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钻出传送门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后一身冷汗。
差点就被黑塔切片了。
“草。”
李随即潇骂了一声，这TM跟网上那些穿越文写的不一样啊！
其他人穿越了直接和主角碰面就能登上星穹列车，怎么到他这儿开局就是黑塔的锤子糊脸？
最后还要被切片？
这对吗？
李潇越想越气，一口老痰吐在旁边的垃圾堆上。
眼前蓝色光屏悠悠飘着，上面的倒计时像催命鬼似的跳动着：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71:08:42。】
七十一个小时。
李潇脸上的愤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苦闷。
获得正式身份。
说得好听，自己这外来户该怎么办？
黑塔空间站李潇是打死不敢再去了，那个紫毛矮子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自己再开门进去，怕是直接被打晕送到实验室切片去了。
可不去空间站还能去哪儿？
系统只给了七十二小时。
“完犊子了。”
李潇往后一仰躺了几分钟，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大概是之前泥头车那事儿有人报了警。
李潇一个激灵坐起来，顾不上身上的尘土推起自己的电瓶车就跑。
自己身体没什么大事，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点皮犯不着去医院。
更关键的是现在满脑子都是双穿门和系统倒计时，李潇实在没心情和大运司机扯皮，拾起之器扔掉的外卖箱子放在电瓶车上，李潇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把刚才卸载的美团接单APP下了回来。
没办法。
就算变成太监然后死掉但今天的饭钱总得挣吧。
至于刚才那单麻辣烫的老哥……对不住了，下辈子再请你吃麻辣烫。
回到出租屋，李潇把沾了菜汤的外卖箱扔到墙角，一屁股坐到床上摸出手机。
崩坏：星穹铁道启动！
熟悉的登录画面，熟悉的BGM。
要是以前这会儿他已经开始清体力了。
但今天李潇点进角色界面，划到小黑塔的那一页。
画面上的黑塔人偶依旧漂亮可爱，三头身的比例显得娇小玲珑，表情傲娇又高冷。
李潇盯着那张脸越想越来气。
“草，让你切我！长得挺好看心怎么这么黑！还‘沉鱼落雁’，还‘客观事实’，我呸！锤子大点就了不起啊？不就是个人偶吗？”
每说一句，李潇就用手指就往屏幕上的黑塔人偶脑门上戳一下。
屏幕被戳得一晃一晃的，黑塔人偶那张三无脸跟着来回摇摆。
正戳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不紧不慢，沉稳有力。
李潇手一顿皱了皱眉。
他住这地方平时连房东都不来，谁会敲他的门？
“谁啊？”
敲门声停了。
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开门，查水表！”
李潇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屋内安静了几秒。
城中村隔音差，窗外还能听见麻将馆里的搓牌声和楼下小卖部的揽客声。
但这一刻，所有的市井噪音仿佛都退远了，只剩门里门外之间那层薄薄的木板。
李潇面无表情冷静地回了一句：
“我家水表在外面。”
门外沉默了片刻，大概也没想到李潇会整这一出。
“物业费该交了！”
李潇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
“我年前已经交了。”
门外彻底安静了。
李潇站在门后隔着木板听外面的动静，门上没有猫眼，但这会儿也不需要猫眼了，李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能同时使出查水表和收物业费这两招的会是谁。
果然，门外的声音换了个腔调，沉稳里带着点不耐烦：
“别废话了赶紧开门！要不然我们就破门了。”
李潇叹了口长气，这下躲不掉了。
伸手慢慢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名穿警服的加一个穿黑色西装的。
两个警察站在稍后一点，黑西装站在正中间，三十来岁，寸头，方脸，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李潇倚着门框，目光在他们仨身上晃了一圈。
心里隐约有了数，嘴上还是没忍住：
“你们怎么发现的？”
黑西装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打开。
封面上印着国徽，内页上贴着他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一行黑体字：
M市国安局特别行动组 陈飞。
“不好意思打扰了李先生。”
陈飞收起证件微笑道。
“你都出车祸了也不等人家交通部门的同志过去处理，那辆大运司机还以为你被卷进轮子里了，差点吓得进医院，李先生这么着急回家不太好吧？”
李潇嘴角抽了抽。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飞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不过倒也没上手摁他。
李潇沉默了几秒。
“我回去拿一下充电器。”
陈飞微笑点头：“您随意，不急。”
李潇转身进屋拿起床头的充电器和身份证，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经过门框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住了两年多的小破单间，墙角的裂缝、漏风的窗户、褪色的墙纸，万一这一去回不来了，这房子还真没啥可留恋的。
自嘲地笑了笑默默走出门。
陈飞和两名警察没有多说话，安静地跟着李潇下楼，楼道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陈飞拉开后座的门示意了一下，李潇见状也乖乖的低头钻了进去。
一路上陈飞坐在副驾没说话，两名警察也沉默着，车里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偶尔传来的转向灯嘀嗒声。
李潇坐在后排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停留在黑塔人偶的界面。
商务车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道路尽头是一栋灰色建筑，门口挂着M市国家安全局的牌子。
车直接开进去，停在院内，陈飞下车替李潇打开车门，李潇默默的走出来，两名警察也下车，陈飞和两名警察握了握手后，拍了拍李潇的肩膀示意跟上，李潇看着两名警察坐上车离开，翻了个白眼跟着陈飞走进大楼内。
来到一间茶水间，这间茶水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前两台笔记本电脑，两只椅子，李潇和陈飞走进来后，另外一名国安人员跟着走进来把门关上，坐在了椅子上，陈飞给李潇安排了一张舒适的椅子在对面，也没给李潇戴手铐，让李潇坐在椅子上。
陈飞转过身把一个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李潇鼠标轻点，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从监控录像，熟悉的小巷中一个穿着外卖骑手制服的人站在墙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扇椭圆形的光门，然后那人抬脚钻了进去，光门在身后消失，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光门再次出现，那人从里面滚出来，趴在地上上大口大口喘气。
画面里的脸清清楚楚，就是他李潇。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的细微嗡鸣。
陈飞伸手合上笔记本的屏幕，十指交叉搭在桌上盯着无言以对的李潇慢慢开口道：
“李潇，男，汉族，家住M市金城区成华街道，父母早年逝世，幼年居住姨母李丽萍家，本科学历，现就职美团外卖，在今天下午2点38分在中景街遭遇车祸，但未等交通部门处理擅自离去，消失一小时后出现，随后骑着载具回家，来吧，亲爱的李先生，解释一下画面里的这个是什么？”
李潇没说话，眼睛盯着合上的电脑屏幕，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陈飞也不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放心吧，这里已经信号屏蔽了，摄像头只连着局里的内网，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顿了顿，陈飞继续道：“而且这会儿局里的领导们正在等着咱们的情况，时刻准备上达天听，我相信李先生不会这么不识趣吧？”
陈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给朋友透露一个秘密：
“说出来吧李先生，这样对大家都好。”
审讯室里的白光管照得四壁雪亮，桌面上映出李潇模糊的倒影。
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窗外城市的喧哗被隔绝得一干二净，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间屋子，和这张桌子。
李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飞那张挂着微笑的脸。
“我要说的事，你们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