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默,二十八岁,母胎单身,有社交牛杂症,线上口嗨王者,线下社恐晚期。
我有一个游戏搭子,叫“一刀一个小朋友”,我们俩在《江湖》里叱咤风云十二年。
他以为我是个声音甜美的软萌妹子,其实我是个为了装备能通宵骂街的暴躁老哥,变声器一开,岁月静好。
他以为“她”芳龄二八,其实我年纪能当他大爷……的心理阴影面积。
直到昨天,他深情款款地发来一句:“我们见面吧,我想看看你的脸。”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三天没洗的头和堪比熊猫的黑眼圈,陷入了沉思。
思来想去,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花了重金,买了三个变声器Plus版,准备在面基当天,做一个决定命运的选择题。
我叫陈默,一个平平无奇的社会五好青年,除了性别男、爱好女、母胎单身、以及……玩《江湖》十二年之外,我的人生简直乏善可陈。
哦,我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在《江湖》里,我的ID叫“软妹爱吃糖”,职业是奶妈,声音清甜可人,追我的大佬能从新手村排到主城门口。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这个“软妹”衣柜里没有一件裙子,只有三条没洗的格子衬衫和一条散发着我半个月汗香的卫裤。我的“清甜可人”,全靠桌子上那三个被我盘出包浆的劣质变声器续命。
我的游戏搭子,ID“一刀一个小朋友”,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暴力倾向严重,人狠话不多,竞技场最高分记录保持者。我俩是典型的“一个大腿一个挂件”组合,他在前面杀穿全场,我在后面奶得他嗷嗷叫唤。十二年,我们从《江湖》开服玩到现在,从青铜菜鸡混成王者大佬,从非主流网名聊到各自的人生规划——仅限于游戏内。
他以为我是个声音甜美的软萌妹子,每天上线第一句话就是:“糖糖,今天也要开心哦~”而我,为了维持这个人设,已经在变声器里和他聊了十二年的少女心事,堪称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实际上,每次他说肉麻话的时候,我都得掐着大腿防止自己笑出声,然后捏着嗓子回他一句:“讨厌啦,小朋友你坏坏~”
昨天,我正翘着二郎腿,抠着脚皮,跟他在语音里讨论新副本的机制。他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低沉地说:“糖糖,我们见面吧。”
我抠脚皮的动作一顿。
“我想看看你的脸。”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我暗恋你很久了。”
我:“…………”
手里的脚皮突然就不香了。
我,陈默,一个二十八岁的老爷们儿,被一个可能一米八五、八块腹肌、能在竞技场一打五的猛男,深情告白了。
告白对象是一个用变声器伪装了十二年的抠脚大汉。
我慌了。我承认我慌了。
我甚至想过直接删号跑路,从此相忘于江湖。但一想到这十二年,我们一起熬过的夜,一起杀过的人,一起抢过的BOSS……我怂了。
这哪是删号,这是删我半条命啊。
思来想去,我盯着桌面上那个已经有些接触不良的旧变声器,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面基!不仅要面基,我还要以最完美的状态面基!
于是,我斥巨资,在淘宝上精挑细选,一口气买了三个变声器Plus版。一个叫“萝莉音·撒娇神器”,据说能甜到人骨子里;一个叫“御姐音·高冷女神”,自带气场两米八;还有一个叫“中性音·清冷少年”,适合扮猪吃老虎。
三个变声器,代表着三种不同的人设,也代表着三种不同的结局。
我,要在面基当天,根据“一刀一个小朋友”的真实情况,选择一个能让我全身而退的方案。
我看了看镜子里自己三天没洗、已经能立起来的头发,和那对堪比国宝的黑眼圈,默默地把这三个变声器塞进了背包。
人生就像一场堵伯,而我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三个变声器上。
成败,在此一举。
面基地点,是我定的,一个本市有名的网红咖啡馆,环境优雅,适合拍照,也适合……隐藏。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像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一样,浑身不自在。我时不时摸摸背包里的三个变声器,手心全是汗。
“软妹爱吃糖”的照片,我从来没发过。他也没要过。我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存在于游戏的世界里。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长相。
这给了我操作的空间。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花点钱,租一个漂亮妹子来帮我演戏。但考虑到成本太高,以及后续圆谎的难度,我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馆里的人来来往往。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身影停在了我面前。
我抬头。
然后,我愣住了。
来人……是个男人,一个……很帅的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带着一种冷冽的气质。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我:“……”这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问号。说好的网瘾少年呢?说好的可能是秃头胖子呢?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男模?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也有些疑惑。然后,他拿出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
我的手机响了。
是游戏里的好友消息。
“一刀一个小朋友”:我到了。你呢?
