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嫁进王府要争气。
沈婉才十四岁,躲在门后偷偷看我,眼睛又圆又亮。
姐姐,你真的要替我嫁过去吗?
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
软乎乎的,跟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似的。
放心,姐姐去给你探探路。
她鼻子一酸就要哭。
我赶紧站起来。
凡人的眼泪我招架不住。
迎亲那天,花轿停在正门,但没走正门的红毯。
侧妃嘛,走的是偏门。
我盖着红盖头,低头跨过门槛。
两边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摆件。
有个丫鬟小声嘀咕: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也好意思攀镇北王府的高枝。
旁边的人嗤笑了一声。
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咽下去。
司命说了,剧本里沈瑶就是个爱慕虚荣的蠢女人。
我得演像了。
喜堂上,顾长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坐在主位,一身玄色锦袍,轮廓冷硬,下颌线绷得像刀削出来的。
倒杯合卺酒递过去的时候,他接了,但没喝。
杯子搁在桌上,酒面都没晃一下。
夜里,喜房的红烛烧了大半。
我坐在床沿,盖头还没揭。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脚步带着压迫感。
他没有揭盖头。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冰凉的指节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抬头。
我顺从地仰起脸。
红盖头被他随手掀开,扔在一边。
他低头看我,目光扫过我的脸,没有任何波澜。
像在检视一件不得不收下的礼物。
沈瑶。他叫我的名字,咬字很清晰,你为什么嫁过来?
我按照人设,睁大眼睛,怯怯地说:妾身……仰慕王爷威名。
他嗤笑了一声。
那声笑比不笑还冷。
手指松开我的下巴,像丢掉什么不想碰的东西。
记住你的身份。
他转身就走。
喜房的门被带上,烛火被风吹得歪了一下。
我坐在原地,摸了摸被捏过的下巴。
不疼。
但也说不上舒服。
我倒了杯他没喝的合卺酒,自己仰头干了。
还挺烈。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我的侧妃生涯。
规矩很简单——不准去正院,不准在外人面前多嘴,不准惹王爷不快。
我住在最偏的听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