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局即死局
"轰——"
吕布的大招从天而降,方天画戟裹着猩红的光芒砸在我脸上的那一刻,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一辆火车正面撞了。
整条脊椎从尾椎一路震到颈椎,"嘎嘣嘎嘣"响了一串,像被人拎起来抖了三抖然后狠狠摔在地上。后背撞上自家防御塔的残骸,碎石块崩起来打在头盔上"当当"作响。血条从满格直接砸到四分之一,视野边缘爬上来一圈猩红,像有人用红墨水在眼球上划了一道。
痛!太痛了!
那种痛不是手机屏幕上能够模拟出来的——是肋骨断裂后每呼吸一次就多一道尖锐的刺痛,是肩胛骨错位后整条手臂垂在身侧像挂着一块死肉,是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然后慢慢变黑又慢慢恢复的眩晕感。血腥味从喉咙里往上翻,呛得我干咳了一声,咳出来的全是铁锈味。
我趴在地上。脸埋在草丛边缘的泥土里,草叶和碎石硌着脸颊,泥土的潮气钻进鼻子里。左半边身体完全麻痹了,右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缝里全是血——我的血。生锈的铁剑掉在旁边三步远的地方,剑刃上沾着绿色的野怪血液和自己的红色血迹,混在一起往下淌。
"第一滴血!"
猩红色的播报在视线正中央炸开,像有人用油漆泼了我一脸。音效震耳欲聋,峡谷里回荡着那四个字,一遍又一遍。
"亚瑟你他妈在梦游?!"
耳机里炸开一声咆哮。音量太大了,震得我耳膜嗡嗡响,右耳暂时性失聪了两秒。说话的人怒气冲天,嗓子都劈了,"吕布越塔杀你,你一技能呢?!你按一下沉默会死?!你看看你战绩!0/2/0!两分钟送两个!你他妈是演员吧??"
我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还在重影,但能看清左上角的ID——「只玩李白」,战绩12/1/3,打野位,经济全场第一,神装两件套已经做出来了。他正在上路河道带线,一边刷野一边骂我。
再低头看自己。
粗糙的皮甲,肩甲歪到一边去了,左肩的护甲片裂了一条缝,露出里面黑红色的内衬。胸口的盔甲被劈了一刀,凹进去一块,边缘的金属翻卷着,磨着里面的皮肤。手——那不是我的手。宽大、粗粝、指节突出、虎口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
我刚刚打完一把排位,用亚瑟,0/7/2,全队最坑,被举报。水晶爆炸的那一瞬间我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一闭眼一睁眼——
我变成了亚瑟。
"操。"
我张嘴骂了一声,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把我自己吓了一跳。低沉、粗犷、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共鸣,是男人的声音,不是我的。
我成了王者峡谷里的亚瑟——那个被我玩了一千七百多场的英雄,那个我最熟悉也最被人嫌弃的倒霉蛋。
"喂!你挂机了?!"李白还在吼,"兵线进塔了!二塔!你他妈守一下!别出去送!"
我撑着剑想站起来。左手使不上力,肩胛骨错位了,整条手臂像挂在身上的一条布袋。我用右手把剑捡起来当拐杖杵在地上,三次才把自己撑起来。亚瑟的身体太重了,盔甲加肌肉少说有两百斤,像我这种现实里不到一百斤的女生根本扛不住这个重量,但身体现在是他妈的他的,我只能硬撑。
血条还剩两格。蓝条全空。闪现CD还有三十秒。大招都没升满,等级才9,对面吕布已经11级了。
二塔就在身后二十步的地方,残破的石墙顶上还插着蓝色的旗子,但旗面被火烧过,只剩一半。兵线正在往塔下压,对面吕布满血满蓝站在兵堆里补刀,头顶ID「天下第一战神」,框上挂着个银色的印记——市标吕布。
他刚才杀了我两次。越塔杀的,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亚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前两分钟里被他按在塔下摩擦,每次复活出来就被单杀,经济崩得像个无底洞。
"叮——"
小地图上突然亮起一串红色感叹号。敌方五个人从河道压过来了,浩浩荡荡,排成一条散兵线,直扑上路二塔。张飞顶在最前面,护盾开得明晃晃的,身后跟着鲁班七号,一边走一边扫射兵线,被动刷出来的炮弹"砰砰"炸在塔基上。安琪拉的魔法光晕在河道草里若隐若现,大招蓄力槽已经满了。露露贴着野区墙壁绕行,绕的是侧翼。吕布卡在正面,方天画戟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五个人。满血满蓝。装备成型。杀气腾腾。
而我家除了我,只有李白活着,他在上路另一头带线,离我半个地图远。剩下三个人全部黑屏,复活倒计时:二十一秒。
"拖!拖住就行!"李白的声音终于冷静了一些,他在往回赶,"我从红区绕后!你守塔别出去,我马上到——"
守塔?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把破剑和残破的盔甲。血条那么细,蓝条是空的,一技能和二技能全灰着。对面五个人压到塔下,我一个没蓝的亚瑟拿什么守?拿头去顶张飞的盾?
