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红尘练心,投胎到普通农户家。
他封印自己仙骨,平日只吃凡人吃的粗粮米饭。
凡人吃的东西进到身体,就会生出脏东西,最后排泄出来。
要知道仙人长着仙骨,他的每一滴血、掉下来的每一块皮屑,都是稀世珍宝。
在农户家待的三年,仙人排出去的仙气流露出来,茅坑成千上万的蛆虫,本能借此逆天改命。
可这方世界的天道不允许秽物成精,直接出手抹杀掉所有沾到仙泽的秽物。
最后茅房里一亿只蛆,只剩一只活了下来,沾上一丝仙气,20年后开灵智,从此踏上修仙之路。
1 粪坑蛆虫出逃记
一把粪勺“扑通”一声从茅坑上头舀了下来,小蛆眼睁睁看着刚诞生没多久的兄弟姐妹,被这从天而降的“恶魔”一勺收走,吓得魂都快没了。
它慌慌张张钻到茅坑最底下一道细缝里,仰头往上看。
这是粪勺第三次攻击茅坑。
小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一次次捞走,心里怕得不行,总觉得哪天这种厄运会落到自己头上。
它缩在缝隙里熬了许久,直到头顶粪勺的动静消失,才敢小心翼翼钻出来。
它刚开灵智,生出七情六欲,心里再慌也得填饱肚子。
好在茅坑里还剩不少吃食,它扒拉到一坨新鲜的吃下肚,身子当场长大一圈。
吃饱之后,琢磨怎么逃出这个要命的茅坑。
小蛆暗中观察农户,摸透了规律:每到清晨,农户就会握着那把邪恶粪勺,捞走粪池里的同伴。
只要躲开这一小时的危险时段,它就能安心外出觅食。
长久栖身在茅坑底部,小蛆无数次丈量四周高耸的围墙,围墙不知是何种材质构成,表面滑腻无比,身躯贴上去根本抓不住力。
除了那些侥幸活着,化蚊飞走的同族,从没有一只蛆虫能顺着墙爬出去。
它试过出逃,蠕动身子贴在陡峭湿滑的内壁,才往上爬出十厘米,就像滚落的雪球般直直滑回坑底。
无论换哪个方位尝试,最后都难逃坠落,小蛆满心不甘,难道自己要一辈子困在这座牢笼,虚度光阴?
他还发现一件怪事: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同族,到了时候便能化蛹成蚊,飞向外界寻找自由。
可它在茅坑底待了一年,始终没法蜕变。
小蛆心里清楚,自己和别的蛆不一样。
趁着农户没来搅动粪池,它外出觅食,总会被泛着金光的粪便吸引。
吃下这种粪便,身躯会壮上一圈,外皮也愈发坚韧。
可若是吞食普通粪便,肉身反倒会变软,不断倒退,浑身散发出浓重恶臭。
这种粪便越来越少,留下来它会废掉。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底成型,富贵险中求!
等清晨农户舀粪时,它悄悄爬到粪勺边缘,待粪勺被抬到半空,顺势滚落至高墙之上,就能逃出牢笼。
只是高空坠落凶险万分,既面临摔死,又面临被农户抹杀。
它心里十分清楚,唯有肉身淬炼到极致强硬,从粪勺高处摔落下去,才不会直接摔死、或者踩死。
为此,它必须抓紧时间多吞食金色粪便,拼命淬炼肉身,为出逃做好万全准备。
自此,小蛆日复一日四处搜寻金粪。
可农户频繁打捞粪池,这类特殊粪便越来越稀少,搜寻变得格外艰难。
这天,他顺着坑壁隐秘蠕动前行,好不容易瞥见一小团金光,欣喜若狂,立刻埋头啃食。
不料坑壁上方突然探出一颗硕大鼠头,尖锐的嘶鸣骤然响起。
小蛆来不及躲闪,老鼠蹬踏泥土,大块淤泥如同陨石从天而降,当场砸死周围不少同族。
小蛆拼命逃窜,不停翻滚、蜷缩成一团,躲闪坠落的泥块。
即便拼尽全力躲避,一块厚重污泥还是狠狠砸中他,将他压进粪水里,尾部被砸开一道裂口,乳白色体液不断往外冒。
剧痛席卷全身,小蛆当场痛得昏死过去。
等它悠悠转醒,几乎断裂的尾部正缓慢愈合。
