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和死对头双排输了后，直播间让我接受惩罚。
满屏弹幕刷得飞起。
【亲一个！】
【不亲就法一个！】
【许燃别怂，你不是号称联盟第一猛男吗？】
我一个二十二岁的直男，能受这种侮辱？
我当场拍桌。
「亲个屁，再刷老子今晚真把谢凛法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坐在旁边的谢凛却没说话。
他只是摘下耳机，关掉直播，再起身反锁训练室的门。
我突然有点慌。
「你锁门干什么？」
谢凛垂眼看我，慢条斯理地解开腕表。
「直播关了，门也锁了。」
「现在没人刷屏。」
他俯身撑住我的电竞椅，声音低得发哑。
「许燃，你刚刚说要法谁？」
1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怂了。
谢凛比我高五厘米，平时穿着队服看不出来，俯身时肩膀投下来的阴影却能把我整个人罩住。
更要命的是，他刚洗过澡。
身上有股清冽的薄荷味，领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水。
水珠沿着他喉结往下滚。
我不争气地跟着咽了口唾沫。
谢凛眯起眼。
「看什么？」
「看你脖子上有只蚊子。」
「十二月，哪来的蚊子？」
「电竞基地暖气足，蚊子比较努力。」
我一边胡扯，一边伸手推他。
没推动。
谢凛的手依旧撑在椅子两侧，拇指若有若无地蹭过我的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队服，我后背瞬间绷直。
「刚才直播效果，懂不懂？」我嘴硬，「职业选手口嗨两句犯法？」
谢凛低头，离我更近。
「不犯法。」
「所以——」
「但你说的是法我。」
「……」
这天没法聊了。
我咬着牙：「中国文化博大精深，那个法，是依法治理的法。」
谢凛终于笑了。
他平时在镜头前冷得像别人欠他八个冠军，此刻嘴角一弯，整张脸忽然活了。
我看得一愣。
他抬手碰了一下我的耳朵。
「那你红什么？」
「热的。」
「暖气这么足？」
「蚊子都能活，我热一点怎么了？」
谢凛还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节目导演老周扯着嗓子喊：「谢凛！许燃！你们关直播干什么？平台那边都快疯了！」
我像看见救命恩人，一把推开谢凛。
这次他倒是退了。
我冲过去开门。
老周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外，看见我凌乱的衣领，又越过我看了一眼正在戴腕表的谢凛。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你们……刚才没真法吧？」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2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联盟休赛期搞了一档全明星直播节目，名字叫《宿敌和解计划》。
顾名思义，把全联盟最不对付的几组选手关在一起，让他们双排、同住、互相折磨。
节目组觉得这叫治愈。
我觉得这叫谋杀。
尤其当我在嘉宾名单上看见谢凛的名字时，我连遗书写哪儿都想好了。
我和谢凛是联盟公认的死对头。
他是 VTX 战队队长，三冠中单，长了一张能直接送去拍电影的脸。
我是 FKW 打野，出道三年，最擅长的事有两个。
抢龙。
和在赛后采访里骂谢凛。
网上常年有人投票，问我和谢凛谁更想弄死谁。
我以百分之六十八的票数领先。
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二大概都是谢凛的小号。
节目组第一次找我，我拒绝得很干脆。
第二次，他们加了钱。
第三次，他们说谢凛已经签了。
我当场冷笑。
「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于是我也签了。
签完才知道，节目组不光让我们双排，还让我们在联盟基地的公寓里同住七天。
两室一厅。
公用浴室。
每天直播十二小时。
我拖着行李进门时，谢凛已经到了。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煮面。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我看了两秒，迅速收回视线。
男人的手臂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有。
虽然没他的粗。
谢凛抬眼：「吃吗？」
「不吃嗟来之食。」
十分钟后，我坐在餐桌前吃了两碗。
没办法。
面条是无辜的。
3
节目第一天，直播间人气破了平台纪录。
我和谢凛刚坐下，弹幕就像过年放炮一样往外蹦。
【打起来！打起来！】
【这个距离为什么不亲？】
【节目组会安排一张床吗？没有我就去举报虚假宣传。】
我戴上耳机，选择眼不见为净。
第一局，谢凛玩中单，我打野。
开局四分钟，他在语音里叫我。
「许燃，来中。」
「求我。」
「蓝给你。」
「马上到。」
弹幕笑成一片。
我理直气壮。