「你……你占了我的身体?」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有人在我脑仁里直接开口说话,每个字都带着回响。声音里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那种愤怒像滚油泼进了冷水里,噼里啪啦往外炸。
「你让对面杀了我两次?!你——你这个废物!你根本不会玩——你把身体还给我!」
我整个头皮都麻了。脊背上的汗毛竖起来,像被人从后脑勺浇了一盆冰水。
是亚瑟。亚瑟自己的意志还活着。他一直在这具身体里,看着我——看着我送一血、看着我第二次被越塔单杀、看着我0/2/0的经济崩到谷底。他一直在忍着,忍到这一刻终于炸了。
"我——"我张开嘴想解释,"我不是故意——"
"轰!!"
我的话被第二波冲击打断了。张飞大招开了,一声狂吼震得屏幕都在晃动,音波掀起来的土石砸在我身上"噼里啪啦"作响。眩晕效果把我定在原地,视野开始摇晃,身体不听使唤。鲁班的炮弹从远处射过来,三发连射全部打在我身上,血条掉了一格。安琪拉的火球也从草里飞出来了,瞄准的是我脚下的位置。
「快跑!!」亚瑟在我脑子里嘶吼。
我也想跑。但亚瑟的身体太重了,转向的惯性大得离谱。我往左闪了半步,安琪拉的火球擦着右肩飞过去,烫焦了一片皮甲。吕布的方天画戟举起来了,他的大招还有三秒CD,但他不需要大招也能杀我——
"噌。"
一道白影从侧翼切入。李白来了。
青莲剑歌的光芒从河道方向劈过来,李白用一技能两段位移拉满,穿过草丛、穿过兵线、直扑后排。鲁班被他的突进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张飞回头护射手,安琪拉的大招转向了李白——
就是这半秒的空档。
我看见吕布走位了。方天画戟从扛在肩上变成横在胸前,他以为我要跑,提前封了我后撤的路线。他往我身后走了两步,那两步让他从塔的边缘暴露到了塔的深处——
「三秒!」亚瑟的声音在脑子里狂跳,「闪现还有三秒——」
我知道。我他妈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我的身体比脑子先动。右腿发力,亚瑟那两百斤重的铁罐头向前扑了出去——
一技能刚好转好。盾击砸在鲁班脸上,沉默封住了他刚抬起来的二技能,那发推人的炮弹硬生生憋回枪膛。二技能旋转刮过安琪拉和鲁班的血条,同时触发了亚瑟的被动——圣光守护回复了4%的生命值,就那一点点绿条,让我从濒死线上爬了回来。
"李白!"我用亚瑟的声音吼出来,嗓子扯得生疼,"河道草!对面露露在蹲你!!"