小蛆在心底狠狠咒骂那只老鼠,方才险些丢了性命。
如今身负重伤,肉身强度大打折扣,原本筹备许久的出逃计划,只能被迫推迟。
一想到光滑高墙无路可攀、自身蜕变无望,小蛆满心绝望。
小蛆身负重伤,全无自保之力,只能钻进一处隐蔽的缝隙静养疗伤。
它伤口渗出的乳白色体液气味浓烈,很快引来了一名不怀好意的猎手——一条拖着细长尾管的鼠尾蛆。
鼠尾蛆和普通蛆虫不同,是粪池里专门捕猎弱小同类的掠食者,肉身强悍、性情凶暴,惯于暗中偷袭,还总爱抢夺难得的金色粪便。
往日小蛆体魄坚韧完好,鼠尾蛆根本奈何不了它,如今它尾部裂开一道伤口,渗出的汁液恰好能供鼠尾蛆吸食。
鼠尾蛆循着气味一路追踪,缓慢爬进缝隙中,径直朝小蛆发起突袭。
小蛆惊骇不已,不曾负伤时,它能与鼠尾蛆打得有来有回,眼下身受重伤,完全不是对对手。
细长尾管骤然刺来,小蛆猛地翻滚身躯,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鼠尾蛆见状暴怒,狠狠甩动长尾,头颅径直朝它狠狠砸来,小蛆急忙偏过身子,又险险避过攻击。
鼠尾蛆虽无灵智,原始本能却驱使着它疯狂进攻,它隐约感知到,吞食这只与众不同的蛆虫,自己便能顺利蜕变,每一次扑击都凶狠至极。
小蛆无力抵抗,只能伺机逃窜,趁着对方甩尾蓄力的间隙,侧身翻滚冲出缝隙,一头扎进粪水里,专挑淤泥厚重、污秽堆积的区域钻行,只求遮挡鼠尾蛆的感知。
一逃一追,在浑浊粪水中拉扯不休。
小蛆尾部伤口牵扯剧痛,逃窜速度大打折扣,眼看就要被鼠尾蛆追上。
危急关头,它忽然瞥见前方崖壁上,先前砸伤自己的那只老鼠竟又出来觅食,利爪频频探入粪水,捞起蛆虫送入口中咀嚼。
小蛆当即生出借刀杀人的念头,径直往前冲,故意朝着老鼠倒挂的位置游去。
老鼠瞧见这只四处逃窜的活蛆,顿时来了兴致,当即探出利爪朝下抓来。
小蛆瞅准时机,猛地扎进深层粪水潜走,紧随其后的鼠尾蛆躲闪不及,正好落入老鼠爪中,被一口叼住。
小蛆潜在浑浊水下,亲眼目睹鼠尾蛆被老鼠吞入腹中。
它这才看清,这只老鼠身手极为灵活,竟能依靠长尾缠绕住崖壁凸起,倒挂在半空伺机捕猎粪池中的同类。
老鼠抓得酣畅淋漓,放眼这满坑蠕动的蛋白质,怎能不心生贪念。
它沉浸在吞噬美食的快感中,放松了警惕,丝毫没有察觉茅坑外的草帘,被一道高大身影拨开。
农户一低头,便看见倒挂在坑壁上的大老鼠,当即吓得失声尖叫,随手抄起一旁的粪勺,狠狠朝着老鼠砸去。
老鼠猝不及防,尾巴被粪勺击中,失去支点,坠入粪水。
掉下去容易,爬上来难如登天。
农户站在坑边冷眼观望,心里打定主意,非得等这只老鼠溺死才肯如厕,否则太膈应人了。
粪坑内壁滑腻难攀,老鼠四只爪子疯狂抓挠墙面,可每一次刚扒住一点,便径直滑落,只能在粪水里沉浮挣扎,巨大的扑通声搅得粪水翻涌。
小蛆摆尾,躲到一块淤泥后方,注视着老鼠徒劳的挣扎。
老鼠一遍遍奋力,次次都滑回水中,长久泡在污秽里,新鲜空气越来越稀薄,没过多久便窒息而亡,身躯沉入粪池底部。
见老鼠没了动静,它小心翼翼朝着鼠尸游去,心底满是狂喜。
强烈预感告诉它,吞了这只老鼠,自己就能蜕变。
它顺着老鼠后庭钻了进去,温热的鼠肉充斥四周,它分泌消化液分解血肉,埋头大口吞噬,栖身在鼠尸内部。
同族蛆虫但凡潜入水下,每隔片刻便要浮上水面换气,稍有不慎就窒息而亡。
只有它泡在粪水里却毫无感觉,想来是长期吞食金粪,体质发生了异变。
小蛆静卧在鼠尸之内,源源不断吸收血肉养分,还有缕缕细碎的金色丝线融入躯体,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丝丝金线融入躯体的瞬间,它渺小的头颅里涌入无数画面。
二十年前,仙人投生这片土地,充沛仙气流淌四方,滋养蛇鼠、走兽、草木精怪,万物皆可沐浴灵气,拥有逆天改命的机缘。