职业打野能为蓝折腰吗？
不能。
但谢凛的蓝又大又圆，不拿白不拿。
我绕到河道草丛，帮他抓死对面中单。
谢凛残血没回城，站在原地等我打蓝。
我奇怪：「你不走？」
「看你拿。」
「怕我偷你家？」
「怕对面来抓你。」
我的惩戒差点按歪。
弹幕更加离谱。
【谢队这个走位不像守蓝，像守老婆。】
【许燃，他打的不是蓝，是你的心。】
【今晚打野别打龙了，打谢凛吧。】
我耳朵一热，恶狠狠地清掉野区。
「房管呢？把这群造黄谣的全封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真的开始出现一排禁言提示。
几个刷得最欢的账号一个接一个消失。
我愣了愣。
直播间里有个叫「R 只许赢」的榜一，从我还在次级联赛时就跟着我。
他话不多，平时只刷比赛加油，遇到骂我的就禁言，遇到开得太过分的黄色玩笑也禁言。
我一直怀疑榜一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
这次节目，他居然也追过来了，还混成了临时房管。
我对着镜头双手合十。
「感谢 R 哥救命之恩，改天我给您养老。」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我转头。
谢凛面无表情地喝水，耳根却有点红。
「你咳什么？」
「呛到了。」
「喝个水都能呛，谢神年纪轻轻身体不行啊。」
谢凛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
「行不行，你可以亲自试。」
我的英雄当场撞墙。
4
直播第二天，节目组安排默契挑战。
内容很简单。
一个人蒙眼操作，另一个人从背后握着他的手指挥。
我看着那条黑色眼罩，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弹幕却像闻见血的鲨鱼。
【蒙眼！背后！握手！节目组终于懂事了！】
【建议再加一副手铐，我有个朋友想看。】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姓谢？】
抽签结果，我蒙眼。
工作人员替我系好眼罩，世界瞬间黑了。
紧接着，椅子往下一沉。
谢凛站到了我身后。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两条手臂从我身侧伸过来，扶住我的手。
他掌心很热。
手指也长，轻而易举就把我的手整个包住。
「放松。」他在我耳边说。
热气擦过耳廓，我肩膀一抖。
「你离远点。」
「远了够不到键盘。」
「那你手长点。」
「再长就不礼貌了。」
我怀疑他在开黄腔。
但我没有证据。
游戏开始后，我更没空追究。
谢凛握着我的手控制方向，低声报技能。
「往左。」
「停。」
「现在上。」
他的声音本来就低，贴着耳朵说话时，震得我半边身体发麻。
打到关键团战，我下意识往后一靠。
后脑撞到他肩膀，整个人几乎窝进他怀里。
谢凛呼吸停了一瞬。
覆在我手背上的手骤然收紧。
我听见直播间提示音疯狂响，却看不到弹幕。
「他们在刷什么？」我问。
谢凛沉默两秒。
「让你坐稳。」
我摘下眼罩。
满屏都是同一句话。
【许燃你再往后蹭一下，谢凛就没法直播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猛地弹起来。
椅子被撞得往前滑了半米。
谢凛迅速转身，拿外套挡在腰前。
我脸烧得快冒烟。
「不是，我什么都没碰到！」
弹幕：【你还想碰到什么？】
我想退出节目。
现在就退。
违约金我可以分期还。
5
晚上直播结束，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只要闭上眼，就是谢凛贴在我背后的温度。
还有那句「再长就不礼貌了」。
畜生。
高冷男神的人设都是骗人的。
我打开手机，想找点比赛视频洗脑。
首页却推送了我和谢凛的直播切片。
标题叫：《谢神二十三年清白毁于许燃一屁股》。
播放量三百万。
我手贱点了进去。
视频慢放了我往后靠的全过程，还给谢凛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加了特写。
评论区第一条：
【这不是宿敌和解，这是凶器磨合。】
我把手机扣在脸上。
没脸见人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许燃。」
是谢凛。
我装死。
门又响了两下。
「我知道你没睡，手机光从门缝露出来了。」
我只能爬起来开门。
谢凛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外面。
他已经换了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
我立刻移开眼。
「有事？」
「你晚饭没怎么吃。」
「被你硌得没胃口。」
话一出口，我们都沉默了。
我恨不得咬断舌头。
谢凛的视线从我脸上慢慢往下，最后停在我光着的脚上。
「下次轻一点。」
「……滚。」
我抢过牛奶就要关门。
谢凛伸手挡住。
「网上的话别往心里去，明天我让运营处理。」
「我才不在意。」
「嗯。」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某人不在意，所以半夜躲在房间里看了六遍回放。」
