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救赎男主又一次失败了。
身为路人甲的我,又第103次回到书院秋闱前夕。
看着桌上泛黄的书卷,我只剩满心麻木与滔天怨气。
路过男主时,我一巴掌甩了过去。
「一天天抑郁寡欢!你未来登基为帝、江山在手、娇妻在侧,一生顺遂无忧!到底有什么可绝望的!」
「我考了103次科举!每次刚考上状元就被你重置人生!你有我惨吗?」
肤色苍白的少年死死盯着我。
我瞬间僵住,眼前弹幕疯狂炸开啊
「完了,你打的是睚眦必报的反派摄政王啊!」
1
我又回到书院备考的这一年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书院和埋头苦读的同窗。
我几乎生无可恋。
桌岸上堆积如山的书卷。
看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谁懂,无限重复寒窗苦读的痛苦与绝望。
最折磨人的是。
每次重生学识都被重置清空。
永远记不清考过无数次的院试秋闱的内容。
无休止的重来。
吃尽了一遍遍读书的苦。
更让我愤怒的是。
每次重生,都卡在我金榜题名。
策马游街的前一刻。
我还未踏出皇宫正门。
一切戛然而止。
因为主角不想活了。
整个世界便要跟着陪葬重启。
而我便是其中的一个倒霉蛋。
2
经历过多次重生后。
我终于觉醒了意识。
原来我只不过是一本救赎文里的路人甲。
从头到尾都只是背景板。
身负救赎使命的太子妃多次失败。
太子死亡。
所以世界不断毁灭,循环。
旁人都道太子体弱多思,心病缠身。
我只想说有病就去找太医治啊。
女主又不是神医。
再说太子不想活了。
关我这个路人甲什么事啊!
主角坐拥万里江山不带我。
主角寻死算上我了。
合着我被整个世界做局了。
「明日便是秋闱了,想来又要煎熬几日。」
「榜首之位定然是阿因,无人能及。」
「阿因,你面色这般惨白,可是连日苦读太过劳累?」
「可要去看看大夫,免得影响了明日秋闱。」
身旁同窗满脸担忧的看着我。
秋闱两字令我麻木的神经一颤。
我猛地站起来。
在同窗讶异的目光中。
带着滔天的怨气。
径直走向书院后的竹林。
竹林深处一方青石台上。
正斜倚着闭目小憩的男主。
一名温婉恬静的女子端坐在旁。
语声轻柔又局促的开口:
「这位师姐,你…… 专程来此处寻谁?」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名女子。
书中身负救赎任务的女主—陆枕月。
盯着青石台上沉睡的身影。
我的手恨的发痒。
陆枕月见我目光执拗地看着休憩之人。
犹豫半晌。
轻轻将沉睡的男主唤醒。
男主缓缓起身。
不耐的看向身侧的陆枕月。
陆枕月抬手指向竹林入口的我。
小声说:「外面有位姑娘寻你。」
穿着月白儒衫的少年慢悠悠转过身来。
怒气冲垮了我的理智。
「啪」的一下甩在他的侧脸上。
我憋着满腔怒火,连声怒斥:
「日日躲在竹林中偷懒,你好意思吗?」
「因为你,我每一年都在备考,日日不得解脱」
「我考了103次秋闱,每次刚上榜首就又被你拉回考试前夕」
「凭什么你不如意,我就要跟着倒霉。」
「看什么看,有病就去看太医。」
「整日一副厌世模样,往后你坐拥江山,有什么好愁的?」
陆枕月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被我掌掴的少年生了一副举世难寻的绝美样貌。
只是如今白皙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鲜红掌印。
狭长的眼睛盛满戾气。
牢牢锁住我。
此时,我的眼前突然出现奇奇怪怪的弹幕:
「大事不好了!你打错人了,你打的可是未来毁天灭地的反派啊。」
「这下完了,你今天看来是无法平安离开竹林了!」
「103次寒窗往复积攒的怨气,是我我也想打啊。」
「可是这不是男主啊!这是反派萧重渊啊!」
看着弹幕,我心里骤然一沉。
萧重渊—全书顶级美强惨反派。
出身顶级功勋世家。
生来坐拥无尽财富和绝世容貌。
但父母是朝堂利益捆绑的联姻夫妻。
二人彼此憎恨。
日日相互磋磨。
而萧重渊不过是二人爱恨纠葛里多余的累赘。
从小就苛待他。
待到萧重渊成年后。
更是杀伐果断。
朝野上下无人不惧他的威势。
作为路人甲。
我只知道主角和重要配角名字。
但从未和他们产生过交集。
唯有日后入宫封妃的陆枕月。
我能一眼认出。
对上萧重渊充满杀意的视线。
我吓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
声音冷得可怕:
「胆敢动手打我,你不想活了?」
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弹幕仿若听见了我的心声:
