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带水了。”禾薇拿起水杯晃一晃,也没等他回复,径直的走了。
跑完步,禾薇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她准备洗个澡然后就睡觉,毕竟明天她还得去带早读,早上五点就得起来。
“是谁给我打电话,我不敢接我害怕……”禾薇的微信铃声响起,她现在听到这个铃声都有点应激了,谁半夜给她打电话啊,她瞄了一眼是蒋副校给她打的电话,她眉头一皱,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蒋校怎么了?”
“薇薇你赶紧去学校一趟,你们班学生有人受伤了。”
禾薇瞬间紧张起来,立刻出门准备去学校。
“怎么回事?”
学生宿舍内。
学生已经乱成一团,都在往外看,大半夜吃瓜群众还不少,都是来凑热闹的。
周杭的胳膊往外一直冒血,他住宿舍二楼,往下走一楼,那个血顺着楼梯,滴答滴答的流了一路。
周杭算是禾薇的头号心腹大患,在学校也是从来不老实,打架旷课也是常有的,不知道怎么的,跟别的学生吹,自己一拳能干碎玻璃,然后展示了一下,一拳打到了宿舍门上的小玻璃,然后不出意外的意外,玻璃也是干碎了,然后自己也是成功的负伤了。
禾薇紧忙的拉着他去医院进行处理,还好没什么大事,看着吓人实际上不怎么严重,但是禾薇一想到周杭的爸妈,心里没由来的一股烦躁,周杭的爸妈是出了名的不讲理。
急诊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周杭吊着手坐在长椅上,胳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明明闯了大祸,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满不在乎,时不时抬眼偷瞄满脸疲惫的禾薇。
禾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现在凌晨一点多,明天五点还要爬起来看早读,禾薇指尖点开周杭家长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心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她太清楚周杭父母的行事风格了。
上次周杭逃课翻墙摔破膝盖,周杭妈冲到学校,硬是胡搅蛮缠,咬定是校园设施不安全、老师看管不到位,闹得整个年级办公室鸡犬不宁,最后还是学校额外补贴了医药费才勉强收场。
犹豫再三,禾薇还是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刚传来周杭母亲睡意朦胧的嗓音,禾薇尽量放平稳语气,说了孩子打碎玻璃划伤手臂、已经在医院缝合包扎的经过,再三保证伤势不算严重,只是需要家长抽空过来一趟。
可话音还没落,电话那头瞬间炸了锅。
“好好住在宿舍怎么会受伤?!你们学校到底是怎么看管学生的?!”周杭母亲尖利的声音透过听筒刺过来,“我儿子好好一个人送进学校,夜里就弄伤胳膊,你们班主任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晚上没有查寝?”
周杭父亲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蛮横又不讲理:“我们不管什么打碎玻璃,人在学校出了事,就是学校全责!医药费,全部都得你们学校承担!要是留下疤痕影响以后,我们还要追究到底!”
禾薇耐着性子解释:“周杭妈,是周杭自己为了和同学逞强,一拳砸向宿舍玻璃才受的伤,当时还有好几名室友可以作证,走廊也有监控的。”
“监控?监控还不是你们学校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周母压根不听辩解,蛮横地打断她,“现在我就去医院,明天我们就去学校,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不然我们就去教育局投诉,看你们老师还怎么当!”
嘟嘟的忙音猛地响起,对方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禾薇握着手机,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和韩宗烁好几天的扯皮,这次的突发状况的,再加上预知到明天一场无休止的扯皮,一股无力感顺着四肢蔓延上来。
一旁原本吊儿郎当的周杭,听见父母在电话里咄咄逼人的数落,再看向禾薇眼底压不住的疲惫,局促地低下头,脚尖反复蹭着医院冰凉的地砖,小声嘟囔:“老师……对不起啊。”
禾薇抬眼看向他,少年张扬的锐气褪去大半,露出来一点愧疚和慌张。她叹了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烦躁,轻声叮嘱:“伤口好好养着,别沾水,明天回学校先写一份深刻检讨。至于你父母那边,有老师来沟通,你不用多想,但你要记住,逞强从来不是本事,不要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等到周杭父母来,禾薇才离开了学校,她实在没心情跟周杭父母继续扯皮了。
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距离她原定起床带早读,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禾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默默在心里盘算,明天怎么稳住周杭,又要安抚班级里看热闹的学生,又是难熬的一天啊。
天光大亮的时候,禾薇回了学校。
禾薇基本上她一夜未合眼,脑袋昏沉发胀,眼底的乌青藏都藏不住,简单在办公室接了杯冷水喝,到教室看早读,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教务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蒋校的声音带着几分头疼:“禾老师,周杭家长已经到校了,直接堵在一楼办公室,你赶紧过来一趟。”
禾薇捏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涩,应声答道:“我马上到。”
身侧的周杭步伐顿住,缠着绷带的手臂拘谨地垂在身侧,他跟在禾薇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声道:“老师,要不我自己去跟他们说,不关你的事。”
“没用的。”禾薇回头看他,语气平静却疲惫,“你爸妈从来只信自己想的。”
果不其然,刚走进一楼教师办公室,就听见尖利的争吵声。
周杭的母亲背着包,叉着腰站在办公桌中央,声音洪亮,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探头张望。
“我儿子在学校受伤,就是你们的失职!昨天半夜出事,耽误治疗怎么办?万一留疤影响考学,影响当兵,你们谁能负责?”
