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大陆的西方有一个富饶的王国。
王国里最常见的是大片大片的荼蘼，连王宫的城堡，也在一片花海里。白色的荼蘼的中，还有国王的女儿——年仅4岁的公主，一头金发的可爱女孩。
然而，公主只拥有短短数年的自由。大陆上流传着悠久的诅咒，公主在生日当天成了诅咒的主角，一个注定会被恶龙抓走的公主。
4岁的公主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城堡变成了精致的囚笼，昭告天下的，竟然是国王的父爱。
巨龙西西里
我就是那个公主，是父王唯一的子女。
时间一点点在重复的日子中溜走，这是王宫困住我的第十三年。也是我试图逃跑的13872次。
“莱琳，让我出去。”
好不容易脱掉那一身宫装，还没等到我混进侍卫的队伍，我的侍女小姐先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莱琳，我的6岁生日礼物，我最忠诚的骑士。我的莱琳是她父亲献给皇室的礼物，也是我的父王亲手挑选的骑士——最为天赋异禀的骑士。
“公主，您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
莱琳说完，又一言不发的的挡在了我的面前。骑士不会反抗主人，但莱琳会。
是的，距离望灯节只有3个月了，预言里恶龙的呼吸似乎都能凑到脸上了，整个王宫似乎预见了我的死亡，除了离开王宫，连国王的权杖都能送到我的手里把玩，精致的权杖被当成了玩具送到我面前。
我真的要被固执的侍女气笑了，“那你带我出去。”
回答我的，是侍女小姐越来越沉默的一张脸。
“臭石头——”
我转头就跑，繁重的宫装被换下后，闭着眼睛我都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莱琳没有跟上。
她向来很了解我，莱琳只会在半个小时之后默默站在我的背后。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作为父王唯一的子女，我几乎拥有了一切。 房间里堆满了王国各个地方送来的漂亮东西，衣柜里随便一件衣服，都是莱琳难以想象的价格。
墙角的盒子里都装满了各种华丽的武器，哪怕我并不会使用。
父王在我10岁之后就很少出现了，只有越来越华丽的衣服能看见他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父王一直对我很好，脚上的水晶鞋抵得上莱琳父亲半年的伙食费，但我就是不开心。
我踢掉了脚上的鞋子，经典的骑士战靴能藏下一些小武器——一把精致的匕首。
这是我唯一一把开刃的武器，是莱琳送给我的16岁生日礼物。
“不开心不是很正常吗？”
黑色头发的少女是凭空出现的，在到处都是浅色头发的王国里，少女像我的12岁生日礼物——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玩具，独特、神秘。
看起来同我年纪相仿的少女一出现就霸占了我最喜欢的高凳，我向来喜欢整个人蜷在上面思考。
不速之客的双腿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很开心。
“亲爱的公主殿下，你想去外面看看吗？”黑发的少女在我的默许下笑眯眯地看着我，仿佛没看见我手上精致的匕首。
我盯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手上的匕首。
陌生的少女递上潘多拉的糖果，在尝到味道之前，美丽的外表先把人迷倒。
我没有说话。
“不行！”莱琳姗姗来迟，她还是那副骑士打扮，三尺剑锋对着陌生的少女，莱琳试图将不速之客驱逐。
莱琳是我的礼物，也是我的护卫。
如果说故事里的公主最后会被勇士拯救，莱琳便是父王为我培养的骑士，我的勇士。
“等等，莱琳。”手上的匕首早就被我放回了精致的盒子，我轻轻拨开了侍女小姐的长剑，“让这位陌生的小姐把话说完。”
莱琳看上去有一点受伤，但是忠诚的骑士是不会提出异议的。侍女小姐乖乖地收回了佩剑，低着头退到一边。
“好了。恶龙小姐想跟我说什么？”
黑色头发的少女对于我指出她真正的身份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她轻轻跳下了高凳，身后的马尾一摇一晃地，搅动着王宫平静的水面。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陌生的少女单膝跪在了我的脚边，只需要轻轻低头，我的手就能按在恶龙小姐的头上。
