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顶流影帝把自己当成了被包养的金丝雀。
醒来第一眼看见楚淮,他觉得这个人好看得不真实。
被接回楚淮家,他看着满屋奢侈品,自动脑补了一整套剧本:我是他养的人。
从此沈砚每天兢兢业业扮演一个乖顺的情人。
端茶递水,不吵不闹,别人问他:“你是楚淮什么人?”
他乖乖答:“他养着的情人。”
而楚淮看着他演,一直没戳破。
直到某天沈砚翻出一个旧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结婚证上两个名字贴在一起。三年前。
他才知道——他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正牌爱人。
至于金丝雀?楚淮低头亲他:“你演得挺好的,继续。”
01
沈砚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墙是白的,床单是白的,窗帘是白的。
整个人活像躺在一坨巨型棉花糖里。
他眨了眨眼,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砖。
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几个关键词慢慢浮出来。
沈砚、演员、十九岁。京影表演系大二。刚从横店跑完一个古装龙套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
就什么?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
沈砚偏过头,视线还没聚焦,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好闻、干净、带着点凉意。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男人很高,肩宽腿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很白。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用尺子比着画的。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病房的空气都金贵了几分。
好看。沈砚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这人好看得不太真实,像是哪本时尚杂志撕下来的封面,活生生走出来了。
男人走到床边,低头看他。
目光很轻,很柔,像在看什么易碎的东西。
“醒了。”声音也好听,低低的,带着点哑。
沈砚喉咙发干,想说话,咳了两声才挤出一句:“你……谁啊?”
男人动作顿了一瞬,快的几乎看不出来。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腿交叠,姿态从容,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在沈砚脸上。
“你老板。”
“……啊?”
“楚淮。你老板。”男人平静地重复,“你拍戏时威亚出了事故,头撞了。医生说你记忆可能暂时停在几年前。”
沈砚脑子转得慢,好半天才消化完这段话。老板,拍戏,威亚。
他确实在拍戏……一个古装小网剧,男五号,台词统共三句,片酬够他吃两个月泡面。
但这人看起来也太有钱了。沈砚偷偷打量楚淮手腕上那块表,低调的黑色,钢带,看不出什么牌子,但做工细得让人咋舌。他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身蓝白条纹病号服,对比惨烈。
“所以……”沈砚舔了舔嘴唇,“你是我……经纪人?”
楚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比经纪人高点。”
“老板”这个头衔沈砚听明白了。
但一个老板,亲自来医院守着?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脑仁一阵阵发疼,懒得再琢磨。
“行了,”楚淮站起身,顺手拎起床头一件外套递给他,“能下床吗?回家再说。”
02
所谓的“家”在一栋市中心高层住宅里。
电梯门一开,沈砚就傻了。
走廊铺着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顶灯是那种很柔和的暖黄光。楚淮按开指纹锁,门一推,沈砚当场愣在门口。
客厅大得能跑马。一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天际线,傍晚的光铺进来,地板亮得像镜子。
沙发是灰色的,看着软得不行。墙上挂着一幅画,沈砚认不出画家,但知道这种尺寸的画挂在这种地段,价格后面至少得跟六个零。
他不敢进去。低头看看自己的帆布鞋,鞋边还沾着横店的泥。
“进来啊。”楚淮已经换了拖鞋,回头看他。
沈砚僵在玄关,咽了口唾沫。“这……这你家啊?”
“不然呢。”楚淮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摆在他脚边。灰色的,毛绒绒的,和他自己脚上那双同款不同码。
沈砚盯着那双拖鞋,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出来了。一个老板,给员工备拖鞋?还备同款?
他乖乖换了鞋跟进去,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洋桔梗,插在透明花瓶里。
旁边搁着两本翻了一半的杂志,沈砚瞄了一眼封面——《电影艺术》和《时尚先生》。其中一本折了角,折的那页正好是他“老板”的专访。
沈砚不敢多看,垂下眼。
“你住这间。”楚淮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
房间不大,但很舒服。一张双人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光的台灯,还有一小盆绿萝。
衣柜开着半扇,沈砚无意间一瞥——里面挂着几件T恤和休闲裤,看尺码,是他的。
他的东西。在这个“老板”的家里。整整齐齐挂着。
沈砚站在房间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脑子里那个荒诞的念头越滚越大,像雪球一样压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十八线小演员。住进顶级豪宅。
老板亲自接回家。衣柜里有他的衣服。玄关有他的拖鞋。
这还用想吗?
