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整整十秒。
我开始慌了。
“说话啊。”
“黑化值多少？”
电子音终于响起。
【目标一，周凛。】
【当前黑化值：3。】
我：“？”
【目标二，周岁岁。】
【当前黑化值：1。】
我：“？？？”
我一把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
我每天起早贪黑，勤勤恳恳，严格按照恶毒后妈的标准折磨这两个小崽子。
罚过。
骂过。
挑拨过。
棒打兄妹情也打过。
系统当初告诉我，这俩孩子成年后一个冷血狠辣，一个偏执阴郁，是原书里赫赫有名的兄妹反派。
我的任务，就是为他们提供必不可少的童年阴影。
把两个人的黑化值刷到九十。
事成之后。
五千万。
现金。
回家。
这是什么？
这就是甲方终于学会把需求和预算一起说清楚了。
我当场热泪盈眶。
结果现在。
系统告诉我。
我干了两个月。
一个3。
一个1。
我不信邪，一把揪住正从我面前路过的周凛。
九岁的小男孩身板挺得笔直，连被我拽住衣领都只是皱了皱眉。
“周凛。”
“我问你。”
“这两个月，我对你怎么样？”
他看我一眼。
沉默。
我眼睛亮了。
来了。
终于来了。
小孩受尽折磨，无数委屈涌上心头。
他一定会控诉我！
周凛想了想。
“还行。”
我笑容僵住。
“什么叫还行？”
他又认真补充。
“比爷爷好一点。”
我：“……”
系统：【……】
我不死心。
正巧六岁的周岁岁抱着一只兔子玩偶从楼梯上下来。
我冲她招手。
“岁岁，过来。”
小姑娘脚下一顿。
以前她一看到我招手，脸都能白。
现在倒好。
哒哒哒跑过来。
还主动把脑袋往我手底下塞。
“妈妈，摸。”
我一巴掌按住她脑门。
“别撒娇。”
“问你个正事。”
“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周岁岁眨巴眼睛。
“坏人。”
我狂喜。
系统终于不用返厂了！
下一秒。
她抱紧我的腰。
奶声奶气。
“但是是我们家的坏人。”
我：“……”
谁教你的？
谁！
我僵硬地低下头。
一左一右。
一个未来商界阎王。
一个未来疯批千金。
现在一个黑化值3，一个黑化值1。
别说反派。
出去抢幼儿园小朋友的棒棒糖，都可能因为良心不安当场还两根。
我眼前一黑。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02.
我刚穿过来的时候。
系统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
我是周家刚进门三个月的继母。
第二。
眼前两个孩子未来都是反派。
第三。
请努力伤害他们。
我听完。
很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伤害小孩有什么难的？
想当年我做策划的时候，一份方案改到凌晨三点，甲方早上八点来一句“还是第一版更有感觉”。
我当场形成的心理阴影能笼罩半个城市。
区区两个小学生。
我还能治不了？
于是穿来的第一天。
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周凛击剑比赛输了。
第二名。
我赶到训练室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场中央。
九岁。
一身白色训练服。
额头全是汗。
教练已经走了。
他还在练。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动作很标准。
脸色却白得吓人。
系统兴奋得声音都高了。
【宿主！】
【关键节点出现！】
【原情节中，周凛因本次失败受到严厉打击，自此形成“失败即无能”的极端认知。】
【请宿主及时施压！】
【建议：羞辱、否定、增加训练量。】
我听懂了。
打击自尊是吧？
简单。
我抱着胳膊走进去。
“周凛。”
少年动作停下。
他看到我，眼里明显闪过警惕。
这很正常。
原身虽然刚嫁进周家三个月，但恶名已经打出去了。
脾气差。
没耐心。
看两个拖油瓶更是哪哪都不顺眼。
我决定继承前辈遗志。
于是冷下脸。
“听说你输了？”
周凛嘴唇抿紧。
“嗯。”
“第二名？”
“嗯。”
我冷笑。
他握剑的手开始收紧。
系统：【很好！保持压迫感！】
我继续输出。
“都第二名了，还有脸练？”
周凛一怔。
系统：【？】
我一把夺走他手里的剑。
“练什么练？”
“输一次就加练，那你以后输十次是不是准备死训练室里？”
“罚你今天不许练了。”
周凛：“……”
我指门。
“去吃饭。”
他没动。
我皱眉。
“听不懂？”
周凛终于开口。
“爷爷说，输掉的时间必须补回来。”
我嗤笑。
“他又不在。”
“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小男孩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
大概是被我的恶毒震慑住了。
我再接再厉。
“还有。”
“今晚九点之前上床。”
“敢偷偷加练，我把你那套击剑服锁保险柜里。”
够狠吧？
简直灭绝人性。
我满意地等着系统结算。
三秒后。
【周凛黑化值-2。】
我：“？”
“你算错了。”
系统：【没有。】
“我都把他剑抢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精神压力下降。】
“不可能！”
【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新的认知。】
【失败后可以休息。】
我：“……”
我看看周凛。
他已经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
回头看我。
“九点？”
“对。”
“九点零五呢？”
我残忍一笑。
“五分钟也不行。”
周凛沉默两秒。
“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这小子出去的时候。
脚步好像都轻了。
我站在原地。
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能力产生怀疑。
没关系。
一次失误而已。
做项目嘛。
难免有需求理解偏差。
第二次。
我一定认真。
03.