我颤抖着打字:“我也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我赶紧把头埋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朝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好听,和游戏里的语音没什么区别:“请问……”
我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甜美的笑容:“嗨,小朋友,是你吗?”
我决定了,选择方案二:“御姐音·高冷女神”。虽然我现在的形象和“御姐”完全不搭边,但至少比暴露我是“软妹爱吃糖”本尊好。
我按下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变声器。
“是我。”我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变得……嗯,怎么说呢,有点像感冒的磁性大姐姐。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你是……”他迟疑着开口。
“我是软软啊。”我努力维持着甜美的笑容,心里慌得一批,“你的糖糖呀。”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三天没洗的头发和浓重的黑眼圈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想着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是“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还是“抱歉,我认错人了”?
然而,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我完全没料到的举动。
他猛地捂住了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咖啡馆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我们身上。
我:“???”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变声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蹲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抬起那张笑得通红的俊脸,指着我,断断续续地说:
“糖、糖糖……你、你……”
“你怎么……是个……男的啊?!”
我:“……”
完了,芭比Q了。
我,陈默,十二年“软妹”人设,当场崩塌。
而那个刚刚还在深情告白的“一刀一个小朋友”,此刻正蹲在地上,笑成了一个傻子。
周围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扎在我的心上。
“怎么回事?网恋奔现翻车了?”
“两个男的?哇哦,刺激!”
“快拍下来发抖音,肯定能火!”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把眼前这个笑成狗的男人,用我手里的变声器,物理超度。
我强忍着当场去世的冲动,一把拽起还蹲在地上笑个不停的“一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笑够了吗?”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勉强止住了笑声,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抱歉抱歉,我……咳咳……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我瞪着他,“没想到我是个男的?”
“不是……”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嗯……有个性。”
我:“???”
你管这叫有个性?这叫邋遢!这叫社死!这叫翻车现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与其像个傻子一样杵在这里被人围观,不如先把这家伙带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走。”我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去哪儿?”他倒是没反抗,乖乖地跟着我。
“出去说!”我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出了咖啡馆,我拉着他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我松开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社死,而今天,达到了巅峰。
他站在我对面,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容。
“所以……”他开口了,“你就是……‘软妹爱吃糖’?”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是我。”
“用了变声器?”
“……对。”
“骗了我十二年?”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唉,我早该想到的。”
我抬头看他:“你想到什么了?”
“其实……”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我一直觉得你的操作风格……不太像女的。”
我:“???”
“太彪悍了。”他说,“哪有女孩子奶人奶得这么暴力的?而且你骂人的时候,虽然声音很甜,但那些词……啧啧,我一个男的都说不出口。”
我:“…………”
好家伙,合着我的人设早就崩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我忍不住问。
“为什么还要跟你面基?”他接过我的话,笑了笑,“因为我想看看,骗了我十二年的‘软妹’,到底长什么样。”
我沉默了。
“现在看到了。”我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失望?跟想象中那个声音甜美的软萌妹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鄙夷,反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认真。
“失望?”他摇了摇头,“没有。反而……挺惊喜的。”
“惊喜?”我愣住了,“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滚蛋。”他笑骂了一句,然后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我的意思是,虽然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但我觉得……真实的你,好像更有趣。”
我:“???”
“而且……”他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你现在的样子,虽然……嗯……很潦草,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了见我,连头都没洗,说明你真的很紧张,很在乎我。”他笑得一脸得意,“对不对?”
我:“…………”
我他妈那是懒得洗!不是紧张!更不是在乎你!
但这句话,我终究没说出来。
因为,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重新认识一下吧。”他朝我伸出手,笑容灿烂,“我叫江临,江湖的江,降临的临。现实身份,是个职业电竞选手。”
我震惊地看着他:“职业选手?你?”
“怎么?不像?”他挑了挑眉,“《江湖》第一赛季的冠军,ID‘God’。”
“卧槽?!”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打了一个赛季就退役的‘神’?!”
