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睡眠不像茂茂那样好。
或者说，他其实并不需要睡眠，只是作为人类生前的习惯，让他在疲惫的时候想要“休息”。
实际上，作为英灵眷属，如果誓主的供给足够，江野理论上是不会感觉到疲惫的。
英灵是一种薛定谔的存在，他们的强大来源于自己起誓的信念之火，而其维持，在于誓主供给的力量。
比起靠自己缓慢恢复能量，其实由誓主来打气更好。
但他的主人是一只小猫，能够支撑他自由活动，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野不想给他的誓主太大的压力。并且他自认为他的信念不弱，不至于连自我修复都完成不了……
浅眠之中的江野突然睁开了眼睛——怀里的重量有变！
茂茂！
他看向怀中，幼小的猫咪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少年。
他有着浅银色的长发，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因为侧躺着窝在江野怀里，被压得有些变形，闭着的眼睛睫毛又密又翘，依稀可以看出睁开后会是一双多么灵动的杏眼。
少年粉色的嘴巴抿着，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同样，他头上的两只有着长长聪明毛的耳朵也不高兴地耷拉着。
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知何时变得更长更膨胀了，像条小被子一样蜷在江野的腿上。
江野：！！！
他仅用0秒就确认了，这是他的誓主茂茂宝贝！
原来，小猫真的会变成人！还长得这么带劲……
怪不得，他说他初次跟茂茂牵手的时候，抓住的明明不是毛爪子，而是又滑又嫩的小手才对！
没等江野多想，茂茂的眉头皱了起来，嘴撅得更高了。
无意中化形的茂茂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皮毛。
求生游戏的夜晚又冷得让娇生惯养的小猫难以忍受。
他下意识地往热源里面靠。
小猫不讲道理地蛄蛹进了眷属灰色的卫衣里面。
江野直接变成僵野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小猫主子给弄醒了。
但茂茂是金贵的猫咪，趴着的垫子突然由柔软变成硬得和石头一样，小猫哪能高兴得起来？
茂茂不满地伸出前爪，肉垫狠狠地拍打在床垫上，希望它能重新变得柔软蓬松。
床垫还算有弹性，茂茂按了又按，勉强接受了这个硬板床。
但江野正巧忘了签保密协议。
茂茂万万没想到，这个床垫上居然还埋了软钉子！
茂茂很生气，小猫牙尖嘴利地哈了哈气，示威之后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没尝到冻干的味道，于是又闭上了嘴。
茂茂的小虎牙可不是摆设，只差一点，江野的秘密就要被攻击了。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誓主的鼓励，江野的信念之火燃烧地越发旺盛起来。
生前年纪不大就是好啊，死后依然保持着年轻。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茂茂被一阵轻微的金属敲击声和摩擦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金的眼瞳，抖了抖耳朵，循声望去。
只见江野已经忙碌开来。
那些昨晚换来的“破铜烂铁”散落一地，他手里拿着工具，正对着婴儿车比划、拆解着什么。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卫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专注的侧脸上沾了点油污，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有神。
“呜咪？”茂茂困惑地叫了一声，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轻盈地跳下江野给他用软垫加衣服铺好的“窝”，凑到江野脚边，好奇地看着他摆弄那些齿轮和链条。
“抱歉，我吵醒茂茂了吗？”
江野闻声低头，脸上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仿佛眼中的疲惫都不存在了。
“我在给咱们的车子做个小改动，让它跑起来更省力，更快。”
茂茂听不懂什么，但他看到江野在“玩”那些他换来的“玩具”，便也来了兴致，伸出爪子，去拨弄一个滚到脚边的齿轮。
“小心手。”江野眼疾手快，笑着轻轻握住茂茂探出的爪子，将它挪开，“这些铁家伙边缘锋利，别划伤了。”
他的动作温柔却不容置疑，将茂茂往安全的地方带了带，然后继续手里的活计。
茂茂被挪开，不太满意地“喵”了一声，但也没再捣乱，只是蹲坐在一旁，歪着头。
小猫看着他的奴才熟练地将那些奇怪的零件组装、连接到原本的婴儿车上，时不时喝点水，吃点小鱼干。
他们的日常似乎很平静，根本没有任何死亡的阴影。
而事实也是如此。
茂茂只顾着看江野玩玩具，然后自己手痒趁江野不注意的时候也偷偷玩一下。
小猫的注意力全在眷属身上，根本没注意聊天大厅的野人们为了今天早上刷新的公里数，和前一天一晚上头像黑掉的几百个人而吵得天翻地覆。
江野作为眷属，在没有得到茂茂同意的前提下，无法直接使用交流的功能，但还是可以查看公共聊天频道的。
