男孩,萧晓静忽然间痴了,原来男孩专注的神情是那么的迷人,仿佛刻在了自己的灵魂里一样。真希望时间就这样一直停留,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像是颐洋的声音,顷刻间就打破了这种宁静,像是隔着一个时空一般,刹那间清醒了,连忙回答道:“哦,怎么了颐漾,”说着转过头,视线也随之转移了过来。
“晓静你没事吧,颐洋是谁,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不会是你在一中交的男朋友吧,你真不仗义,也没说带过来姐妹们过过堂,想的那么出神,我叫你好几遍都不搭理我”,林可婷微微埋怨的道。
心里却诧异的不得了,有智女之称的晓静,竟然如此失态,匪夷所思啊,不过由一个名字可以联想到这么多的林可婷,也不是凡人。
米伊雪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萧晓静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疑惑,张晓露更是不解,觉得这个叫晓静的女孩有点奇怪,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回过头来的萧晓静听到林可婷的话,猛然一愣,刹那间回过神来,心里微微有点难受,压抑,思绪有些混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看到回过神来的萧晓静露出迷惑的表情,米伊雪有些担心的问道:“晓静,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听到米伊雪的的话,萧晓静微微一愣答道:“我忽然间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对不起啊小雪,可婷,我得先走了,你们先吃吧,再见啊晓璐,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聚,抱歉”,说完不等其她人回应急忙拿起书包就起身离开了。
林可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米伊雪的眼神给止住了,看着匆匆忙忙开门的萧晓静。
米伊雪只说了一句“小心点,慢点”,只是不知道萧晓静有没有听见,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她怎么, 以前可从没见到过她这样,难道是跟那个叫什么、什么颐洋的有关,不会是真的恋爱了吧?”看着匆匆离去的萧晓静,林可婷不解的问道。
“你就别乱想了,晓静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吧,好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晚上回家再打电话问问她,对了,晓璐,你来点餐吧,我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说着将菜单递了过去,笑容像是能融化冰雪一般,是那么温柔又亲切。
“那我就不客气了,呵呵”,觉得气氛有点沉闷,张晓露也就没有推脱,开始翻看着菜单。
看着林可婷百思不得其解的郁闷表情,米伊雪无奈的道:“别想了,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还是开开心心的吃饭吧,好心情都快被你郁闷的表情搞砸了”。
“我有吗,她的事我才不关心呢,算了不想了,我同桌今天也有点奇怪,难道他们俩个...额应该不可能,看晓静那副吃人的样子,他们之间肯定是有深仇大恨的,可是是什么原因的?"林可婷不一会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像是不搞清楚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看着她,米伊雪无奈的朝张晓露一笑:“她,从小就这样,事情搞不清楚就难受的不行,呵呵,真拿她没办法”,其实他自己也与林可婷一般,也想不明白,也有些好奇其中的原委。
不一会点的菜上了桌,看见美食,林可婷瞬间就把这些恼人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浮生若梦忆往昔!
静静的望着远处的景色,萧琪此时整个人都陷入了平静,整个身体仿佛被夕阳的余辉淡淡的镀了一层金色。
眼神却紧紧地盯着远方,像是着了魔,入了迷一般,仿佛隔着时空的召唤淡淡的牵引着他的思绪。
曾经,同样在这座废弃工厂的高台上,坐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颐洋,你看,那远处的景色多漂亮啊,要是能拍下来就太好了,真的好美,”男孩望着远处的风景失神的说道。
“琪,你看夕阳的样子真美,很迷人”,男孩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明白。
只是‘嗯’了一声,女孩并没有因为男孩的态度而生气,只是静静的陪着男孩看着慢慢变消失的景色,没有再说话。
任由微风轻轻的吹乱自己的秀发,静静的,静静的随着时间流逝,直到远处天色慢慢的暗淡。
远处的红霞慢慢的消退,天,跟着慢慢的暗了下来。
思绪瞬间恢复,仿佛依然有人在耳边轻轻的说“琪,你看夕阳的神情真美”,那仿佛是隔着时空的呼唤,沧桑的声音略带一些凄凉。
心脏犹如被针刺一般,刹那间泪流满面,就这样静静的任由其肆意的滑落,萧琪就这样坐着,静静的,迎面的风吹过,带着丝丝的凉意。
萧晓静不顾林可婷的挽留,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刹那间的失神,让自己心情瞬间的烦躁透顶。
那些本该遗忘的回忆,竟如昨天发生的一般是那么的清晰,触动着自己的每一个神经,也许他也与我一般吧,触景生情,才让他离开时的神情是那么的哀伤,萧晓静这样想着,走着,不知不觉中眼前映入了一片熟悉的景象。
那用钢铁铸成的高高的塔楼,灰色的油漆有些斑驳,四周围绕着用水泥砌成的大厂房,像这样的厂房在这个工厂里有六座,具体是装什么的,时间太久,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们都在这个大院里出生,好像是因为老爸的工作原因,她们一家就离开过。
几年之后她们全家又回到了这里,随后他们就一起玩,一起上学,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有些东西在发生着某种改变,变得让人难受。
“这不是静丫头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突然之间的说话声,把萧晓静从记忆的深海里拽了出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佝偻的老头,脸上带着慈祥的关切,萧晓静顿时感觉一股亲切的感觉围绕着自己,忙答道:“杨爷爷,好久不见了,您老身体还好吗?