我才注意到，恶龙小姐穿了一身华丽的骑装。
“龙族少主——西西里，为您致意。”在莱琳警惕的目光中，甜蜜的糖果被来访者剥开，赤裸裸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亲爱的公主殿下，以黑龙西西里·塞格斯之名，为您带来自由。”
自由
西西里第一次拜访的第三天，我人生中第一次溜出王宫——第13873次，我第一次在4岁生日后走出城堡，或许应该叫飞出去更合适？
强大的龙族魔法幻化出两个精致的傀儡，会动，会呼吸，连莱琳的睫毛数量都分毫不差。
“西西里，”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我只顾得上左摸摸右摸摸，这是我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好厉害，我可以学吗？”
黑发的少女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当然，我亲爱的殿下。”
我是坐在西西里的背上离开王宫的，巨龙起飞的时候连一阵微风都没有引起，我和莱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宫。
王宫外面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辽阔，只是连风都是自由的。
黑色的巨龙背上，我得见大陆的模样。
困住我的王宫尽在眼底，我以为一辈子也逃不出去的地方，我费尽心思也要离开的城门，就这么被轻轻推开了。
我的牢笼，是天空的玩具。
我看见了城堡的小门，那曾经是我离自由最近的地方。在我离开王宫的城堡最后一刻，先看见的是卫兵头盔下侍女小姐的脸。
“莱琳，”我的声音透露出愉悦，“我还是出来了。”
骑士小姐紧紧地抱着我的腰一动不动，我猜她有点恐高。
“怎么样，我的公主殿下。”恶龙小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少女的歌声，又如同塞壬的低语，“您的王国……漂亮吗？”
风把恶龙小姐的声音划得细碎，我甚至以为刚刚的声音只是幻觉。西西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恶趣味地突然加速，莱琳被她这么一惊，环在我腰上的手更紧了。
“我的公主殿下，西西里为您展示真正的自由。”
黑色的巨龙掠过森林和海洋，带起一阵风。西西里背上的鳞片是冰凉的，莱琳的双手是温热的。
此时，世界就在眼底。
我低头看着脚下。棋盘一般的田地被夕阳染成金黄，王宫在远处缩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方块，那个囚禁了我十八年的地方，从天空看下去，不过是指尖就能遮住的一片瓦砾。
漂亮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漂亮”两个字。
这是我的王国，可我对它的每一寸土地都无比陌生。我知道王宫的地砖有多少块，却不知道那些田地里种的是什么。我知道每一个侍女的名字，却不知道城外那个卖糖人的老头会不会在望灯节出摊。我是这片土地的公主，可我从未来过这片土地。
“漂亮。”我最终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哑，“但它不是我的。”
身后莱琳的手臂又紧了一分，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恐高，还是因为听懂了这句话。
西西里没有回头，巨大的龙首平稳地切开云层，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那你想让它变成你的吗？”
“西西里，”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前面十一个公主，她们最后怎么样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西西里笑了。那笑声不像是从龙喉里发出的，而是直接落在我的脑海里，像是一颗糖终于被人咬开，露出了里面的夹心。