早在凌晨刷新当日里程任务时，江野就查阅了世界频道信息，并发现聊天室人数的变化。
下午世界频道右上角的人数是99开头，他猜测初始应该有一万人，但现在只剩下9367人。
只是一天时间，就淘汰了633人。
首日饿死的概率极小，而路边偶尔出现的新手怪物也不是致命的，更像是吓唬吓唬这些新人的。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应该死于里程未完成的抹杀。
江野不知道之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只是感到载具的升级更加迫切。
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江野感受到茂茂注视的目光，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被需要，被注视，被信赖……这种感觉，如同甘霖，滋润着他干涸龟裂的灵魂。
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人，你不饿吗？”
江野第十一次擦汗的时候，茂茂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玩耍。
他头上还挂着新一天的里程倒计时，但茂茂知道以江野的能力肯定能完成，他并不着急。
打断江野的“玩耍”，也是觉得江野似乎用了很多力气，需要补充一些营养。
茂茂可不想第二天就把自己的人给养死了。
“我不饿，我吃过早餐了哦。”江野笑着想摸摸茂茂的头，却发现自己手上有些脏污，于是用脸颊蹭了过去。
茂茂嫌弃地用小爪子抵住了江野的俊脸：“茂茂没有看见你进食！”
江野却不嫌弃，凑过来就是一口顶级过肺。
“宝宝是在关心我吗？不用担心，我吃了昨晚宝宝给的压缩饼干，一点都不饿哦。”
茂茂不爱吃的东西，全都给江野处理了。婴儿车的座位里放的是茂茂的零食，其他便携的东西都放在车下方的储物篮里。
茂茂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扒拉了一下：“好吧，你很乖。”
其实他根本记不得原来应该有几块压缩饼干。这个奴才……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不至于为了把自己饿死而骗他吧？
茂茂决定待会儿再忍痛奖励他一些人罐罐或者小鱼干。
可恶，早知道人罐罐比猫罐罐好吃，茂茂就不把它当成奖励给出去了！
可惜猫也是昨天晚上人吃罐罐的时候才尝到的。
他们丢弃的垃圾和那些怪物尸体一样，并不会立即刷新，但昨天聊天频道有人说过，过一个小时会自然消失。
茂茂昨天也发现了，比如喝空的水瓶，如果没有收进空间格内，只是放在车上，过一会儿就会自己不见了。
但茂茂是只好猫，众所周知，好猫爱干净，他还是习惯将垃圾扔得远远的，再用爪子扒拉一下泥土，给它们做好掩埋的仪式。
就在茂茂发呆的时候，他那辆有着浅蓝色遮阳篷的婴儿车，模样已经大变。
框架还是那个框架，软垫也还在，但下方和后方被巧妙地加装了许多东西。
两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自行车轮被安装在了婴儿车主体的后方，取代了原来的四个小轮，轮胎虽然旧，但明显被仔细清理过。
婴儿车前方则延伸出了一个类似自行车前叉和车把的结构，只是车把的位置被调整过，更适合……推？
不，应该是骑。
婴儿车的左侧则是被接上了一个坚固的金属支架，支架上也稳固地放置着一个简易座椅。
自行车的主车架前方，还加装了一个简陋的铁筐，可以用来存放一些随时取用的物资。
后轮两侧也加了小型的储物袋。
整个“载具”现在看起来，像是一辆被横向加宽，一侧挂着“豪华猫猫出行舱”，前方是简易自行车把手和脚踏结构，看上去怪模怪样的混合动力车。
“喵？”
茂茂的思绪很快被这个大家伙给吸引了。
他迈着轻盈的猫步，好奇地围着这个新“座驾”转圈，鼻尖耸动，嗅着金属和橡胶的新奇气味。
“来看看咱们的新车！”
江野语气雀跃，拍了拍那加装的车座扶手：
“我稍微改了一下。这样我可以在前面骑，省力，速度也能快不少。茂茂宝贝还坐在原来的‘宝座’里，舒服，安全，视野也好！”
他指了指婴儿车主舱，“这边我还加固了，加了点减震。旁边这个座位可以放东西，或者……万一以后有别的用处。”
茂茂不太懂“减震”这些复杂词汇，但他看懂了。
他的“窝”还在，而且看起来更宽敞更稳固了；奴才从后面推变成了在前面拉车；多了个奇怪的座位；不论怎么说，这东西看起来比之前那辆纯粹靠推的婴儿车厉害多了！
“不错，奴才。”茂茂昂起头，矜持地评价道，尾巴却诚实地轻轻摆动，显示出他的满意。
他跳上加装的侧边座椅，试了试柔软度，感觉不舒服，又探身回到自己熟悉的软垫主舱，踩了踩，咕噜了一声。
很好，茂茂的领地得到了完美保留和升级。
“能为大王效劳是我的荣幸！”
江野笑容更盛，仿佛得到了最高的嘉奖。
他利落地检查了一遍链条松紧、轮胎气压、各处连接是否牢固，然后长腿一跨，坐上了前方那个略显局促的自行车座。
“大王，坐稳扶好，咱们试试车！”
茂茂闻言，立刻在主舱的软垫上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窝好，爪子揣好，尾巴绕到身前，一副准备出游的架势。
“茂茂准备好了！人，出发吧！”
“遵命大王！gogogo！”
江野脚下一蹬，链条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婴儿三轮（姑且这么叫吧）平稳地向前驶去。
起初有些颠簸，但很快，在江野熟练的操控下，车子变得顺滑起来。
