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凹凸大赛是一场生死战,但不得不承认,里面的各种设施确实算得上宇宙里数一数二的先进,远远望去,造型奇特的建筑,什么风格的都有。
Ray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那只,捏着两只兔耳朵又晃了晃:“你确定这是餐厅?”
“当然啦!这可是凹凸大赛唯一的餐厅。就是……积分有点小贵?”
裁判球的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下。
“小贵?”
“因为你要求吃烧烤嘛,最佳方案就是这家啦,在大赛里面广受好评的店家哦。”
裁判球一般不会耍什么心眼,只要不是碰上那种专爱拆球的“裁判球杀手”,它们都会认认真真给参赛者规划路线和推荐方案。
不过在比赛里,没有积分连饭都吃不上,虽然有些没被数据化的野生魔兽也能充作野味,但能不能抓得住,那就看各人本事了。
“哈?”
Ray倒不是心疼那点积分,问题在于,他刚才那个角度正好瞥见海盗团坐在里面。
跟平行世界的自己这么早碰面,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就算他是个十分放肆的海盗头子,该有的规划也还是有的。
餐厅里飘出来的肉香确实勾人,但还不至于让他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往里走。
Ray转身离开,打开终端扫了一圈人流分布图,挑了个人少的方向,决定去森林里野餐。
身为一个合格的海盗,怎么可能不会一手好的烧烤?
“那个......这位参赛者,你可以放下工作人员了吗?”被拎了一路的裁判球终于忍不住挣扎起来,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乱蹬。
“我刚来大赛不太认路,话说你们裁判球部门有导航服务?”
说起来也怪他自己,以前在海盗船上满宇宙跑的时候,对各类先进机械就没什么兴趣,研究所那帮人和奈特都邀请过他参观,他一次都没去。
裁判球的屏幕亮了亮,声音明显积极了几分:“有的有的!参赛者要开启专属导航服务吗?”
有钱不赚是傻瓜,裁判球每次服务都能从中拿一小笔积分提成,虽然报废率挺高?
毕竟遇着脾气不好的参赛者,被一脚踹飞也是常有的事,但总有些圆滑的“交际花”能活到最后,攒下不少家底。
裁判球们需要的东西倒不多:保养用的机油、跟同行换班调休。
Ray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是/否选项,点了是,随手把裁判球放在了地上。
“好的!已成功下单!专属导航裁判球为您服务!正在前往适合野餐的新手区域!”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那颗蹦蹦跳跳的裁判球往前走,大赛初期的服务居然还挺人性化,连在外野餐这种需求都考虑到了。
他花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积分,在终端上下了单:找清净地点、点烧烤、要求裁判球送餐外加野餐布。
积分跳水似的往下掉,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来到别的世界还不能吃点好的?积分本来就是用来花的。
野餐布不大,但他点的东西倒不少,刚铺好没一会儿,就听见细碎的哨声由远及近。
他转头,看见一列裁判球排着规整的队伍,头顶着保温食盒,迈着整齐的小短腿朝他走来,领头的裁判球还咬着一只哨子,哨声居然是从它体内发出来的?
“参赛者!您定的专属外卖到了!请给外卖裁判球小队五星好评哦!”
“嘿咻,嘿咻。”
它们把食物整整齐齐码在野餐布上,然后一字排开,齐刷刷朝Ray鞠了一躬。
Ray咬了一口烧烤,腾出手在终端上打了五星好评。
领头的裁判球屏幕一亮,又额外端上来一盘甜品,说是好评赠品。
几只裁判球凑在一起看屏幕上的评价,忽然嗷嗷叫着撞来撞去,一溜烟跑了。
Ray叼着肉串,看着它们跑远的方向眨了眨眼,倒还挺人性化的?就是这服务热情得有点过头,也许是因为他给的配送费确实够大方?
一顿饭的功夫,先前打魔兽赚来的积分已经快见了底,奢侈两个字简直明晃晃写在这顿饭上了。
把剩下的食物连同用具一道收回随身空间,倒也不觉得亏,东西不浪费就行。
这边森林环境不错,少有魔兽出没,空气中也没有其他地方那种浓重的血腥味,算是凹凸大赛里难得的清净去处。
他正打算靠着树假寐片刻,一阵熟悉的诅咒气息却从不远处飘了过来,和米歇尔给他的任务描述隐约吻合。
Ray慢悠悠站起身,抬手一挥把野餐用具收干净,循着气息的方向走去,路上有断断续续的血迹,还没干透,顺着延伸的方向应该是某位受伤的参赛者在逃。
血里已经渗出了诅咒的痕迹,看来诅咒在体内盘踞有些时日了。
他顺着血迹拐过一丛灌木,终于在一棵大树根旁找到了目标,看清对方面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安迷修?
创世神亲手赐下神谕的那位骑士,和自己一样位列神使的同僚,脾气好、处事公正,脑子也好使,是神殿里少有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物。
当然了,如果是处于上班状态的话,那绝对是一个谁看见了都想跑的,黑压压的乌云会压到对方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让你整理今天的公务,而不是堆到一起让他加班。
但这个世界的安迷修状态明显不对劲。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诅咒之力,人已经昏了过去,靠在树根上气息微弱。
Ray蹲下身打量了几眼,随手一挥,缠在外层的绷带便脱落下来,露出的伤口上诅咒之力愈发浓郁,像是生命般缓缓蠕动。
Ray皱了下眉:“奇怪.....圣殿骑士团也不是个坏地方啊?”
这种诅咒一般只用来惩戒罪大恶极的种族,怎么会缠在一位对创世神忠心耿耿的骑士身上?
而且看这渗透程度,更像是代代传承的烙印,Ray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先打开终端,对着安迷修这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连拍了几张。
上次见这家伙这么惨,还是米歇尔一口气给所有神使派了一堆破任务的时候,硬是把他们这些街溜子都抓过去好好‘和谐有爱’的指导了一番。
他把颈间的圣裁取下来,轻轻搁在安迷修的额头上。
创世神的力量天生就是诅咒的克星,只要贴近载体,诅咒就会被慢慢吸附消散。
他没有一次清太干净,做戏做全套,大赛里到处是眼睛,留一点痕迹反而更安全。
见安迷修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Ray把圣裁收回领口,退了两步,在旁边的树根下靠坐下来,闭上眼。
安迷修的意识从沉沉的混沌中慢慢浮上来。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了一阵,随即渐渐聚焦。
身上的伤口几乎感觉不到痛了,只有地上残留的暗红血渍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他偏过头,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Ray。
“......这位先生,是你帮了在下吗?”
Ray靠着树干,眼皮都没抬:“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