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小时后。
“好香啊。”
夏目彻往餐桌前一坐两眼放光道:“这厨艺都快赶上我了。”
椎名真昼闻言露出了半月眼。
“你是认真的吗?”
夏目彻双手抱胸,闭眼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派头:“嗯。已经很接近了,差不多有我九成功力了,你很有天赋,椎名同学。”
椎名真昼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做的菜……”她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
“不,应该称为案发现场才对。”
“从视觉角度来说,那个颜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可食用物质,应该是发生了某种化学层面的变异。”
“整道菜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散发某种求救信号一样。”
“我为食材的牺牲感到悲伤。”
夏目彻被噎了一下。
但他只宕机了零点五秒就恢复了战斗力。
“我跟你说椎名同学,大师的手笔往往不被同时代的人理解,梵高活着的时候也没人觉得他画得好。”
“梵高如果炒出那盘东西,向日葵可能就不是那个颜色了。”椎名真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夏目彻瞪大双眼看着她。
“你再怎么打击我,我都不会把秘方告诉你的!”
“谁会要啊!”
椎名真昼有点激动:“要是我做出了那样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厨房5米以内的!”
夏目彻做出一副受到重创的表情。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相处这几个小时,椎名真昼差不多摸透了这家伙的性子,索性不再理他。
双手合十。
“我要开动了。”
夏目彻见她真的不理会自己了,随即也不再自讨没趣,开始觅食。
饭后,夏目彻很自然的接过了洗碗的工作。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回碗架,甩了用手上的水。
“那我回去了。”
椎名真昼站在玄关门口,看着他换好鞋。
“明天见。”夏目彻挥挥手关上门。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椎名真昼有些无力的蹲在地上。
‘啊——!椎名真昼你怎么回事,你也太大胆了点吧。’她双手捂头。
‘让一个刚认识还没有5个小时的异性进入家里还给他做了饭,唔……’
椎名真昼脸颊泛开一层薄红,眼尾晕着点水光。
她攥着衣角深呼吸好几次,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玄关的感应灯早灭了,只剩客厅漏过来的暖光。
她摸着发烫的耳尖往回走,指尖擦过餐桌边缘,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明明下午还只是隔着阳台打招呼的邻居关系,不过半天功夫,居然就顺理成章地进了门、吃了饭。
她低头收拾碗筷,指尖碰到夏目彻用过的碗,又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
“真是…·…太不设防了。”她小声嘟囔着。可嘴角却没绷住,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那个人虽然脸皮厚了点,说话没个正形,饭后却很自觉地抢着洗碗,动作算不上熟练,却认认真真把每只盘子都擦得发亮。
“是个好人呢。”
……
回到家中,夏目彻反手带上门。
玄关的灯没开,他也没去摸开关。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蹬掉鞋子,脚踩上木地板,微微有点凉。
客厅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沙发上摊着昨天看到一半的杂志,茶几上搁着喝剩半杯的水,杯子内壁已经干了一圈水痕。遥控器歪在坐垫底下,露出一截黑边。
他没开大灯,只按亮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圈缩在一角,照出空气中浮着的细尘。
往沙发上一倒,后脑勺陷进靠垫里。
安静。
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片从窗户投进来的光影,脑子里自动开始回放今天的事。
下午,被平冢老师拎去侍奉部,雪之下雪乃说话像冰锥一样。
放学,淋了雨,遇到了四谷见子和恶灵,第一次正面消灭了超自然生物。
晚上回去的路上,碰见嘉欣小姐,在她家里蹭了顿饭。
“……还真是丰富呢。”夏目彻露出笑容。
“穿越真好啊,异世界太有趣了!我超喜欢这里呢!”
……
第二天清晨,夏目彻叼着面包刚出门,就撞见了同样拎着书包的椎名真昼。
少女穿着整洁的水手服,裙摆平整,金色的长发散落着,发梢随着脚步轻轻晃。她显然也没料到会这么巧,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又悄悄泛起浅红。
“早啊,椎名同学。”
夏目彻先打了招呼,嘴里还嚼着面包,说话有点含糊。“真巧,一起走?”
椎名真昼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清晨的街道风还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两人并肩走着,一开始还有点沉默,最后还是夏目彻先开了口。
“说起来,昨天的晚饭真的很好吃,”他语气诚恳。
“比我预想的还厉害,看来我九成功力的评价还是保守了。”
椎名真昼看着他,眼神玩味:“谢谢你的‘高估’。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所谓的秘方,到底是怎么把菜炒成那样的。”
“那是独家工艺。”夏目彻一本正经。
“锁住食材深层风味,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看锁住的是食材的灵魂。”
“哎?你居然能领悟到这一层?”
夏目彻故作惊讶。
“果然有天赋,要不要拜我为师?”
椎名真昼没忍住,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柔和得像一幅画。
夏目彻乘胜追击。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便当?我可以忍痛分你一半我的大师级料理。”
椎名真昼立刻收回目光,语气坚决:“不必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两人一路拌着嘴走到总武高校校门口。
夏目彻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摸出颗包装精致的柠檬糖递过去。
“谢礼,谢谢你昨天的晚饭。”
椎名真昼愣了愣,嘴角含笑。
“谢谢。”
两人回到了各自的教室。
今天夏目彻没有上课睡觉。
这现象让正在上课的数学老师都感到些许感动。
虽然但是,夏目彻人还在这里,心却已经飞出去了。
他百无聊赖的玩着笔。
“咦,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