速度确实比纯人力推快了不少，而且因为轮子更大，有简易的链条传动，江野明显省力很多。
风迎面吹来，拂动茂茂脸庞的长毛。
他眯起眼，看着两侧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征服世界”的满足感。
茂茂甚至还探出猫猫头，迎风吹毛，对江野宣布：“茂茂大王的御辇很好！奴才，你很好！以后就做朕的御前骑士吧！”
“遵命！大王御驾，畅通无阻！”
江野在前面笑着应和，脚下蹬得更有力了。
原本靠步行推车，一天除了完成十公里，能额外探索和收集资源的范围有限。
现在有了这辆改装车，他们在完成基本里程后，还能沿着公路辐射出更远，搜寻路边的资源箱，遭遇并清理低级怪物的频率也增加了。
聊天频道里，关于每日里程排名的讨论渐渐多了起来。
系统似乎会根据玩家每日实际完成的里程数进行一个排名，虽然不直接显示名次，但通过玩家间的交流也能窥知一二：
【路边野草品鉴大师】：今天跑了起码三十公里！初始载具是辆破摩托车，勉强能用，可惜没燃油。
【每天都要加油哦】：楼上牛逼，我初始是个手推车，昨天拼了老命才走了十公里，人都快散架了。
【实习没有工资】：油真的很重要，初始载具是大型车，但没燃油，推都推不动，幸好有大佬慈悲给了燃油救我狗命！
……
茂茂偶尔会瞥一眼这些讨论，对于“里程排名”他没什么概念，也不甚在意。
但江野会留意。
系统不会做无用功，这个“排名”，也许关系到之后的生存也说不定。
凭借改装车的效率和自己的体力，期间留足捡箱子和刷怪的时间，他们目前每天可以轻松完成的里程，大约在四十到五十五公里左右。
这个成绩在拥有机动载具，哪怕只是初级的玩家里不算突出，但在大量依靠步行或原始载具的玩家中，绝对属于上游。
考虑到他们初始载具是婴儿车，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中游就中游，”江野一边蹬车，一边语气轻松地对茂茂说，“咱们稳扎稳打，安全第一。反正有茂茂在，迟早会得到更多好东西”
茂茂深以为然：“那是自然。”
他舔了舔爪子，搜寻着路边的箱子，期待能开出猫喜欢的小零食，和猫也爱吃的人罐罐。
骑行了大半天，前方公路右侧，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短岔道。
岔道口立着一个歪斜的路牌，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加油枪图案，箭头指向岔道深处。
“咦？有岔路？”江野放缓了车速，看向茂茂，“宝宝，要进去看看吗？可能是补给点。”
茂茂的困意瞬间飞走，耳朵竖了起来：“补给点？有好东西吗？去看看！”
小猫对一切未知都充满了好奇。
江野驶入岔道。
岔道不长，只有百来米，尽头是一个由钢板和不明材料搭建起来的简易建筑，风格粗犷，像一个大型的集装箱改装而成。
建筑门口挂着一个花里胡哨的霓虹灯牌，可惜大部分灯管都坏了，只有“加油”两个字勉强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可说的小店。
建筑旁边竖着两个老旧的加油机，漆皮剥落，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
这就是“站台”？
看起来比荒原公路还要破败。
江野将改装车停在建筑门口的空地上，茂茂从主舱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
建筑的门是那种厚重的金属卷帘门，此刻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走吧，宝贝，进去瞧瞧。”
江野将茂茂从主舱里抱出来，稳稳放在自己肩头。
这样，既能保证茂茂的视野和安全，也不影响江野行动。
茂茂蹲在江野肩头，爪子勾住他的卫衣，琥珀金的眼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进门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更像一个杂乱无章的小仓库兼修理铺。
货架上零星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瓶瓶罐罐，地上堆着轮胎、零件等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柜台后面，一只……生物，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清点着什么。
那是一只体型颇大的狐狸，毛发是鲜艳的火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流动的火焰。
它居然穿着人类款式的西装——虽然西装有些皱巴巴，领带也歪斜着。
此刻红狐狸正用爪子拨弄着一个老旧的算盘，嘴里嘀嘀咕咕，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着。
听到脚步声，红狐狸头也不回，语气恶劣：“今天歇业！没油！没水！什么都没！要啥啥没有，爱滚滚蛋！”
尖细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市侩和不耐烦。
江野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依旧爽朗：“店长，我们不是来讨要东西的，只是路过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交易……”