【反派虽然阴狠,但内里却是极致纯情的恋爱脑!】
【快说你是他未来的王妃,他一定会放过你的】
【对啊对啊,这样也可以将骂他的话全部圆回来!】
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
故作理直气壮道:
「打你又何妨?我可是你未来的王妃!」
「你在未来可是求着我这样管教你的!」
萧重渊勾唇冷笑:
「满口虚妄。我未来的王妃,怎会是你这般放肆之人?」
「你真当我心智愚钝,可以随意哄骗?」
【宝,告诉你一些秘密,反派后腰有个梅花疤,对羊肉过敏,特别爱吃桂花莲子酥,夜里睡觉从不穿衣服。】
望着贴心剧透的弹幕
我淡定地说:
「你后腰上有个梅花浅疤。」
萧重渊瞳孔猛地收缩。
满眼震惊地死死凝视着我。
我继续说道:
「你对羊肉过敏,最爱吃桂花莲子酥。」
又故意添上暧昧的枕边细节:
「待到你我成婚,每夜入眠你身上从都不愿穿半点衣服……」
话音未落。
萧重渊便猛的上前死死捂住我的双唇。
我抬手扒开他的手掌。
还说:「你沐浴时喜欢先脱……」
萧重渊再度伸手捂住我的嘴巴。
他咬牙切齿地警告我:「闭嘴!」
我乖乖闭上嘴。
少年的眼眸中夹杂着羞恼与错愕。
唇瓣紧紧抿起。
脸上鲜红掌印衬得容颜愈发昳丽动人。
面对着反派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
我一时失神。
目光亮晶晶地定格在他脸上。
萧重渊被我直白炽热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
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遮住我的双眼。
「不许用这种目光盯着我。」
「什么未来王妃这种话傻子才信。」
「看在你是我未来王妃的份上,今日你打我的事我不计较,但我警告你,往后离现在的我远点」
我:……
真的不信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3
萧重渊冷声告诫我。
我照做了。
刻意躲了他七日。
这七日里,我总算见到了原男主萧珩。
和我想象中不同。
萧珩眉目清和温润,就是始终带着股忧郁。
我暗暗观察了他几日。
待人谦和有礼。
像个正常人。
我心里发愁。
不知道该怎么破解男主轻生的念头。
我坐在书院演武场旁的老槐树下。
满眼怨念凝望着不远处练剑的萧珩。
落在他人眼里。
这样的表现不算清白。
不远处,一身素色劲装的萧重渊将一切尽收眼底。
面色覆满寒意。
他随手挥出数道凌厉剑花。
便将长剑丢给身侧侍从。
然后径直朝我走来。
高大的身躯站在我身前。
我仰头怔怔望着他。
被帅的花痴了三秒。
才慢吞吞开口:
「殿下寻我,所为何事?」
萧重渊原本阴沉的脸色。
在看到我痴迷他的样貌后渐渐好转。
他俯身凑近我。
语调带着淡淡的不悦与酸意: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太子?」
我下意识脱口辩驳:
「为什么不能看?」
萧重渊微微眯起狭长眼眸。
看得我浑身发毛。
片刻后,突然低声说:
「我之前从来都没见过你。」
「若你当真倾心于我,理应百般讨好,可你那日之后便对我处处躲避。」
「那日你寻我之时,我本是背对休息,那青石台原是萧珩常坐之处。」
「这些时日你频频凝望太子走神,想来,你从头至尾想要找寻之人,从来都是萧珩,对不对?」
萧重渊的一通分析令我头皮发麻。
我险些忘了。
他是全书运筹帷幄的反派摄政王。
最擅揣测人心。
萧重渊紧盯我的眼眸
不肯放过我脸上的分毫心绪。
救命!
弹幕快帮帮我!
【宝别慌!摄政王接吻有个专属小习惯!每次结束时,必会轻吮你的下唇内侧!】
【对对对,而且他还天天向你索吻,像个接吻狂魔。】
心神紧绷的我来不及辨别真伪,立马照说。
「你与我温存过后,总会下意识轻吮我的下唇内侧,这是独属于你的习惯。」
话音刚落,脸颊后知后觉传来热气。
萧重渊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反应过来。
「你可真能编。」
可下一秒,他忽然变了脸。
「你可知晓,我最讨厌的便是肌肤相亲,唇齿触碰更是令我反胃作呕。」
求生欲彻底拉满的我脱口而出。
「那是你没和我尝试过。」
「你不信?那亲一个!」
萧重渊眼底荡起波澜。
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我外表故作淡然。
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万一他真的亲了怎么办?