可天地意志偏私,并未惩戒其余生灵,唯独针对粪池滋生的秽物,一道剧毒天罚落下。
转瞬之间,地界内所有同它一般的污秽虫类尽数覆灭,遍地虫尸,惨不忍睹。
直至今日,这片茅坑周遭才复苏一丝生机。
它恍然明白,自身本是污浊衍生的蛆虫,只因机缘巧合得到一缕仙人遗留的仙气。
这仙气一旦外露,天罚会再次降下,令它死无葬身之地。
梦中,它亲眼目睹无数同族在天罚下痛苦消融,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心底满是悲凉。
同是受仙泽哺育的生灵,走兽草木皆可修行,唯独生于污秽的它们,被赶尽杀绝。
所谓众生平等,不过是一句空话。
这段记忆碎片,除了留下过往悲苦,还传授给它隐匿之法。
只要收敛体表仙光、藏好体内灵气,时刻运转此法,便能遮掩自身气息,避开天道查探。
小蛆苏醒过来,鼠体内的血肉被彻底吸收,只剩下一层干瘪薄皮。
它从鼠皮之中钻了出来,在粪水里缓缓游动,一股磅礴力量在身躯内流淌。
小蛆能清晰感知,自身防御力暴涨数倍,体型没有变化,肉身坚韧程度却提升许多。
它暗自估量,如今再遇上鼠尾蛆,再也不必逃跑。
它游到一块碎石前方,全力冲刺,躯体狠狠撞向石块,坚硬的石块留下一个圆洞。
没有受伤,寻常撞击,已经难以夺走它的性命。
小蛆心中狂喜,当真算得上因祸得福。
如果先前没有遭到鼠尾蛆追杀,现在根本得不到这份天大机缘。
小蛆当即运转隐匿气息的法门,将体表隐隐流转的金光尽数收进体内,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普通蛆虫。
如今拥有自保之力,接下来专心筹划出逃。
眼下正值深夜,只需耐心等到清晨,就能实施计划。
趁着天色未亮,小蛆不断在粪水中搜寻金色粪便,打算出逃前填饱肚子,储备充足能量。
外界吉凶难料,它必须把状态调到最好。
一声鸡鸣划破拂晓,天色渐渐亮起。
小蛆游至粪水上层,静静等候那道每日如期出现的农户身影。
可这一次,它失算了。
前来茅厕的不是农户,而是一个贪玩的孩童。
孩童清早调皮捣蛋,抱着一包石灰粉冲进茅厕,将石灰粉撒入粪坑。
小蛆不知道这是何物,白色粉尘落在身上的刹那,体表立刻灼烧冒烟。
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它在粪水中疯狂翻滚,如同置身烈火之中。
小蛆慌忙逃窜,一路游进未被石灰污染的缝隙,躲进干净的粪水里。
它满心茫然,为何自己的逃生之路阻碍重重,致命危机接连不断,难道老天不让它逃出去?
灼痛不断侵蚀躯体,它只能蜷缩在缝隙中疗伤。
万幸肉身防御力大幅提升,否则方才命丧黄泉。
它在缝隙蛰伏一个时辰,肉身恢复速度远超想象,体表灼痛感消失,身躯恢复如初,只是体内储存的能量消耗不少。
这一回,它不敢贸然游向粪池中央,只在边缘静静等候,下定决心抓住机会一举逃离。
又过半个时辰,那道日思夜盼的身影终于出现。
农户握着巨大粪勺探入粪水,开始打捞。
小蛆急忙向前游去,可惜慢了一步,没能攀上,粪勺已经向上抬起。
小蛆心中暗叫糟糕,只能原地耐心等候。
不多时,粪勺再度沉入粪水,它瞅准时机,顺势钻进勺内。
它静静等待农户将粪勺抬出深坑。
粪勺在粪池里来回搅动,小蛆被癫得七荤八素,如同坐上云霄飞车,直搅得它想吐。
粪勺缓缓升空,它奋力摆动尾部,拼命游向粪勺边缘,抬首望去,距离坑底越来越高。
农户将粪勺挪到茅坑外侧,准备把粪污倒进大桶。
就在倾倒的刹那,小蛆猛地奋力一跃,直直摔落在泥土地上。
小蛆顺势就地一滚,钻进一旁泥土之中。
2 成功越狱出粪坑
泥土冰凉潮湿蹭过身子时,小蛆还有些飘飘然。
好家伙,它越狱成功了!
