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之中,一片狼藉。
那曾经或许是一座恢宏的文明殿堂,此刻只剩断壁残垣在虚空中无声飘浮。
雕琢着古老纹饰的石柱拦腰折断,斜插在翻滚的尘埃里;刻满了失落文字的石碑碎裂成千万片,残骸散落在黑暗的各个角落。
战斗的气息无处不在。
“乐音曼妙。”乐公主乐音嗓音清冷,长发在身后倾泻而下,一方半透明的蓝纱蒙住了她半张面容,薄如蝉翼。
她的眼神坚定,双臂在胸前交叉,指尖凝聚着蓝色的光芒。
一个巨大的法盘在她身前浮现,符文层层叠叠地从虚空中显现。
她身后,几位身披白袍的仙子并肩而立。
他们的白袍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绣着银色的灵犀纹饰,简洁而庄重。
他们的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去了大半,只能看见一点下巴。
看到乐公主的法盘开始凝聚,他们没有犹豫,同时运转仙力。
不同颜色、不同纹路的法盘在黑暗中同时闪烁,所有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封印法盘的凝聚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乐公主抬眼,目光越过法盘,落在前方那些身披黑袍的身影上。
她的声音清脆,不可置疑:“十阶。”
她停顿了一瞬,视线扫过每一个禁忌法相,那些她曾经可能称之为“同类”的存在,如今却是必须被封印的敌人。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动摇:“今日,”
“必要将你们封印于此!”
然而,对面的黑袍法相只是站在那里,姿态各异,有的抱臂而立,有的侧身斜睨,有的甚至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为首的银尘抬眼,唇角微微上扬:“凭你们,”
她的声音并不高,也不急,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妄想封印我们?”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乐公主身后的四位白袍仙子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他们的打法,让十阶的法相们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他们在燃烧自己的元神和生命。
乐公主能清楚地感受到,同伴的仙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衰减,是过度燃烧元神而出现的裂痕。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十阶中那些习惯了以力量压人的存在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适。
更不要说,十阶的队伍中,本就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在浑水摸鱼。
攻击看似凌厉,实则到了最后一刻便悄悄收回了三分力;法盘看似强大,细看之下仙力却根本没有完整地凝聚。
他们只是在“表演”出力,以此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态度。
还有更离谱的,有法相在暗中帮助敌人打自己人。
一道本该落在白袍仙子身上的攻击,在最后一刻“意外”地偏转了方向,反而轰在了旁边的地震身上。
本该阻挠乐公主行动的狂风,“不慎”与另一道魔法攻击缠绕在一起,互相抵消了彼此的力量。
这些小动作做得极其隐蔽,在纷乱的战场上几乎不会被察觉。
银尘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审视。
这些人……靠不住。
此时此刻,战场最激烈的地方,是地震与武神凌所在的区域。
地震是十阶之中脾气最为暴躁的一位。
他的身形魁梧,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皮肤上遍布着岩纹。
此刻,他的怒火已经被点燃到了极致,他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跺了下去。
“震——!”一声低吼从他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的脚掌落在地面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同时炸裂。
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原本已经破碎的地面切割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随后,那些碎片从地面上被强行剥离,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在地震的操控下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碎石漩涡,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其中。
“去。”
所有的碎石同时射出,铺天盖地地砸向乐公主和剩下的白袍仙子。
武神凌就在地震身旁。
他的身形与地震截然不同,更加修长,更加敏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凌厉的锋芒。
他手持一杆魄武画戟,一戟刺出,挡在他面前的一层封印法盾应声碎裂。
随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场,扫视着黑洞的每一个角落。
世王呢?副相呢?
“震哥。”武神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魄武画戟在他的手中又刺出一道凌厉的攻击,逼退了面前的一名白袍仙子。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世王和副相呢?他们怎么还不出现?”
地震正操控着漫天的碎石,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来看向武神凌,粗犷的面孔上写满了“你很烦”三个大字。
“武神凌,你问我,”
地震的声音粗糙而沉闷,他一挥手,又是一波碎石砸向对面的白袍仙子,这才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我问谁去?”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世王和副相的动向从来不会提前告知他们,更不会向他们汇报。
此刻,面对这群不要命的白袍仙子,面对即将成型的封印法盘,他甚至开始怀疑。
世王和副相是不是根本没有把这场战斗放在心上?
可是,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值得世王和副相同时离开?
武神凌握着画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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