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闻言怒火焚心,周身翻涌的黑暗本源骤然暴涨,混沌深处浮出一柄漆黑的长剑,正是他的本命至宝——混沌黑莲本源剑。
剑身绽开锋利如刃的黑莲花瓣,瓣瓣皆为杀伐利刃。长剑撕裂混沌虚空,威势铺天盖地朝着通天斩击而来。
通天眸色沉静,手腕轻振,青萍剑脱鞘而出。剑光流转间漫天青莲瓣凌空舒展,片片莲瓣莹润锋锐,迎面与黑莲瓣轰然相撞。
青黑莲瓣在虚空交织碰撞,轰鸣震彻洪荒交界。
任凭苍烬催动本源猛攻,混沌黑莲本源剑所化漫天黑莲瓣,始终压不住青萍剑所化的漫天青莲莲瓣。
通天神念循着交错碰撞的莲瓣探去,隔着两重天地壁垒,捕捉到剑锋萦绕的黑莲道息,心中了然——此魔本体乃是混沌黑莲。
苍烬望着不断溃散的黑莲瓣,心底不甘翻涌。他心中清楚,自身混沌黑莲本源受天道规则桎梏封锁,大半力量被牢牢禁锢,难以全然施展。若非这层束缚,以他九九八十一瓣混沌黑莲的本源底蕴,区区青萍剑根本拦不住自己。
苍烬心中又急又恨,满心愤懑翻涌:眼下苍渊闭关沉眠,本是千载难逢夺走莲汐的良机,竟被通天横插一脚,全盘落空。
只是他并未彻底死心,暗自筹谋:只要苍渊稳固本源大道一日未苏醒,自己依旧存有暗中布局的机会;一旦苍渊破眠出世,他将再也没有抢夺莲汐的可能。
若是此刻继续死战,不仅无法擒下莲汐,自身还会遭受重创,得不偿失。
虚空之中,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裹挟着不甘,还有毫不掩饰的威胁。
“好,很好!今日我暂且退走。”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死死锁定下方的莲汐,“混沌青莲,我绝不会放弃。”
随后苍烬视线转向通天,寒声开口:“通天,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笼罩四野的阴冷气息缓缓褪去。
那些负伤的混沌魔神不敢久留,化作一道道黑影,仓皇遁入远处山林,消失无踪。
压在莲汐心头的巨大危机,终于暂时解除。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彻底放松。
她抬眼望向半空中的通天,四目相对的刹那,心口莫名猛地一颤,灵魂深处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熟稔。
仿佛跨越万古岁月,二人早有羁绊。
可她翻遍脑海残存的所有意识,记忆依旧一片空白,寻不出半分与眼前之人相关的过往,明明是初见,本能却忍不住想要靠近。矛盾的感觉缠绕心头,让她满心费解,并没有将这份异样表露分毫。
半空之中的通天,心绪同样无法平静。
目光落在莲汐身上时,灵魂深处泛起阵阵细微的悸动,心底重重疑惑再次浮现。
他始终无法想通,眼前这名女子究竟拥有何等特殊渊源,竟能让追随自己万古岁月的青萍剑,未经他半点心神调动,便径自破空出手相救。
他执掌碧游宫,历经阐截纷争,熬过漫长天地封禁,走遍洪荒四海八荒,见过无数先天灵根、上古奇士,却从来没有一个生灵,能让他生出这般深入骨髓的亲近感。
像是漂泊万古的灵魂终于寻到了命定的羁绊,天生便该彼此靠近。以他圣人眼界,亦无法解释这份宿命般的联结。
通天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缓缓收回外放的圣人威压。
周遭紧绷的气氛,渐渐趋于平和。
他踏步从虚空落地,行至莲汐身前。
一路亡命奔逃,莲汐灵力消耗巨大,浑身发软,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摔倒。
通天下意识抬手,想去扶她。
她也不受控制,往他身侧靠了半步。
灵魂深处的亲近本能,压都压不住。
通天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褪去了方才对敌之时凛冽刺骨的锋芒。
“你遭到混沌魔神追杀,拼尽全力奔赴碧游宫山门,此番前来,所求究竟是什么?”
莲汐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微微躬身行礼。
声音轻柔,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晚辈莲汐,自混沌漂泊而来,记忆尽数遗失,孤身遭到魔神无休止追杀,走投无路之下寻到碧游宫,恳请天尊收留。”
通天静静打量着她,久久沉默。目光落在她发间灵月琼簪上,淡淡月华流转,层层封印禁锢着莲汐神魂,就连他的圣人神念都难以渗透。纵使身为圣人,亦无法看透她潜藏的本源。
他清楚,方才潜藏在虚空的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收下莲汐,往后碧游宫必定麻烦缠身。
可灵魂深处那股难以割舍的熟悉感,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片刻沉寂过后,他缓缓颔首:“既然你有心留下来,便随我入殿。”
话音刚落,淡淡的圣人威压徐徐铺开,语气护短至极,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碧游宫亲传弟子。整片洪荒天地,所有截教疆域之内,再也无人能动你一根手指。”
一句强硬许诺,化作莲汐最安稳坚实的依靠,她心头骤然一暖,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度席卷全身。望着眼前挺拔如山的背影,她轻声应答:“多谢师尊!”
听见这声师尊,通天眸色微微一动,看向她的目光,蕴藏着旁人永远得不到的温柔。这份连他自己都无从解读的偏爱,自二人相遇这一刻,已然深深生根。
通天不再多言,转身向着碧游宫山门之内走去。
莲汐快步跟上,一同踏入云雾缭绕的仙家圣地。巍峨山门在二人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所有杀机、阴谋与算计,尽数隔绝在外。
宫内青石板温润光洁,古木参天,遍地奇花异草,醇厚灵气扑面而来。
莲汐不由得放慢脚步,打量四周景致。她曾漂泊于混沌荒芜之地,从未见过这般生机盎然的地方。
回廊里偶尔有截教弟子穿行,见到通天,全都恭敬行礼,一众弟子心性沉稳,不见半分浮躁。
目睹此情此景,莲汐更加确定,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
通天察觉到她驻足观望,主动放缓脚步,没有催促。萦绕不散的羁绊始终盘桓心头,他再次侧目看向身侧少女。
圣人能够推演天地天机,可莲汐周身如同笼罩着厚重的壁垒,任何天机演算落到她身上,最终皆是一片虚无。
这般奇特异象,唯有混沌源头孕育的混沌本源方能造就。
他暗自思忖,这名女子的真实来历,远比自己最初想象的还要惊天动地。
“碧游宫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主殿,安排你居住核心偏殿,距离本圣清修的紫宸殿不远。平日里你可在宫内自由游历修行,门下弟子不会随意约束你。”
通天神色微微凝重,继续叮嘱,“方才那尊混沌魔神执念深重,绝不会善罢甘休。稍后我便在碧游宫外围增设百里结界抵御外敌。你务必谨记,万万不可走出这片结界之外。”
莲汐连忙认真点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绝不擅自外出,绝不会给碧游宫招来祸事。”
经历一场生死追杀,莲汐深知混沌魔神的恐怖,不愿连累愿意收留自己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