“低调。”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毕竟……网上还有一堆黑粉在骂我装逼呢。”
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十二年的游戏搭子,居然是《江湖》的初代冠军大神?!
这是什么玄幻情节?!
“那你……为什么退役啊?”我像个傻子一样,问出了一个所有粉丝都想知道的问题。
他耸了耸肩:“腻了呗。电子竞技,没有感情,全是操作。打久了,就觉得没意思了。还不如……找个奶妈,一起双排,享受一下被保护的感觉。”
我:“…………”
你一个能一打五的大神,需要奶妈保护?
“所以……”他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你看,我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
“我有什么秘密?”我警惕地看着他,“除了我是男的这件事,我可没别的隐瞒了。”
“真的?”他凑近我,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可我觉得,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否认,“该说的我都说了!”
“那好吧。”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我一脸茫然,“面基失败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
“失败?”他又笑了,“我不觉得失败啊。我觉得,挺成功的。”
“成功?”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大哥,你搞清楚状况没有?你被一个抠脚大汉骗了十二年,这叫成功?”
“可这个抠脚大汉,”他指了指我,“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我:“…………”
完了,我好像遇到真正的变态了。
就在我思考着如何摆脱这个疑似脑子有问题的职业选手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到能腻死人的声音:“喂,请问是……‘软妹爱吃糖’小姐吗?”
我:“???”
我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江临。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谁?”我握着手机,警觉地问。
电话那头的女声轻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哦,陈默先生。”
我:“!!!”
她居然知道我的真名?!
“你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别紧张嘛。”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透着一股子阴森,“我只是想见见你,顺便……和你身边那位‘一刀一个小朋友’先生,聊一聊。”
“你到底是谁?”我有些急了。
“等你见到我,就知道了。”她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一脸懵逼。
江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沉声问:“谁打的?”
“不知道。”我摇摇头,“一个女的,她知道我的真名,也知道我是‘软妹爱吃糖’,还说要见我们。”
江临的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别管她。”他拉住我的胳膊,“我们走。”
“走?”我甩开他的手,“她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还能找到这里来,我走到哪儿去?”
“总之,先离开这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然而,我们刚走出巷子,就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拦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
为首的那个,朝我们微微鞠躬,语气恭敬,却不容反抗:“陈默先生,江临先生,我家小姐有请。”
我:“……”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黑帮片啊喂!
江临冷笑一声,挡在我身前:“你家小姐?好大的排场。我们不去,又能怎么样?”
壮汉面无表情:“小姐说了,二位若是不来,后果自负。”
“……”我咽了口唾沫。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怎么就惹上这种事了?
我看向江临,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就去。”他咬着牙说,“我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我们被“请”上了一辆加长林肯,里面豪华得像个小客厅。
我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四处打量着,心里慌得一匹。
江临则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郊外的别墅前。
别墅很大,很气派,门口还有喷泉和雕塑。
我们被带进了客厅,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生,正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喝着红茶。
她的长相……怎么说呢,属于那种标准的美女,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看到我们进来,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欢迎光临。”她朝我们笑了笑,声音甜美,和电话里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江临冷冷地问。
“我是谁?”她歪了歪头,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我是……你的粉丝呀,‘God’大神。”
江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准确地说,”她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目光在我和江临之间游移,“我是你们俩的……CP粉。”
“CP粉?”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对呀。”她笑得更加灿烂了,“‘软妹爱吃糖’和‘一刀一个小朋友’,十二年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在《江湖》的世界里,留下了多少动人的传说啊……”
我:“…………”
我他妈现在只想问,这CP粉是不是有点大病?
“我关注你们很久了。”她继续说,“从你们第一次双排,到你们第一次抢下城战,再到你们一起登顶竞技场……每一个瞬间,我都铭记于心。”
“你是……”江临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那个‘糖刀永恒’?”
“Bingo!”她拍了一下手,眼睛亮晶晶的,“大神果然还记得我!没错,我就是那个从你们第一次合作开始,就一直在论坛上为你们写同人文、剪视频、拉郎配的头号CP粉,‘糖刀永恒’!”