我躲还是不躲?
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我盼着萧重渊知难而退。
可他只是静静凝望着我
一寸寸缓慢俯身靠近。
我浑身紧绷,脑子都安静了。
萧重渊歪了歪头。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鼻梁上。
我正要偏头避让。
「呵,痴心妄想。」
萧重渊骤然抽身拉开距离。
看着满脸通红的我。
低低轻笑出声。
「你便是靠着这般故作大胆的伎俩,哄骗未来的我吧?」
「我承认你有几分手段,但也仅此而已了。」
紧绷许久的神经突然放松。
我满脸茫然。
我何时费尽心思地算计过他?
怎么突然就被扣上刻意勾引的名头?
我皱眉思索。
反倒被萧重渊认为是计谋落空后的失落。
他直起身躯,自上而下垂眸打量我。
轻啧一声:「这般爱慕于我?」
「三日后书院马球赛,你来为我送一盏清茶。」
4
三日光阴转瞬而过。
书院马球赛如期开演。
我揣着一盏清茶。
视线扫过看台。
发现了坐在前排的女主陆沈月。
为了找到女主失败的原因。
我觉得自己应该先跟她做朋友。
我走到陆沈月身旁。
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
她愣了一下,笑着回应我。
「你是来给萧殿下加油的吗?」
我点了点头。
女主在这里,男主肯定也在。
果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身穿月白骑装的萧珩。
同时也看到了。
身着墨色骑装,眼神凌厉的萧重渊。
【重点预警!今日马球赛是关键情节节点!】
【对对对,这也是男主和反派结下的第一个梁子,为日后她们针锋相对埋下了种子。】
【一旦情节照常上演,本轮循环依旧失败,你还要重回秋闱前!】
【女主没能救赎男主,也是因为反派。】
我想起来了。
在原情节中,这场马球赛是萧珩赢了。
萧重渊不仅输了。
还在双方争执中。
被萧珩间接影响摔断了胳膊。
睚眦必报的他丢了面子还受了伤,因此恨上了萧珩。
在未来处处给萧珩使绊子。
第一次报复就害得萧珩错失最重要的秋闱。
吓人得很。
不过为什么说女主没能救赎男主是因为萧重渊?
能不能具体一点啊!
5
中场休息时,萧重渊直直地朝我走来。
他一言不发地将手伸到我面前。
我疑惑了一下。
「什么?」
萧重渊皱着眉,气压降了几分。
我默默地抬手。
迟疑地牵住他的手心。
萧重渊怔了一瞬,随后拍掉我的手。
我恼了:
「你什么意思啊?」
「你不说话我又不会读心。」
萧重渊冷冷开口:「东西呢?」
我提起身侧布袋晃了晃:
「这不就是,说好给你带的清茶。」
萧重渊盯着我说:
「你答应特意为我送来的。」
完了。
茶我确实带来了。
但方才赛场人多嘈杂,差点忘了送过去。
萧重渊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
我继续解释:
「刚才人挤,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到你这边。」
「没骗你,我一直好好收着,没让茶水彻底放凉。」
萧重渊像是被我气到。
轻嗤一声:「呵。」
我没放在心上。
「不好意思,耽搁了。」
一杯茶水本就不值什么。
我接近他只为打破轮回,谈不上刻意讨好。
我半开玩笑开口:
「说起来,你要不要给我点补偿?」
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萧重渊静静看了我片刻。
转身走到马鞍边上。
从鞍袋里取出一只木盒。
折返回来,直接把木盒放到我手中。
我看向他,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白玉佩。
指尖碰到玉佩。
我眼里泛起光亮。
不确定地问:
「你把这个给我,是自愿的?」
「废话,一枚玉佩就让你这么高兴。往后,我不会亏待你。瞧你这样子。」
算了。
他出手大方,我也不再纠结。
我快步上前,把茶盏递到萧重渊面前。
萧重渊脸色沉下来:
「你就这么应付我?」
「赛场人多,没法重新泡茶。」
「另外我不想错过剩下的比赛,看你骑马挺好的。」
我托着茶盏:
「你看,这是我专程带来的。」
萧重渊望着我的神色。
别扭地接过茶盏喝了几口。
我拿出干净布巾递过去。
他扯下搭在肩头的汗巾,回绝:「不用。」
不要就算了。
我还能省下这块布巾。
要不是他送了玉佩,我不会这么主动。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忍不住弯起嘴角。
难得见到成色这么好的玉。
我带着笑意抬起头。
发现萧重渊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他把剩下半盏茶递回我手里,示意我收好。
「不就是想靠近我,用不着费这么多心思。」
「不必拐弯抹角。」
「手段也不算高明。」
我:???
