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儿子是“真假少爷”里的假少爷，五岁那年我把他接回了家。
十七年后，我和儿子参加完他的毕业典礼，回去的路上被人拦住采访。
问：“一个亿和上清北，你选哪一个？”
儿子说：“上清北。”
我在旁边开玩笑：“傻儿子，有一个亿可以请好多老师培养你，上清北还不是信手拈来！”
儿子的脸色立刻变了：“是啊，原来妈你知道啊，那为什么我没上清北？”
下一秒，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准确无误的捅进我的腹部。
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倒下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那双眼睛里滔天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接回来？被你这种平庸的女人养大，我这辈子算完了！”
“什……么？宝贝，妈妈……好疼。”
来不及解惑，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我竟然重生了。
2007年9月1日。
上辈子的这一天，幼儿园的老师打电话来说儿子程凯在玩闹中磕破了下巴，流了很多血。
需要输血，儿子的血型医院说是o型，需要找同血型的输血。
而我是AB型。
一开始我不敢置信，明明小凯出生的时候，医院的检查单上小凯是B型血，我以为是弄错了。
可事情结束后我就知道了程凯不是我亲生的，后来一番周折后才发现是保姆调换了我和妹妹的孩子。
妹妹家里那个叫袁斐的小少爷才是我儿子。
后来，程凯变成了袁凯，袁斐变成了程斐。
可这一世，马上到幼儿园放学的时间了，可是为什么老师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立刻就想出门。
门铃却忽然响了。
一身高定名牌的妹妹拉着两个孩子进来：“姐你在家啊。”
“斐宝说要来看大姨，司机就顺便把小凯也接回来了。”
我一愣，忍不住望过去，和一双阴毒的眸子对上——果然，他也重生回来了。
他提前去接，倒避免了小凯受伤。
小凯不需要输血，我也自然不会发现血型不对的事，那两个孩子也不会被换回来。
我压抑着情绪，看着妹妹身上那一身怎么也得六位数的衣服，怪不得！
原来是怨我挡了他的富贵路啊！
上辈子他想选的一直都是一个亿吧！
程凯回到袁家，高考考进清北，而他从那时就怨我了吧
我内心凄然。
难道竟然恨到杀了我吗？
可是！
他以为选择袁家就是选择一个亿吗？明明小凯高中的时候袁家就！
算了，这辈子，我也不想和他做母子了。
他的目的达到之后，就想要和妹妹离开，倒是妹妹很不耐烦：“斐宝乖，今天在你大姨家玩行不？”
袁斐眨着眼睛：“可是妈妈，爷爷今天晚上要考我背书的。”
妹妹拍拍脑袋，脸上已经变了一副温柔模样：“对哦，妈妈的斐宝这么聪明呢！”
妹妹转过来特别高兴的告诉我：“姐你不知道今天斐宝在家里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他是冒傻气，谁知他爷爷一听，是在背诗呢，斐宝居然已经认字了！他自己跟着那些认字玩具认下的！他爷爷说我们斐宝是天才呢，还说要好好培养！”
我笑笑：“那是挺好。”
妹妹并不理会我的反应，而是高高兴兴带着孩子走了，就好像刚才那个嫌弃的人不是她。
房子终于安静。
2
一双小手过来拉着我的手。
“妈妈。”
是小凯。
他的眼神里透着不安：“妈妈，我也会背诗，巧巧老师教的。”
“小凯真棒！”我抱住他。
小凯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幼儿时期被区别对待，他的性格有些敏感。
后来虽然小凯去了妹妹家，也始终没有断了和我的联系。
上辈的小凯很优秀，学习一路绿灯，最后考上了清北大学。
但正因为我没和小凯断了联系，所以我知道，后来小凯在妹妹家过得并不好。
他高考那年，饭是我送的，衣服是我买的，甚至有些学校要用的钱，也是我交的。
想到心里的决定，却又忍不住愧疚：“小凯，你愿意做小姨的孩子吗？”