我震惊：「你监控我？」
「视频有共享播放记录。」
「……」
科技毁灭人类。
谢凛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乱我的头发。
「睡吧，明天还要直播。」
他转身回房。
我抱着牛奶站在门口，心跳半天没慢下来。
不对劲。
这节目不对劲。
谢凛更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是我。
他揉我头发，我居然没揍他。
6
我第一次见谢凛，是三年前的城市挑战赛。
那时我还在一个快解散的小战队，队友训练迟到，教练拿工资下注，整个队伍从上到下烂得非常平均。
只有我想赢。
决赛那天，我们输给了谢凛所在的青训队。
我一个人抢了三条龙，最后还是没守住基地。
赛后采访，主持人问谢凛怎么看我。
他说：「他不适合职业赛场。」
这段采访后来被剪成短视频，全网播放了几百万次。
我成了笑话。
评论都说三冠候选天才亲自盖章，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偏不信。
半年后，我进入 FKW 首发名单。
第一场正式比赛就是打谢凛。
我们赢了。
赛后握手时，我故意用力捏他的手。
「谢神，脸疼吗？」
谢凛看了我很久。
「恭喜。」
「少装。」
「你打得很好。」
「现在拍马屁，晚了。」
从那以后，我们每次碰面都火药味十足。
至少我单方面十足。
谢凛很少还嘴。
偶尔被我骂烦了，也只会看着我，说一句：「许燃，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那句「不适合职业赛场」。
像根刺扎在心里。
我必须一直赢，才能证明他错了。
节目第五天，导演组播放嘉宾旧采访当素材。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三年前的谢凛。
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青训队服，眉眼比现在更冷。
主持人问：「你觉得今天对面的许燃怎么样？」
他回答：「他不适合职业赛场。」
我脸上的笑淡了。
导演刚要切下一段，谢凛忽然说：「继续放。」
工作人员一愣。
「后面还有。」
视频继续。
少年谢凛停顿片刻，补完了那句话。
「他不适合待在那支队伍里。」
「他的队友配不上他。他应该站在更好的位置。」
演播室安静下来。
我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传播最广的那段采访，被人掐掉了后半句。
原来我记恨三年，只恨了半句话。
谢凛转头看我。
「现在知道了？」
我嘴唇动了动。
「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过。」
「什么时候？」
「每次采访。」
他说：「但你从来不看。」
我确实不看。
只要有谢凛的采访，我都直接划走。
生怕多看两眼，晚上气得睡不着。
弹幕已经哭成一片。
【不是宿敌，是许燃单方面记仇三年！】
【谢凛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没良心的前男友。】
【许燃快赔！精神损失用屁股赔！】
我难得没有骂弹幕。
因为谢凛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无奈。
像是已经等了我很久。
7
那天收工后，我主动请谢凛喝酒。
公寓冰箱里只有节目赞助商送来的低度果酒。
我嫌弃没劲，一口气喝了四罐。
事实证明，酒有没有劲不重要。
人菜，喝什么都倒。
喝到第五罐，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反思人生。
「谢凛，我是不是挺傻的？」
「嗯。」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傻得可爱。」
我眯着眼看他。
「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是。」
「承认得这么快？」
「怕慢了没机会。」
酒精把我的脑子泡得发软。
我觉得他说话越来越奇怪，又懒得细想。
「那三年里，你真没讨厌过我？」
「没有。」
「我抢你蓝，蹲你草，赛后说你打得像个人机，你都不生气？」
「生气。」
「那还说不讨厌？」
谢凛伸手拿走我的空酒罐。
「生气和喜欢不冲突。」
我愣了几秒。
「你喜欢什么？」
「一个脾气差、记仇、喝醉后特别好骗的人。」
「谁啊？」
「你猜。」
我很认真地想了半天。
没想出来。
谢凛叹了口气，弯腰把我抱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我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你干什么？」
「送你回房。」
「我能走。」
「你刚才对着垃圾桶叫了三声蓝 buff。」
「它长得像。」
谢凛把我放到床上，蹲下替我脱鞋。
