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男人流血不流泪，别哭……”
“要每天开心，替哥过得开心……”
“笑着……活下去啊……”
江野一直笑着，他走到了最后。
他背着、拽着、拖曳着……用尽一切办法，将那些再也无法回应他的残缺躯体，一步一步带出那个地方。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扯动嘴角，想对他们笑一笑，说“我带你们出来了”，可喉咙里只有血腥气。
江野一出来就看清了真相。
又或许，他们根本没想过他会活着出来，于是从未做过掩藏。
江野了然。
烈日的锋芒太露，又“知道太多”。
所谓的绝密任务，所谓的守护国运，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一次冷酷的取舍。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一场骗局。
荒谬。
他曾以为，枪口永远对外，背后永远可以交给自己人。
却原来，最冷的刀，也来自那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野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狂流，笑得心肺都要撕裂。
他的笑声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像夜枭的哀啼。
“守护世界”？不过是上层博弈中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们整支烈日小队，都是可以牺牲的弃子。
“对不起啊，最终还是没能听大家的话……是我食言了。”
江野扣动了扳机，对准了远处阴影中那些“自己人”的指挥车。
爆炸的火光，是他眼中最后的景象。
可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坠入这片虚无。
起初江野是高兴的，他以为会在这里见到他们。
队长、老师、阿杰、阿哲……
他以为至少，他们能在这死后的世界重逢，他能对他们说一声迟到的“对不起”。
可是，没有。
一个也没有。
他在这里徘徊，寻找了许久，却始终没有遇到任何一位队友的残念。
他们走得干脆，了无牵挂，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他们真的相信了他，故而安心地奔赴了真正的安宁。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为什么我没能更强？
为什么我没能看穿那从一开始就是针对烈日的陷阱？
为什么……再次抛弃了他？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江野，你都守护了些什么啊？
江野自嘲地笑着。
他就是个不被需要的弃子，一生都在被抛弃。
就在江野的意识即将被这片虚无彻底同化、溶解，最后一点自我也要消散于这永恒的寂静时——
他听见了一道呼唤。
成为❀❀的眷属？
如此直接，如此鲜活，如此……不容拒绝。
像一束蛮横的光，刺破了永夜的黑暗。
祂是在呼唤自己吗？
祂需要他。
他是被需要的。
没错，他是被需要的！
江野的DNA动了。
刻入灵魂的本能，在这声呼唤中轰然苏醒，并且瞬间找到了这唯一的锚点。
他要回应这呼唤。
他用尽所有残存的意念，凝聚成最坚定的誓言，朝着那呼唤的源头传递过去——
“——好。”
这次，我会守护好。
江野对着光伸出了双手，然后，拥抱了新的太阳。
❀❀❀
茂茂还保持着用右前爪触碰光球的姿势，被突然出现的手吓了一跳。
他刚想炸毛，那只手就牵住了他的小爪子，带着他飞到了半空中。
然后那团温顺的光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光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以千百倍的规模轰然膨胀拉长，化为一根直径超过两米，由炽烈金光构成的通天光柱，直刺铅灰色的苍穹！
此刻，茂茂突然感觉自己变得高大起来，仿佛有一瞬间又脚踏实地了。
奇怪，他好像没有学过什么法天象地之类的技能呀……
容不得茂茂多想，一道修长的人形轮廓，开始在光柱中央，由虚到实地凝聚起来。
茂茂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这奇异的景象吸走了。
从那只牵住他爪子的手开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
手指的关节处有着薄薄的的茧子，腕骨的线条清晰而漂亮。
这是一只属于年轻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手。
这只手与茂茂十指相交，缠绵地仿佛两位嘉宾牵手成功，立刻会得到全天下的祝福。
茂茂惊地想把爪子缩回去，却又被他拉了回来。