“我的殿下，”她说，“您终于问了这个问题。”
真相
“没错，她们都活着。”哪怕看不见西西里的脸，她颤抖的龙角也告诉我她的愉悦。
“亲爱的殿下，你想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吗？”
西西里背上的鳞片是冰冷的，没有血液温暖的地方，如同一块儿常年不化的寒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西西里的提问，答案在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差点消散在风中。
“巫师的预言，才是困住公主的恶龙，对吗？”
我的父王不是对女儿最慷慨的国王，他吝啬于为我请来剑术老师，除了做一个漂亮的公主，他什么都没有教给我。我甚至第一次逃跑的时候，都习惯性地穿着脚上的水晶鞋。
“西西里，她们为什么不回来？”龙小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们落在了山峰之上。莱琳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的恐高症有些太过严重了。
巨龙又化作了黑发的少女，“我的公主殿下，我要告诉您一个秘密。”
西西里挥手，山峰上开了一个又一个门，我看见了诅咒的来历。
真正的诅咒荒诞无比，被选中的人族是约定好的祭品，一切都是知情者的默许。
每隔百年，人类为伟大的龙族献上他们的祭品，那是天神赐予龙族的礼物，是少主命中注定的未婚妻。
“所以……”
“所以……”西西里打开了山峰上的最后一道门，里面是龙族的领地。
“她们不需要回来。”
巨龙之间多有征伐，大多数龙族的少主都没什么心机，有的公主和巨龙真心相爱。
“有些公主就运气不好了，”西西里带着我和莱琳往前走，巨龙的领地里，什么都要大上几个号，连路边的小草，都快跟莱琳的骑士长剑一样长了。
我们接着往前走，莱琳沉默地抱着长剑。
“龙族里也有真正的恶龙，但是遇到恶龙的公主没有一个死去。”
我们停在了一棵参天大树面前，龙焰熊熊燃烧，大树却毫发无损。
“所有遇上恶龙的公主，都成了勇士。”
站在树下，我一眼就看见了那把被火焰包裹的长剑。
顺着我的目光，西西里满意地笑了。
“那是预言里第一位公主的武器，也是你们人族意义上的‘斩龙剑’。”
恶龙小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想要在我的脸上寻找答案。
“我亲爱的未婚妻，你想要你的王国吗？”
龙焰还在燃烧，银色的长剑透出隐隐的寒光，西西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待我的选择。
“莱琳，”我叫住了沉默的骑士小姐，她从王宫里出来后就没有说过几句话，连恐惧都是无声的。
“我可以相信你吗？”
骑士小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行了一个更加虔诚的骑士礼，将佩剑恭敬地举过了头顶。
“为您致意，殿下。”
莱琳是我用时间雕琢的第一件作品，也是我最满意的一件。
“那么，我的恶龙小姐。”黑发的少女终于等到我的回答，她期待着我说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
西西里比我高上不少，但我没有仰头看她。
“为我取下我的‘自由’吧。”
西西里愉悦的笑声传了很远，森林把笑声一层一层的送回来。她恭敬地，单膝跪在了我的脚边，银色的长剑安静地躺在她的手里。
“遵命，我的殿下。”
火焰里取出的剑是冰凉的，我一寸一寸抚摸着银色的剑身，凹槽里，似乎还有龙血的气息。
“我亲爱的恶龙未婚妻小姐，我需要你为我带来自由。”
这时候，我该给恶龙小姐一个吻面礼的。但这太普通了，恶龙小姐应该得到更特殊的礼物。我轻轻亲在了一个可爱的地方——黑龙小姐的龙角上。
西西里的身体颤抖着，连龙角都有了几分温度。
“为您效劳，殿下。”
卫队
回到城堡的时间是三天后，两个傀儡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父王不会突然腾出时间只为了看我一眼，他早就不了解我了。
衣柜里繁重的宫装被我放进了衣柜的角落，莱琳默默地提出可以帮我丢掉。
“丢掉吗？”我看着莱琳小心翼翼的脸，侍女小姐扑克脸之下，和我记忆中6岁的莱琳一般鲜活。我颇为轻松的笑了笑，“莱琳，这也是我。”