我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头发，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
手感很好。
我又摸了一下。
谢凛抬起头。
「许燃。」
「干嘛？」
「别招我。」
他的声音很哑。
我不明白：「摸两下怎么了，小气。」
说完，我揪住他的衣领往前一带。
谢凛猝不及防，膝盖抵在床边，脸几乎贴到我面前。
呼吸交缠。
我看着他的嘴唇。
薄薄的，颜色很淡。
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也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凛忽然按住我的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诚实地摇头。
他闭了闭眼，慢慢掰开我的手。
「那就等你知道的时候再做。」
谢凛替我盖好被子，转身出去。
门关上前，我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
「真要命。」
8
第二天醒来，我头疼得像被十个辅助轮流敲过。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回笼。
我摸了谢凛的头。
我拽了他的衣领。
我还盯着他的嘴，差点亲上去。
我把脸埋进枕头。
完了。
直男的职业生涯可能要结束了。
我在房间里磨蹭半小时才出去。
客厅没人，餐桌上放着早餐和一份文件。
我以为是节目流程，随手翻开。
标题写着：《宿敌 CP 联合营销方案》。
里面详细列出了未来一个月的营业内容。
同框直播。
双人采访。
适度肢体接触。
必要时制造暧昧误会。
最后一页，有谢凛的签名。
我盯着那个名字，昨晚残留的热意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如此。
煮面，送牛奶，抱我回房，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都是营业。
我居然差点当真。
厨房门打开，谢凛端着咖啡出来。
「醒了？头疼吗？」
我把文件合上。
「还行。」
「蜂蜜水在桌上。」
「谢了。」
谢凛察觉到不对，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怎么。」
我扯出一个笑，把文件推过去。
「谢队挺敬业。」
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脸色一变。
「你看了？」
「看了。放心，我配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
我故作轻松：「出来赚钱嘛，不寒碜。昨天我喝多了，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你别介意。」
谢凛盯着我。
「你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营业台词还要背下来？」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纸页在掌心皱成一团。
我心里莫名发堵，先一步转身。
「开播了，走吧。」
9
接下来两天，直播间都看出了我们不对劲。
以前是我骂谢凛，他纵着。
现在我突然客气起来，他反而越来越冷。
我不再去他的中路。
他也不再开口叫我。
一场游戏，我们全程零交流，纯靠职业习惯配合。
弹幕从嗑糖变成了劝架。
【怎么突然离婚了？】
【昨天不还抱回房吗，今天就冷暴力？】
【谢凛你哄啊！你长嘴是为了赛后采访吗？】
我假装没看见。
决胜团前，对面五个人埋伏我。
我判断失误，位置太深，队友根本来不及救。
就在我准备卖掉自己时，谢凛突然闪现进场。
他替我挡下控制，血条瞬间见底。
「走！」他第一次在这局里开口。
「你进来干什么？」
「闭嘴，打。」
我咬牙回头。
两个人在残血状态下拉扯，硬生生反杀三个。
谢凛最后倒地，我收掉剩下两人。
五杀提示响彻直播间。
弹幕炸了。
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谢凛摘下耳机，转身就走。
我追进走廊。
「谢凛！」
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气什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
「为什么？」
我被问住了。
谢凛转身，一步步走回来。
「你觉得所有事都是营业，那我生不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许燃，我签那份东西，是为了拒绝。」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邮件回复里写得很清楚。
【不同意虚假恋爱营销，不接受预设互动。许燃愿意做什么由他自己决定。】
附件最后一页，谢凛的签名旁边还有两个字。
「拒绝」。
打印时页面被裁掉了。
我的心跳渐渐失控。
「那你之前做的那些……」
「不是营业。」
「你昨晚说喜欢一个人……」