李白已经回头了。他不需要我说第二句,一套连招打完的最后一秒正好转身,剑尖横在身前。露露从草里扑出来的那一瞬间,李白的剑正好架在鹰击长空的必经之路上——
三杀。露露、鲁班、安琪拉,三个人头落地。播报弹出「Triple Kill」的时候,整个峡谷寂静了一瞬。
我瘫在塔下,亚瑟的身体靠着塔基才没倒下去,左肩的错位让整条手臂吊在身侧晃荡。血条只剩下小数点后都看不清的一丝丝红,屏幕边缘的猩红色警告还在闪。呼吸一次牵动整个胸腔,左肋那里"咯吱"一声,可能断了一根。
但我活着。
塔也保住了。
耳机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李白挂机了。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慢、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亚瑟……你刚才闪现向前?你沉默鲁班、预判他二技能?你怎么知道露露在河道草里?你连那边视野都没有——"
我没力气回答。亚瑟的身体太沉了,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片。但我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你——」
脑子里炸开的那个声音语无伦次,所有的词挤在一起往外冲:
「你怎么做到的?!你刚才那个闪现是往前闪?!你算好了吕布会走那两步?!你怎么知道鲁班要按二技能?!露露的位置你根本看不见——你——你比我会玩?!——」
亚瑟在跳脚。那个暴躁的、愤怒的、在我脑子里骂了半天的原意志,现在所有的愤怒全变成了茫然,句子碎了一地拼不起来。
我靠在塔基上,疼得直冒冷汗,但还是笑了。扯动肋骨的伤口又"嘶"了一声。
"我叫苏念。"我低声说,嗓音嘶哑,"现实里王者百星,巅峰赛两千三百分。这具身体是你的,但意识是我的。从现在开始——"
「……王者百星?」
"嗯。"
「骗人。」
"没骗你。"
亚瑟沉默了。那是一种又长又沉的安静,像整个峡谷的风都停了。然后他的声音闷闷地炸出来:
「……你比我会玩。」
"嗯,我比你会玩。"我慢慢撑着剑想站起来,左肩的错位让我疼得眼前发黑,但血条开始跳回复了,那股暖流从泉水方向一寸一寸地蔓延过来,"你信我。我带你赢。"
沉默。
然后——
「……你要是再乱冲,我自爆水晶。」
我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虽然疼得直抽气,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成交。"
笑声还没落,视线右上角突然跳出一行金色的倒计时——
风暴龙王刷新:00:47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四十七秒。我在现实里那把排位,就是在这波龙团被对面团灭,然后输掉比赛的。一模一样的局面、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五个人。历史会重演吗?
我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掌心磨出来的水泡被挤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李白。"我按下语音键。
"嗯。"
"这波龙团,听我指挥。"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李白笑了:"你认真的?你0/2的亚瑟指挥我12/1的李白打龙团?"
"认真的。"我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对面打野蓝刚刷完,鲁班没闪,张飞大招交了,安琪拉被动没叠满。这波龙——"
我抬起头,望向龙坑的方向。风暴龙王的咆哮声从远处传过来,震得整个峡谷都在轻微发颤,也震得胸腔里那颗不属于我的心脏狂跳。
"——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白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认真和兴奋:"行。你要是真能带飞,出去我喊你爹。"
"大可不必。"
我在二塔废墟后面站直了身体,亚瑟的盔甲沉甸甸地压着肩膀,每一步都牵扯着刚才团战留下的伤。但龙坑的方向金光越来越亮,风暴龙王的嘶吼一声比一声急促。
"亚瑟。"我低声道。
「嗯。」
"跟紧我。"
脑子里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闷闷地回了一句:
「……一直在。」
我迈出了第一步。然后第二步。亚瑟的身体在奔跑中开始和我同步——他的重量被我的意识压到了最低,我的预判被他的肌肉记忆验证着加速。我们开始在同一个频率上移动。
龙坑就在眼前。
金色光芒越来越亮,风暴龙王的血条正在往下掉。对面五个人围成一圈打龙,吕布在扛,张飞在护,鲁班在输出,安琪拉在卡斩杀线,露露在边缘游走警戒。
所有人都盯着那条正在变短的血条。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风暴龙王身上。
没有人看见我。
我卡在龙坑上方那块草丛的边缘,不进草、不出草,就在视野盲区和真实视野交替的那条缝隙里站着。这个位置我练了几千场才练出来的——那是视野边界上的一个毫秒级盲区,对面辅助的扫描扫过去半秒就移开了,那半秒的空档足够我蹲到天荒地老。
李白在侧翼草丛里待命。
"倒数。"我低声说。
「三。」亚瑟的声音在数。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专注,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
张飞开始扛龙了,没有大招的他被龙王拍一下掉一大截血。吕布往前走了一步卡住龙头的朝向,防止龙尾扫到后排。
「二。」
露露的二技能刚交过,用来躲龙王的范围伤害。鲁班的被动刷了三下,正在换弹的空窗期。安琪拉的大招蓄力槽快满了,她在等斩杀线——
「一。」
"李白,进。"
剑光从侧翼劈入,白色的影子划破龙坑上方灰色的天空。李白一技能第一段穿墙、第二段近身、大招青莲剑歌横扫三人的瞬间——
对面五人齐齐回头。
张飞吼了一声,但没大招的吼只是个破音的"啊"。安琪拉的大招弹道甩出去——
我按下闪现。
金色的光芒从亚瑟脚底炸开,我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从龙坑上方直穿而下。越过吕布头顶、越过张飞盾牌、越过鲁班扫射的弹道——落在风暴龙王脸上。
一技能盾击砸在龙头上。沉默。龙王刚抬起来准备拍人的爪子僵在半空。二技能旋转——铁剑和盾牌绞着风暴龙王的躯体——惩戒的光芒从掌心炸开——
"砰!!!"