宽大的手掌牢牢包裹住茂茂的小手，他停顿了一瞬，仿佛有些疑惑手中的触感。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对着茂茂的小爪捏了又捏，珍重之中似乎还带着些忐忑不安。
炽烈的光柱开始逐渐减弱、消散，如同退潮般向内收敛，将其中的人影完全显露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江野，定位……竟然是‘弓’吗？虽然我觉得我什么都擅长。你就是我的誓主吗……”
这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的青年。
利落的黑色碎发，眉眼天生带着微微弯起的弧度，即便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给人一种仿佛随时都在含笑的感觉。
他嘴角自然上扬，挂着一抹极具感染力的阳光弧度，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深色工装裤，身形精瘦而挺拔，乍一看，像个刚走出校园，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青年拥抱住自己许下誓约的主人，那双天生含笑的眼里，此刻盛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光点，还有一丝刚刚降临此世的茫然。
奇怪，怎么感觉刚才抓住的，和现在摸着的手感不大一样……
他眨了眨眼，把怀里娇小的“主人”提溜起来，目光从对方那身蓬松如云的雪白长毛、漂亮的灰蓝虎斑纹、以及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圆溜溜的，仿佛盛着液态阳光的琥珀金眼瞳上缓缓扫过。
随后，他也学着小猫的样子也瞪大了双眼，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了些许。
清朗的笑意带着自来熟的热情，却又在尾音处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哇哦！”
“我的誓主大人，竟然是只小猫咪！”
茂茂：“！！！”
【眷属契约已缔结】
【天赋技能加载中……】
【基础属性同步完成】
【眷属名称：江野】
【定位：弓】
【源世界：都市异能高武】
【阵营：秩序·中立】
【性别：男】
【身长：189cm/20cm】
【生前身份：国家级特殊行动组「烈日」特战人员】
【属性：力量：S+ | 耐久：S+ | 敏捷：S++】
【能力：[御物][高级格斗术][精准][单独行动][弱点狙击]】
……
“咪呜~你这个没规矩的奴才！”
茂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被一只两脚兽轻易制住了后颈！
他甚至来不及查看系统信息，立刻张牙舞爪地对着江野一通喵。
“哇，竟然还是会说话的小猫！”奴才惊叹地挑了挑眉。
“快放本大王下来！你这个可恶的奴才！”
事实证明，江野不是可恶的奴才，是个小馋人。
他美美地大吃了一顿茂茂大王的喵喵重拳，这才顶着一脸猫毛，将自己的誓主放了下来。
一得到自由，茂茂就后退亿小步，像只小毛球一样飞快地蹿出20米，灵巧地跳上了婴儿车。
江野：“……”
糟糕，他太过热情，似乎吓到自己可爱的誓主了。
但下一刻，茂茂就像人一样努力在婴儿车上站直身体，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竖起：“人！你过来！”
江野双手插兜，老实地踱步到茂茂近前。
发现小猫咪满脸写着不高兴，江野想了想，又蹲下身，乖巧地“仰望”着茂茂。
这下茂茂舒服了。
嗯，这个人类还算懂事。
果然，他的喵喵拳是驯服奴才的至高武术。
茂茂抬起下巴，用那双漂亮的琥珀金眼睛“威严”地俯视着蹲在地上的江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
这个人类眷属目前看似被他打服了，但茂茂深知，人类是很容易忘本的生物，必须要时刻严厉地警告他们，方能长久驾驭。
不过，适当地给予一些甜头，这些两脚兽才不会轻易生出反叛之心。
茂茂很懂恩威并施的道理。
“你……”茂茂努力组织着语言，但猫的思维直白而坦率，“你现在是茂茂大王的奴才！第一个！以后要一直跟着茂茂、伺候茂茂，不准逃！”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确保对方能听懂。
江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茂茂，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是的，我是您忠诚的眷属！”
人类的语气活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完全没有被“奴才”这个称呼冒犯到的意思，反而兴趣盎然。
茂茂被他打断，不太高兴地“咪”了一声，继续宣布：“不过好好干活，以后好处也是大大滴！”