我:“…………”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在论坛上连载《霸道刀皇爱上我:软妹的甜蜜陷阱》的人?!”我指着她,难以置信地问。
她羞涩地点了点头:“正是在下。没想到陈默先生也看过我的作品呢。”
“我他妈……”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本小说里的‘软妹’都他妈跟‘刀皇’滚床单了!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哎呀,艺术加工嘛。”她吐了吐舌头,“人家是希望你们早日修成正果呀。”
我彻底无语了。
江临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冷冷地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见见我的CP,看看他们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的呀。没想到……”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变得有些诡异:“没想到,我的‘软妹’,居然是个男人。”
我:“…………”
“不过没关系。”她突然话锋一转,笑了起来,“性别不是问题,真爱不分男女。我决定……继续嗑你们的CP!”
我:“???”
江临:“???”
“所以,”她拍了拍手,几个壮汉立刻出现在她身后,“为了我心中最完美的CP,我决定,帮助你们,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我:“你……你什么意思?”
她笑得更开心了,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江临:“我的意思是,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给我……洞房花烛夜!”
我:“!!!”
江临:“!!!”
卧槽!!!
这他妈是什么变态情节啊!!
“你疯了!”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进了江临的怀里。
他下意识地扶住我的腰,手臂收紧,把我护在身后。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冷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哎呀呀,好甜蜜哦。”那个疯女人双手捧脸,一脸陶醉,“就是这种氛围!就是这种感觉!我的CP,果然是最般配的!”
“够了。”江临的声音冷得像冰,“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你。”
“动我?”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凭你?一个退役的电竞选手,带着一个……三天没洗头的社畜?你们现在站在我的地盘上,能对我做什么?”
她指了指身后的壮汉:“这些人,可都是我从国外请回来的专业保镖,一个能打十个。你们觉得,你们有胜算吗?”
我的脸瞬间白了。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犊子了。
我不仅要社死,还要被一个疯批CP粉抓起来,逼着和另一个男人……洞房?!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网恋奔现翻车呢?说好的社死现场呢?怎么画风突变,变成恐怖片了?!
我看向江临,发现他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别冲动。”他低声对我说,“找机会跑。”
我:“???”
跑?往哪儿跑?这别墅安保森严,外面还有一堆壮汉,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能跑得掉?
“别想跑哦。”疯女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眯眯地说,“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而且,大门已经锁死了。你们……插翅难飞。”
我:“…………”
心态崩了。彻底崩了。
“所以……”她走到我们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脸,“今晚,就请我的‘软妹’和‘刀皇’,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夜晚吧。”
我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临突然动了。
他猛地抓住疯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疯女人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江临一脚踹开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拉着我,朝门口冲去!
“抓住他们!”疯女人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
壮汉们反应极快,立刻围了上来。
江临的身手出乎我意料的灵活,他左躲右闪,拳脚并用,居然还真让他放倒了几个。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训练有素,很快,我们就被逼回了角落。
“跑不掉的。”江临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这些人的身手,不是普通的保镖。”
“那怎么办?”我快要哭了,“我不想跟一个男人洞房啊!”
江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不然呢?”我崩溃地喊道,“我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闭嘴!”江临低喝一声,再次迎上了冲过来的壮汉。
我看着他和一群壮汉打成一团,心里又急又怕。
突然,我灵机一动,想起了背包里的三个变声器。
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变声器,选了那个“萝莉音·撒娇神器”,对准疯女人,按下开关。
“姐姐~~”我捏着嗓子,用甜到发腻的声音喊道,“你放我们走好不好嘛~人家以后每天都给你写一万字的小甜文,保证比‘糖刀永恒’写得还要好哦~~”
疯女人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出。
“你……”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动摇。
“姐姐~~”我继续恶心她,“人家最喜欢姐姐了~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善良的小仙女~~”
“噗——”正在和壮汉搏斗的江临,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疯女人的表情也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你……你给我闭嘴!”她指着我,脸色涨得通红,“别用那种恶心的声音跟我说话!”
“人家就要说嘛~~”我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够丢脸了,再丢脸一点也无所谓,“姐姐不要生人家的气嘛~人家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骗姐姐了~姐姐原谅人家好不好嘛~~”
“啊——!”疯女人捂着耳朵,崩溃地尖叫起来,“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我眼睛一亮,有戏!