手上的最后一件衣服是上周刚送过来的，它美丽，复杂，却又脆弱。
叛逃者是我，公主也是我。
三个月之后，国王也会是我。
“莱琳，走吧。”
骑士小姐沉默地跟在我身后，我脚下的水晶鞋早就换成了骑士靴。
“该去见一见我的骑士们了。”
我早早地就变成了预言里注定会被恶龙带走的公主，所有人默认的，一个注定只会有18年人生的公主。
但我亲爱的父王不会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早早就被放弃的公主，轻易地鼓动了野心勃勃少女们的心。贵族的少女，早就看不惯高高在上的父亲们了。
在日复一日的无聊人生中，在冰冷的城堡里，我一点点收服了所有的贵族卫兵，所有的少女。我的每一次出逃，都是一次卫兵们同时犯下的小错误。
故事里的公主应该等待勇士的救赎，故事外的我选择了佩剑的骑士。
我将此称之为——叛逃。
“认识一下吧莱琳，我的卫队长斯琴。”侍女小姐在西西里面前举起佩剑的时候，我最忠诚的将领便诞生了。
而我的卫队长斯琴，她是王国里最有钱的贵族的长女，却因为性格早早地被贵族的父亲放弃——作为一名淑女，她完全不合格。
孤身一人进入卫队的时候，她的贵族父亲彻底断掉了斯琴的金币。她的佩剑与铠甲，都是我的私人赐予。
“殿下？”斯琴是我的私人卫队长，也是为数不多了解我对莱琳态度的人。
“莱琳是同伴，她会是第三小队的新队长。”我轻易定下了骑士小姐的新身份，落后半步的侍女小姐似乎轻松了一些。斯琴识趣的退下了，她明白了，莱琳现在是真正的自己人。
至此，我的亲卫队组建完毕。
前夜
时间如流水，三个月的时间悄无声息的从指尖流过，城堡里的氛围一点点的变得肃穆，哪怕是十年一次的望灯节，也没有改变这种难捱的气氛。明天就是我的18岁生日……也是预言里恶龙降临的日子。
夜晚如期而至，在父王的眼里，我的生命似乎已经按下倒计时。今晚，任何以我为名的宴会，都是最后的晚餐。
很难说我亲爱的父王在想什么，以我之名举办的宴会，主角其实是来自各方的勇士。富有的国王向勇士许下承诺：只要斩下恶龙的头颅，就能获得迎娶公主的资格。
而我，站在宴会的最角落，是王国里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我的父王很会让我失望。
“我亲爱的殿下，”黑发黑眸的龙小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你现在这幅样子，我会认为你是在偷偷哭鼻子的。”
恶龙小姐有着与人类不同的莽撞，太直白的调侃让我脸上有些挂不住。
“正常人应该给朋友留点面子。”
“我又不是人，”西西里的脸上挂着笑，她晃了晃脑袋，“嗷呜～”一声，“我是龙。”
城堡的最高处如此安静，西西里的那声‘恶龙咆哮’如此清晰。
“可爱的恶龙小姐，我以为你不会来。”黑发的少女乖顺的把脑袋抵在我的肩膀上，冰凉的龙角正好靠在我的脸上。
“作为一个合格的‘恶龙’，提前踩点是必要的一环。”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宴会上的不悦似乎都散了几分。
“西西里，你会害怕吗？”月光落在少女的发顶，脆弱的长颈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我在引诱一条年幼的黑龙。
“什么？”少女愣了一下，迷茫的抬起头。
“城堡里都是号称斩杀过恶龙的勇士，”龙角的手感是极好的，没忍住多摸了两把。“你不怕？”
“哈哈哈哈——”西西里的脑袋埋进了我的脖子里，反复的蹭了又蹭。“殿下，您在担心我？”
“放心，西西里为您而来——我的未婚妻。”
征服
在国王加冕的广场上，恶龙随时会降临。
高台之上，尽是肃穆。高台之下，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勇士们。父王端坐在他的王座之上，立在身边的，是曾经降下预言，决定我人生的巫师，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魔法师。
这是一场人尽皆知的表演，甚至不需要本人的出场。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大戏的开场。
等到太阳走到头顶，我才带着莱琳姗姗来迟。