小凯忽然落泪，猛的摇头：“不要不要，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你也想要弟弟做你的孩子吗？”
“当然不！”
“妈妈永远只想要小凯。”
小凯的眼睛亮了：“小凯也只要妈妈。”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小凯分明不懂，可想到他上辈子的遭遇，我又忍不住想，自私一回吧，或许老天正是因此让我们重来。
重来一回，不止阻止了孩子认回这件事。
我也获得了一些机会，生财的机会。
近的一些，比如我知道我娘家附近的小区，别看现在是破了点，但是两年后就拆迁了，分房还补钱。
还有，我的工作虽然普通，只是一个中学老师，但是我知道今年开淘宝的后来有很多人开上了豪车。
还有本省今年的房价将是最低的一年。
我手里有一定的积蓄。
丈夫在孩子两岁那年猝死在课堂上，学校赔了钱。
我们结婚的时候，经济还可以，各自用公积金买了一套房。
总之手里有点积蓄。
况且生财之道远不止这些，2007年的寒假，我记得我们本地许多老师送礼是提的雪莲果，金刚莲雾礼盒。
那些礼盒被炒的很贵，可后来也知道了，其实批发挺便宜的。
生钱的办法很多，正巧寒假我也有时间。
妹妹偶尔还是会来我这里，不过袁斐却一次没来了。
正巧，我也并不想看见他。
妹妹是我们家唯一中了基因彩票的人，聪明又漂亮。
我们这个年代的人，上到高中都很难，妹妹上到了高中毕业。
我中考之后选择了中专。
妹妹本打算考大学，可考大学太难了，当时的学费对于父母来说也很难。
母亲劝妹妹找个工作，但是妹妹很倔犟，她第一年没考上，便自己打工去赚学费。
打工的时候她认识了袁兵，也就是我后来的妹夫，一个十足的富二代。
或许是她们的相遇太过浪漫，妹妹放弃了上大学，后来嫁进了袁家。
袁家没有那么好进，但妹妹一直都是幸运的。
直到我们同年怀孕。
袁兵出轨了，妹妹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回来时还带了一个袁家的保姆。
再后来保姆偷偷在我们生孩子的时候，将孩子调换。
既然这辈子不打算将孩子调回来，那便好好生活吧。
3
10月份，我就回了一趟老家，掏出一部分积蓄，让舅舅去了一趟南方。
又找了个厂子订了一批礼盒，然后带着成品礼盒走了一些超市。
我从来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生意是这么好做的。
花了点钱找人把该办的证办了，该检验的检验了，推销的时候根本没费多大的功夫。
而盈利更是翻了好几倍。
寒假一过，我手里的积蓄也翻了几番。
然而这还不够。
舅舅原本就是倒货的，在乡下收农产品转头卖给城里人。
他跟我这么干了一回，突然像开了窍，最起码懂得包装了。
只是有时候他拿不准的东西还会问我，顺便给些咨询费。
舅舅的最小的儿子今年辍学了，说要去打工，我便把人找过来，手把手教他注册淘宝开店。
财富就这样慢慢积累着。
小凯七岁那年，我换了新房子。
而袁斐的神童之名也传了出来。
上辈子很早，妹妹和妹夫就开始闹离婚，可或许是沉没成本投入太多，又或许财产难以分割，上辈子直到我死也没听说他们把婚离掉。
而在袁斐传出神童之名的这几年，妹妹很少回家抱怨妹夫。
这和上辈子一点也不一样。
或许，不换回孩子才真的是正确的？
小凯也上了二年级，老师说他又聪明又懂事。
我知道他很聪明，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上了清北。
可他敏感的性格叫我心惊，许是幼年时候的伤很难治愈。
我和妹妹生孩子时在娘家住了很长时间。
那个时候，小凯作为我的孩子，总是被要求谦让。毕竟妹夫拿来的高级奶粉，小凯也能蹭着喝。
于是母亲就觉得小凯欠了什么，他又是哥哥，所以总在谦让。
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妹妹家的保姆，故意在小凯面前叫袁斐小少爷，故意背着人说“又来偷喝小少爷的奶粉了”之类。以此贬低小凯。
不知道保姆为什么那么恨妹妹，以至于迁怒小凯。
所以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敏感的小孩了。
事情又收了尾，我打算带小凯出去玩。
