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
从小到大,我因能看见鬼怪,被村里孩童疏远排挤,从未有人告诉我,这双带给我无数恐惧的鬼眼,竟是难得的天命道体。
更从未想过,会有一位修为高深的茅山道长,主动想要收我为徒。
我回过神,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
抬头望向青道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弟子愿意拜师,只求学会术法,护好家人,也能独自对抗前来寻仇的鬼母。”
青道子微微颔首,侧身站到堂屋正中,抬手一挥,太乙拂尘凌空划出一道金色道纹,落在地面化作简易香案符文。
他从道囊中取出三炷清香,指尖燃起纯阳明火,将香火点燃,递到我手中。
茅山拜师,首立三誓,你且记牢,若违背其中任意一条,道法尽失,魂魄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青道子声音肃穆,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我耳中,“第一誓,习得茅山术法,不可恃强凌弱,不可借道法伤害无辜凡人,不可为私利豢养阴魂、操控厉鬼作恶;。
第二誓,心怀慈悲,见凡人受阴邪所害,能出手相助便不得袖手旁观,斩鬼镇煞只为除祸,不可肆意屠戮无恶的孤魂。
我双手稳稳捧着香火,重重叩下三个响头,额头抵在冰冷地面,高声应道:“弟子谨记三誓,此生绝不违背!若违誓言,甘愿受天道责罚!”
三炷清香在我手中燃烧,青烟不往上空飘散,反倒尽数朝着青道子的方向聚拢,环绕在他周身,这是道门之中,师徒缘分已成的异象。
青道子伸手将我扶起,抬手在我眉心一点,一缕精纯纯阳道气顺着眉心涌入我的经脉,温和游走四肢百骸,将我体内残留的鬼母阴煞尽数化解。
他接过我手中燃尽的香梗,放在一旁,随后将太乙拂尘郑重交到我手中。
“今日起,你便是我茅山这一代唯一亲传弟子,道号清目,取你鬼眼能分清阴阳、明辨善恶之意。
随后青道子抬头看向我家里人说道:明天我就要带小目去茅山了。
本来还可以在住几天,小目的鬼眼,现在只能用太乙拂尘,暂时压制,只要在家里会不断的吸引邪物来到这里
在茅山有天地正气,所有邪物不敢靠近。
父母,爷爷自有不舍,脸上刚浮起的几分欢喜瞬间沉了下去。
母亲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伸手轻轻攥住我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父亲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一团,双手背在身后来回搓动,眼底满是纠结。
他清楚家里夜夜被阴邪缠扰的苦楚,更明白我那双鬼眼是悬在全家头顶的祸根,留在家中迟早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可骨肉分离,心里怎么都割舍不下。
爷爷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拐杖,重重叹了口气,苍老面容写满无奈,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藏着数不清的心疼。
青道子神色温和,缓缓开口安抚众人:“诸位不必忧心,茅山乃是千年正道仙山,山门常年萦绕先天正阳之气,山中布下重重镇邪法阵,寻常厉鬼阴煞连山脚都靠近不得,小目在山上只会愈发安稳,绝不会再受邪祟侵扰。
还有你们想他可以经常去看他,你们不必担心的做了道士就不能娶媳妇,我们茅山正一道,讲究大道不离红尘。合乎人伦的姻缘,并不触犯茅山戒律。
母亲听到这松了口气然后说:青道长,明天走,今天在这住下我现在去做饭。
说罢母亲转身快步走入厨房,灶台很快响起切菜烧水的声响。
爷爷抬手,客气邀青道子落座堂屋木椅,我亦跟在爷爷身侧,乖乖坐到一旁小板凳上,目光悄悄落在青道子身上。
随着爷爷和青道子聊的,越来越投入我的心里,平静下来。
厨房飘来饭菜香气,母亲端着几盘家常菜走出,热气腾腾摆满木桌。
她盛好一碗米饭递到我手里,眼底藏着不舍,却强装平静跟道长说:“明日便劳烦道长带小目上山。
随后转头对我说:往后在山上好好听话,勤修道法护好自身,有空多往家里打电话,没钱了就跟爹娘说,爹娘会经常去看你的。”
我捧着温热饭碗,鼻尖发酸,抬头望向青道子,心中再无半分抗拒。
从前我惧怕鬼怪,惧怕这双带来灾祸的鬼眼,可如今我知晓,茅山有正阳法阵庇护,有能护我安稳的道法,更不必割舍亲情与往后良缘,这便是我唯一能摆脱阴邪纠缠、好好活下去的出路。
青道子拿起竹筷浅尝一口饭菜,看向我,轻声道:“明日天微亮便启程上山,今夜好生歇息,不必思虑过多,往后茅山,便是你的第二个家。”
随后桌上热闹了起来,爷爷和爸爸不断地向青道子敬酒,青道子开始向我们分享他这些年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很快这顿饭吃完,随后都早早休息了,夜晚起床小便,要经过父母的房间,听见母亲,在房间哽咽的跟父亲倾诉对我的不舍。
房外我的泪水也悄悄滑落,但内心对修道的的念想更加坚定,只有我修道,才能保护家里人的安全,才能跟家里人永不分离。
随后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青道子就要带我离去,母亲将收拾妥当的粗布包袱递到我手中,包袱沉甸甸的,装满家人的牵挂。
父亲、爷爷紧随其后,三人目光落在我身上,万般不舍藏在眼底,却都强忍着没有再多说挽留的话语。
行李都收拾好了,山里天冷,厚衣服都放在最上层,干粮足够路上三日食用。”母亲抬手替我理了理衣襟,声音压得很低,强忍着泪水,“在外好好修行,切莫冲动涉险,凡事三思而后行。”
青道子像我家里人摆摆手道:放心只要我在小目不会遇到危险,他转身迈步走出院门,我紧随其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头望去,父母与爷爷站在堂屋门口,静静望着我的背影,身影在朦胧晨光里愈发单薄。
我咬了咬下唇,强行收回目光,不再回头,快步跟上青道子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