屏幕被金光吞没了。风暴龙王发出一声震天的濒死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金色的光芒从龙尸上涌出来,像岩浆灌进我的身体里。龙王护盾撑开,攻击力暴涨,血条猛回了一截。
屏幕上方弹出金色大字:
「别打我我投降」 击杀了 风暴龙王!
"抢龙了!!!他抢了龙!!!"对面辅助的公屏打字刷出来,但那些字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部转向我,技能CD、站位、朝向——全部乱了一瞬。
"李白,大招!"我吼。
剑光第二次灌入龙坑,青莲剑歌横扫四人。我顶着龙王buff冲进人群,铁剑劈在鲁班的护甲上,火星迸出来溅在脸上,烫得我一缩,但我没退。
因为亚瑟已经在脑子里炸开了:
「左边!!露露你左边!!」
我他妈知道!我已经转身了!
盾击预判露露鹰击长空的落点——她扑过来的轨迹和亚瑟的沉默范围在空间上重叠了。就零点几秒的判断。露露撞在沉默上整个人僵在半空,李白回头补了一刀——
Killing Spree!
"鲁班!他还有闪!"亚瑟吼。
二技能CD刚转好。亚瑟的身体旋转着朝塔的方向绞过去,盾牌的边缘擦过鲁班闪现落地的位置——他往塔下闪,我往塔下刮,第三段旋转的伤害正好刮在他脸上。
击杀!
Double Kill!
安琪拉想跑,闪现按出来一半被我回身一盾拍在脸上,沉默打断抬手。李白第三次进场收割。
Triple Kill!
吕布回头拼命了,方天画戟带着滔天怒气劈在我龙王护盾上。"砰"一声闷响,护盾碎了一半,震得我整条右臂发麻。但没倒。李白从吕布身后穿过,剑尖贯穿后心。
Quadra Kill!
"还有一个!"李白喊。张飞已经扛着残血跑回塔下了。我站在龙坑中央,金色buff在头顶盘旋。四周全是尸体和碎石。血条还剩一格,浑身像被拆散了一样疼。
但我在笑。
亚瑟的声音在脑子里狂跳: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你他妈真的抢了龙王还杀了四个——」
"嗯。"我喘着气,"还差一个高地。"
龙王buff还有一分半。对面复活四十秒。我把剑从地上拔起来,亚瑟的身体微微颤抖——是脱力,也是兴奋。
"听我说。"我按下语音键,"中推。我抗塔——"
「我来扛。」
亚瑟的声音打断了我。
我愣了一下。
「说好了,下次让我扛。你打输出。」
他的声音很平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焦躁、没有语无伦次的崩溃——只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笃定。
我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你来扛。"
龙王buff流转全身。我举着盾走在最前面,身后四道身影紧跟着压向中路。对面五个人从泉水冲出来,这一次,他们身后没有塔了。
第二章 野区五秒
龙王buff还剩一分二十秒。我们推到中路一塔的时候,对面刚复活的五个人已经从高地压出来了。张飞走最前面,护盾刚刷新,吕布扛着方天画戟顶在右侧,鲁班在后面架炮,安琪拉蹲在塔后的草丛里,露露消失了——我在小地图上划了一圈,没找到她。
"露露没露。"李白也发现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可能在红区蹲。"
"我知道。"我盯着小地图上暗下去的那片野区,"她在等我们过河道。"
中路一塔的血量还剩一半,兵线刚推进去。如果我带着队友继续推,露露从红区侧翼扑出来切后排,配合张飞正面开团,我们这波龙王buff就白拿了。但如果我转头去野区逼露露的位置……
"李白。"我说,"跟我进红区。"
"你疯了?龙王buff不推塔进野区?"