“姐姐~~”我变本加厉,甚至开始扭动身体,模仿起萝莉的动作,“人家最爱姐姐了~~姐姐么么哒~~”
“够了!”她终于忍无可忍,指着我,对她的保镖喊道,“给我把这个变态抓起来!把那个男的也抓起来!关到地下室去!我要他们……我要他们……”
她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
完了,好像起到反效果了。
壮汉们得到命令,不再留手,三两下就把我和江临制服了。
我们被反绑着双手,带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们被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你没事吧?”江临艰难地挪到我身边,关切地问。
“我没事。”我摇摇头,苦笑着说,“就是……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是挺傻逼的。”他居然点了点头,“不过,挺可爱的。”
我:“…………”
大哥,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还撩我?
“现在怎么办?”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身心俱疲。
“等。”他冷静地说,“她不会真的对我们怎么样。她只是想看我们……屈服。”
“屈服?”我忍不住骂道,“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疯子也好,变态也罢。”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至少,我们还能在一起。”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个和我并肩作战了十二年的男人,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也能笑得出来。
“江临。”我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
“如果今天真的……”我咽了口唾沫,说不下去了。
“不会的。”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坚定,“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陈默,你相信我吗?”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信。”
他笑了,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那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疯女人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更加精致,但脸上的表情,却阴森得可怕。
她手里拿着一个DV,身后跟着几个壮汉。
“考虑得怎么样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语气傲慢,“是乖乖听话,还是让我来帮你们?”
“滚。”江临只回了一个字。
“嘴硬。”她冷笑一声,“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用DV对着我的脸。
“来,我的‘软妹’,对着镜头,说一句……‘我永远属于我的刀皇哥哥’。”
我:“…………”
我他妈快吐了。
“不说?”她挑了挑眉,“看来,需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她朝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往墙上撞。
“砰”的一声,我的脑袋撞在墙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片金星。
“住手!”江临怒吼着,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另外几个壮汉死死按住。
“继续。”疯女人面无表情地说。
“砰!”
又是一下。
我的额头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陈默!”江临的声音撕心裂肺,他的眼眶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心疼。
“我……”我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我没事……别管我……”
“别打了!”江临冲着疯女人吼道,“要怎么样,冲我来!别动他!”
“冲你来?”疯女人笑了,笑得更加疯狂,“好啊。那我问你,你喜欢他吗?”
江临愣住了。
“你喜欢这个……男人吗?”疯女人加重了语气,“你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江临看着我,眼神复杂,里面有心疼,有愤怒,还有……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说啊!”疯女人催促道。
“我……喜欢。”江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喜欢他。”
我:“!!!”
我震惊地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请你,放过他。”江临直视着疯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什么,冲我来。”
疯女人看着我们,眼神阴晴不定。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诡异而刺耳,在地下室里回荡。
“好一个情比金坚。”她鼓了鼓掌,“真是让我……感动呢。”
她站起身,走到江临面前,蹲下来,用DV对着他的脸。
“那么,我的‘刀皇哥哥’,”她的声音温柔得可怕,“请你也对着镜头,说一句……‘我愿意为了我的软妹,付出一切’。”
江临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说?”她再次笑了,“那没办法了。既然你们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只能……帮你们一把了。”
她朝壮汉们挥了挥手:“把他们两个,关到我的‘爱的小屋’里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们出来。”
“是!”壮汉们齐声应道。
我和江临被拖出了地下室,扔进了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得粉嫩粉嫩的,到处都摆放着“软妹爱吃糖”和“一刀一个小朋友”的周边,墙上还贴着他们的巨幅同人图。
这……这就是她的“爱的小屋”?!
我简直要疯掉了。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重重关上,然后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我和江临,被彻底困在了这里。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的呼吸声。
“你……你还好吗?”江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挣扎着挪到我身边,用被反绑的手,艰难地帮我擦去脸上的血迹。
“死不了。”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他皱了皱眉,动作更加轻柔。
“江临。”我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帮我处理伤口。
“你说话啊。”我有些急了,“你他妈是不是又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我从来不骗人。”
“那你……”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陈默。”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而深邃,“我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竞技场,你一次次救我的时候;也许是在语音里,你笑骂我的时候;也许……是在更早以前。”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突然。”他继续说,“我也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喜欢你,陈默。”
“……”我沉默了。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十二年来,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上线和他一起打游戏。
我只知道,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情就会变好。
我只知道,当我看到他被欺负的时候,我会比自己受欺负还要生气。
这是喜欢吗?
“我……”我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他笑了。
“这就够了。”
他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下。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里面的人,双手抱头,蹲下!”