6
下半场角逐愈发胶着。
萧珩一方最终拿下了胜利。
萧重渊面色沉郁,心情算不上舒畅。
就在这时,萧珩队伍里一名年轻子弟策马向前。
对着萧重渊一行人出言讥讽。
两边人马情绪瞬间被点燃。
冲突一触即发。
【来了来了!在原著中,萧重渊受局势波及,马匹受惊失控坠马,导致胳膊骨折。】
【若是能阻止此事,萧重渊便不会记仇,往后也不会处处阻挠,间接造成女主救赎萧珩失败!】
【你快想想办法吧!】
我哪里有办法?
我一介文弱学子。
根本拦不住争执的众人。
【先制造动静打断局面!趁机把萧重渊拉开!】
【不必硬碰硬,打乱现场节奏就行!】
【趁所有人注意力偏移的时候,上前将萧重渊带到一旁,避开危险区域。】
就没有从容一点的方式吗?
看着弹幕提示后。
我迅速打定主意。
抬手便抓起腰间随身携带的铜哨,用力吹响。
尖锐清亮的哨声穿透赛场嘈杂的争论声。
我脸颊微微发烫。
心底暗自觉得有些窘迫。
趁着场中众人闻声愣神的空隙。
我快步穿过人群。
伸手将萧重渊从马上拽下,带着他远离争执中心。
我牢牢拽住他,不停往前走去。
他步伐迟缓。
不太情愿的跟着我离开。
我不由得出声催促:
「能不能走快些!」
「别在原地僵持着。」
眼下必须远离冲突地带。
才能避开即将到来的意外。
萧重渊的目光一直落在我拉着他衣袖的手上。
听见我的话,语气平静开口:
「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好气回应:「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争执解决不了事情,继续僵持下去迟早生出祸端。」
我顺手拎起萧重渊放在看台旁的鞍袋。
在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里。
拉着他朝着赛场外侧走去。
7
两人没有走向原本不死不休的场面。
我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正打算就此告辞离去。
萧重渊却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要往后撤手:
「殿下,您这是何意?」
少年权摄政王神色淡然。
指尖却没有半分松开:
「送我回府。」
我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殿下说笑了,该是您驾车送我才对。」
萧重渊望着我。
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一笑褪去了平日的锋芒。
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我呼吸一滞。
世间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既然已经避开他与原男主结下死仇,要不顺势将萧重渊拿下?】
【对啊对啊!只要把这位未来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攥在手里,你就不用一遍遍轮回重来,救赎任务直接就可以绕开死局!】
【你想想,萧重渊权柄滔天,容貌绝世,智谋过人,你一点都不吃亏!】
我心中不免动摇。
可一想到萧重渊未来双手染血。
便连忙在心中摇头。
她万万不能对萧重渊动心。
萧重渊不由分说,攥着我的手腕。
将我带上了那匹刚卸了鞍鞯的骏马。
马驹踩着碎步。
拐入了两旁浓荫蔽日的长巷。
风吹过来。
吹动萧重渊宽大的衣角。
翻飞的衣料时不时拂过我的侧脸。
鼻间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松烟与薄汗气息。
我浑身僵硬。
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萧重渊腰侧的衣料。
突然,萧重渊勒住马缰。
「怎么?」
我话还没说完。
萧重渊直接将我的手掌按在了他紧实的腰腹之上。
少年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的哑意:
「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试探。」
「本王今日心情不错,准你这般抱着。」
我猝不及防撞上萧重渊宽厚的脊背。
少年滚烫的体温穿透层层衣料。
灼得我心底发烫。
马蹄踏过地上落满的树影光斑
也彻底搅乱了我早已麻木沉寂的心跳。
8
我心中已经决定。
我要主动靠近萧重渊。
弹幕轮番劝说我许久。
最后一句彻底将我点醒:
「难道你还想一遍又一遍的困在循环中,反复经历秋闱吗?」
依照原来的情节走向。
再过一年,萧重渊便会借故离京,远赴边塞。
开启一步步积攒兵权,权倾天下的杀伐之路。
我必须想办法。
让萧重渊留在京畿,不踏出这一步。
可想要萧重渊听我的话。
得先叫他心中在意我。