「不是台词。」
「那是谁？」
谢凛气笑了。
「许燃，你是真傻，还是非要我把身份证号一起念出来？」
我张了张嘴。
走廊尽头忽然涌进一群工作人员。
老周脸色难看，举着手机冲过来。
「先别谈了，出事了。」
10
热搜第一挂着我的名字。
一个退役选手发了长文，指控我靠炒作上位，为了流量故意勾引谢凛，还放出几段偷拍视频。
视频里，我喝醉后揪着谢凛的领口。
我在训练室说要「法」他。
还有那份被裁掉「拒绝」二字的营销合同。
对方言之凿凿，说我明知谢凛不喜欢男人，还利用节目逼他配合。
评论区骂得很难听。
【难怪这几天一直卖，原来有合同。】
【谢凛也是倒霉，被这种人黏上。】
【许燃滚出联盟。】
最可笑的是，前几天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法的人，现在开始骂我恶心。
俱乐部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退出节目。
「联盟那边明天有发布会，你必须澄清所有互动都是节目安排，并向谢凛道歉。」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凛。
他脸色冷得吓人。
「行。」我说。
谢凛猛地转头。
经理还在说：「这件事千万别把谢凛拖下水。他下周还有全明星赛，代言也多。你先把责任扛下来，俱乐部以后会补偿——」
谢凛直接拿走我的手机。
「补偿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
「谢、谢队？」
「偷拍视频来自节目内部，你们不追究泄密的人，先让许燃认错？」
经理尴尬道：「现在舆论对他不利，先平息——」
「他没错。」
「可是合同——」
「合同是我拒绝的。人也是我主动追的。」
我心脏狠狠一跳。
谢凛继续道：「明天发布会我会说清楚。」
经理急了：「谢队，你没必要为了他——」
谢凛挂断电话。
我看着他，嗓子发干。
「你刚才说，谁追谁？」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
「对我来说是。」
谢凛沉默片刻。
「我追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
「挑战赛？」
「更早。」
他说：「你第一次直播，在线只有二十七个人的时候。」
我怔住。
那时我还没打职业，每天在出租屋里直播十几个小时。
观众很少。
只有一个名字以 R 开头的账号，天天准时出现。
输了说继续。
赢了说好看。
我被人骂时，他一个人跟黑粉对线到凌晨。
后来那个账号改名叫——
R 只许赢。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凛。
「榜一是你？」
他移开视线。
「嗯。」
「那个天天封黄色弹幕的也是你？」
「嗯。」
「我说要给你养老……」
「我截屏了。」
「删掉！」
「不删。」
都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有点想笑。
眼睛却先热了。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个人已经陪了我这么久。
11
第二天下午，联盟发布会全网直播。
原定流程是我单独道歉。
我刚坐下，谢凛就从侧门走进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
现场记者瞬间躁动。
主持人低声提醒：「谢队，这不是你的发布会。」
「现在是了。」
他把一只 U 盘放在桌上。
里面有完整合同、邮件记录和偷拍视频的原始监控。
节目组内部人员收钱泄露素材，退役选手恶意剪辑，一目了然。
记者追问：「所以你们之间的暧昧互动，确实是提前设计的吗？」
「不是。」谢凛说。
「那你为什么愿意参加宿敌节目？」
「因为名单上有许燃。」
全场哗然。
记者更加兴奋：「你知道节目会把你们包装成 CP 吗？」
「知道。」
「你不介意？」
「求之不得。」
我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谢凛面不改色地握住我的脚踝，往他那边拉了一点。
桌布挡着，没人看见。
我却整个人都僵了。
记者继续问：「网上有人说许燃单方面纠缠你，你怎么看？」
「说反了。」
谢凛终于转头看我。
闪光灯不断亮起。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是我先注意他，先接近他，先喜欢他。」
「许燃没有利用我。」
「如果非要追究一个人蓄意炒作——」
他顿了一下。
「那个人是我。」
弹幕彻底疯了。
我坐在旁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主持人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许燃知道你喜欢他吗？」
谢凛看着我。
「现在应该知道了。」
12
发布会结束，我把谢凛堵在后台休息室。
门一关，我先给了他肩膀一拳。
「你是不是有病？」
「有一点。」
「当着全国观众说那些话，你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要你就行。」