他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膛，回忆着人类电视剧里那些“老大”的派头，“本大王很器重你！好好干，有草莓羊奶鸡肉干，不，是小鱼干、罐罐……不，不，这个也不行……有，有胡萝卜冻干！”
江野：“……”
所以，奖励是你最不爱吃的东西吗？
江野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和，只能捧场地鼓起了掌。
茂茂伸出爪子，指了指身后的婴儿车，又指了指头顶那猩红的倒计时：“现在，给猫推车，十公里！不然，抹杀！”
他做出恶龙咆哮的表情，可惜圆脸和大眼睛削弱了大部分威慑力，只显得奶凶奶凶。
江野看着小猫摆谱训话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疯狂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毫无原则的附和：“是是！明白了！誓主放心！推车嘛，交给我！”
江野此刻的内心却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毛茸茸！软乎乎！还会说话！声音奶奶的！
他的耳朵还在动，一本正经色厉内荏的样子，简直长在了江野的心巴上。
江野是个孤儿，虽然以前的队友对他来说也像家人一样，但他们各自都有家庭，假期也会去陪伴家人。
每当这时，江野总是那个被留下的存在。因为他不需要探亲，他留守基地很合适。
江野一直希望能够养一只这样的小家伙，但残酷的训练和经常徘徊在生死上的日常，注定他不能拥有这些。
江野回应呼唤时，也没有想到，这位誓约之主的本尊竟然是这样……
多么令人怜爱啊，他如此可爱善良柔软毛茸茸，他需要他！
他还说了，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想揉想抱想举高高！
不行，要冷静，不能吓到他的茂茂……
可是真的好可爱啊！！！
茂茂看着江野那傻乎乎咧到耳根的笑容和不停点头的模样，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个奴才很上道，态度也很恭敬。
他矜持地“咪”了一声，算是认可，然后坐回婴儿车柔软的垫子上，舒舒服服地趴下，爪爪揣好，尾巴绕到身前。
“奴才”茂茂抬起一只前爪，优雅地挥了挥，指向公路前方无尽的灰雾，“出发吧！目标，十公里外。”
语气活像在指挥千军万马。
“好嘞！誓主您坐稳咯！”
江野响亮地应了一声。
作为茂茂的英灵，他在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被同步了誓主当前的信息，并能跟茂茂共享一部分界面。
江野知道，这场目前看似平和的游戏，实则是真正的生死博弈。
若不完成十公里，他的小猫也真的会被抹杀。
江野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江野走到婴儿车后方，双手握住U型把手。
这辆对猫咪来说重若泰山的婴儿车，在他手中轻巧得像玩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很专业地试了试轮子转向，然后稳步推着车向前走去。
“大王坐稳扶好，奴才江野，这就为您效劳！”
茂茂窝在软垫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竖起的耳朵，琥珀金的眼珠滴溜溜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哈哈，有人推车的感觉太好了！
不用自己费力，还能保持优雅和舒适。
他满意地咕噜了两声，开始履行“指挥”的职责。
“往左一点，那边路面好像平一点。”
“喵！右边！那个亮晶晶的是不是箱子？……哦，碎玻璃。晦气。”
“慢点慢点！颠到本大王了！”
江野好脾气地一一应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推车的动作稳健而轻快，仿佛这不是什么求生之路，而是带着自家宠物出来散步。
茂茂偶尔回头看一眼，见他俊俏的脸上始终挂着二哈般的灿烂笑容，还沉浸在茂茂的魅惑技能中没有回神，又有些嫌弃。
算了，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至少听话，推车也还算卖力。
勉强……是个合格的奴才吧。
婴儿车在灰黑色的公路上平稳前行，轮子发出规律的轻微摩擦声。
倒计时在头顶无声跳动，但有了江野，那份紧迫感似乎都消退了不少。
茂茂甚至开始有点昏昏欲睡，阳光和舒适的颠簸总是催猫入眠。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的里程应该能完成吧。
茂茂趴回软垫上，猫瞳半阖，打算先美美地睡上一觉。
“嘶嘎——！！”
公路右侧干枯的灌木丛猛然剧烈晃动，一道灰绿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带着腥风，直扑婴儿车！