借着弹幕给出的只言片语。
我渐渐摸清萧重渊为数不多的喜好。
在那之后。
我便每天给萧重渊备上一份桂花莲子酥。
买点心的银钱。
还是先前萧重渊随手赏给我的那笔金锭中支出的。
即使花的本就是萧重渊的钱财。
但每一次消费。
都叫我暗自心疼。
我送点心总挑在书院课业将散的时间。
这个时辰,人的身心倦怠,最容易卸下防备。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送点心。
整整持续了七日。
我决定往前再推一步。
萧重渊天资卓绝,策论骑射样样精通。
我便打算借求教策论的由头。
多同他相处。
我抱着厚厚一叠策卷。
寻到廊下独坐的萧重渊
可他全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萧重渊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腰间玉佩。
语气疏冷:
「本王没时间。」
我余光瞥见他手中把玩的兵书简册。
一时有些气闷。
「既然殿下没空,那我便去寻旁人解惑便是。」
说完,我伸手把方才搁在他身旁那碟桂花莲子酥收了回来。
当着他的面。
捏起一块莲子酥。
慢慢送入口中。
剩下的点心,也尽数放入自己的锦袋。
正要离开。
手腕突然被人攥紧。
「这是本王的东西。」
我将口中的莲子酥缓缓咽下。
抬眼戏谑回看他:
「尚未动过,殿下想要,那便拿去吧。」
萧重渊神色带着几分厌恶:
「谁要碰你经手过之物。」
我忍不住低笑出声。
「现在殿下觉得厌恶了?来日,可还有更近的光景呢。」
萧重渊整个人猛地一僵。
耳尖飞快漫上一层薄红。
「沈知因!」
9
之后,我不再刻意往萧重渊面前递送点心吃食。
甚至一连三日,我都刻意避开他的踪迹。
唯有第一日。
萧重渊遣身边侍从过来。
淡淡传了一句:
「往日的桂花莲子酥,怎不见送来。」
我没有给予半分回应。
自那之后,萧重渊便也不再派人追问。
每每散学,我穿过长廊。
途经萧重渊常独坐的那处临窗书位。
总会下意识抬眼望去。
窗内人影幢幢,我们数次目光相撞。
恍惚之间我总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这样的画面。
我早已经历了千百回。
雕花木窗、堆叠简册、廊下的桂树、庭前落尽的槐花瓣……
无数细碎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
而身处廊下的我。
与独坐书阁之中的萧重渊。
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隔着人潮,遥遥相望。
却永远触碰不到。
【别出神了!萧重渊过来了!】
【抓紧时机,勾起他的在意!】
我猛地回过神。
当即寻了一位世家公子一同研习策论。
我捧着手中书卷。
佯装向他讨教疑难点。
萧重渊恰好自书阁外穿行而过。
抬眼便望见。
我同旁人凑在一处相谈甚欢的模样。
我看似专心听对方讲解策论
余光却盯着萧重渊。
等那人讲完。
我便取出随身携带的茶糕,当作谢礼奉上。
又装作漫不经心。
抬眼朝窗外瞥去。
果不其然,捕捉到萧重渊骤然沉下去的神色。
「多谢世兄指点。」
「世兄才思敏捷,品性亦是难得。」
「只叹我天资愚钝,想要同世兄一道入国子监,怕是遥遥无望。」
「若能常得世兄点拨,便是大幸。」
萧重渊终究被我牵动了心绪。
待到书院将散。
萧重渊竟直接在路上拦住了我。
「以后由本王来教你策论。」
我心底暗自一笑。
鱼儿,终究上钩了。
自此之后,萧重渊便经常同我坐在一起研习课业。
只是他素来冷傲。
嘴上没有半句软话。
最开始,我几乎要被他严厉的诘问逼得喘不过气。
时日一久。
我便渐渐摸透了对付这位摄政王的法子。
我垂着眼。
慢悠悠开口:
「说来可惜,日后若是有幸,倒盼望着,能有像殿下这般聪慧的人与我相伴。」
「我这般苦读,不过盼着能与殿下走得近一些,若是不能同入一处,能隔得近几分也好。」
「世人皆道殿下智谋无双,当真是世间难求的良人。」
每一回我这话一出。
萧重渊素来冷傲的脸上。
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替你讲习课业,不是叫你拿这些浑话来打趣我的。」
「不许胡乱言语。」
「不许这般看我。」
「不许……」
「不许什么?」我故意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我微微开合的唇瓣上。
喉结轻轻滚动。
「不许这般勾我。」
我心中暗想。
这位未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对「勾」一字,倒是有着别样的理解。
10
在萧重渊的提点之下。
我的功底愈发扎实。
几次考试,都稳稳跻身前列。
我总是有意无意同萧重渊闲谈。
盼着他能留在京城。
每回试探,他总淡淡一句:
「等秋闱放榜再说。」
可等秋闱榜单张贴那日
他却同我坦白。