小凯听了很高兴：“去哪里？故宫，长城吗？”
这时候小孩之间也就这些最就行了。
“好！”我说。
手里的钱很多，花了一天时间去了故宫、长城，余下的时间我带着小凯吃吃喝喝。
美食真的能治愈一切。
小凯转眼忘了那些景点，只记得烤鸭了。
回去的时候，心血来潮，带了他去清北大学看了一眼。
或许是命中注定。
他忽然仰起小脸对我说：“妈妈，以后我要在这里上学。”
“一定会的。”
4
回去之后，我开始思考小凯的教育问题。
上辈子的小凯被接回去之后，妹妹家里还是乱，偶尔回娘家我都会碰见小凯。
他一看见我就哭。
母亲让我少回来几次。
可妹妹回来的更少。
最终，母亲默许我回去看小凯。
小凯最开始上的精英小学，他很聪明，上学之后，他的心情好像开阔不少。
可很快，那笑容又消失不见。
等到初中，他只是去一所普通的公立初中上学。
直到高中，我得知了一件震惊我的事，妹夫家里破产了。
而且妹夫作为家里面毫无贡献的小辈，破产之后手里没有什么钱。
小凯哭着和我说不想读书了。
我告诉他不读书就完了，而后他爷爷给了我一笔钱，刚好够小凯高中三年的学费。
小凯很争气。
这也是我无法理解袁斐的原因，他和小凯做了三年的高中同学，不知道小凯家里破产了吗。
而重来这一回，小凯小学上的公立小学，到自打他决定上清北。
我开始选他的初中学校。
妹妹偶尔听说我在选学校，便推荐了袁斐上的学校。
是的，程凯四年级的时候，袁斐跳级去了初中。
“姐，那个学校是袁家老爷子选的，不会错，而且老爷子手头还有关系。”
我自然也听过哪所初中，的确是最优选了。
“好，那到时候好好替我谢一谢。”
听我这么说，妹妹高兴了一下，可很快又很失落。
“老爷子现在很喜欢袁斐，只是……哎。”
我看出她倾诉的欲望，问道：“怎么了？”
忽然，妹妹就流泪了：“我真没想过袁兵是那种人，最近已经许久不回家了，上次他搞了个有夫之妇，老爷子背地里说是我留不住人！”
“他一个当老子的都管不住儿子，我能怎么样！”
妹妹越说越激动。
我不知该怎么劝，劝离婚？上辈子又不是没劝过，不也没离成？
我只叹息一声：“何必在意，嫁进这样的人家，好好享受生活不行吗。”
妹妹抬起头：“有钱人的日子也就那样，我真是没想到，当初他为了娶我可以绝食，现在别人轻轻一勾他就上头了！”
我心想，或许绝食不是因为什么爱情，而是叛逆。
他们相恋的那年太年轻了。
“那能怎么办？不然……”离婚二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妹妹忽然抬起头：“我知道谁能管得了他！老爷子不是说我管不住人吗，那就让他自己管好了！”
什么……
我来不及问，她气势汹汹的走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妹妹的做法。
她把袁斐这个天才儿童拉过去找爸爸，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了就拉着儿子就哭着求小三不要跟他抢爸爸！
袁老爷子一时生气，可问袁斐，袁斐又情真意切的说他要爸爸，不想爸爸被别人抢走。
妹妹的方法真的奏效了，袁老爷子押着爷子回归家庭。
我想，袁斐只是不想出现私生子将来分家产。
他很配合妹妹，甚至某种角度来说，她俩的目的一致。
5
小凯在四年级的时候参加了奥数比赛，得了一个很不错的名次。
这下不用麻烦袁老爷子，那所初中的老师直接联系到了我。
小凯的奥数成绩越来越好，小升初的时候，那所初中的老师亲自来家里，表示小凯的成绩可以食宿费全免。
小凯很高兴，他一心想去那个学校。
和老师聊天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聊到了袁斐。
谁知对方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当初学习成绩那么好，走竞赛的路子再好不过，可现在三天两头不来上学，也就考试成绩还说的过去。”
“不过我看，迟早要完。”
老师的话匣子打开关不住了：“天天跟着他那个妈胡闹，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嘛！上次堵他爸还叫我们学校的老师瞧见了，说是母子俩在酒店门口跪着哭，真是！”
“这个孩子智商高，情商低啊。”