终于逃出待了一整年、臭气熏天的粪坑牢笼。说起来,满是一只小蛆的血泪。
三百多天里,它天天泡在五味杂陈的粪水里。
内卷的同类争抢口粮,老鼠经常闲逛串门,鼠尾蛆横行霸道。
农户清理茅厕,石灰、粪勺轮番袭来,每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能从这里熬出来,小蛆心里笃定:我就是天选之蛆!
身后茅厕熟悉的气味随风飘来,那是它的噩梦源头。
它不敢耽搁,扭着圆滚滚白胖的身子,吭哧吭哧在泥土上蠕动,一节一节拱着泥土拼命往前挪。
“千万别被发现,千万别被抓回去。”
它心里默念,生怕农户发现,一铲子又把它送回老地方。
粪池边的农户低头瞥了一眼泥土,看见赶路的小虫,随口嘀咕一句:
“又是一条逃出来的蛆。”
在他眼里这种虫子随处可见,不出半天,太阳一晒就会被晒成虫干。
他懒得抬脚去碾,转身回院里忙活农活。
脚步声渐渐走远,小蛆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呼,总算走远了。”
它钻进宽大的梧桐叶底下,躲在树叶和泥土的夹缝里大口喘气。
如果蛆也有心脏,这会儿早就咚咚狂跳,快要蹦出来。
它小心翼翼探出小脑袋,好奇打量这个崭新的世界。
微风扫过草地,青草混着湿润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溪水叮咚流淌,小鸟掠过树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景色格外动人,小蛆看得入了迷,小声感慨:
“外面的空气果真清爽,比起粪坑里浓重的异味,简直就是虫间天堂!”
正当它沉醉美景,畅想着往后的虫生,一队黑蚂蚁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旁边路过。
蚂蚁颚牙锋利,是实打实的干饭狠角色。
“不好,是蚂蚁大军!”
小蛆猛地缩回身子,紧紧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刻意放轻所有动静。
在粪坑摸爬滚打一年,跟老鼠、鼠尾蛆、石灰、粪勺斗智斗勇,它早就悟出一个道理:
虫在野外走,保命第一位,不作死就不会出事。
就在这时,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很久以前,一位仙人下凡体会人间疾苦,封印自身仙骨,做一名普通凡人。
一缕仙气意外飘进粪池,坑里一众蛆虫沾到仙缘,眼看就要开窍修仙,一支粪坑天团马上就要成型。
天道冷冷开口:
“一群秽物,也敢妄想修行?”
当即降下天罚,毒气弥漫,几乎把同族全部覆灭。
黑色毒气之中,唯独小蛆运气极好,钻进碎石底下躲过一劫,还收下那一缕残存的仙气。
想起这段经历之后,小蛆得意洋洋:
“嘿嘿,天命在我,我可是粪坑遗珠!”
一想到天罚可怕的场面,小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收住心思。
“不行不能飘,天道还盯着呢。”
它立刻运转敛息功法。
淡淡的金光唰地收回体内,瞬间混进普通小虫当中。
不去仔细探查,谁也看不出,这只平平无奇的白蛆,是藏着秘密的准妖虫。
做完这一切,小蛆长长松了一口气。
它心里清楚,逃出粪坑仅仅闯过新手副本,往后还有无数难关等着自己。
3 刚变蚊妖就踩没
第一道难关便是烈日。
“太阳可是我的头号克星,暴晒直接变成虫干。”
第二道难关是觅食修行。
小蛆叹了口气:
“粪坑里还有仙气养料,外面灵气淡得跟白开水一样,再找不到吃食,仙气早晚耗光。”
第三重危机,来自野外无处不在的天敌。
“蚂蚁、蛤蟆、蜈蚣、蜘蛛、田鼠……随便一个,都能一口把我吃掉。”
最可怕的,还有天道无形的注视。
“一旦灵气外泄被天道察觉,天罚必至,谁也救不了我。”
三道难题压在心头,小蛆趴在梧桐树荫下,认真规划自己的虫生。
它定下第一条铁律:
“先活下去!宏图大业暂且搁置,活着才有努力的机会。”
夕阳缓缓落下,白天的燥热慢慢消散。
晚风带着一丝微凉,夜幕笼罩整片田野,各种各样的夜行小动物纷纷出门活动。
“时机到了,可以出去觅食。”
小蛆正式出动。
它扭着胖乎乎的身子从叶子底下爬出,贴着湿润的泥土缓缓蠕动。
靠着体内那缕仙气,它自带简易的灵气雷达,可以感知四周稀薄灵气的位置。
它顺着草丛摸索很久,蠕动得浑身发酸,终于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一具新鲜的蝼蛄尸体。
看样子是白天被天敌咬死,躯体还算完整,微弱的灵气慢慢飘散出来。
小蛆眼前一亮,欣喜低语:
“瞌睡送来了枕头,运气太好了!”