“呵呵,好啊,身体还硬朗,怎么好久没来看杨爷爷了,怎么今天这么晚了有空过来了,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四处瞎溜达,不怕你妈担心啊。”杨爷爷慈祥的笑着。
眼神中满是溺爱的神情,大手轻轻的拍着萧晓静的头,杨爷爷从小喜爱他们几个,杨爷爷似乎没有其他亲人,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因为右腿受过伤吧,所以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还被幼小无知他们起外号“拐爷爷”。
萧晓静记得小时候‘拐爷爷’最喜欢他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来看过他,他们那时候最喜欢‘拐爷爷’讲的故事了,那时候的他们没看过《一千零一夜》,不知道安徒生是谁,但他们却被‘拐爷爷’的故事深深地迷住了。
“我就是想逛逛,不知不觉就到这里来了,呵呵,怎么不欢迎啊。”说着嘟起了小嘴,伸手挽着老人的胳膊,要是萧琪看到这一幕,肯定下巴都会掉下来,绝对不相信她也会有撒娇的时候。
“我敢不欢迎吗,你这个鬼丫头怕不是来看我老人家的吧,我看你这丫头好像有心事,怎么了。”杨爷爷笑着说道。
“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凶啊,当然是来看您的啦,不然还有谁,难不成您屋里还藏了老婆婆不成,呵呵。”
“鬼丫头,竟坏我老头子清誉,你该不会是追着那个臭小子来的吧?”说着,杨爷爷的眼睛看向了高台。
高台上依稀有个很模糊的人影。
“他 经常来着吗,”看着远处高台上那模糊的身影,萧晓静的心莫名的一痛。
“你说那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啊,好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从不来看我老头子,每次都是翻墙头进来,别的本事不知道长了没,翻墙头本事的倒是大有长进,可怜我这老头子,小时候白疼他了,哼。”杨爷爷像是个小孩一样赌气的说着。
“呵呵,杨大爷您这样子有点像小孩哦,我这就去给您把他拽过来。”说着不等杨爷爷答话就一个人走向高台。
“鬼丫头,还说是来看我老人家的,竟哄我老人家开心,小心点。”身后传来杨爷爷的埋怨声。
萧晓静只是笑了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慈祥的杨爷爷也这样有趣。穿过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
绕过一个厂房,就看见了那通向高台处锈迹斑斑的楼梯,脚踩在上面会发出‘嘡~ 嘡’的声响。
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可爱踩着玩了,时隔多年,那声音还是没有变,只是有些苍老了似的。
天,整个都暗了下来,远处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少时间。
只是感觉到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迎面吹来的风也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了,忽然听见有人踩动楼梯的声音,才发觉原来是有人上来了。
努力的想站起来,才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使不上劲,双手扶着高台上的栏杆,慢慢的站了起来。
这时那个人已经踏上了高台,就在萧琪的身后,可是双腿还没有缓过劲来,慢慢的转过身,迈动了有些好点的左腿,轻轻的朝地面踏去,当脚掌落地的瞬间,顿时感觉不妙,左腿一软,整个身体瞬间向前倒去。
脑海中一片空白,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这次又丢人了,偏偏还是当着别人的面,就在以为自己脸要着陆钢铁高台时,一双手扶住了自己倾斜的身体,由于受力过大,使那个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一股幽香轻轻的刺激着萧琪的嗅觉,而且还有点熟悉,整理了一下有点混乱的思绪,顷刻间,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了。
萧琪有点发懵,不知她怎么来了,而且发懵的还在后面,由于双腿还没有恢复,所即她就扶着萧琪,让他的背靠着护栏坐在地上。
那双纤细的小手没经过萧琪的同意就开始轻轻的按着萧琪麻木的双腿,萧琪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完全懵了,打死他也想不到她会这样做。
萧琪只是愣愣的看着萧晓静,萧晓静仿佛没有发觉一般,只是用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按着他僵硬的双腿,静静的,静的可以听见俩人心脏跳动的声音。
谁也没有说话,然而此时的气氛却稍稍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四周静的出奇,似乎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渐渐的萧琪感觉自己的双腿渐渐的又恢复了知觉。
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由于用力,她光洁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有几根秀发已经紧紧地贴在了额头上,身上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忽而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萧琪心头,就在刚才那一刻他居然觉得这丫头不再那么讨厌了,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可爱,可随即又努力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也许是发觉了萧琪那让自己讨厌的眼神,萧晓静停下了双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低下头看着萧琪藐视的道:“两年多不见,还是那么差劲,站都站不稳,竟然还有脸学着别人到处去撩女孩,真是丢人,亏你还干的出来。”
萧琪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抬起头,仿佛看见她眼中的藐视,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觉,刹那间把萧琪刚才的念头击得粉碎。
“两年多不见,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不过我的事你管不着,你难道来这就是为了取笑我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我没空搭理你,我要走了。”
说完拾起地上新买的书,无奈的皱了皱眉,慢慢的站起来,看都没看萧晓静一眼,转身就向楼梯口走去。
可忽然又停住,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听说这里晚上有鬼的。”
“你......”被萧琪的话给顶了回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生气的跺了跺脚,可是随之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向楼梯口走去。
高台上显得出奇的安静,只是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就像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像是抹不去的淡淡的痕迹,夜色彻底的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