那东西约有一米多长，形似人立而起的蜥蜴，但皮肤是令人作呕的灰绿色，布满疣粒，拖着一条粗壮的长尾，指爪锋利，咧开的嘴里淌着黏稠的涎液，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死死盯着软垫上那团显眼的毛茸茸。
这是一只低级怪物——变异蜥蜴人。
“咪嗷！！！”
茂茂发出了全糖白面馒头尖叫，浑身的毛瞬间炸开，整只猫像颗被用力拍下的蒲公英球。
极度的恐惧让他本能地弓起背，爪子弹出，但对战斗的一无所知又让他只能僵在原地。
“快跑！奴才！快跑啊！！！”茂茂带着哭腔对江野喵道，尾巴死死夹在腿间。
可江野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怪物扑出的瞬间，江野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那灿烂的阳光瞬间沉淀。
他没有按照茂茂的指令转身逃跑，而是左脚为轴，身体以一个微小而高效的幅度侧转，右手松开婴儿车把手，五指并拢如刀，快如闪电般自下而上斜掠！
一声闷响。
那蜥蜴人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
江野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它颈侧某个脆弱的位置，同时左腿悄无声息地一勾一绊。
蜥蜴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江野顺势上前半步，右臂如铁钳般箍住它的脖颈，左手按住其颅顶，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蜥蜴人的挣扎戛然而止，浑浊的黄眼瞬间失去光彩，身体软倒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超过三秒。
江野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仅仅凭借徒手格斗技，就将这只蜥蜴人给哄睡了。
金色的火星从蜥蜴人尸体上飘起，缓缓落下。
飘落在江野还保持着锁喉姿势的手背上，带来轻微的灼烫感。
江野似乎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弄间回荡，曳光弹划破浓稠的夜色。
“阿野！小心右翼！”队长粗犷的吼声。
“砰！”狙击枪的闷响，远处高点的火光一闪而逝。
他扣下扳机，嘴角习惯性扬起，汇报：“右翼清除。”
“干得漂亮！”队友阿金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
然后就是毫无征兆的爆炸、吞噬一切的火光。
气浪将他狠狠掀飞，撞在残垣上。
耳鸣，世界变成慢镜头。
他看见队长扑在爆破手阿哲身上，背后插满了金属碎片。
看见医疗兵手里的急救包掉在地上，脸上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看见只剩下半个的阿金……
他看向远处，手指放在扳机上，机械地扣动。
……
江野捏着蜥蜴人脖颈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却像焊上去的面具，纹丝不动，甚至因为杀戮的完成，而显得更加灿烂夺目。
只是笑意未曾抵达眼底，那双天生含笑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倒映着血色火光的空洞。
蜥蜴人的尸体没有像茂茂之前看过的游戏里面那样消失，被江野丢出去后，就沉重地倒在路边。
只不过在它身后的路边，缓缓凝聚出一个灰扑扑的木质箱子。
“咪！人！干得漂亮！”
一声带着不满和催促的猫叫，刺破了江野无声蔓延的记忆。
茂茂见怪物倒下，危险解除，立刻又支棱起来。
他轻盈地跳出婴儿车，几步窜到江野脚边，蓬松的大尾巴不自觉地地缠上了江野的脚踝，尾巴尖还轻轻拍打着他的小腿：“不愧是茂茂大王的第一眷属！哼，小小爬虫，不足为惧！”
茂茂说着，又嫌弃地对着蜥蜴人的方向，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这是刻在猫猫底层逻辑中，面对脏东西时的反应。
做完这一切，茂茂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灰扑扑的箱子：
“奴才！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捡箱子啊！那是茂茂大王的战利品！”
他完全没注意到江野的异常，只是理所当然地给自己的人下达命令。
脚踝上传来的柔软痒意，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江野眼底的空洞。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只昂首挺胸、理直气壮讨要战利品的毛茸茸，眼中一点点重新汇聚起光芒。
江野的笑容重新染上了温度。