朝廷旨意已下。
他要远赴边塞戍守。
我心头慌乱,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你若远赴边关,往后,我该怎么办?」
萧重渊轻轻拂开我的手。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神色沉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皇命难违。」
我脑子一片空白。
若萧重渊按原本的命运轨迹远赴边塞。
后面依旧会和男主女产生交集,影响女主救赎。
若是这样,我还是逃不开重复秋闱的劫数。
「能不能,不要走。」
谁懂。
命好苦。
萧重渊盯着我的眼睛
忽然开口:「你究竟为何倾心于我?」
我猛地一怔,脑子瞬间空白。
我飞快在心里闪过读过的话本戏文。
勉强组织好说辞:
「哪有什么缘由,动心便是动心。初见之时便被你吸引。看见你就开心,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本以为这番真情告白能够打动萧重渊。
可他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我的脸上。
气氛莫名压迫,让人脊背发紧。
我暗自回想方才的话语。
好像并无破绽。
「长久,永远。」
萧重渊低声重复这两个词。
「你凭什么笃定,自己的心意能永恒不变?」
我顶着萧重渊沉甸甸的目光。
硬着头皮回答:
「我们未来本就成婚了。」
「重情之人自会守本心。我若是选择了你,便会一心一意,绝不更改。」
「重情者自守本心。」萧重渊缓缓复述了我的话。
「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你曾说,我将来结局凄惨,会走向自我了断。」
「但我很了解自己。我不会做那般懦弱的选择。但凡有人负我,我只会将那些人与事尽数碾碎。」
「沈知因,你总在描摹我们的未来,可这样的我,怎会落得自杀的结局?」
我的呼吸骤然一滞。
拼命压住脸上慌乱的神色。
该怎么回答。
从一开始这些话就不是对他说的。
果然,撒下一个谎言。
往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遮掩。
我站在树下,额角沁出薄汗。
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萧重渊步步向我逼近,我下意识后退。
直到后背重重撞上粗糙的树干。
退无可退。
萧重渊俯身。
将我困在树干之间
目光沉沉压在我的脸上。
「说。」
11
我汗如雨下。
实在找不到借口。
心底一横,干脆把真相摊开。
弹幕:
【什么都别说,亲他!】
【他自会攻略自己。】
不行。
我连忙压下不靠谱的想法。
这弹幕跟嘴巴过不去了吗?
上次告诉我萧重渊亲吻有怪癖。
现在直接让我实践了。
我抬手挡住萧重渊靠近的身体。
「我承认,先前我说谎了。」
「初遇那日,是因为我穿来的时间点我们起了争执,我心中有气,才说出那些关于你结局的怪话。」
我也不知道这么离谱的话萧重渊会不会信。
但至少,总比贸然去吻他稳妥得多。
林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我悄悄掀开半只眼,观察萧重渊的反应。
他唇角好似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却在我睁眼的一瞬间消失了。
萧重渊露出思考的表情。
「我要确认一件事。」 他缓缓开口。
我小心翼翼反问:「什么事?」
话音未落。
萧重渊毫无预兆地覆上我的唇。
我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害怕。
糟了。
亲了他不就发现我说谎了吗!
萧重渊只是浅浅亲了一下就退开了。
「原来,我真的不排斥你。」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萧重渊再度俯身吻了下来。
他不再满足于停留在表面的吻。
撬开我的唇齿。
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侵占。
我感觉浑身发软,神智都被搅得昏沉。
萧重渊接吻时每一次停顿都会舔抵我的下唇内侧。
那处偏偏是我格外敏感的地方。
每一次触碰,都叫我控制不住地轻颤。
萧重渊很快捕捉到我的反应。
愈发刻意地逗弄。
我忍不住推开他
「你干嘛老舔我的下唇,很那个你知不知道。」
「哪个?」
色情啊。
萧重渊低低笑出声。
「看来,你方才所言,并非全是假话。」
「我确然不反感这般亲近。」
「你的话,我暂且信了。」
我后知后觉回过神。
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等等。
那一套说辞,不是弹幕随口编的吗?
怎么萧重渊真有这个癖好?