"露露不处理掉,这塔推不了。三秒,我逼她出来,你收割。"
李白沉默了一瞬,然后"啧"了一声:"行,信你。"
我拐进红区的时候,亚瑟的身体自动进入了潜行姿态——不是隐身,是那种利用地形和视野盲区压低身位的走法。每一步都踩在草丛阴影的边缘,盔甲擦过灌木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对面听不见。因为安琪拉刚刚在中路放了一套技能,音效盖住了一切。
「红buff坑。」亚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她大概率在那里蹲。」
"你怎么知道?"
「我被打野蹲过三百次。亚瑟被蹲的次数全英雄第一。」
我差点笑出声。但没时间笑,因为我已经走到了红buff坑右侧的墙壁拐角。从这里拐过去,正对面就是红buff的刷新点,露露如果蹲在草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肋骨还在疼,左肩还在晃荡,血条靠着龙王buff的回血勉强撑到了半格,但护盾已经碎了。
"三、二、一——"
我拐了过去。
露露果然在红buff坑的草丛里。她刚刷完红,技能全在,满血满蓝,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已经扑了过来——鹰击长空,标记挂上,大招蓄力——
「左!她左偏了!打野位习惯左偏!」亚瑟的声音炸出来。
我往右闪了半步。露露的鹰击长空落点偏了,正好擦着我的右肩划过去,技能判定没命中,她的连招链条直接断了一环。
"李白!!"我吼。
白色的剑光从我身后穿出去,李白一技能两段位移拉满,贴脸露露。露露慌了,她没想到我身后还跟着一个满神装的李白,大招没打出来就被沉默打断了抬手——
但就在李白大招刷出去的那零点几秒里,我的余光扫到了小地图上一道快速移动的红点。
中路。安琪拉消失了。吕布不见了。张飞和鲁班也在往红区靠。
"撤!!"我吼,"他们包过来了——"
太晚了。张飞从红区入口吼着大招冲进来,音波震得整片野区都在晃。眩晕效果把我钉在原地,鲁班的炮弹从远处射过来,三发连射打在我身上,血条掉了三分之一。吕布的大招从天而降,方天画戟瞄准的是李白的位置。
"李白走!"我往前扑了一步,亚瑟的身体挡在李白的侧翼。吕布的大招砸在我身上,龙王buff碎了最后一点,血条掉到了死亡线——
但就在这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安琪拉的大招是直线。吕布的大招刚刚落地。张飞的盾牌正在前压。鲁班的被动还在换弹。露露残血缩在墙角。
这五个人,在这一瞬间,站位重叠了。
"亚瑟!"我吼,不是对李白,是对脑子里那个声音,"大招!!二技能接大招——"
「你疯了!大招是斩杀伤害——我的大招范围——」
"他们站了一条线!五个挤在一起!!按!!"
亚瑟的身体动了起来。
二技能旋转,铁剑和盾牌绞着空气冲进人群。旋转的第一段刮过张飞、第二段刮过吕布、第三段正好转到安琪拉面前——然后大招的金色光芒从剑柄上炸开。
圣剑裁决。
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砸在五个人的头顶。伤害不是最高的,但它正好触发了亚瑟被动的圣光守护回复——每命中一个敌人回复6%的最大生命值。五个人,30%。
我的血条从死亡线直接弹回了安全线。那一瞬间回血的绿光亮得像把整片红区都照亮了。
"李白!!现在!"我吼。
李白的大招刷新了。青莲剑歌从人群中心炸开,五个人被他刮了个遍。露露倒了、安琪拉倒了、张飞倒了、鲁班倒了。
Quadra Kill!
吕布还剩一格血,他往塔下闪现了。我没追,因为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刚才那一套操作透支了亚瑟的全部体力,盔甲下面的肌肉在抽搐,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操……"我撑着剑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对面只剩下吕布一个人了。红区野怪坑里躺着四具尸体,风暴龙王的buff还在我头顶转,还剩四十三秒。
"亚瑟……"李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你刚才那是……故意进野区骗他们包过来?"