“别的孩子都安安稳稳的,就我家孩子出事,不是看管不到位是什么?今天必须全额赔偿医药费,还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轮番解释,拿出宿舍监控记录、室友的情况说明,一条条摆事实,可夫妻俩完全油盐不进,只顾着大声闹事,摆明了就是想借着这件事讹学校的补偿。
看见禾薇进来,周母立刻调转矛头,快步上前拦住她,眼神咄咄逼人:“禾薇,我问你!我孩子半夜受伤,你为什么不提前看管?出事了还怪我们孩子自己调皮,你为人师表就是这么推卸责任的?看着年纪轻轻的能带好班吗?”
禾薇站定身子,神色从容,哪怕一夜未眠,气场依旧稳稳压住慌乱的场面。
“这位家长,我没有推卸任何责任。”她拿出打印好的监控截图和书面证明,平铺在桌上,“昨晚十一点,宿舍熄灯后,周杭和室友打赌逞强,六位室友现场作证,所有证据都在这里。学校作息规范,宿管按时查寝,不存在监管疏漏。”
“室友说辞能算什么证据?你们随时能改!”周母一把挥开桌上的纸张,纸页散落一地,“我不管这些!我孩子受了伤,你们就得赔钱、就得道歉!不然我们绝不罢休!”
一旁的周杭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挡在了禾薇身前,少年脊背绷得笔直,第一次当众顶撞自己的父母,声音带着少年的倔强和愧疚:“妈!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耍帅跟禾老师,跟学校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半夜闹事,让老师大半夜从家里赶去医院,陪我折腾到天亮,她一点错都没有!你们别闹了!”
周杭的父母瞬间愣住,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周父皱眉呵斥:“你懂什么?我们这是为你维权!”
“这不是维权,这是没事找事!”周杭抬高了声音,手臂的伤口因为用力隐隐作痛,他却丝毫不在意,“我做错的事我自己担,检讨我写,处分我认,不许你们再为难禾老师。”
少年抬眼看向身侧疲惫憔悴的女人,眼底满是懊悔。
这是禾薇头一次觉得,周杭这个孩子品质不坏,他学会了担当和责任。
禾薇觉得累了,她为了班级、为他们这些不听话的学生,熬了无数个日夜,为什么她总背黑锅?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吵吵嚷嚷的夫妻俩,被自家儿子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
蒋校见状,立刻顺势开口:“既然学生本人已经承认错误,周杭违规违纪、深夜滋事,学校会按照校规给予通报批评处分。同时,受伤属于个人行为导致,学校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禾薇你先回去吧。”
夫妻俩彻底没了闹事的由头,看着满地散落的纸张,看着周围老师各异的目光,再也闹不起来,只能铁青着脸,不甘又狼狈地站在原地。
一场沸沸扬扬的闹剧,终究是被少年突如其来的懂事,硬生生平息了下来。
禾薇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底积压了一整夜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悄悄化开了些许。
周杭回到教室,一堆人围了上来,吴雨晨开口,“老周怎么样了?你爸妈没跟上次似的为难薇姐吧。”
紧跟着禾薇也回到了教室,“别讨论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高考迫在眉睫,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着急是吧?”
到了晚上禾薇没有去跑步,安安稳稳的睡了个舒服觉,再起来的时候她觉得已经恢复些精力了。
又过了一个月,禾薇每天都是在学校,家,两点一下,偶尔也会出去跑跑步,为了防止周杭的事再出一回,她基本上每天都陪着学生一起,不管是不是她的早读晚辅,她早读陪着,晚自习也陪着。
高三苦啊,她经历过,也知道孩子们不容易。
在周四晚上,赵子朵给她打来了电话,“薇薇,今晚不见不散约一场不?我找一个帅哥咱们一起嗨一下怎么样?”
“不去,我要看晚辅,你店里的事情不忙啊?”
“不忙不忙,我那个服装店最近雇了两个店员,让她们收拾就行了,别啊拒绝我啊薇薇,你就是骗我呢,我看你课表了今天不是你的晚辅,来嘛来嘛,我听说今天还有乐队唱歌呢,放松一下啦。”
禾薇犹豫了一下,明天是周五,她课少也没早读,想了想这段日子确实是很忙,小酌一杯也不是不可以,“行吧。”
“我一会去接你。”
禾薇到家,觉得好好打扮一下,毕竟出去玩嘛,她不想打扮的像上班似的那么单调了。早读,想了想这段日子确实是很忙,小酌一杯也不是不可以,“行吧。”
“我一会去接你。”
禾薇到家,觉得好好打扮一下,毕竟出去玩嘛,她不想打扮得像上班似的那么单调了。
她泡了一个温热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粉笔灰与连日带班的紧绷疲惫。
她打开衣柜,从衣柜深处翻出了许久没机会穿的酒红色丝绒吊带短裙,剪裁利落贴合身形,细细的吊带搭在肩头,勾勒出好看的肩颈线条,裙摆堪堪到大腿,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坐到梳妆台前,她换了一套完全不同于日常的妆,眉形画得柔和妩媚,唇间涂上浓郁丝滑的正红色口红,一抬眼一抿唇,氛围感十足。平日高高扎起的长发尽数散开,乌黑卷发慵懒披在肩头。
脚上换上一双细跟黑色高跟鞋,衬得身姿愈发窈窕挺拔,褪去了老师的身份枷锁,只剩女人独有的明艳与性感。
赵子朵接到她的时候,眼前一亮,“薇砸,我要爱上你,我要是个男人我第一时间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放心我今天约的几个都是极品大帅哥,今天肯定玩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