是警察!
我和江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我们在这里!”我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了现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官,英姿飒爽,眼神锐利。
她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最终落在我们身上。
“陈默?江临?”她问道。
“对!是我们!”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来了!”
“别激动。”女警官示意手下帮我们解开绳子,“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报案?”我愣住了,“谁报的案?”
“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女人。
她走到我们面前,摘下眼镜,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好久不见,陈默。”
我:“???”
这又是谁啊?!
“你是……”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我是你表姐啊。”她叹了口气,“你忘了我了?我是陈果。你小时候,我还带你爬过树呢。”
“陈……陈果表姐?!”我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她。
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难以置信地问,“还……还报了警?”
“说来话长。”她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女警官,“这位是我朋友,正好负责这个片区的治安。我收到一个匿名的消息,说你可能会有危险,就赶紧联系她了。”
“匿名的消息?”我更懵了。
“是谁发的?”江临问道。
“不知道。”陈果摇了摇头,“号码是加密的,查不到来源。”
我看向江临,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打断了他的思考,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果点了点头,带着我们离开了别墅。
那个疯女人和她的保镖们,都被警察控制了起来。
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华丽的别墅,心里一阵后怕。
“陈默。”江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对不起。”他说。
“什么?”我愣住了。
“如果不是我非要跟你面基,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我摇了摇头,“是我先骗了你。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你。”
“你们俩就别在这儿互相揽责任了。”陈果打开车门,催促道,“赶紧上车,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额头还在流血,赶紧乖乖地上了车。
车上,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夜景,心情复杂。
“陈默。”江临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你还记得那个疯女人说的话吗?”
“她说了那么多疯话,你指哪句?”
“她说,”他顿了顿,“性别不是问题,真爱不分男女。”
“……”我沉默了。
“你觉得呢?”他问道。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温柔而期待。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我需要时间。”
“好。”他点了点头,“我不逼你。”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很大,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没有挣脱。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需要慢慢来。
后来,我们去了医院。我的额头缝了三针,江临的伤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那个疯女人,因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罪名,被警方刑事拘留。据说,她还有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估计要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了。
而关于那个匿名的报警消息,我们始终没有查到是谁发的。
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了。
我和江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还是会一起打游戏,一起双排,一起在语音里聊天。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我们之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暧昧。
他偶尔会在语音里,用低沉的声音喊我的真名:“陈默。”
“嗯?”
“我想你了。”
“……”我的心跳会漏一拍,然后故作镇定地说,“想我个屁啊,赶紧上号,打本!”
他会在那边轻笑,那笑声,让我的耳根发烫。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我知道,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不用谢,祝你们幸福。来自一个路过的变声器卖家。”
我:“???”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号码,然后,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我买变声器的那个淘宝店的客服号码!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淘宝,翻出和客服的聊天记录。
时间,就在面基的前一天。
我:“老板,在吗?我明天要和一个游戏搭子面基,他是个男的,以为我是个女的,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客服:“亲亲,这边建议您直接坦白呢。不过看您的描述,对方应该早就知道您是男的了哦。”
我:“不可能!我变声器用了十二年,从来没人怀疑过!”
客服:“亲亲,建议您去照照镜子呢。或者……您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也用了变声器?”
我:“???”
客服:“友情提示,您的游戏搭子,可能也和您一样,是个有‘特殊爱好’的人呢。祝您面基顺利,么么哒!”
我:“…………”
我看着这段聊天记录,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
我颤抖着手指,打开游戏,点开“一刀一个小朋友”的头像。
历史签名,第一条,发布于十二年前:
“找一个能奶住我的奶妈,男女不限。声音好听就行。”
我:“!!!”
卧槽!!!
声音好听就行?!
男女不限?!
我他妈……
我好像……被套路了?!
等等,那江临说他不知道我是个男的,还笑得那么大声……
他是在……配合我演戏?!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男的?!
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我立刻给江临发了一条消息:“在吗?有事问你。”
“在。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男的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
“你猜。”
我:“…………”
我猜你大爷啊猜!!
所以……这场“面基惨案”,到底谁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我,陈默,二十八岁,母胎单身。
我以为我在第五层,没想到对方在第八十层。
这局,我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糟?
毕竟,那个在第八十层的人,现在还每天缠着我,要和我一起,去他的“爱的小屋”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