他沈砚,活生生就是被包养了。
沈砚猛地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个穷学生,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他爸要是知道了……
不对。他爸也不知道他在演戏。
沈砚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包养就包养吧,事已至此,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反正……反正金主长得也不亏。
门被人敲了两下。楚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晚饭想吃什么?”
沈砚一个激灵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又乖又软:“都行,您定。”
门外的楚淮沉默了两秒。
“……行。”
沈砚听见脚步声远了,松了口气,又慢慢滑坐到床上,抱着膝盖发起呆。
他得好好想想,当金丝雀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当。
03
沈砚花了两天时间,系统性地观察了“金主”楚淮的生活作息。
早上七点起床,一杯黑咖啡,不看手机,坐在落地窗边看十五分钟的什么文件。八点出门,晚上回来时间不定,最早九点,最晚凌晨。
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出来时头发湿着,穿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软和不少。
沈砚把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像记台词一样,分条列项。
于是第三天早上,楚淮端着咖啡杯走到落地窗边坐下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多了个东西。
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橙子去了皮,苹果切成小方块,还插了两根牙签。
楚淮挑眉,抬头看向厨房方向。沈砚正站在料理台后面,假装在倒水,耳朵尖红了一小截,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你切的?”楚淮问。
“嗯。”沈砚没回头,声音干巴巴的,“医生说多吃维生素好得快。您……你吃吧。”
楚淮低头看着那碟水果,沉默了几秒。他叉起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嚼了嚼,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扬了一下。
“挺甜。”
沈砚背对着他,把那两个字听了两遍,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
他偷偷吐了口气,继续倒水。倒完端回自己房间,在床边坐下来,心跳还有点快。
做金丝雀好像也不难。甜就对了。乖就对了。
接下来几天,沈砚的“服务”全面升级。楚淮下班回来,玄关摆好了拖鞋。茶几上的杂志永远被他归拢得整整齐齐。
楚淮窝在沙发上看剧本,沈砚隔一会儿就添一次热水,全程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存在感降到最低。
楚淮有时候抬头看他一眼。沈砚就立刻露出一个“我很乖”的笑,眼睛弯起来,像只讨食的小猫。
然后楚淮就继续低头看剧本。但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沈砚以为自己做对了。直到第四天晚上,楚淮从外面回来,进门时脸色不太好。
他脱了外套挂在玄关,没像往常一样跟沈砚打招呼,径直进了书房,“砰”一声带上门。
沈砚缩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静音放着一档综艺。他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不高兴了。为什么?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是不是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够好?水果切少了?水倒凉了?还是他回来的时候我没站在门口迎接?
沈砚越想越慌,手心开始冒汗。金丝雀这行他刚干,还没出师,万一把金主惹毛了被赶出去怎么办?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他犹豫了十分钟,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老板?”
里面没应。
沈砚咬了咬嘴唇,又敲了一下。“我……我给您煮了面,您出来吃点?”
还是没动静。
沈砚正想转身走,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楚淮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写着倦。
他低头看着沈砚,看着这个失忆的爱人站在自己面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手指被碗壁烫得微微发红,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楚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手烫着了。”他说。
沈砚愣住,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啊,没事,就一点点——”
楚淮没等他说完,抬手接过那碗面,顺便握了一下他的指尖。温热的,软软的。
“下次拿布垫着。”楚淮的声音低下来,转身走回书房,把面放在桌上。他没关门。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楚淮低头吃面的样子,手指上那一触即离的温度还没散干净。
他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快得不正常。
不行。沈砚猛地甩了甩脑袋。
他只是你的金主。你清醒一点。
04
转折发生在第六天。
那天下午沈砚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地翻电视。他刚找到个喜剧片,还没来得及摁播放,画面一闪,跳到了一则娱乐新闻。
“楚氏娱乐掌门人楚淮与当红花旦林薇薇深夜共进晚餐,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画面里,楚淮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两人并肩从餐厅出来,女人仰头跟他说笑,楚淮微微侧着头听,嘴角带着浅淡的笑。
沈砚盯着屏幕,遥控器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
他发现自己胸口堵得慌。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喘不上气。
新闻播完了,换成了广告。沈砚还盯着已经变蓝的电视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有别人了。
这句话像根针,细细地扎进来,疼得不厉害,但一直一直戳着。
沈砚把腿缩起来,整个人团成一小团窝在沙发角,下巴抵着膝盖。
他有别人了,这不是很正常吗。金主养情儿,还能只养一个?你算老几,你一个刚入行的小演员,连活儿都不会干,人家凭什么守着你一个人。
道理都懂。但沈砚还是觉得难受。
他想起楚淮给他削苹果的样子,手指修长,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不断。
想起楚淮半夜出来倒水,走到他门口会停一下,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想起那天晚上楚淮握他手指的温度,只是几秒钟,就烫得他整晚没睡着。
都是假的。人家对你客气,你就当真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眼眶里那点热意逼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把电视关掉,把茶几上楚淮的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摆好,摆得比之前更整齐。
没事。他跟自己说。
做金丝雀,就要有金丝雀的觉悟。
不争不抢,不闹不哭,被换掉那天也要体体面面地走。
晚上楚淮回来,照常换了鞋,路过客厅时看见沈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楚淮注意到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盯着自己看,也没第一时间凑上来。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楚淮随口问。
“看电视。”沈砚翻了一页书,眼睛没抬。
楚淮停下来看了他两秒。“看什么了?”