18岁的生日，我第一次在生日当天换下了那身属于公主的衣服。勇士的队列自动让开一条路，自己还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公主怎么穿成这样？”
“她还带着佩剑。”
……
耳边的质疑是前进的乐章，头顶的太阳即将到达最高点。踩着胜利的台阶，我一步一步登上了高台。
父王对我的迟到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一贯的用他那‘慈爱’的眼睛看着我，“我的小公主，怎么现在才来。”
他看着我，上下扫视一眼，“我的公主原来喜欢这种衣服。”
国王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时间里变成了公主眼里的一个符号，除了每年的生日，我见到他的时候屈指可数，我亲爱的父王连我的爱好都记不住。
“我的公主在害怕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腰间的佩剑微微颤抖着，它在渴望着。
“父王，今天我就十八岁了。”
国王拿着权杖的手顿了一下，他似乎忘记了，预言里恶龙降临的那天，正好是我的18岁生日。
“我的公主，你会平安的度过这个生日的。”
巫师立在国王的身边，男人穿着墨色的长袍，手上的法杖跟一根路边的枯木没有区别。
“亲爱的公主殿下，请您放心，恶龙会被勇士杀死，您的安全一定会得到保障。”巫师的喉咙里面好像藏着一个破风箱，一遍又一遍的敲打着我的耳膜。
太阳还在缓慢移动着，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当太阳终于升到天空正中的那一刻，我轻轻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莱琳。”
听话的骑士小姐拔出了她的剑，下一秒，天黑了。
阳光瞬间被黑色的深渊吞噬，广场上到处是绝望的哀嚎。
“勇士也不过如此。”
莱琳拔剑的动作是约定好的号角，遮天蔽日的手段是恶龙小姐最得意的魔法，在黑龙降临之前，巫师的头颅率先被斩下。
法杖在剑锋面前，不过是徒劳的抵抗。
巫师的头颅被齐齐斩断，血溅到父王脸上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莱琳！你们在干什么？”
“卫队呢？卫队！”
在彻底的黑暗中，我亲爱的父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西西里的降临声势浩大，黑龙的双翼展开，几乎占满了整个天空。所谓的勇士，在西西里落地之前几乎尽数腿软，父王挥动着权杖大喊时，巫师的血液还没有干。
“放箭！”
“放箭！”
可惜了，无人理会，
所谓屠龙的勇士，不过是窃取了军队胜利的果实小偷。
西西里坏心眼的围绕着广场多飞了几圈，巫师的头颅滚到了父王的脚边，国王大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莱琳的长剑还在滴血。
“卫队！卫队呢？”
“给我拿下这两个叛贼！”
……
任凭他怎么喊，都不会的到回答的。亲爱的国王早就失去了他的风度，现在这副凌乱的样子，跟王宫旁边的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我亲爱的父王，”我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锋抵在脖子上的时候，我的父王才真正开始害怕，“您似乎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黑龙还在天空上盘旋，广场上的骚动反而在慢慢消失。
我的卫队长踏上了胜利的台阶。
“殿下，局面已经控制。”斯琴的银盔上还有反抗者的血迹，我的亲卫队已经掌控大局。
“你……”国王愤怒的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王冠因为他的颤抖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只需要轻轻用力，父王的脖子就会渗出血迹，再用力一点，亲爱的国王就能和巫师作伴了。
“父王，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耳边的低语曾经是亲密的证明，也能是生命的倒计时。