我准备好的脏话全被堵在嗓子眼。
谢凛垂眼看我。
「许燃，我说那些不是逼你回应。」
「网上的事我会处理。节目结束后，你想离我远一点也可以。」
「你等了三年，就为了让我离你远一点？」
「我等你，是我自己的事。」
他说得很平静。
我却更生气了。
「那我呢？」
谢凛一怔。
「你煮面，送牛奶，陪我打游戏，半夜把我抱回房。现在全国都知道你喜欢我，就我最后一个知道。」
「你有没有问过我是什么感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是什么感觉？」
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
动作和喝醉那晚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我很清醒。
「想知道？」
「想。」
「求我。」
谢凛眼底忽然有了笑意。
他低声说：「许燃，求你。」
我踮脚亲了上去。
嘴唇相碰的瞬间，我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不是冷的。
很烫。
谢凛僵了不到一秒，随即扣住我的后腰，把我抵在门上。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静克制，亲起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像饿了三年，终于等到开饭。
我的后脑被他护在掌心，腰却越搂越紧。
呼吸乱成一团。
我被亲得腿软，推了他一下。
谢凛立刻停住。
额头抵着我的，眼睛发红。
「不喜欢？」
「不是。」我喘了口气，「你再亲下去，等会儿怎么上场？」
今晚还有全明星双人赛。
谢凛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不方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瞬间爆红。
「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等了你三年，没什么用。」
「……」
高冷男神死了。
死得非常彻底。
13
全明星双人赛，我和谢凛被分在同一组。
上场前，弹幕还在讨论发布会和后台那段消失的二十分钟。
【他们在休息室里谈什么谈了这么久？】
【孤男寡男，门还锁着，你猜。】
【许燃嘴怎么有点肿？】
我看见最后一条，立刻抬手挡嘴。
谢凛在旁边淡淡道：「过敏。」
主持人问：「对什么过敏？」
「我。」
全场尖叫。
我在桌下踹他。
他抓住我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别闹，比赛。」
到底谁在闹？
比赛开始，我们却同时安静下来。
三年对手，七天队友。
我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压线，他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入侵。
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第一局二十分钟结束。
第二局逆风翻盘。
决胜局，对面拿出专门克制我的阵容，开局连续入侵野区。
我的发育被压得很惨。
耳机里，谢凛说：「许燃，看我。」
我转头。
他没有看我，只盯着屏幕。
「你只管进场，剩下的交给我。」
三年前，我在一支烂队里孤军奋战。
三年后，有个人告诉我，剩下的交给他。
我握紧鼠标。
「谢凛。」
「嗯。」
「这次别死我前面。」
「好。」
最终团战，我从视野盲区切入后排。
对面所有控制同时砸过来。
谢凛闪现跟上，替我挡下致命技能。
我收掉双 C。
他残血反杀打野。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全场金色雨落下。
我摘下耳机，第一反应不是看奖杯。
是转身抱住谢凛。
他稳稳接住我。
观众席尖叫得快掀翻屋顶。
我在他耳边说：「谢凛，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谈恋爱。」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不是营业？」
「不是。」
「不是喝醉？」
「不是。」
「不是一时冲动？」
「你再问我就反悔了。」
谢凛低头，隔着漫天金雨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不问了。」
「男朋友。」
14
恋爱第一天，我发现谢凛这个人极其擅长得寸进尺。
下台时只是牵手。
回休息室变成搂腰。
上车后，他借着后排没人，亲了我一路。
我推开他，嘴唇发麻。
「你以前不是挺能忍？」
「以前没名分。」
「现在有了也不能把我当磨牙棒。」
「好。」
他说完，又低头咬了一下。
我气得掐他腰。
手指碰上去才发现，这人腹肌硬得离谱。
我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谢凛呼吸一沉。
「许燃。」