“喜剧。”沈砚终于抬起头,笑了一下,嘴角弯的弧度很标准,跟以前不太一样,“挺好看的。”
楚淮看着那个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进了卧室。
沈砚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把书扣在脸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太难了。当金丝雀太难了。
05
沈砚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这么在金主家里窝着,天天对着那张脸,他迟早要完。他得出去透透气,离楚淮远点,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掐死在萌芽里。
于是第二天一早,趁楚淮出门上班,沈砚换了身衣服溜出门。他在楼下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圈,最终拐进了街角一家咖啡馆。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柜台后面一个扎丸子头的女孩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亮。
“哎!你是不是那个——”她拍了下脑门,“沈砚!《江湖夜雨》里演小镖师的!”
沈砚一愣。“你看过?”
“当然看过!”女孩兴奋得脸都红了,“你出场就三分钟,但我截图发朋友圈了,你古装超好看!你最近有在拍新戏吗?”
沈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没……养伤呢。”
“那你喝什么?我请你!”
沈砚连忙摆手,最后还是点了一杯拿铁。他端着杯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总算松快了一点。
咖啡馆放着老歌,声音很轻,懒洋洋的。沈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在金主家里,每根弦都绷着,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做错。
正发着呆,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楚淮发的微信。
“在哪?”
沈砚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泼了。他犹豫了三秒钟,老老实实回:“楼下咖啡厅。”
“哪家?”
“街角那家。”
对面没了动静。沈砚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不是吧,这也要查岗?金丝雀连自己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越想越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二十分钟后,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又响了一声。
沈砚下意识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楚淮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多了几分……急。
他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的沈砚,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沈砚还没说完,楚淮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伤还没好利索,谁让你跑出来的?”楚淮皱着眉,语气听着有点凶,但沈砚注意到他喘气不太均匀。这人,是跑过来的?
“我……我就出来透透气。”沈砚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楚淮看着他。咖啡馆的光线暖黄,打在沈砚侧脸上,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他面前搁着半杯拿铁,杯壁上凝着水珠。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卫衣里,看起来很乖,很小。
楚淮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来。
“别乱跑。伤没好之前,出门跟我说一声。”
沈砚低着头“嗯”了一声,手指抠着杯子边沿。他脑子里正反复播放着“金丝雀出门要报备”这条新规则,心里头那点委屈和憋闷又涌上来。
他凭什么管我。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他外面还有别人呢。
“……沈砚。”
“嗯?”
“那新闻是假的。”楚淮突然开口。
沈砚猛地抬起头,差点把脖子扭了。
楚淮正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种沈砚读不太懂的东西——认真,还有点别的什么。沈砚说不清。
“哪个新闻?”他装傻。
楚淮没拆穿他,只是端起沈砚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林薇薇。她弟弟在我公司,那天是谈她弟弟的新戏合约,顺便吃了个饭。狗仔就会断章取义。”
沈砚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你跟我解释这个干嘛?”
楚淮放下杯子,杯沿留下浅浅的唇印。“你觉得呢?”