第二次机会来得更快。
第二天下午。
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出去。
地上碎了一只半人高的青瓷瓶。
周岁岁站在旁边。
小脸惨白。
周凛挡在她前面。
管家也慌了。
“这是老先生去年拍回来的藏品……”
我眼睛亮了。
来了。
价值昂贵。
犯错。
惩罚。
小孩恐惧。
这还不黑？
系统也适时上线。
【情节节点触发。】
【原情节中，周凛长期替妹妹承担责任，逐渐形成“只有我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她”的极端责任意识。】
我没太听后半句。
我的注意力全在：
【请宿主破坏兄妹关系。】
破坏兄妹关系？
那可太简单了。
我正要开口。
周凛已经往前一步。
“是我碰坏的。”
我：“？”
周岁岁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周凛没回头。
“和她没关系。”
好家伙。
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小年纪就这么能扛。
未来能当反派不是没有道理。
我眯眼。
“周凛。”
“你再说一遍。”
他抬头。
“我弄坏的。”
“行。”
我点头。
“那赔吧。”
周凛脸色微变。
“多少钱？”
管家小声报了个数字。
“八百六十万。”
空气死一样安静。
周凛：“……”
我差点笑出声。
九岁。
八百六十万。
卖了你都不一定够。
我已经开始期待兄妹反目的场景。
结果下一秒。
周凛绷着脸。
“从我以后所有的零花钱里扣。”
周岁岁眼圈一下红了。
“哥哥……”
她刚开口。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
“闭嘴。”
两个小孩同时看我。
我指周凛。
“你没碰坏，你赔什么？”
再指周岁岁。
“谁干的谁出来。”
小姑娘一抖。
眼泪啪嗒掉下来。
终于！
我精神大振。
“哭了！”
我一激动，连心里话都喊了出来。
“系统，你看见没？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眼泪！”
周凛看我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我没空管他。
“她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
我瞪他。
“从今天开始，她犯错你不准替她认。”
“她被骂，你不准替她挨。”
“她摔跤，你也不准替她疼。”
周凛眉头越皱越紧。
很好。
生气了。
我继续加码。
“周岁岁。”
“出来。”
小姑娘抽抽搭搭走到我面前。
“瓶子你打碎的？”
她含着眼泪点头。
“嗯……”
“为什么？”
“我、我想拿柜子上的糖……”
“谁让你爬的？”
“没人……”
“那怎么办？”
周岁岁彻底哭出来。
“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冷酷地看着她。
“当然。”
“把你卖了都不够。”
小姑娘哭得更凶。
周凛拳头都攥紧了。
我心里已经准备开香槟。
然后掏出手机。
“管家。”
“把她这个月的玩具额度扣了。”
周岁岁哭声一停。
管家也愣了。
“就……这样？”
我不满。
“嫌少？”
“那下两个月的玩具额度也扣了。”
周岁岁：“！”
很好。
这下是真心痛了。
我满意点头。
“剩下的算我的。”
“以后不准乱爬柜子。”
“摔下来脑袋开花，我还得给你叫救护车。”
周岁岁呆呆看我。
周凛也呆呆看我。
我转身离开。
背影一定非常冷酷。
系统却半天没动静。
我主动催。
“结算。”
【……】
“快点。”
【周凛黑化值-5。】
我脚下一滑。
“谁？”
【周凛。】
“瓶子又不是他打碎的！”
【检测到目标人物责任焦虑下降。】
我深吸一口气。
“那周岁岁呢？”
系统安静两秒。
【周岁岁自主意识+8。】
我：“……”