我忍不住笑了，哪里是情商低，人家是在保卫自己的财产呢。
老师走的时候一再向我强调学习的重要性，我只得应和着将人送出去。
六年级暑假，我带着小凯开始旅游。
或许是见的多了，他的性子终于坚毅起来。
我也没想到，旅个游也这么锻炼人，首先要做攻略，其次这时候远不如后来网络发达，买票什么的也挺麻烦。
不过有一点好，这时候景点也没那么多人。
我把这些需要统筹安排的事情都交给小凯，他一张还显童稚的脸很认真，一路安排的非常妥帖。
顺便让他接触了钱。
他心里头一回对钱，对物价有了实感。
一直到八月中旬，我们才返程。
返程之后，他忽然问我，能不能让他看看淘宝店是怎么运营的。
这时候我已经辞职，手底下有好几家淘宝店。
我只惊讶了一瞬，随即觉得有一种叫宿命的东西真实存在。
上辈子小凯大一开始创业，大二就开始给我打钱，美其其曰回头钱。
他还是走向了人生那条既定的路。
是一条很好很成功的路。
我笑着道：“小凯想试着经营一下吗，赚的都算小凯的哦。”
小凯眼睛又亮了，向我说永远不会不要他那时那么亮。
他猛猛点头：“我要试——但是妈妈，赔了怎么办？”
“赔了算妈妈的！”
小凯满足的笑了：“那我尽量不要让妈妈赔钱！”
于是初中开学前半个月，小凯没有复习，开始跟着我和几个员工学习经营淘宝店。
原本并不想要他多深入，当然也没有赔钱的机会。
但是小小的他连人情世故都还不懂，却发现了我某个淘宝店正在亏损。
并且选中那家亏损的淘宝店，告诉我希望能够按照他的想法经营。
我放手了。
但也在关注着，他开学没多久，我就发现淘宝店变成了非常单一的风格。
只做“酷女孩”类型的服饰，甚至还在几个知名的网站投放了广告。
那家店一下子就因为风格而名气大涨，不过哪怕单一的风格，但爆品还是有的，什么铆钉之类的，销量很可观。
很快，亏损扭转盈利了。
6
同一时间，妹妹终于意识到袁斐的学业出了问题。
她一脸颓丧的找到我，看到小凯的校服，道：“小凯上初中了？”
我笑笑：“小凯奥数成绩不错，去了袁斐的学校，对了他高中了吧。”
说到这儿，她一脸苦恼：“是啊，上了高中发现优秀的孩子太多了，斐宝也跳不了级了。”
“可……”有些话她做得出来，却说不出来。
尤其是在亲人面前。
我想了想：“高中要好好选，有些高中是寄宿制的，实在不行让孩子上寄宿制的学校吧。”
“他还小呢，自己一个人怎么生活。”
“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对袁斐只有恨，可妹妹的状态又实在堪忧：“想想办法吧，不然老爷子也要不愿意。”
妹妹点点头，她心里很清楚，老爷子大多数愿意管着儿子回归家庭，是因为孙子优秀。
“老爷子说给斐宝请几个家庭教师。”
我点头：“这样一对一的教学质量最好了。”
但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
让袁斐优秀的办法，应该是让他远离那个家吧。
总觉得老爷子对袁斐不似一开始那么上心了。
这时候还只是预感，没想到预感成真的那么快。
后来的事情我是听母亲说的。
老爷子为了袁斐的学业，各科老师都是拜托朋友找的重点高校的毕业生。
其中的英语老师是个女老师。
选人之前老爷子还斟酌了一下，见过之后发现女老师只是一个平凡的青春女大。
最起码模样比起儿媳妇差的太远了。
谁知道他儿子只想吃新鲜的，外面的。
妹妹发现袁兵和英语老师滚到一起的时候简直气炸了。
在家里头砸完东西之后跑到老爷子面前哭。
而这一年，袁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再说不想要别人来抢爸爸的话。
他说想要一套房子和妈妈搬到外面去住。
老爷子没有让他们搬出去，但是给两人各过户了一套大平层。
这一年，小凯初二，他自己赚来的钱给我买了一套房子。
接着，袁斐休学了。
上辈子高中的记忆过了太久，家里又闹了那么久，他学习上的短处露了出来。
他准备等到九月再从高一学起。
同年九月，小凯的初三生涯开始了。
他在老师的建议下走了竞赛的路子，一直在补习竞赛知识。
好在初中其他学科的并不难，小凯的初三很顺利。
毕业的那年，小凯又进了袁斐所在的高中，毕竟老爷子捐楼让他上的，本地最好的精英高中。
小凯依旧食宿学费全免。
送他上学的那天，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和袁斐见面。