12
自那一日后,我们便在一起了。
萧重渊上书朝堂,推掉了远赴边塞的军令。
秋闱放榜,我也如愿摘得魁首。
朝堂改制,女子亦可入朝为官。
我与萧重渊同在京城
日日都能相见。
可他的性情,转变太大。
反倒叫我心底不安。
从前的萧重渊总是又冷又拽。
如今却日日前来寻我。
黏人得近乎偏执。
他占有欲极强。
事事都要过问我的行踪。
但凡我流露出半分不悦。
便直接送来无数珍宝奇物,拿这些来哄我。
我竟就这样被他拿捏住。
心底的那股违和感却始终挥散不去。
这份不安,一直延续到我们大婚之后。
无论是书房,花厅,还是寝殿。
在王府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把我欺负了一遍。
当初的弹幕也在我和萧重渊在一起后消失了。
感觉自己被做局了,却又没有证据。
我突然想起原著里的女主陆沈月。
这么多年,我极少与她往来。
心念一动,我提笔写下一封信,派人送入东宫。
没过多久,陆沈月便遣人回了信。
【我与太子已然成婚,皇家诸事繁琐,故而并未大肆操办典礼。】
我读完,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书中,太子与陆沈月没能相守。
而今二人成婚,便是女主完成救赎。
男主不会再自杀了。
世界也不会再崩塌循环了。
再也不用回到秋闱前夕了。
喜悦几乎要漫上心口。
可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寥寥数语。
看得我浑身血液一凉。
【阿因,你大可放宽心,这一回,你不必再反复回到秋闱了。】
我的手微微发抖。
「她怎么会知道?」
13
我和陆沈月见了一面。
在她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说自己其实来自现代。 带着系统穿书了。
目的是救赎男主。
却发现反派摄政王萧重渊觉醒了。
萧重渊不断地破坏陆沈月的救赎。
让世界崩塌重来,目的是为了我。
「为什么?」
「在过去的世界里,我和萧重渊并没有交集。」
陆沈月吃惊地望着我: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当初你第一次见到萧重渊,扇了他一巴掌,不还说你以后是他的王妃吗?」
「你本来就是啊。」
我大为震惊。
在我的记忆里。
在过去的无数次循环里,我和萧重渊一直互不相识。
「原来你没有关于萧重渊的记忆啊。」
「主神果然存了心思要收拾萧重渊。」
林姚叹了口气,想了想:
「我手上有系统积分,可以换愿望,我能帮你找回丢掉的记忆。」
「不过我有个要求。之前宫宴上我看中了一件宝贝,被萧重渊拿走了。」
「我想要它。」
我一点没迟疑:「行,我答应你。」
陆沈月十分满意。
当场兑换了愿望。
同时,我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14
在萧重渊的设定里,他没有成婚,也没有心爱之人。
可他的人生里却藏着数不尽的无名倾慕者。
我便是其中一个。
会喜欢上萧重渊。
既是机缘巧合,也是命中注定。
我尚年少时,流落街头受人欺凌。
是途经此处的萧重渊出手救下了我。
没错。
便是那样一场相遇,就我心中种下了执念。
我总故意绕远路。
从王府墙外经过,只求能够偷偷望他一眼。
我也曾写过许许多多书信。
却从来不肯署名。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拆开来看。
毕竟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日日都会收到无数女子的爱慕。
我悄悄将莲子酥、干花。
偷偷放在王府外的石台上。
从前偶然见过他收下过一束白梅。
我便以为,他应当会喜欢。
我不敢让他知晓我是谁。
身为孤儿的我自小身子孱弱。
不知哪一日便会悄无声息消散于世间。
我自知寿命短促,不敢轻易与人交付真心。
甚至也没有什么至交好友。
若是哪天我骤然离世。
便不会连累旁人,为我悲痛伤怀。
我与萧重渊本就云泥之别,难得几回能远远望见他。
我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眉间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好像从来没开心过。
而我,只盼他能够过得快活一点。
我往信纸上画下可爱的小画
盼着他偶然看见,心情能好一点。
岁月流转,后来,我连远远见他一面都成了奢望。
可我依旧没有停下写信。
逢年过节,便备好一些微薄的小物件,悄悄送到王府门外。
王府的方位,我牢牢记在心底。
长大之后,我只见过萧重渊一次。
他一身王侯气度,也更加疏离淡漠。
世人都说暗恋尝来满是酸涩。
可于我而言,这份心事,却是甜的。
大约是我从不敢奢求,要得到他的回应。
这份情意,是生长在我荒芜命数里的一枚甜美的果实。
只是终有一日,这枚果子凋零了。
二十二岁那年,我卧病在床。
我心里清楚,自己时日无多了。
于是我写下了一封诀别信。
「萧殿下,往后,我不会再寄信于你,我要放下这份心意了……」
信还没有写完,我便再也没能睁开双眼。
我孑然一身,无亲无故。
我这颗饱受病痛折磨的心。
这一生,全都用来惦念萧重渊。
即便身死,这份埋藏多年的心意,也未曾宣之于口。
15
在后面的几次循环中,我依旧重复着过往的命运。
