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沐柏好像没有生气。
她偷偷抬眼，正好看见他嘴角还没收回去的那一丝弧度。
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头看自己的鞋。
第四轮，林沐柏抽中了。
他选真心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林老师……您来这个节目，最想认识的是哪位嘉宾？”
林沐柏沉默了几秒。
全场安静得像真空。
苏曼攥紧了手。
白娅娅低着头数鞋带上的花纹。
林沐柏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白娅娅毛茸茸的头顶上。
他说：“还没想好。”
时栎：“……啊？”
“刚来一天，还没了解清楚。”林沐柏的语气淡淡的，“过几天再说。”
这个回答既不得罪人也不偏袒任何人，滴水不漏。
但弹幕不买账：
【？？？“还没想好”是什么鬼】
【林影帝你刚才明明看了一眼白娅娅吧！！！】
【我赌五毛钱他想认识白娅娅】
【苏曼脸都白了哈哈哈哈】
【林沐柏好会端水啊，越端越可疑】
白娅娅没听到他看自己那一眼。
她正专心数鞋带，数到第七个花纹，觉得这双鞋还挺好看的。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
白娅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又跟林沐柏对视了好几次。
每次对视，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浊气在翻涌。
浊气越重，他的身体就越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打开搜索软件。
“失眠”“头痛”“旧伤”“气淤”……
搜索结果一堆，她看不太懂。
最后她只记住了一句话：浊气淤积，需要疏解。
疏解。
她摸了摸白羽佩。
玉佩在她掌心温温热热的。
她能疏解。
只要靠近他，用灵力把那股浊气慢慢化开就行。
但是……
怎么靠近？
白娅娅抱住被子，把脸埋进去。
鸭鸭好难。
第二天一早，白娅娅照例去湖边。
她刚蹲下来，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像时栎那样大大咧咧，也不像沈砚那样不紧不慢。
是那种很稳、很有节奏的步子。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林沐柏。
他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湖面。
白娅娅：“……林老师早。”
“早。”林沐柏喝了一口水，“又来看鱼？”
白娅娅：“……嗯。”
“看鱼能看这么久？”
“好看。”白娅娅理直气壮，“鱼好看，水也好看，鸭子更好看。”
林沐柏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白娅娅缩了缩脖子：“鸭子也是动物嘛。”
林沐柏没有反驳。
他弯腰把水杯放在石头上，站在她旁边的位置，也看着湖面。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清晨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白娅娅偷偷吸了吸鼻子。
林沐柏身上那股浊气，被风一吹，淡了一点。
她心里一动。
这是个机会。
她只要……碰他一下，渡一点灵力过去就行。
很隐蔽的，不明显的，像是不小心碰到。
白娅娅悄悄伸出爪子。
不对，是手。
她的手指刚往林沐柏的方向挪了一厘米，林沐柏忽然转头看她。
“你干什么？”
白娅娅：“…………”
她飞快地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没、没什么。”
林沐柏看着她心虚的表情，没有拆穿。
他转回头继续看湖面。
白娅娅心跳咚咚的。
太蠢了鸭！
怎么会被发现！
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真鸭子跳进湖里游走。
林沐柏忽然开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搜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白娅娅：“……什么？”
“失眠、头痛、气淤。”林沐柏语气平平，“你搜这些干什么？”
白娅娅：“…………”
他怎么知道的？！
等等她用的是节目组配发的公共wifi，难道后台有监控？！
白娅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沐柏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隐约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没有窥探你的隐私。”他说，“是陆导跟我说的，说你在公共网络搜了不少医学词条。”
陆导！！！
白娅娅在心里把陆导骂了一百遍。
“我……我就是随便搜搜。”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最近有点失眠，想看看怎么调理。”
林沐柏沉默了几秒。
“你失眠？”
“嗯……对，失眠。”
“那你昨晚睡得挺早。”
白娅娅：“…………”
她昨晚明明倒头就睡着了，还打了一小会儿鼾。
林沐柏当时在院子里打电话，透过她没关严的窗户听得一清二楚。
白娅娅不知道这一点，还在硬撑：“我……我间歇性失眠。”
林沐柏：“嗯。”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
但白娅娅发现，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嘴角好像是弯着的。
白娅娅蹲在湖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太丢鸭了。
真的，太丢鸭了。
她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跟林沐柏说话了。
但节目组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