他觉得?沈砚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他盯着那个唇印看了两秒,又迅速移开视线。窗外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他眼睛发酸。
“……我不该问。”沈砚小声说,“您不用跟我解释的。”
楚淮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攥紧的指尖,看着他耳朵后面那一小片慢慢泛起来的红。
他忽然就懂了。他的小金丝雀,在吃醋。
楚淮靠进椅背,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沈砚没看见的弧度。
行。你想当金丝雀。那就继续当吧。
06
从咖啡馆回来之后,沈砚觉得自己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楚淮还是那个楚淮,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家看剧本,偶尔在书房待到半夜。
但沈砚发现自己没法再用“金主”那套标准去对待他了。楚淮说新闻是假的,他就信了。
楚淮说“你觉得呢”,他就开始想,一直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他趴在客厅地毯上看剧本,台词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楚淮那天坐在对面喝他咖啡的样子。那是间接接吻吧?他喝的时候知不知道那是我的杯子?应该是知道的,杯子就放在我面前。
那他还喝。
沈砚把脸埋进剧本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干什么呢?”
沈砚吓得一激灵,从地毯上弹起来。
楚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手里端着空杯子,低头看他。
客厅灯没开,只有走廊的灯透过来一点光,楚淮整个人逆着光站着,轮廓被勾了一层柔和的边。
“没……没干什么。”沈砚盘腿坐好,把剧本抱在胸前当盾牌,“看剧本。”
楚淮走过来,弯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离得很近,沈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味,混着一点纸张的墨香。
“什么剧本?”楚淮问。
“《边城旧事》……一个小成本电影,我朋友推荐我去试镜男三号。”沈砚老实交代,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赶紧补充,“我、我就是看看,没打算去,伤还没好——”
“可以去。”
沈砚一愣。
楚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伤好得差不多了,想拍就去拍。我让人帮你跟剧组打个招呼。”
“……为什么帮我?”
楚淮低头看着仰着脸的沈砚,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很,清澈见底。
他的爱人,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又乖又倔,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是我的人。”楚淮说。
他说完就走了,留沈砚一个人坐在地毯上,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你是我的人。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声音低低的,带着楚淮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沈砚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他完了。他真的喜欢上金主了。
07
那天晚上沈砚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他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四四方方的,硌得掌心发疼。
他低头一看,是个戒指盒。
有人从后面握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熟悉的雪松香裹上来,低低的声音贴着耳朵响。
“别紧张。我在。”
沈砚猛地转身,对上了楚淮的眼睛。灯光太亮,他看不清楚淮的表情,只听见自己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内壁刻了一行小字。
他努力想看清那行字写了什么,但灯光晃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凑近了一点,再近一点——
然后他醒了。
沈砚睁开眼,天花板是灰白色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晨光。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浑身暖融融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梦里那种感觉还在,心脏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甜还是涩。
戒指,舞台,楚淮。还有一个他看不清的笑。
这梦太奇怪了。他从来没跟楚淮去过什么舞台。他们之间应该只有金主和金丝雀这层关系才对。
可那个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沈砚几乎以为自己真的经历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很淡的雪松味,和楚淮身上的一模一样。沈砚深深吸了一口,心口堵得厉害。
如果楚淮只是他的金主,那他凭什么梦见他。凭什么梦见跟他结婚。
沈砚把枕头蒙在脸上,闷声骂了句脏话。
08
又过了几天,沈砚实在熬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陷得太深。每次楚淮回家,他心跳就开始加速。
楚淮跟他说话,他就结巴。楚淮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整条胳膊都麻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露馅。
金丝雀喜欢上金主,这是大忌。自取其辱四个字他想得很清楚。
他决定跟楚淮把话说开。
当晚楚淮回来得早,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沈砚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在客厅门口站了半天,给自己做了三遍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走过去。
“……老板。”
楚淮抬头看他。沈砚刚洗完澡,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头发没吹,湿哒哒地贴在额角。
他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是楚淮给他买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楚淮的目光在那个锁骨的弧度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嗯?”
“我……我想跟你说个事。”沈砚走到他面前,站着,两只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
楚淮把平板放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下说。”
沈砚没坐。
他站着反而有点气势,坐下去铁定完蛋。
“就……”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知道我们什么关系。您放心,我有职业道德,不该想的不想,不该问的不问。我就是想说……如果您以后有别人了,您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自己会走,不缠着您。”
他说完这段话,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了。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砚注意到他手指轻轻扣了一下平板边缘。
“谁跟你说你该走了?”楚淮开口,声音很平。
沈砚愣住。“……不该吗?”