我没回答。因为脑子里亚瑟的声音在狂笑:
「五个人!我刚才的大招回了30%的血!你算好了站位——你他妈连这个都算——」
"我说了,"我喘着气站起来,"百星王者。你以为我在吹。"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看向中路——一塔没了,二塔暴露。对面只剩下吕布一个人守家。
"一波。"我按住语音键,声音稳得像刀切豆腐,"中路,直接一波。"
龙王buff还剩三十七秒。对面复活时间还有二十五秒。
足够了。
第三章 意志共振
我们推到高地塔下面的时候,吕布一个人在塔后站着。他的手在抖——是真的在抖,隔着半个屏幕我都能看见方天画戟的杆子在轻微颤动。他在怕。一个市标吕布,怕一个0/2开局的亚瑟。
"他不敢出来。"李白说。
"嗯,他怕我。"
"你一个亚瑟他怕你?"
"他是怕我身后跟着的你。"我说,然后顿了顿,"也怕我。"
高地塔的血量在往下掉。射手一箭一箭地点,法师在旁边清兵,李白卡在侧翼防止吕布跳大反扑。一切看起来很顺利,但我能感觉到亚瑟的身体在崩——左肩的错位越来越严重,整条手臂开始失去知觉,血条靠着刚打完的团战回血勉强撑在三分之一,但护盾全碎,盔甲的裂缝里血水在渗。
"亚瑟。"我低声说。
「嗯。」
"你的肩膀……还能扛吗?"
沉默了一瞬。
「死不了。」
"我不需要你死。我需要你撑过这一波高地团。"
「说好了我扛。」他的声音沉下去,"你忘了吗?"
"没忘。"
高地塔倒了。金色光芒从残骸上升起来。对面的四个人复活了,从泉水里冲出来,张飞开大、鲁班扫射、安琪拉甩大火球、露露从侧面切进来。而吕布,他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在等我。
"苏念。"亚瑟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来,"从现在开始,你只管打。其他的——"
身体突然变轻了。
不是错觉。亚瑟的盔甲像被人从内部托了一把,重量从肩膀转移到了核心,每一步的沉重变成了每一下的沉稳。他的手在抖,但那是蓄力的抖,不是脱力的抖。他的呼吸在变深,每一次吸气都带起盔甲下肌肉的收缩。
"——我来扛。"
我冲了进去。
张飞的盾牌拍在我脸上。眩晕。血条掉了一格。但我没有停,因为亚瑟的意识在顶着眩晕继续驱动身体——他在用意志对抗控制效果,硬生生把盔甲往前推了半步。就那半步,让鲁班的扫射偏了一发。
"右!"亚瑟吼。
我右闪。安琪拉的火球擦胸而过。
"后!"
我后撤半步。露露的鹰击长空扑了个空,从我的头顶翻了过去。
"中!!"
我回身盾击。露露落地僵直的瞬间被她自己撞上了沉默。李白从侧翼补刀,露露倒地。
二打四变成了二打三。
"继续!"亚瑟吼。
我冲进人堆。盾击砸鲁班、旋转刮张飞、大招斩安琪拉。每一次技能按下去的瞬间,我都能感觉到亚瑟在替我分担反震的伤害——盾击打在鲁班盔甲上弹回来的力道被他吸收了,旋转时重心不稳的偏移被他稳住了,大招斩下去身体后仰的惯性被他顶住了。
他真的在扛。不仅仅是扛伤害,还扛了我和这具身体之间所有不协调的部分。像一个老练的副驾驶,知道主驾什么时候会打滑,提前帮他扶了一把方向盘。
安琪拉倒了。鲁班残血闪现跑了。张飞扛着盾往后撤。吕布迎面走了上来。
方天画戟举起来的那一刻,整个高地安静了一瞬。吕布的大招CD好了,金光在他头顶凝聚——
"亚瑟!!"我吼。
「在!」
我把身体交给了他一瞬。那一瞬间,亚瑟的原意志全面接管了这具身体——他往前踏了一步、举盾、身体下压、重心沉到最低。方天画戟带着大招的伤害砸在盾牌正中央,"轰"一声巨响,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掀飞了三尺远。
亚瑟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几乎砸在地上。血条从三分之一砸到了六分之一。
但他撑住了。
盾牌没有碎。身体没有倒。
"李白!!"亚瑟自己吼了出来——用我的意志驱动的嗓音,但语气是他的。
李白从侧翼切入,大招刷过吕布后心。吕布的血条空了,僵在原地半秒,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敌方五人全部阵亡。
高地水晶暴露在兵线面前。
"点了!点水晶!!"我的声音和亚瑟的声音在同一个喉咙里重叠——两个人的意志在这一瞬间融为一体,吼出来的时候连我们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
射手点塔。法师清兵。李白站在泉水口防止对面复活出来打断。
水晶的血条往下掉。一半。四分之一。十分之一——
「Victory!」
金色的字体在屏幕中央炸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人猛地往上拽了一把。视野旋转、光芒倾泻、意识开始瓦解。
所有声音都模糊了——李白的欢呼、队友的"亚瑟牛逼"、峡谷崩塌的回响——但我最后听见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急切:
"苏念!明天还来!我等你——"
光芒吞没了一切。
我猛地睁开眼。
网吧的荧光灯管在头顶"滋滋"响。冷风还吹在后脖颈上。桌面上那杯奶茶彻底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手机屏幕亮着,结算界面还在。
MVP。亚瑟。战绩6/2/9。评分14.0。