它连忙爬到蝼蛄身上,咬破外皮钻进去进食,一边啃食血肉,一边吸收里面稀薄的灵气。
一顿吃完,浑身暖洋洋的,充满力气。
吃饱之后,它正要原地休息,草丛传来沙沙的响动。
“有虫?”
小蛆立刻警觉,压低身子潜伏隐蔽。
草丛分开,两只健壮的蟋蟀跳了出来。
一只蟋蟀抖了抖触角,嚣张的鸣叫:
“这块地盘是我的!”
另一只不甘示弱:
“凭什么归你,想要地盘,那就打过一场!”
二者直接开启擂台争斗。
长长的触角不停晃动,大颚摩擦发出咯吱的声响,打得热火朝天。
小蛆躲在一旁,当起吃瓜观众,小声嘀咕:
“打,使劲打,看看谁能赢。”
一番激烈打斗过后,一只蟋蟀被咬断后腿,忍痛蹦跳着落败逃走。
获胜的蟋蟀虽然赢下争斗,自身也伤痕累累,体力透支,趴在原地大口喘气,动弹不得。
绝佳的偷袭机会摆在眼前。
小蛆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它看准时机,压低身子悄悄靠近,趁蟋蟀没有防备,贴到它柔软的腹节缝隙,咬破外皮钻了进去。
蟋蟀猛地一惊,疯狂蹬腿蹦跳:
“什么东西!谁偷袭我!”
可是已经晚了。
没过多久,它挣扎的动作渐渐微弱,彻底静止。
小蛆待在蟋蟀体内,安稳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夜宵。
接连两顿灵虫大餐,让它体内灵气充盈不少,肉身也变得更加结实坚韧。
夜色越来越深,旷野渐渐热闹起来,蛙鸣此起彼伏,田鼠跑动的窸窣声不断响起。
夜间捕猎的野兽陆续出没。
“此地不宜久留,我得换个住处。”
小蛆不敢多做停留,连夜动身准备迁徙。
它打算远离村庄,去往偏僻安静的小树林定居,找一处安稳的地方潜心修炼。
对于体型微小的它来说,连夜长途跋涉,相当于人类徒步几十公里山路。
每挪动一下都格外耗费体力。
一路上它避开碎石荆棘,躲过潜藏的危险拼命赶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快要洒落大地时,它终于来到小树林外围。
这片树林背靠低矮丘陵,草木繁茂,野草丛生,人烟稀少,很适合隐居修行。
小蛆在一棵大树的树根缝隙中,找到一处隐蔽的树洞。
洞口被杂草遮挡,位置隐秘,大小刚好能够容纳它藏身。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小家了。”
从此,小蛆定好了作息。
白天老老实实待在树洞,躲避烈日和天敌;夜幕降临之后,再悄悄外出觅食,吸纳草木之间零散的灵气。
野外修行的日子充实又惊险,危险接踵而至。
有一回夜里外出觅食,一只癞蛤蟆盯着地面,口水直流:
“咦,送上门的夜宵。”
癞蛤蟆猛地一扑。
“不好!”
小蛆反应极快,钻进泥土深处侥幸逃生。
还有一次撞上蜘蛛网,粘稠的蛛丝缠住它的身子。
蜘蛛慢悠悠爬过来:
“猎物上门咯。”
小蛆拼尽全力挣扎才得以脱身。
每一次遇险,都让小蛆捏一把冷汗,心有余悸:
“野外生存真是步步惊心,稍微大意就没命。”
好在它足够谨慎,运气也不错,一次次死里逃生。
时光流转,半个月悄悄过去。
不断吸收灵气、吞食灵虫积攒修为,小蛆迎来第一次蜕皮。
虫子蜕皮的时候最为虚弱,好比人类做手术,几乎没有自保能力,也是最容易遭遇危险的时候。
它缩在树洞最里面,心里十分紧张,浑身传来撕裂一般的胀痛。
“忍着,一定要扛过去。”
它咬牙忍住剧痛,一点点挣脱老旧的虫皮。
蜕完皮之后,新生的躯体变长一圈,肉身莹润结实,体内灵气浑厚许多。
蜕变完成,小蛆满心激动:
“我成功了!终于成为新手妖虫,迈出修仙第一步!”
可它刚稳住虚弱的身体,一阵脚步声朝着大树靠近。
一名背着竹篓、手拿锄头的采药老人,慢慢走到林地边缘,低头搜寻草药,很快走到这棵大树旁边,弯腰查看树根附近。
老人嘴里喃喃自语:
“金银花一般就长在树根边上,我仔细找找。”
老人手里的锄头,离树洞洞口近在咫尺。
树洞里面的小蛆神经紧绷,屏住所有动静,心里疯狂呐喊:
“别刨!千万别往这边刨!千万别发现我!”