“你从哪得出结论,我有别人了?”
“新闻——”
“我说了是假的。”
“那以后呢?”沈砚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以后您总会有的吧?您这样的条件,总不能一直……一直就养我一个吧。”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他不敢看楚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趾。脚趾在灰色拖鞋里蜷了蜷,泄露出所有不安。
楚淮站起身。
沈砚感觉面前的光被挡住了一块,楚淮的阴影罩下来,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茶几边沿,疼得他嘶了一声。
然后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楚淮的手很热,箍在他腕子上,力道不重,但沈砚挣不开。
他被迫抬起头,对上楚淮低垂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沈砚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又压抑,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谁跟你说我不会只要一个了?”楚淮的声音哑了。
“我……”
“你又凭什么断定,你会被换掉?”
沈砚被他盯得浑身发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楚淮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楚淮眼下那一小片倦色,近到他要是踮个脚就能亲上。
这个认知让他大脑彻底宕机。
“沈砚。”楚淮叫他的名字,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你什么都没想起来,对不对?”
沈砚茫然地眨了下眼。“想起来……什么?”
楚淮看着他迷茫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退开一步,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放在沈砚面前。
“自己看。”
沈砚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盒子很旧了,边角有点磨损,但被人擦得很干净。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熟悉感,心脏开始狂跳,手指发抖,伸出去又缩回来。
“打开。”楚淮说。
沈砚咬咬牙,掀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内壁刻了一行小字。
沈砚凑近去看,看清那行字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又在一秒之内烧起来。
“沈砚&楚淮。2023.6.18。”
那个梦,舞台上,聚光灯。打开戒指盒的瞬间。一模一样。
沈砚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着,声音碎成好几片。“这……这是什么?”
楚淮看着他,目光里所有的温和和耐心都化成了某种更深更重的东西。
他伸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然后拉起沈砚的左手。沈砚这才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印,像是戴了很久的东西被取下来之后留下的痕迹。
楚淮把戒指缓缓套回那根手指上。大小严丝合缝。
“结婚戒指。”楚淮说,“三年前你亲手给我戴上的。”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他整只手都在抖。
三年前。结婚。他和楚淮。
那他这些天在干什么?他在给自己加什么戏?老板,金丝雀,金主。
他蹩脚地切水果,蹩脚地端茶倒水,蹩脚地扮演一个乖顺的情人——而楚淮一直看着他脑补自己是小情人然后扮演一个小情人,一直陪着他演。
沈砚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烧到额头,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楚淮——!”他猛地抬头,又羞又恼,声音拔高了八个度,“你——你故意的!你从头到尾都知道!”
楚淮终于笑了。
他笑起来眉眼舒展,整张脸都柔和下来,跟沈砚印象里那个冷清清的“老板”判若两人。
他往前一步,把炸了毛的沈砚轻轻按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不然呢。”楚淮的声音贴着沈砚的耳朵传进来,低低的,带着笑意,“我的小金丝雀。”
沈砚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气得直蹬腿,但蹬了两下就没力气了,整个人软下来,额头抵着楚淮的肩窝,闷闷地骂了一句。
“……你混蛋。”
楚淮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按得更深了一点。“嗯,我混蛋。”
“你骗了我这么多天。”
“嗯,我错了。”
“你看着我演。你不告诉我们的关系。你还让我一直脑补。”
“对不起。”楚淮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尖,“你很可爱。”
沈砚被他亲得浑身一颤,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点气恼被楚淮嘴唇的温度烫得蒸发殆尽,胸腔里只剩下一种酸酸涨涨的、满得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抬起手,揪住了楚淮后背的衣料。
“……那你以后还骗不骗我?”
楚淮把他从怀里捞出来一点,低头看着他。沈砚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着,看起来又凶又委屈。
楚淮抬手用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哑下来。
“不骗了。”他说,“但你以后也不许再当什么金丝雀。”
沈砚吸了吸鼻子。“那当什么?”
