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真田。
“这恐怕就是五条之前说的‘世界级’了……”
“我们跟他的差距,确实大得离谱。”真田沉声接话,但眼睛很亮,“不过,我反而更兴奋了。他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网球该是什么样子,对吧,幸村?”
“啊。”幸村笑了,“当然。”
球场上,手冢国光还没完全缓过来。
毕竟场边的人只是看,而他可是实实在在接了这一球的人,感受到的压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裁判,”五条夜朝远处的手冢看了一眼,转头对裁判席示意,“该宣判了。”
同样看呆了的裁判这才回过神,赶紧点头。
“比赛结束!6比0,获胜者——五条夜!”
紧接着,大赛广播响了起来,正式宣布冠军归属。
冠军:五条夜!
亚军:手冢国光!
这届青少年大赛,到此就算全部结束了。
颁奖的时候,五条夜掂了掂手里的冠军奖杯,仔细瞅了两眼。
这是他第一个正式比赛赢来的奖杯,虽然不值什么钱,但留着当个纪念也挺好。
旁边的亚军手冢国光,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他眼里之前那点迷茫彻底没了,反而比比赛前更亮,更清醒。
五条夜瞧着那边,嘴角扬了扬。
这抗压能力,确实没得说,不愧是前期顶尖的苗子。
天色不早了,夕阳斜斜地挂着,四个少年站在场边,又聊上了。
幸村先开了口,语气很认真。“五条君,多谢了。今天算是让我们开了眼,见识了真正的世界。”
“人外有人,”真田抱着胳膊,沉声接上,“这话我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不过,”幸村转向五条夜,眼里闪着光,“下次再见,我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
“哦?”五条夜一挑眉,“那我可等着了,幸村。”
另一边,真田也正跟手冢说着什么,表情严肃。看来这对宿命的对手,算是这么结下了。
聊了几句,幸村和真田便挥手道别,他俩家住神奈川,还得赶电车回去。
等那两人走远,五条夜才慢悠悠地转向身边的手冢。
“手冢,”他问,“比赛一完,来找你的学校,不少吧?”
“嗯,”手冢扶了扶眼镜,“东京有几所发出了邀请。不过,我都回绝了。”
“哦?”五条夜像是随口一问,“心里有目标了?”
“是,”手冢点头,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我想去青春学园。”
尽管早就知道答案,可亲耳听到“青学”这俩字,五条夜还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家伙,这学校靠着越前南次郎的名头,这些年不知道忽悠了多少天赋不错的小孩。
可很少有人知道,越前南次郎是在高中时期才声名鹊起的。他在青学读初中那几年,学校连关东大赛的门槛都没摸到过,更别提全国冠军了。
但这种事,青学自己能往外说吗?当然不会。
他们的宣传,就跟网上那些断章取义的截图一个道理,只提“传奇曾在此就读”,至于那并不辉煌的过往,那是只字不提。
“我说,手冢,”五条夜忽然凑近了些,语气变得认真,“要是我现在邀请你,跟我一起打球,你会拒绝吗?”
手冢看向他,没说话。
“我的实力,你今天也看到了。”五条夜继续说,“你加上我,单打线上基本就稳了。去创造个史无前例的全国三连霸,跟玩儿似的。怎么样?”
他顿了顿,看着手冢的眼睛。“你那么喜欢网球,难道不想在这条路上,留下点谁都抹不掉的痕迹吗?”
全国三连霸.......这个提议,对任何一个心怀热血的少年来说,诱惑力都是致命的。至少在霓虹的网球史上,这绝对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手冢国光明显动摇了,他沉默了好几秒,眼神里挣扎了一下。
“五条君,你的话确实让人向往,”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但是,抱歉,我还是选择青学。”
“原因呢?”五条夜追问,又自己接了下去,“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越前南次郎?”
手冢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承认。“是的。我非常崇拜越前南次郎先生,可以说是受他影响才决定打网球的。所以,我想去孕育了传奇的学校看看......”
“噗.......哈哈哈哈!”