万幸采药老人一心寻找金银花,完全没有留意树根缝隙里,藏着一只正在修炼的“大佬蛆”。
他挖到一株金银花放进竹篓,自言自语:
“找到了一株,继续去别处看看。”
转身去往别的地方采药。
脚步声慢慢走远,小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暴露。”
经过这件事,它明白树林外围依旧不算安全。
采药人、放牛村民、砍柴樵夫经常出入,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思虑过后,小蛆做出决定:
“搬家,往丘陵深处走。”
越往丘陵里面走,林木越是茂密,人烟越发稀少。
但山林之中的野兽也渐渐多了起来,野兔、野鸡、刺猬随处可见,远处偶尔传来狐狸、野猪低沉的吼叫。
这里早已不是小虫的乐园,而是飞禽走兽的地盘。
小蛆小心翼翼穿行在灌木丛底下,贴着低矮草丛缓慢移动,避开开阔的路面,专挑泥土、落叶、石缝前进,生怕被飞鸟野兽发现。
赶路途中,它的灵气雷达忽然有了感应。
“嗯?前面灵气格外浓郁!”
小蛆精神一振,悄悄向着山沟爬去。
山沟底部藏着一处山泉,泉水叮咚流淌,滋养着周边的土地,草木茂盛,遍地野花。
这里灵气充沛,如果能在这里修行,修为一定能够快速提升。
可等它靠近山沟,立刻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泉边一块巨石底下,盘踞着一条小臂粗细的乌梢蛇。
大蛇盘成一圈,微微抬着头,吐着信子,低声嘶鸣。
守在泉水边上,埋伏前来饮水的小动物。
蛇本就是虫类的天敌,一口就能了结它的性命。
乌梢蛇心里打着算盘:
“守着泉水,不愁没有猎物送上门。”
这条乌梢蛇常年吸收山泉的灵气,已经生出一丝灵智,属于快要通灵的凡蛇。
宝地再好,守门的大佬,它根本招惹不起。
小蛆远远望着巨石,心里清楚:
“打肯定打不过,硬上等于送死。”
它没有冲动硬碰硬,在距离山泉十余米的乱石缝里找到藏身的地方潜伏下来。
小蛆盘算着:
“蛇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等它离开,我就偷偷过去蹭灵气。”
于是小蛆开启漫长的蹲守。
白天躲在石缝蛰伏不动,夜里悄悄外出,只在山泉外围吸收飘散的稀薄灵气,绝不靠近泉眼,避免惊动乌梢蛇。
就这样,它在乱石堆熬了整整七天。
第七日正午,天气闷热压抑,乌云密布,山间刮起大风,暴雨即将来临。
石底闷热难耐,乌梢蛇待不住了,扭动身子,低声嘟囔:
“这里太闷,我去上游凉快一会。”
缓缓动身离开泉眼,向着山沟上游游走,准备找一处阴凉的地方避暑。
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看见大蛇走远,小蛆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走了!大蛇终于走了!机会来了!”
连忙钻出石缝冲到泉水边上。
它不敢靠近大蛇盘踞的巨石,来到水边湿润的泥土中埋头吸纳灵气。
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体内,滋养它本源的仙气。
一个时辰吸收的灵气,抵得上三四日的苦修。
小蛆沉浸在修行当中,满心欢喜,心里畅想:
“照这个速度修炼,我很快就能变强起飞!”
就在它潜心修炼的时候,天边一声惊雷炸响。
轰隆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暴雨倾盆。
雨水冲刷山沟,山泉水量暴涨,溪水快速上涨,山洪突如其来。
小蛆猛然惊醒,脸色大变:
“不好!山洪!”
上涨的河水漫上岸边,湍急的水流直接把来不及撤离的它卷进激流。
渺小的虫身在洪水里来回翻滚,如同滚筒洗衣机里面的豆子,不断撞击石块和树枝,浑身酸痛。
它拼命想要抓住草根,却一次又一次被水流冲开。
不知道被冲出多远,山沟地势渐渐平缓,水流减速。
一根粗壮的树根横在水道中间。
小蛆抓住一线生机,扭动身子勾住细小的根须,心里大喊:
“一定要抓住,千万不要被冲走!”