「干嘛？」
「手拿开。」
「摸男朋友犯法？」
「不犯法。」
他抓住我的手腕，按得更紧。
「但容易出事。」
前排司机默默升起隔板。
我当场社死。
回到公寓，谢凛没有真对我做什么。
他只是把我抱到沙发上，问了三遍是不是确定。
我被问烦了，勾住他的脖子。
「谢凛，你到底行不行？」
事实证明，男人不能被问行不行。
尤其不能在门已经反锁、直播设备全部断电的情况下问。
第二天中午，我扶着腰从房间出来。
老周坐在客厅等我们补拍节目结尾。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神清气爽的谢凛。
表情十分悲痛。
「不是说好只谈恋爱，不真法吗？」
我抓起抱枕砸过去。
「滚！」
谢凛接住抱枕，认真纠正。
「节目合同里没说。」
老周沉默了。
「你还挺有法律意识。」
15
节目最后一期恢复直播。
我和谢凛坐回最初的训练室。
只是这次椅子挨得很近。
近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的腿一直贴着我的腿。
直播间人数比第一天翻了五倍。
【所以现在是什么关系？】
【发布会说喜欢，赛场上抱了，能不能给个准话？】
【法了吗？这对我很重要。】
榜一「R 只许赢」第一次在直播间发弹幕。
【最后一个，禁言。】
我转头看谢凛。
他的手明明放在桌上，账号却在发消息。
「你还有同伙？」
「设置了自动回复。」
「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很多。」
节目组把他的小号后台投到屏幕上。
三年关注记录，七百多条反黑记录，上千次直播签到。
还有一个从未公开的收藏夹。
名字叫「许燃今天也很可爱」。
里面存着我刚开始直播时的截图。
我拿第一个五杀。
我进入 FKW 首发名单。
我第一次赢他后在采访席笑得得意。
甚至还有我直播吃泡面烫到舌头的动图。
我看得眼眶发热，嘴上却不肯认输。
「你这属于网络偷窥。」
「嗯。」
「变态。」
「嗯。」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谢凛看着我。
「比你知道的更早。」
弹幕难得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满屏都是祝福。
我吸了吸鼻子，假装整理耳机。
谢凛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许燃。」
「干嘛？」
「公开吗？」
「你发布会都说成那样了，还问我？」
「要听你说。」
我看向镜头。
「行吧，介绍一下。」
我抬起两人交握的手。
「谢凛，我男朋友。」
直播间彻底卡死。
16
半年后，我和谢凛所在的战队会师春季赛总决赛。
恋爱归恋爱，比赛谁也没让谁。
赛前垃圾话环节，主持人问我最想对谢凛说什么。
我对着镜头冷笑。
「今晚等着被我抓爆。」
采访播出后，网上又开始造黄谣。
【请问是在赛场抓，还是床上抓？】
【这句话很难不多想。】
【谢队今晚危。】
决赛打满五局。
最后是我们 FKW 赢了。
我捧着奖杯冲下台，谢凛站在选手通道等我。
我得意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服不服？」
「服。」
「这么痛快？」
「赛场上你赢了。」
他替我擦掉额头的汗，声音压得很低。
「回家再打一次。」
我耳朵发热，左右看了看。
「要不要脸，这里有摄像头。」
「那回家说。」
当天晚上，我们照例开夺冠直播。
谢凛也在我家，不过没入镜。
弹幕问了一晚上他在哪里。
我被烦得不行。
「在洗澡，满意了吧？」
浴室门恰好打开。
谢凛只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镜头拍不到他，麦克风却收音清楚。
他在我身后问：「谁在问？」
弹幕又开始刷那个万年不变的问题。
【什么时候法？】
【今晚法不法？】
【许燃别装看不见！】
我顺嘴回答：「今晚不行，他昨晚——」
话没说完，谢凛伸手关了直播。
屏幕瞬间黑掉。
我转头瞪他。
「你干嘛？我还没谢完礼物。」
谢凛俯身，一手撑住电竞椅，一手慢慢抽走我腰间的抱枕。
这个姿势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许燃。」
「又干嘛？」
「你刚才说今晚不行？」
我心里警铃大作，扶着椅子往后退。
「你听错了，我说今晚不兴直播造谣。」
「是吗？」
「依法解释权归本人所有。」
谢凛低头笑了。
下一秒，他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径直走向卧室。
我拍他肩膀。
「谢凛，你放我下来！」
「不是要依法办事？」
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门外，忘记彻底断开的直播副机仍亮着一盏小红灯。
第二天，全网都知道了一件事。
我和谢凛什么时候法，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以后直播一定要检查副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