他主动来见的我。
或许是不甘心，如今他需要补课，全天学习才能在实验班待着。
而小凯进来就在火箭班。
从小凯的宿舍出来，就看见袁斐盯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竟然一点也没有减少。
“你也回来了。”
7
他一看见我就非常笃定。
我也猜到他知道了，毕竟上辈子的对待亲人可是一个老好人。
这次看着妹妹的家乱成那样，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我说：“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恨了。”
“上辈子你虽然五岁回来了，但是好歹在袁家养了五年，你小学的时候人家出力帮着把你送进精英小学，可你自己心态失衡，学习一塌糊涂，初中也是，直到到了高中，你以为人家瞧不上你，随便找了所普通高中。”
“可是——小凯和你上的同一所高中，最后人家上清北，你就是个普通高校，很嫉妒也很煎熬吧。”
“但是仔细想想，人家的成功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似乎很不认同：“那本该是我的人生！”
我一怔，觉得很好笑了：“这辈子没换回来，你也不过成这个烂样了？”
他的呼吸剧烈起伏着：“至少，这辈子我上不了好学校还能出国，哪怕学不成还能回家继承家业。”
我道：“是吗？”
心里却在嘀咕，什么叫上不了好学校？他现在的成绩保持下去，上不了清北也能上重点高校啊。
怎么，这就要放弃了？
后来的一切，证实我的猜测没错。
袁斐觉得自己有退路，学习没有那么努力了。
可是他才放松，回头发现家没了。
袁氏破产了。
上辈子妹妹没离掉的婚，这辈子也莫名其妙的离掉了。
妹妹回来哭着和我说：“我总得图点什么吧，我图他什么啊！”
她说以前完全是被金钱蒙蔽双眼，袁家的财产被强制执行之后，她发现袁兵长的特别像她高中时候班上的黄毛混混。
还是年老变丑的混混。
总之，妹妹抽身了，保住了一套房。
儿子他也没有带回来，她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着袁家总比跟着她要好。
这时候袁斐还没来得及放弃自己，但他已经彻底学不下去了。
下学期的学费没有着落。
精英高中哪里是那么好上的，最起码袁老爷子那么多子女，他就算有所保留，也不会继续供着孙子一年几十万的学费。
他很震惊的找到小凯，问他为什么还能在这所高中上学。
他的学费难道不是袁家出的吗？
此时的小凯再看袁斐这位小少爷，已经可以很不在意的告诉他，他的学费是自己赚的。
袁斐这时候才发现，我们的变化。
重生者利用先知来赚钱，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他很快动了别的心思。
先是回来找妈。
可妹妹她离婚之后转头就把房子卖了出去旅游去了。
她很怕到时候要钱的人找到她，说是旅游，不如说是跑路。
袁斐找了两次都不在，直接道明来意，找到我，开门见山的告诉我希望我投资他。
我说：“你爷爷会给你一笔钱，这笔钱可以让你很富余的上完高中。”
他一怔，恍然：“这才是上辈子程凯上普通高中的真相是吗？”
我气笑了：“不然呢？”
一个富三代从私立的初中去了普通公立高中，是个人都知道肯定是经济上出了问题吧。
“我以为，他不得他们的欢心……”
“以你的成绩，努力两年，应该可以上个不错的大学，你妈说你还有套房，现在租出去，等你大学毕业，你不需要担心房租，日子也过得去。”
不等我说完，他的眼神变的阴狠：“你是说，你给别人的孩子掏钱上精英学校，让你亲儿子上普通高中。”
“不要乱说话。”
他仿佛抓住了我的软肋，恨恨一笑：“我现在还没满十八岁，只要我告诉他们真相，你就得供我上学。”
“你可以试试。”
我只觉得他天真。
他笑的愈发恶劣了。
可我也知道他的命门：“对了，上辈子咱俩死的太早了，你确定这次袁家这么彻底玩完了？”
“上辈子小凯上大学的时候给我买过好多回衣服你还记得吧？”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你给我当儿子，我一毛钱都不会给你花。”