队友刷了满屏的"亚瑟牛逼""打野带飞""这亚瑟是战神吧",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别打我我投降」。那个被我玩了七百多场、今晚差点坑成0/7的英雄,最后的战绩是6/2/9。
我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脸。左肩不疼了,肋骨也不疼了。但掌心——我低头看——掌心没有血,没有水泡。可那股剑柄的粗糙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被烙进去了一样。
我打开王者荣耀,找到英雄列表里的亚瑟。原画里那个铁罐头举着盾,一脸正气。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把游戏ID改成了「苏念本念」,把签名改成了一行字:
"下次换我扛。"
刚改完,手机震了一下。好友申请弹出来,ID只有两个字——「亚瑟」。备注栏里写着:
"说话算话。"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声音大得网吧里好几个人扭头看我。我管不了那么多,点了"同意"。
手机又震。那个ID发来消息:
"明天,还打吗?"
我在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压都压不住。手指敲了一行字:
"打。你选位置,我补位。"
那边秒回:
"我只会亚瑟。"
我想了想,笑着打字:
"行。我陪你。"
窗口右上角,「亚瑟」的头像亮着绿色的在线状态。
旁边「只玩李白」的头像灰色,离线了。但我看见他的ID旁边挂着一条最新动态,刚发布的,就四个字——"长见识了"。
我盯着那排列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趴了下去。
这一次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失败的回响。
只有龙坑的风声。红区野怪的嘶吼。高地塔倒塌的光芒。
还有那一句——
"下次换我扛。"
第四章 你来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八月的清晨来得早,五点钟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我缩着脖子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开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独居女生的出租屋,窗户三天没开了,闷得跟蒸笼一样。
我踢掉鞋、扔了包、脸都没洗,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床垫"嘎吱"一声,像在抗议。我没理它,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嗡嗡的。困,困得要命,三天通宵的疲惫像洪水一样从四肢百骸涌回来,把整个人都泡软了。可闭上眼睛的时候,我眼前还是峡谷的画面——龙坑的金光、红区的野怪坑、高地塔倒塌的碎片。还有那个声音。
"明天还来。"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路延伸到墙角,我租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有,房东说"没事儿,老房子都这样",我就没再管。现在那道裂缝在晨曦里泛着青白色的光,怎么看怎么像王者峡谷里那条河道。
"疯了……"我嘟囔了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
然后我睡着了。
但梦还在。
我梦见自己站在峡谷的泉水里,亚瑟站在我面前。这一次我能看清他的脸了——被头盔挡着大半,只露出下巴和嘴角。他比我矮半个头,是的,亚瑟这个英雄建模其实不算高,在对抗路那群猛男里垫底。但他的站姿很稳,两脚分开与肩同宽,盾牌立在地上,剑插在身侧。
他就那么看着我。
"你又来了。"他说。
"这是梦。"我说。
"你的梦还是我的梦?"
我被他问住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我很熟悉——昨天在塔下,他骂完我"自爆水晶"之后,我在脑子里感受到的也是这么一个弧度。
"苏念。"他喊我的名字,语气比昨天平稳了很多,少了暴躁,多了点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你答应我的。"
"什么?"
"明天还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了。泉水、峡谷、亚瑟的脸,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洇开散掉。我拼命想抓住什么,但指尖穿过了一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猛地睁开眼。
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了一条金色的线。空调嗡嗡响着,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七八条未读消息堆在通知栏里。我抓过来一看——陈屿发的。
"醒了没?"