上午的环节是“一日情侣体验”。
所有嘉宾通过抽签配对，以情侣身份完成一整天的任务。
白娅娅闭着眼睛抽签，心想随便谁都行，千万不要是林沐柏。
她睁开眼。
签条上写着：林沐柏。
白娅娅面无表情地把签条放回去。
时栎凑过来：“白老师你抽到谁了？”
白娅娅：“……我抽到了空气。”
时栎：“？”
林沐柏站在不远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签条，又看了看白娅娅。
他没有说话，但视线里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白娅娅隔着三米远都感受到了。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鸭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弹幕笑得不行：
【白娅娅的脸红得能煮鸡蛋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日情侣！！他们两个！！】
【林沐柏肯定暗爽了你们看他嘴角】
【完了完了这对CP我要嗑了】
【白娅娅：我不要跟林沐柏一组（脸红）】
一日情侣的任务有三个：
一、一起做一顿早餐并喂对方吃一口。
二、去附近的市集闲逛一小时，买一件送给对方的小礼物。
三、完成一件情侣手作。
白娅娅站在厨房里，看着面前围着围裙的林沐柏，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林沐柏：“做什么？”
白娅娅：“……煮粥。”
“我帮你洗米。”
“好。”
两人各自忙碌，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米粒碰撞的声音。
白娅娅偷偷看了一眼林沐柏的侧脸。
他低着头认真洗米，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下去。
侧脸的线条流畅干净，像画出来的一样。
白娅娅赶紧收回视线，专心切葱花。
粥煮好了，白娅娅盛了两碗，端到桌上。
林沐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面前。
白娅娅：“…………”
她忘了还有“喂对方吃一口”这个任务。
她僵在那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沐柏举着勺子，耐心地等着。
白娅娅一咬牙，张嘴吃了一口。
粥不烫，温温热热的，米粒煮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觉得自己的脸比粥还烫。
然后轮到她喂林沐柏。
白娅娅舀了一勺粥，举到林沐柏面前。
林沐柏低头就着她的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白娅娅的手指都在抖。
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粥！！互相喂粥！！！】
【我愿称这段为恋综史上最甜的喂食】
【白娅娅的手抖得好厉害哈哈哈哈哈她好紧张】
【林沐柏真的好苏啊救命】
林沐柏喝完，评价：“粥不错。”
白娅娅低着头：“嗯。”
“你做的？”
“……嗯。”
“以后可以多做。”
白娅娅：“……？”
她猛地抬头看林沐柏。
林沐柏已经站起来，端着碗去洗碗了。
白娅娅愣在原地。
他刚才那句“以后可以多做”……
是什么意思？
时栎在旁边路过，挤眉弄眼：“白老师，你脸好红。”
白娅娅捂着脸跑了。
市集在一座古镇里，青石板路两边摆满了小摊，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卖手工饰品的。
两人肩并肩走在街上。
林沐柏步子大，白娅娅步子小，他走着走着忽然放慢了速度。
白娅娅没察觉，踩着青石板东张西望。
前面有个卖糖画的摊子，老爷爷正在画一只蝴蝶。
白娅娅停下脚步，盯着那只蝴蝶看。
林沐柏也停下来：“想要？”
白娅娅：“……看看。”
林沐柏走到摊前：“能画鸭子吗？”
老爷爷：“能，什么都能画。”
白娅娅眼睛亮了。
林沐柏：“画一只。”
几分钟后，一只糖画鸭子做好了，金黄色的糖浆凝固成鸭子的形状，胖嘟嘟的，憨态可掬。
林沐柏接过来，递给白娅娅：“给你。”
白娅娅接过糖画鸭子，整个人愣住了。
“……给我的？”
“嗯。”林沐柏看着她，“你刚才看了很久。”
白娅娅攥着糖画鸭子，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她声音软软的：“……谢谢林老师。”
林沐柏：“叫名字。”
白娅娅：“……啊？”
“不用叫老师。”林沐柏偏过头看她，“叫名字。”
白娅娅的耳朵尖红透了：“林……林沐柏。”
林沐柏：“嗯。”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白娅娅举着糖画鸭子，跟在后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她低头咬了一口鸭子脑袋。
好甜。
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弹幕：
【林沐柏好会啊！！！！】
【“叫名字”三个字我能嗑一年】
【白娅娅咬鸭子脑袋那个表情也太可爱了吧呜呜呜】
【我宣布这对CP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市集逛完，两人找了一家手作店。
任务要求做一件情侣手作。
白娅娅选了串珠子，做手链。
林沐柏坐在她对面，两人一人一根线，对着满盘珠子沉默了一会儿。
白娅娅串得很快，手指灵巧地捏着珠子一颗一颗穿过去。
林沐柏串得慢，修长的手指捏着圆珠子，对了好几次才穿过去。
白娅娅忍不住笑了：“林老师……林沐柏，你是不是不太擅长这个？”
林沐柏抬眼看她，没否认：“第一次。”
“那你看着我怎么串。”
白娅娅放慢动作，一步一步演示。
林沐柏看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珠子，这次动作利落了一些。
但在他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白娅娅鬼使神差地伸手，帮他把碎发拨到旁边。
指尖碰到他的额头，温热的，带着一点凉意。
灵力不受控制地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