楚淮低头凑近,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沈砚的睫毛扑闪着,扫过楚淮的皮肤,痒酥酥的。
“当回我老公。”楚淮说,“合法的那种。”
沈砚憋了三秒,没憋住,“噗”一声笑出来,眼泪跟着掉下来。
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大概丑死了,但楚淮低头亲住了他,于是什么丑不丑的都不重要了。
窗外的夜彻底黑透了,万家灯火亮起来。楚淮家的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走廊壁灯照着一点昏黄的光,笼着沙发上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影。
沈砚被他亲得晕乎乎的,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不用学当金丝雀了。
当老攻嘛。这个他熟。
虽然暂时还没想起来。但本能告诉他,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三年了。以后还要做很多很多年。
——正文完——
番外:我已将全文所有英文双引号统一替换为中文双引号,文本完整无遗漏、格式规范,直接为你呈现修改后的番外全文:
番外:
颁奖典礼后台的走廊窄得离谱。
沈砚被工作人员推着往前走,后腰别着的耳机线缠了一圈,差点把他绊个跟头。他伸手扶墙,掌心全是汗。
“妆花了!快补一下!”化妆师举着粉扑追上来。
“不用了。”沈砚偏头躲开,“给我杯水就行。”
他嗓子干得冒烟。从入围名单公布那天起就紧张,到现在两个月了,这股劲儿一直没卸下来。
今天更过分,上午出门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打了两遍领带,怎么打怎么歪,最后还是楚淮从后面走过来,手指绕过他的脖子,不紧不慢地给他系好。
“……你别晃。”楚淮当时低着头,声音懒洋洋的,“我再系第三遍就直接把你打晕扛去会场。”
“那你扛。”
楚淮手下顿了一下,沈砚从镜子里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小截。但那人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系完领带,顺手在他后颈捏了一下。
“行了。影帝。”
“还没拿呢!”沈砚跳脚。
“迟早的事。”
走廊尽头就是会场。沈砚听见隔音门后面传出来的掌声和音乐声,心脏猛地往上一提,又落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门。
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奖杯,不是台下密密麻麻的人脸,是前排角落某个位置。
楚淮坐在那,穿着他早上系领带那件深灰色西装,翘着腿,神情淡淡的,但沈砚看见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一下一下点着裤缝。
慌了吧。沈砚想。你也知道慌。
他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奖杯,低头看了一眼——最佳男主角。
五个字清清楚楚印在铭牌上。指尖碰上去,凉的,但沈砚觉得掌心要烧起来了。
全场安静下来等他发言。
沈砚站在话筒前,心跳快得不像话。他往前扫了一圈,目光精准地钉在角落里那个人身上。
楚淮的腿放下了,手也不敲裤缝了,正仰头看着他。隔着几十排座位和满场灯光,沈砚还是能看清他嘴角那一点弧度。
“谢谢。”沈砚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谢谢评委,谢谢剧组,谢谢所有陪我走过这段路的人。”
台下掌声响了几秒。
然后沈砚没按流程走。他往侧边挪了一步,握着话筒直接对准了楚淮的方向。
“最后谢谢我先生。”
后排有记者“唰”地站起来。前排几个评委愣了一瞬,紧接着有人带头鼓起掌来,掌声比刚才还大。
沈砚看着角落里那个人,灯光太亮,他看不清楚淮的表情了,但他知道那人一定在笑。
“他三年前跟我说,你迟早是影帝。”沈砚对着那团模糊的影子说,“现在确实是。”
台下哄笑起来。沈砚也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举了举手里的奖杯,朝那个方向晃了晃,然后转身鞠躬下台。
后台通道里全是人。记者、助理、剧组的人挤成一团。沈砚被人围住,手里的奖杯差点被挤掉。
他拼命踮着脚往外看,看见走廊尽头拐过来一道身影,穿着深灰色西装的楚淮从人群里挤进来,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把他从人堆里薅出来。
“挤什么挤。”楚淮把他拉到墙边,低头打量他,“哭什么?”
沈砚抹了把脸,手指上湿漉漉的。“谁哭了。”
“你。”
“那是汗。”
楚淮把他按在墙上,拿袖子粗鲁地蹭了一把他的脸,把他蹭得又疼又想笑。“行了。别哭了,影帝。”
沈砚吸了吸鼻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个人。
三年前他在颁奖典礼后台发现自己被楚淮骗得团团转,气得蹬腿骂人。三年后他同一个地方,拿着同一双手捧起来的东西,面前还是同一个人。
“楚淮。”
“嗯?”
“你当年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拿奖?”