我扔掉了手里的剑。国王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莱琳和斯琴的武器交叉着挡在前面，让我们的国王动弹不得。
“西西里。”
恶龙小姐听到了我的呼唤，她最后在天上盘旋了一圈，缓慢的落在了广场之上。巨大的龙首同高台齐平，呼吸打在国王的脸上，差点把人吓得昏死过去。
“西西里。”
巨龙小姐听话的低下了她的头，这是一个臣服的姿势。龙角又一次送到了我的手里，只是这一次，是诚意。
“父王，没有恶龙了。”
西西里再一次化作黑发的少女，单膝跪在我的脚边。
“殿下，”
少女低着头，声音却响彻云霄，“龙族少主西西里·塞格斯为您带来自由。”
“这自由不是逃避，而是征服。”少女抬头望着我，那眼神里满是炙热。
“国王陛下，西西里·塞格斯为您致意。”
莱琳的长剑被端正的插进地里，骑士小姐行了一个最标准的骑士礼。
“陛下，莱琳·西塞为您致意。”
……
广场上跪倒一片，父亲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的权杖不知道掉在哪去了。
不过，我不需要权杖。
站在这里，我就是王。
一点后续
1望灯节
清理完加冕广场上的血迹，我还能腾出一点时间来参加望灯节。
十八年以来第一次自己走出王宫，一切显得还有些不真实。节日的氛围没有被政变影响，我的王国不需要一个把希望寄托在老旧故事的国王。
西西里显然对路边的小吃摊更感兴趣，她的马尾一甩一甩的，龙小姐巨大的食量差点惊掉了斯琴她们的下巴。
“我的天，这龙好能吃。”
“这么小的肚子，怎么吃下了那么多东西。”
“她是龙，那么大一头龙。”少女们比比画画，纷纷表示理解
……
少女们的窃窃私语传到西西里的耳朵里，这家伙变本加厉的接着吃。莱琳看着西西里一口一串糖葫芦的动作，默默的躲在了我的身后。
“捏们不吃吗？”
我揉了揉额角，西西里还真是一条幼龙。
“少吃点糖葫芦，西西里。我的宫廷里可没有龙医。”
龙小姐看了看手上的糖葫芦，有些为难。
“我还没吃完诶…”听话的西西里不想浪费粮食，黑发的少女脑子一转，糖葫芦就递到了我的嘴边。
“给你吃。”
我叹了口气，“西西里·塞格斯。”
“到！”
“不许再吃了。”
“是！”
……
2婚约这件小事
关于西西里和我的婚约这件事，我一直当作一个玩笑来看。我的父王并不是一个勤勉的国王，整个王国里有堆积了太多的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西西里是一把锋利的刀，一个没有族群的龙族少主将会是我最大的底牌。
所以，西西里和莱琳打起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她们两个怎么会打起来？”
斯琴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还是说，“陛下，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等到我步履匆匆的赶过去，两个人已经被拉开了。莱琳的脸上被坏心眼的黑龙狠狠给了一拳，眼窝的淤青看起来有些可怖。
西西里高高的昂着头，眼神却时不时往我的方向偷看。
“怎么回事。”我压抑着怒火，距离我成为国王已经过去了两年。那些政变里迎风倒的旧贵族最近又有了一些的小心思，平衡各方势力已经弄的我足够焦头烂额了。
“陛下，是莱琳的错。”骑士率先跪倒在我的脚边，脸上摆足了臣服的姿态，
西西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莱琳，“你阴我？”龙小姐的动作看起来有几分别扭，看来西西里在这场打斗中也没有讨到好。
龙小姐化作缩小的黑龙，一言不发的落在了我的肩头。
“莱琳，西西里是以我未婚妻的身份留在王宫的。”两个人这两年的明争暗斗我不是没有看见，大庭广众下大打出手，这是第一次。
“你逾矩了。”
莱琳眼里的光慢慢熄灭了，“是，陛下。”
肩膀上的高高翘着脑袋，小翅膀一扇一扇的，像一个斗胜的将军。
“西西里·塞格斯，谁允许你向我的王宫卫队长动手的。”
闻言，龙小姐僵住了。整个龙如同一尊小小的雕塑，彻底不敢动弹了。
……
“仅此一次。”我还有政务要处理，没空跟两个幼稚鬼耗着。
“还有，莱琳，你曾经是父王的人。”
“西西里，你是一只未成年的龙。”
“要是精力无处安放，就给我滚去军队历练，不要在这里争一些没有影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