直到第九次循环。
我正偷偷将封好的信,悄悄搁在王府上。
却被萧重渊撞了个正着。
我心头大乱,慌忙攥住手里的东西,急急开口:
「这、这不是给你的。」
萧重渊望着我,唇角浅浅勾了一丝笑意。
「是吗?」
「那便交还给我。」
我慌慌张张把东西一股脑塞给他,转身拔腿就逃。
可第二次,我依旧没能躲开他。
我才刚将备好的信放下。
抬眼回身,萧重渊已然静静立在我的身后。
这一回,我彻底语塞。
脸颊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地垂着头。
「你叫什么名字?」
萧重渊缓步上前,堵住我的去路。
见我闭口不言。
他又低声重复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愿吐露。
萧重渊目光落在我腰间系着的。
那块刻着名字的简陋木牌。
那是我自小在育婴堂时,唯一随身携带的物件。
「沈知因,我记住了。」
听见萧重渊念出我的名字。
我整颗心骤然乱了节拍。
原来,被心心念念之人唤出自己的名字,竟是这般滋味。
自那以后,藏于暗处的暗恋。
终于摊开变成明目张胆的心意。
萧重渊主动向我靠近。
他行事强势,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
让一向谨慎的我生出了贪念。
我想同他相守。
纵使我寿命短促,也盼着能与他并肩而行,相拥相伴。
岁岁流转,从初遇到朝夕相伴。
我与萧重渊的情意一日胜过一日。
相守,仿佛已是水到渠成。
16
只可惜,二十二岁这年。
我还是永远离开了萧重渊。
萧重渊浑浑噩噩许久,找到了陆沈月与萧珩。
他一次又一次阻挠陆沈月的救赎,让世界不断重启。
所做这一切,不过只为能够再与我相守。
最后逼得执掌世间命数的天道现身。
萧重渊向天道提条件,只求赐我一世身康体健,无病无忧,他便不再破坏陆沈月的救赎。
天道应允了他的所求。
可天道也抽走了我脑海里关于萧重渊的记忆。
还阻止了我和萧重渊的第一次相遇。
可天道没有料到。
我还有弹幕这个东西。
陆沈月的系统说,弹幕大概是读者的愿力。
无数人希望我与萧重渊能够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份念想化作无形牵引。
仍旧推着我与萧重渊,一次次产生交集。
「萧重渊可是有所有记忆的。那日你打他的时候,我才同他谈好,让他不要再扰乱我的救赎计划。」
「可他却瞒着你,陪着你演戏。」
17
萧重渊自外归来第一件事,便是俯身要来吻我。
我急忙偏头躲开他的靠近。
萧重渊眉梢微挑:「怎么了?」
我狠狠瞪着他。
「是我惹你不快了?」
我重重颔首。
「给我一点提示。」
我伸出指尖,用力戳在他心口:「你骗我,哄我,一直都在戏耍我。」
「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也全都想起来了。」
萧重渊脸色微变。
「你看,你心虚了。」
他声音放得低沉:「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将与陆沈月相见的经过。
还有记忆复苏的始末,一 一诉说出来。
萧重渊静静听着,神色慢慢平复如常。
面对我的控诉,萧重渊轻笑。
「你这般模样,倒是有趣。」
「你可知,这些时日与你相处,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
他温柔得抚过我的发丝。
低声致歉:「是我的错。」
我埋进他怀中,闷闷出声:「萧重渊,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下的这一切。
如今我拥有一副健康的身躯,也生出了敢爱敢恨的勇气。
「该道谢的人是我。谢谢你,自始至终,都坚定地选择我,倾心于我。」
「因为你,我感受到被爱,也终于相信,世间当真有人会一往无悔地爱着我。」
萧重渊低头吻过我的发顶。
「阿因,能得你倾心,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18(萧重渊)
我指尖摩挲着那一叠泛黄的信。
我无数次想将它们焚毁,可终究舍不得。
于是便将它们小心翼翼收在匣中。
自你断了书信那年起,我便暗中派人四处打探你的下落。
可寻来的结果,是你早已亡故的消息。
命运同我开了一场残忍的玩笑。
当年你缠绵病榻时。
本可以写完那封信。
可我旧疾复发,奄奄一息。
我的家族为了保我这个继承人的平安康健,稳固权柄。
不惜以你的心头血肉炼做汤药,给我服用。
我们明明隔着遥遥山水。
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当真相伴随着你的消息出现时。
一把名为命运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我的胸腔。
我恨。
恨一手策划这一切的族人,恨的是这弄人的天命,更恨这个占了你性命的自己。
为什么是你。
不该是你。
可偏偏,就是你。
直到第九次循环,我觉醒了意识。
这一次,我想要走向你。
我要牢牢抓住你。
倘若天命执意要将你从他身边夺走,那他便毁了这个世界。
谁让他本就是世人口中不择手段的反派。
这份沉重罪孽,他一人背负就够,不必让你知晓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