它死死拽着根须,顺着树根艰难爬到地势较高的岸边高地,成功逃离湍急的洪水,捡回一条性命。
大雨慢慢停歇,山林被雨水冲刷一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清新的气息。
小蛆躲在岩石底下休整,平复惊魂未定的心情,后怕喃喃:
“差点就葬身洪水,太险了。”
等它休息完毕抬头望向山沟上游,乌梢蛇已经趁着雨天回到泉边驻守。
大蛇盘回石头底下,嘶鸣一声,好似宣告领地:
“泉水还是我的地盘。”
这块灵气宝地,再次被大蛇牢牢占据。
小蛆叹了一口气,认清现实:
“以我目前的实力,抢不过它,只能放弃。”
它顺着山洪冲出来的水道,继续向下游走,寻找新的安家地点。
一路向下,地势慢慢降低。
走出丘陵山沟之后,一片废弃山谷出现在眼前。
这片山谷早年还有村民开荒种地,后来土地贫瘠,水土流失严重,收成微薄,村民陆续搬迁离开,山谷就此荒废。
荒草肆意生长,古藤缠绕老树,人迹罕至。
山谷中央留有一处坍塌的土屋,大半土墙倒塌,只剩半截残垣,屋内长满野草。
小蛆爬到残屋边上仔细探查,能够感应到谷内灵气尚可,也没有强大猛兽盘踞的气息。
地基底部裂开一道干燥幽深的缝隙,洞口被杂草遮挡,隐蔽又安全。
“这里很合适,就定在这里。”
小蛆钻进地基缝隙,把这里当成新的修行据点。
安顿妥当,它恢复规律的修行日常。
每到夜里外出搜寻灵虫、吸纳天地灵气,沉淀自身修为。
粪坑求生、野外逃亡、山林历险、山洪遇险,一桩桩磨难打磨着小蛆的心性。
它褪去最初的浮躁,修行变得沉稳踏实。
时光缓缓流逝,一月,两月,三月。
日复一日吐纳灵气、吞食灵虫苦修,它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浑厚。
三个月之内接连完成三次蜕皮。
每一次蜕皮都是肉身的淬炼。
对比刚逃出粪坑的时候,它体型大了数倍,虫身粗壮结实,外壳坚硬莹润。
仙人留下的本源仙气,在灵气滋养之下慢慢壮大。
这时的它,距离化蛹蜕变只差一步。
可是越临近蜕变,小蛆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普通蛆虫化蛹成蚊,属于自然生长,动静微弱,不会引起天道注意。
但它体内存有一缕仙气,一旦开始化蛹,灵气会剧烈波动,很容易外泄暴露自身,引来天罚。
从前同族被天罚覆灭的画面,时常在它脑海浮现,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小蛆忧心忡忡:
“一旦被天道察觉,我必死无疑。”
它一遍一遍运转敛息秘术,反复推演封印灵气的办法。
“灵气圆满之后,我钻进地底闭关,用土层隔绝气息,双重保险。”
同时它也发现,这片荒谷虽然偏僻,偶尔还是会有猎户、采药人闯入。
“要是蜕变的时候人类闯进来,更是祸不单行。”
思虑周全之后,小蛆做出决定:修建一间地下密室。
靠着数次蜕皮淬炼出来的强健躯体,它顺着地基缝隙向着泥土深处钻行。
泥土坚硬厚重,它只能用头部一点点拱土蠕动,硬生生挖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挖洞十分消耗体力。
小蛆做好规划,白天专心挖土,晚上外出觅食补充消耗。
“辛苦一点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十几天过去,经过辛苦劳作,它终于在地基下方一丈深的地底,挖出一处两尺大小的地下空腔。
洞穴不大,内壁被它打磨平整。
幽暗密闭的地下空间,可以隔绝地面大部分声响,厚厚的土层成为天然屏障,掩护洞内灵气的动静。
密室完工,小蛆进入地下空腔。
它用松软的泥土虚掩洞口,只留下一条细微的透气缝隙,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
“万事俱备,可以闭关化蛹。”
幽暗密闭的地洞之中,小蛆待在洞穴正中,调动积攒已久的全部灵气,向着蜕变的关口发起冲击。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痛感远超之前每一次蜕皮。
“好疼,一定要撑住!”
它体表分泌粘稠的浆液,浆液慢慢凝固,一层灰褐色坚硬的蛹壳成型,把它的躯体完整包裹起来。
蛹壳内部,翻天覆地的改造悄悄进行。
旧的蛆虫肉身慢慢消解重组,在本源仙气与大量灵气的滋养之下,一副全新的蚊虫躯体缓缓孕育成型。
两个月漫长的闭关就此开始。
地底寂静无声,没有日月交替,没有风吹草动。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荒谷的泥土之下,一条出身粪坑、身负仙缘的小虫,正在进行一场赌上性命的蜕变。
蛹内的蜕变一波三折,躁动的灵气好几次差点冲破封印外泄。
每到危急关头,小蛆便稳住心神强行压制,数次险境都让它心惊肉跳,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稳住,千万不能泄露灵气!”