他蹲下身，看着茂茂，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清朗和阳光，甚至带上了哄孩子般的宠溺：
“遵命大王。我这就去捡您的战利品！”
江野走过去，轻松地拎起那个灰扑扑的木箱，走回茂茂身边放下。
茂茂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按了一下箱子，箱子就自动打开。
茂茂获得了：
饮用水*10
压缩饼干*10
绷带*5
铁块*10
钉子*10
橡胶*2
电池*5
玻璃*2
塑料*5
“哼，都是些什么呀，居然没有冻干，坏游戏！”
茂茂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那些材料，又拨了拨压缩饼干，但对水还算满意，“算了，饼干……人，你吃吗？”
江野笑着摇头：“您先收着吧，我不饿。”
茂茂也不客气，心念一动，将东西收进了系统附赠的初始随身小储物格中。
这是每个玩家随载具发放的载具空间，算是新手福利。
不过茂茂不知道的是，系统给了他补偿，初始标配的只有五个格子，而茂茂有十个格子。
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正好能放进空间内，还给茂茂预留了一个空格。
【检测到玩家‘茂茂’完成本区域首个怪物击杀。】
【是否进行全服公告？公告将额外奖励称号】
【注意：公告将公开玩家当前使用的昵称。是否确认？】
【当前玩家未命名，请玩家创建昵称。】
全服公告是什么？
是要告诉大家茂茂打败了蜥蜴干吗？
藏头露尾？
那可不是他茂茂大王的风格！
茂茂几乎没有犹豫。
“公告！”茂茂扬起小下巴，对着天空斩钉截铁地说，“茂茂大王从不屑藏头露尾，本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茂茂是也！”
【公告确认。】
【全服公告：恭喜玩家【茂茂大王从不屑藏头露尾】成功击杀‘变异蜥蜴人’，达成‘公路求生游戏’首个怪物击杀成就！获得专属称号【吃螃蟹的人】！特此表彰，以资鼓励！】
冰冷的系统音响彻天际，连续播报了三遍。
刹那间，整个游戏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公共聊天频道的界面，炸开了锅。
【世界频道】：
【南村群同夸我强有力】：卧槽？！首杀？这才开服多久？！
【我也不知道名字究竟能起多长】：茂茂大王从不屑藏头露尾？这名字……一听就霸气侧漏啊！
【穿黑丝的性感蟑螂】：大佬！求带！求攻略！这怪物怎么打？弱点是啥？
【绿色青蛙五个字】：楼上的别喊了，没看见人家名字带‘大王’吗？肯定是超级高手，不屑理我们。
【出淤泥而抹全身】：首杀奖励是称号？【吃螃蟹的人】？有什么效果？
【九婚看破红尘】：茂茂大王大佬看看我！我用食物换情报！
【笑得尿了两滴】：大佬可以组队吗？求坐标！
【实习没有工资】：这不是单人游戏吗？难道还可以组队？
【老公你说句话】：不知道，我的载具很曼妙，你们十公里都跑完了吗？
一个公告，似乎把所有人都炸了出来，刷屏般的消息疯狂滚动。
茂茂在江野的引导下，也打开了聊天栏。
当然，小猫认识的人类文字很少，约等于无（没有说小猫是文盲的意思）。
但这个游戏似乎自带翻译的功能，茂茂看到的那些文字就像知识一样，都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脑子。
聊天频道里大部分都是“大佬求带”之类的呼喊。
茂茂虽然不太明白“大佬”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在夸他厉害！
小猫琥珀金的眼瞳亮得像星星，毛茸茸的胸膛挺得更高了，大尾巴也得意地摇来摇去。
暗爽了一小会儿，茂茂矜持地舔了舔爪子，看似对着空气，实际是向江野宣布：
“哼，看来茂茂大王的威名，已经传遍天下了。”
听起来活像已经征服了整个世界。
江野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只觉得自家宝贝连这种“中二”的宣言都可爱到爆炸。
猫奴非常上道，立刻鼓掌吹捧：
“大王威武霸气！一出场就名震四方！不愧是我的誓主！”
不管他内心如何想的，但至少表面上语气真诚得毫无作伪，茂茂一点都没看出来。
“誓主，要不要看一下新得到的称号？”
茂茂打开面板。
【称号‘吃螃蟹的人’已自动装备。】
【效果：小幅提升幸运值；当你首次尝试进行某项行动或挑战时，成功率获得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正向修正。】
茂茂没什么特别感觉，但冥冥中似乎多了点“运气”。
头顶的猩红倒计时还在跳动。
【21:48:17】
茂茂重新跳回婴儿车软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好，尾巴惬意地甩了甩：
“人，继续前进！十公里，茂茂大王今天要搞定它！”
“是！誓主！”江野重新推起婴儿车，步伐稳健地继续沿着灰色的公路向前走去。阳光洒在一人一猫身上，在荒芜的公路上投下短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