手冢话没说完,就被五条夜一阵大笑给打断了。
“咳,抱歉抱歉,”五条夜一边笑一边摆手,“我不是故意打断你。只是手冢,听我一句,选青学,可能就是你网球路上最大的一个坑。”
“为什么?”手冢皱起了眉。
“看来你也是被青学那套宣传给忽悠了的可怜人啊。”五条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同情。
手冢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意识到五条夜话里有话。
“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手冢。是越前南次郎成就了青学的名气,不是青学成就了越前南次郎。”五条夜伸出食指晃了晃,“在他出名前,谁听说过青学网球部啊?那成绩,简直没法看。”
他接着说:“青学要真那么厉害,能教出世界级选手,那怎么越前南次郎出名都这么多年了,他们连关东大赛都进得磕磕绊绊?你要是抱着学习传奇的心态去,恐怕会大失所望。”
五条夜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而且,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进了青学网球部,按他们的老规矩,新生得给学长捡一整年的球。”
他看着手冢瞬间变化的神色,补了一句:“听说,当年越前南次郎也没例外。”
“这浪费掉的一年时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就算是你这样的天才,原地踏步一年,也足够后面的人追上来了。比如真田,他天赋不差,训练又拼命。你荒废一年,他绝对能赶超你。”
手冢国光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他完全没料到青学内部是这样的情况,更难以接受自己崇拜的偶像,居然也曾被这种不合理的规矩束缚。
“所以啊,手冢,”五条夜最后总结道,“选青学,对你来说,怎么看都是弊大于利。你再好好想想吧。”
“那种老规矩,你就别琢磨着去撼动了。”五条夜摇摇头,语气很实在,“十几年来根深蒂固的东西,单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扳得过来?”
他接着说道:“更何况,现在还有越前南次郎这块金字招牌顶着,那套规矩只会更理直气壮,更牢不可破。”
“再说个最实际的,”五条夜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搞运动的,吃的就是天赋和年纪这两碗饭。”
“可你在青学能看见啥?一帮没啥天赋,就指着自己多打两年,混日子摆架子的家伙。”
“像你这样有天赋又年轻的,去了那儿,纯粹是耽误自己。”
这些话一句接一句,砸得手冢国光心里发沉。虽然面上不显,但他感觉这冲击,简直不比在球场上硬接五条夜那一球来得轻。
手冢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抬眼看向五条夜,问道:“那么,五条君,你自己打算去哪所学校?”
“我?”五条夜指了指自己,答得干脆利落,“冰帝啊。”
“冰帝?”手冢推了下眼镜,“我记得,那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吧?”
“没错,”五条夜咧嘴一笑,理由直白得让人无语,“我家是那儿的大股东之一。所以嘛,待着肯定比别处舒坦。”
听到这过于直白甚至有点欠揍的解释,就连一向沉稳的手冢,也忍不住抬手扶了扶差点滑落的镜框。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句:“五条君.......果然想法独特。”
不得不说,五条夜这番话确实起了作用。经过这一番说道,手冢心里也动了去冰帝看看的念头。
不过在去冰帝之前,他得先弄明白青学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青学对外宣传网球部时总爱挑好的说,可要是真想打听,倒也不难。毕竟又不是什么绝密,找个青学的学生问问就清楚了。
以前为啥没人这么干?原因很简单,他们之前都还是小学生。就算再早熟,也没哪个小学生会在升学前去专门调查学校网球部的内部情况。
再说了,就算查到了,又能怎样?上哪所学校,小孩子自己往往做不了主,还得看父母的意思。
不过,手冢在这方面,倒是有点自主权。
“手冢,想好了就给我电话!”五条夜胳膊搭在车窗上,撑着下巴,对站在车外的手冢说道。他已经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手冢国光点了点头,又推了下眼镜。
目送五条夜的车子离开,手冢转身准备推开自家院门,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手冢,今天的比赛结果如何?”
手冢闻声转头,只见旁边昏暗的小巷里,走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他有着栗色的短发,和一双即使在夜色里也显得清亮的冰蓝色眼睛。
“不二?”手冢有些意外,“你在等我?”
来人正是被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
“当然啦,”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这可是手冢你第一次参加的大型比赛,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只是有点可惜,没能亲自去现场看你赢球。”
“不,”手冢平静地否认,“我输了。”
“.......什么?”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习惯性眯着的眼睛都睁大了。
“我输了,败给了一个叫五条夜的人。”手冢一边说,一边打开网球包,给不二看了眼里面躺着的亚军奖牌。
看到奖牌,又听到手冢这平淡的语气,不二周助不得不信了。可即便如此,他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不二周助在网球上天赋极高,从小就被周围人夸赞。可即便是这样的他,在面对手冢国光时,也从未赢过一场。
他实在想象不出,能稳稳胜过自己的手冢,居然会在同龄人里落败。
那得是个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