"你昨天打完那把排位之后就趴着睡着了,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差点打120。"
"不过你那把亚瑟是真的离谱,6/2/9,全队MVP,李白打了四十几输出都没抢过你评分第一。你是不是偷偷练了?"
"醒了回话。"
我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字回了一句:"还活着。没死。"
那边秒回:"操,你再不回我真打120了。你今天还来网吧吗?"
我想了想,打字:"不来了。太累了,休息一天。"
"行。那你那个亚瑟号呢?你昨晚改ID了是吧?"
"嗯。"
"为什么叫苏念本念?你以前不是叫别打我我投降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才回:"换风格了。"
陈屿发了一串问号过来,我没再理他。退出聊天框之后,我点开了王者荣耀。游戏加载的那个瞬间,我的手心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不是疼,是那种"皮肤被什么热的东西贴了一下"的感觉,一瞬就消失了。
英雄列表打开的时候,我的手指在亚瑟的头像上停了两秒。
原画还是那个原画。铁罐头举着盾,一脸正气。但我总觉得他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是角度的原因吗?他的盾牌偏了一点点,从竖着变成了微微倾斜。我记得以前原画里的盾是竖直的,现在怎么好像……歪了?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皮肤没换,铭文没改,出装方案还是我前天调的那套肉装。一切正常。
但就是不对劲。
我盯着亚瑟的脸看了很久。头盔遮住了大部分五官,只露出下半张脸。那个下巴的线条——嘴角的弧度——
我猛地退出英雄列表,把手机扣在床上。
"幻觉。"我对自己说,"熬夜太久了,出现幻觉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陈屿又发了什么过来,拿起来一看——通知栏弹出一条王者荣耀的消息。游戏内的消息通知,来源是好友列表。我点进去。
「亚瑟」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来。"
我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在线状态标志还在亮,可整个好友列表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线。凌晨六点,这个点打游戏的人本来就少,但不对——不对的点在于,我昨晚同意好友申请之后,他的聊天框一直是灰的,我发过去的那句"行,我陪你"显示已读,但他没有回。
现在是六点十一分。他回了。就一个字。
"来。"
我对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进来,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光,我眯了眯眼。手心的温度又上来了,这一次持续得更久——烫了整整三秒才退下去。
"……行。"我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响起来,带着点回音,"来就来。"
我点开排位。选位——对抗路。禁英雄——随便ban了个版本强势的。然后进入选人界面。
队友在预选,有人在抢打野,有人喊"我玩中单",有人打字说"来个肉"。我坐在床上,被子还裹着半截腿,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预选倒计时还剩五秒。四秒。三秒。
我的手指划到了亚瑟的头像上。点下去。
确定。
就在我按下确定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到我以为是眼花。但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原画里的亚瑟动了。那个铁罐头把盾牌竖起来,剑尖朝上,举了一个我从未在任何皮肤展示里见过的姿势——像在向我行礼。
然后屏幕恢复正常。选人界面加载完毕。队友开始打字:"亚瑟?你确定?对面选吕布了。"
我没有回。因为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很轻、很低、带着我熟悉的闷闷的质感——
"你来了。"
我愣了一瞬。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翘到眼角,压都压不住。
"嗯。"我对着空气说,"来了。"
加载界面开始转动。王者峡谷的天光在屏幕里铺展开来,野区的草丛在风里沙沙响,泉水的水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我深吸一口气,空调的冷风灌进肺里,但心里是热的。
"亚瑟。"我低声说。
「嗯。」
"这把你选位置。"
「……我只会亚瑟。」
"我知道。我是说——"我顿了顿,手指搭在屏幕上,游戏加载的进度条刚好走到百分之百,"——你当主C。我辅助你。"
脑子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闷闷地炸出来,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你辅助我?你王者百星辅助我?」
"怎么,不行?"
「……行。」他说,「别送就行。」
我笑出了声。
峡谷在眼前展开。泉水里波光粼粼,亚瑟的盔甲泛着金属的冷光。这一次踏入峡谷的时候,每一步都比昨天轻了很多——因为有个声音在脑子里陪着。
"开始吧。"我说。
「嗯。开始。」
屏幕上跳出四个大字:
「全军出击」
而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