“她都哭了！”
【是的。】
“哭成那样！”
【是的。】
“你还给她加自主意识？”
系统冷冰冰回复。
【宿主没有因目标人物表达恐惧而扩大处罚。】
【同时明确要求其自行承担行为结果。】
我太阳穴突突跳。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到底是我不会当恶毒后妈。
还是这两个小反派的黑化方式有问题？
当天晚上。
我下楼喝水。
经过儿童房时，听见里面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周岁岁小声问：
“哥哥。”
“她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坏了？”
我停住。
屋里安静几秒。
周凛回答。
“别太早相信她。”
还算你有点反派警惕性。
我满意。
下一秒。
周凛又说：
“不过她今天有句话说得对。”
“以后你闯祸，自己认。”
周岁岁委屈。
“那你不保护我了吗？”
周凛很久没说话。
最后憋出一句：
“……我可以陪你认。”
我：“……”
系统：【周凛黑化值-1。】
我闭上眼。
毁灭吧。
偏偏就在这时。
管家从楼下匆匆上来。
“太太。”
“老先生回来了。”
“他听说小少爷比赛输了以后，您不但没让他加练，还停了他的训练。”
管家脸色有些为难。
“现在正在客厅等您。”
“还说……”
我：“说什么？”
“今晚周凛的训练量加倍。”
我脚步一顿。
脑海里。
系统突然响了。
【检测到高强度黑化节点。】
【预计可提升周凛黑化值：8—12点。】
我眼睛瞬间亮了。
终于。
来了个会做任务的。
04.
我精神抖擞下楼。
客厅里。
周崇山拄着手杖坐在主位。
七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腰背却挺得笔直。
面前放着一杯茶。
没动。
周凛站在他面前。
也没动。
一老一小坐在那里，跟复制粘贴似的。
都是一张死人脸。
我脚刚踩进客厅。
周崇山抬眼。
“听说，你停了阿凛的训练？”
我点头。
“对。”
“为什么？”
我想了想。
总不能说为了给你孙子制造童年阴影。
于是随口道：
“看他不顺眼。”
周崇山：“……”
周凛：“……”
系统：【……】
我觉得理由挺充分。
恶毒后妈做事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周崇山显然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脸沉了几分。
“阿凛这次比赛输给了顾家的孩子。”
“半年前，他赢过对方三次。”
“现在不进反退。”
“你不让他加练，难道还要奖励他？”
来了！
专业人士发言！
我立刻看向周凛。
果然。
小孩背脊绷紧。
手指贴着裤缝。
一动不动。
系统及时弹窗。
【目标人物压力值上升。】
【黑化值预计增长。】
我满意。
周崇山继续。
“今晚把缺的两个小时补回来。”
“明早提前一小时起床。”
“这周末训练取消休息。”
好好好。
专业。
太专业了。
我恨不得给老爷子鼓掌。
周凛低头。
“知道了，爷爷。”
【黑化值+1。】
我眼睛一亮。
真的涨了！
看看人家。
一句话。
效果立竿见影。
我这两天都干了什么？
我正感动。
周崇山又问：
“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吗？”
周凛嘴唇抿紧。
“反应慢了。”
“还有呢？”
“体力不够。”
“还有。”
小孩沉默。
客厅静得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半晌。
周凛低声道：
“是我还不够好。”
我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我好像听过很多次。
比赛输了。
是我不够好。
考试差一分。
是我不够好。
妹妹闯祸。
是我没看好。