他顿住，心中又燃起了未可知的希望。
我并不知道袁家的企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也无外乎那些。
或许还真的有些底牌，但袁老爷子的儿子也不止明面上的那几个，而袁兵，可谓是其中最无能的了。
所以资源永远不会倾斜在他身上，这一点，连妹妹都很清楚。
袁斐却看不明白。
8
高二那一年，我陪着小凯飞国外，参加了国际赛事，他顺利拿到清北的保送名额。
国外的几所常青藤大学也递来橄榄枝，他都拒绝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因为我是个妈宝男，去了国外我怕生活不了。”
我知道他在说玩笑，但还是拍着胸脯：“你吓到妈妈啦！所以我决定接下来要远离你这个妈宝男！”
而后，我告诉他我环游世界的计划。
程凯满眼羡慕，很赞成我的出游计划。
送他去了清北之后，我就开始了环游世界，在法国的时候，我意外碰见了妹妹。
妹妹离开家之后，拉黑了我和母亲的联系方式，她拉黑之前还给我发了短信，告诉如果有要债的来找，就说我们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
其实没有要债的上门。
她过的挺好的，变卖房产饰品，拿了一大笔钱跑到法国旅居，而后又在法国重新上学，修了一门艺术。
如今看起来非常的“艺术人事”，身边的男朋友蓝眼睛高鼻梁，她笑的一点不愁苦。
见到我她很吃惊。
我们坐下来聊了聊，她知道没人上门讨债，就说今年过年要回家过年。
而后向我打听袁兵的事，我着实不知，只能摇头，她撇撇嘴：“算了，我就当他死了。”
我问：“你不问问斐宝？”
妹妹叹了口气：“算啦，毕竟斐宝姓袁，老头子肯定会安排好的，他没那个富贵的命，真是可惜。”
我实在不理解她对孩子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忽然开口道：“其实，袁斐可能是我的孩子。”
她瞪大眼睛：“啥？
我编了个理由，说发现血型不对，最后发现一些疑点。
妹妹忽然看着我一脸心虚，她说：“现在袁斐伤仲永了，这事儿我多少有点原因，你怪我吗？”
我摇头：“不，袁斐本来也不是什么聪明孩子。”
妹妹这才露出笑脸：“姐姐，总之谢谢你，小凯被你养的很好啊，但他们都成年了，认不认回来都无所谓了，或许有机会，大家可以把这件事说开，但孩子们都大了，说不说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咱们俩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呀。”
我点点头。
“姐，孩子大了你别操心那么多，好好玩！”
我很快离开了妹妹旅居的城市。
四年后，程凯毕业了。
他的毕业典礼我是不可能缺席的，只是我没想到正好撞见袁斐告诉小凯身世的真相。
袁斐红着眼：“你才是袁家的孩子，你抢了我的人生！”
“是吗？”
小凯的语气轻飘飘的：“是我抢的你的人生吗？”
“这个身份不是你避之不及的吗？”
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而小凯仍是冷笑：“小时候的保姆还记得吗，她总叫你真少爷，我是假少爷，那时候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叫。”
“高中的时候去给班上出车祸的同学献血，我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血型是o型，后来我调查了保姆，发现我的身世。”
“可我发现，你好像也是知情人。”
小凯玩味的笑着：“怎么，后悔了？”
袁斐的脸涨的通红，可忽然他猛然跃起：“去死吧！你死了再重来一回，这一回我一定不会选错！”
我吓得脸色苍白，正要喊人，小凯一脚将人踢开。
“滚！这一回，我看在妈的面子上饶过你！下一次我一定送你进去！”
袁斐打不过小凯，满眼绝望的跑了。
小凯看着他的背影冷哧一声，一转头便看见了我。
他满脸笑容，冲我招手：“妈妈，你来啦！”
我也笑了，仿佛雨过天青：“小凯，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