“交易？”红狐狸猛地转过身，一双透着精明与烦躁的狭长狐狸眼瞪了过来，“拿什么交易？你们这种刚上路没多久的穷光蛋，能有什……”
它的目光扫过江野，带着不屑，然后，落在了蹲在江野肩头，正好奇打量着它的茂茂身上。
话语戛然而止。
红狐狸那双原本写满烦躁和不耐的眼睛，在看到茂茂的瞬间，瞪圆了。
里面的精明市侩瞬间被抹去，呆滞片刻后，迅速燃起了狂热。
它下意识直起了身子，爪子松开了算盘，直勾勾地盯着茂茂，从蓬松如云的雪白长毛，到优雅的灰蓝虎斑纹，再到那双在昏暗室内也熠熠生辉的琥珀金色眼眸。
红狐狸“嗖”地从柜台后面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野面前，西装都因为剧烈动作而起了更多褶皱。
它完全无视了江野，仰着头，一双爪子捧在胸前，尖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带上了颤音：
“漂亮的小、宝贝！”它忸怩地扣了扣手指，“请问你……你有老公了吗？！”
茂茂：“？？？”
江野：^_^#
小猫歪了歪头，清澈的眼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老公？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江野也歪了歪头，江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嘴角的弧度甚至上扬了一点，显得更加亲切无害。
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青年一只手稳稳托住肩头因为狐狸突然靠近而有些受惊，微微炸毛的茂茂，另一只手已经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整只猫从肩头“捞”了下来，然后妥帖又紧密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环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将茂茂大半身子都护在臂弯和胸膛之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猫猫头和那双困惑的金色眼睛。
“这位……狐狸店长。”江野语气轻松愉快，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这是我的哦。你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会视为挑衅的。”
他的笑容无懈可击，像夏日最明媚的阳光。
但只有直面风暴的红狐狸才知道，那双天生含笑的眼眸深处，此刻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牢牢锁定在红狐狸身上。
江野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丈量着距离，评估着威胁，随时可以转化为雷霆一击。
红狐狸的视线终于从茂茂身上撕开，对上了江野的眼睛。
它毕竟是能在这诡异公路开店的“怪物”，瞬间就察觉到了那阳光笑容底下透出的、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占有欲。
它狭长的眼睛眯了眯，脸上拟人化地露出了一个混合着不爽和不屑的表情，尖细的嗓音恢复了之前的些许市侩，但多了点慎重：
“你的？你是玩家？”
它上下打量着江野，似乎在判断他的实力，估摸着要如何抢人。
“我？”
江野笑容不变，甚至腾出一只手，随意地挠了挠怀里的茂茂的下巴，惹得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不是哦。我啊，只是我家茂茂大王的第一眷属兼奴才兼贴身保镖兼司机兼被窝兼床垫哦。”
他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红狐狸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他用脚指甲都能猜到这些身份都是江野为了抬高自己而给自己的，这个人类不过是运气好，捡到了他未来注定的妻子罢了。
但江野怀里的茂茂被挠得正舒服，配合地“咪呜”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红狐狸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茂茂，尤其是在听到茂茂那声软乎乎的叫唤之后，眼神里的狂热差点又冒出来。
他强行忍住，看向江野，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屑：“哼，愚蠢的人类，既然是个眷属，那便离开吧，本店不向眷属开放，不提供服务，不出售任何物品。”
他挥了挥爪子，像是赶苍蝇，准备转身回柜台。
他显然把江野当成了玩家的“召唤物”或“附属品”，而玩家本人……他压根没往茂茂身上想。
但红狐狸的心都在滴血。
眷属没有交易的资格，这意味着他无法越过游戏的规则，从那个邪恶的人类手中救出自己美貌的妻子。
天知道他是靠着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拒绝了送上门的老婆。
他真是个无能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