闭关蜕变期间,它还感悟仙人遗留淡淡的道韵。
当年仙人下凡历练,自封仙骨体会人间百态,一缕道韵藏在仙气之中,潜移默化滋养小蛆的灵智和修行根基。
两个月悄然过去。
“咔嚓——咔嚓——”
细微清脆的开裂声,在幽暗安静的地洞里响起。
灰褐色的蛹壳裂开细密的纹路,蛹内,一双晶莹的复眼缓缓睁开。
随着细碎的破裂声响,蛹壳向两侧分开。
一只体型远超普通蚊子、透明翅膀带着淡淡莹白微光的巨蚊,慢慢舒展全新的躯体。
修长的六足,轻盈通透的双翼,一根锋利细长、泛着冷光的口器。
它成功化蛹成蚊!
蚊妖扇动双翼悬浮在空腔当中,心中欣喜万分,激动低语:
“我蜕变成功了!终于长出翅膀!”
飞行技能解锁,锋利的口器也顺利成型。
狂喜之余,它立刻运转敛息秘法,检查灵气有没有外泄。
厚重的土层隔绝地下的动静,秘术牢牢封锁气息,天道没有丝毫反应。
它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赌赢了!”
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蚊妖轻轻震动崭新的双翼,慢慢适应飞行。
蜕变成蚊虫之后,它拥有了飞行能力,活动范围比起做蛆的时候扩大无数倍,机动性大幅提升。
尖锐的口器成为它主要的进攻武器,可以刺穿皮肉,汲取精血修炼。
它能清晰感受到自身修为进步一大截,踏入妖修第二重。
可它心里十分清醒:
“这只是修仙的开端。秽物出身的枷锁还在,天道依旧高悬头顶,修为越高风险越大。”
欣喜过后,蚊妖没有急着破土而出。
它在地洞闭关三日,稳固尚且不稳的修为,熟悉飞行、吐纳以及口器进攻,磨合好全新的身体。
三天转瞬即逝。
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蚊妖顺着泥土通道缓缓向上。
它顶开洞口虚掩的泥土,一道缝隙露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顺着缝隙洒入地底,微凉的晚风轻轻拂动它的翅膀。
蚊妖振动双翼,飞出幽深的地底,直冲夜空。
它盘旋在残破土屋的上空,轻盈地来回飞舞,俯瞰寂静的荒谷。
月光铺满空旷的谷地,荒草随着晚风轻轻摇摆,远处连绵的丘陵,如同沉睡的巨兽静卧在大地上。
从被困粪坑艰难求生的小蛆,历经无数磨难,终于挣脱虫身,展翅高飞。
晚风托举着双翼,蚊妖盘旋高空,胸中豪情翻涌。
它意气风发,在心里立下目标:
“出身粪坑又如何?从今往后,我要称霸整片山林,游历深山,吸取妖兽精血提升修为,躲开天道监察,冲上虫生巅峰,做有史以来第一位粪坑出身的蚊妖大佬!”
它越想越激动,已经脑补出自己威风赫赫,一众小妖俯首朝拜的画面,沉浸在美好的幻想当中。
就在它畅想光明远大的修仙前程时,谷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一名赶路的游人,为了抄近路,低声自语:
“走山谷能近不少路,就是太黑。”
他快步往前走,脑袋埋着,注意力全都在地上,完全没有留意脚边飘着一只满怀憧憬、刚刚蜕变完成的新晋蚊妖。
蚊妖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慢悠悠低空盘旋。
游人迈步向前,右脚顺势落下。
“啪!”
一声轻微沉闷的响声响起。
没有惊雷,没有激战,也没有反转。
刚刚蜕变完成、怀揣远大抱负,正要开启传奇虫生的蚊妖,被游人落下的鞋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面上。
宏伟的修仙宏图,在这一脚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游人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踩到东西,随口嘀咕一句:
“这条路还挺平整。”
脚步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山谷走远。
脚步声消散之后,空旷安静的山谷地面上,只留下一块模糊不起眼的印记。
这位潜力十足的粪坑蚊妖,熬过粪坑劫难,躲过天罚,闯过山洪,扛过化蛹的生死考验,历经重重险阻顺利蜕变。
避开了所有凶险,最后却戏剧性栽在路人无意的一脚之下。
满腔抱负还来不及施展,没能称霸山林,甚至没能吸上一口妖兽精血,它的修仙故事就此潦草落幕。
晚风掠过荒芜的山谷,野草轻轻晃动,仿佛在为这位壮志未酬的小虫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