楚淮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拨开。“不知道。”
“那你天天说我是影帝。”
“哄你的。”
沈砚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把奖杯塞进楚淮怀里,踮脚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很轻,很快,像偷了个什么东西转身就跑。楚淮下意识伸手去捞他,只捞到一把空气。
“沈砚——”
“回家再亲!”沈砚已经窜出去好几步了,回头冲他喊,“你先把奖杯给我拿好了!掉了我跟你离婚!”
楚淮站在原地,低头看看怀里的奖杯。金属面映出他弯着的嘴角,藏都藏不住。
他抱着奖杯往出口走。途径一个转角,撞见两个工作人员缩在墙后头嘀嘀咕咕,看见他来了赶紧站直。
“楚、楚总好。”
楚淮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刚才那段,录下来了?”
女工作人员一愣,连忙点头。“录了录了。”
“剪好发我一份。”
他转身走了。身后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捂着嘴无声尖叫起来。
楚淮走出会场后门,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沈砚发的。
“到车库没?”
“没。”
“快点的!我等你呢!”
隔了两秒又追了一条。
“奖杯没磕着吧?”
楚淮低头打字。
“没。”
“你人没磕着吧?”
“沈砚。”
“干嘛?”
“影帝。”
对面沉默了三秒,回过来三个字——
“你老公。”
楚淮站在夜风里,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抱紧了怀里那个奖杯,朝地下车库走过去。
灯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每年都是这样。往后的每一年,应该也都是这样。他拿着奖杯,沈砚在前面跑,他跟在后面。
挺好的。
*
晚上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砚进门就把鞋蹬了,赤脚踩在地板上,奖杯往茶几上一放,转身扑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发出满足的叹息。
楚淮跟在后面关门,弯腰把他的鞋摆正,又从鞋柜里取出拖鞋走过去。沈砚闭着眼哼唧,不伸脚。
楚淮蹲下来,握住他的脚踝,把拖鞋一只一只套上去。
沈砚的脚趾头凉凉的,蜷了一下,蹭到楚淮掌心,被烫得缩了缩。
“别闹。”楚淮拍了一下他脚背,站起身。
沈砚睁开一只眼看他。灯光暖黄,楚淮背光站着,白衬衫袖子还卷在小臂上,领带早被他扯松了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懒散又好看。
沈砚嗓子一紧,从沙发里坐起来,伸手拽住了楚淮的领带。
楚淮被他拽得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沈砚圈在中间。“干什么?”
沈砚仰着脸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直接仰头亲上去。
楚淮顿了一秒,然后压下来。吻比往常重,带着某种压抑了一整晚的东西。
沈砚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抵上沙发靠垫,下巴被楚淮的手指捏着抬起来,被迫接受更深的侵入。
舌头扫过牙关的时候沈砚整个人软了半边,手指还攥着那条领带,攥得指节发白。
楚淮一只手从他T恤下摆探进去。
指腹带着薄茧,顺着腰线往上摸,沈砚被冰得一哆嗦,想躲,被楚淮按住胯骨压回沙发里。
“别……”沈砚偏开头喘了口气,“我刚回来还没洗澡——”
“等会儿再洗。”楚淮的嘴唇贴着他耳根往下滑,低低地笑了一声,“影帝大人,今晚能不能让我伺候一回?”
沈砚耳朵烧起来。他抬手勾住楚淮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说:“那你快点。”
楚淮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抱着往卧室走。
沈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腿环着他的腰,拖鞋掉了一只在地板上,他也懒得去捡了。卧室门被楚淮用脚带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透进来客厅暖黄的光线。
床垫沉下去的时候沈砚被楚淮轻轻扔进被子里。
他仰面躺着,呼吸还没稳下来,楚淮的吻已经落下来,从喉结往下,一颗一颗解开他T恤的扣子。
沈砚咬着嘴唇看天花板,吊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晃啊晃,晃得他眼睛酸。
“……你轻点。”他小声说。
楚淮抬起头看他一眼,目光被灯光化得很软。“我什么时候重过。”
沈砚不说话了。
楚淮的手指沿着他锁骨慢慢滑下去,沈砚闭上眼,最后只感觉到自己被包裹进一个很暖很紧的怀抱里,楚淮的呼吸贴着他的耳廓,一下一下,又深又稳。
他伸手环住了楚淮的后背,指甲掐进皮肤里。楚淮的闷哼声近得就在耳边,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只剩下失控的颤抖。
沈砚后来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拿影帝还有这待遇,他应该早几年就去争这个奖。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