家里出什么事。
这小子恨不得先把锅扣自己头上。
周崇山显然很满意。
“知道就好。”
“周家不养废物。”
【黑化值+2。】
系统欢快极了。
【恭喜宿主！】
【检测到高效黑化方式！】
我：“……”
不知道为什么。
刚刚还很香的黑化值。
突然有点刺眼。
周崇山抬手。
“去训练。”
周凛转身。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脚步没停。
我突然伸手。
一把拽住他后领。
周凛猝不及防。
“？”
周崇山皱眉。
“你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脑子一抽。
嘴已经先动了。
“等一下。”
系统：【宿主？】
我清清嗓子。
“我想了想。”
“你这么罚不行。”
周崇山眯起眼。
“为什么？”
我努力找补。
“因为……”
“因为他是我负责欺负的。”
整个客厅死寂。
周凛缓缓抬头。
周崇山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健全的人。
我硬着头皮继续。
“你罚完了我罚什么？”
“抢活是不是不太厚道？”
系统：【？】
管家默默低头。
肩膀似乎抖了一下。
我指着周凛。
“比赛输了是吧？”
“行。”
“我来罚。”
周凛看我。
周崇山脸色难看。
“你想怎么罚？”
我冷酷一笑。
“周末不准碰剑。”
周崇山：“……”
“今天九点睡。”
“明早七点之前敢起床，早餐也别吃了。”
周凛：“……”
我觉得还不够狠。
又补一刀。
“还有。”
“这周训练时间减半。”
系统：【警告！】
【检测到目标压力骤降！】
【黑化值-4！】
我眼皮跳了跳。
周崇山终于忍无可忍。
手杖重重敲在地上。
“胡闹！”
我立刻点头。
“对。”
“我就是在胡闹。”
“恶毒后妈嘛。”
“不胡闹叫什么恶毒？”
周崇山被我噎住。
半天没说话。
我趁机拽着周凛往楼上走。
小孩踉跄一下。
回头看了眼爷爷。
又看我。
一直走到楼梯口。
他才低声问：
“你为什么帮我？”
我脚下一停。
“谁帮你了？”
“我是在罚你。”
周凛：“……”
“可是……”
“可是什么？”
我凶巴巴瞪他。
“你是不是对恶毒有什么误解？”
周凛沉默。
我也沉默。
好像。
确实有人有误解。
而且可能是我。
系统：【周凛黑化值-2。】
我闭嘴了。
不能再说了。
越说越亏。
05.
当天晚上。
我痛定思痛。
决定暂时放弃周凛。
这小子有毒。
罚他训练，他减黑化值。
罚他不训练，也减黑化值。
跟我的五千万八字不合。
于是我把目标转向周岁岁。
六岁。
单纯。
好骗。
黑化值虽然只有1。
但潜力无限。
原情节里。
这姑娘长大以后是个标准疯批。
除了她哥。
谁都不信。
谁都不爱。
有人多看她哥一眼，她都能记仇半年。
我看着情节介绍。
非常满意。
这才是我熟悉的反派味。
系统也来了精神。
【建议宿主从兄妹关系入手。】
【当前目标周岁岁对兄长依赖度：92%。】
【请宿主削弱二人羁绊，为目标制造孤立感。】
我一拍大腿。
懂了。
拆！
必须拆！
第二天早饭。
周岁岁坐在餐桌旁。
佣人问她：
“小姐今天想喝牛奶还是豆浆？”
周岁岁习惯性看向周凛。
周凛抬头。
“她……”
“啪！”
我把勺子拍桌上。
兄妹俩同时看我。
我指周凛。
“谁让你说话了？”
他闭嘴。
再看周岁岁。
“问你呢。”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
“都、都可以。”
“不行。”
我恶毒地拒绝。
周岁岁一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今天必须选一个。”
小姑娘开始纠结。
看看牛奶。
看看豆浆。
又偷偷看哥哥。
我伸手。
直接把周凛的脸掰到另一边。
“看他干什么？”
“他脸上写菜单了？”
周凛：“……”
周岁岁瘪嘴。
半天。
小声道：
“牛奶。”
我满意点头。
“行。”
佣人马上倒牛奶。
周岁岁捧住杯子。
喝了一口。
眼睛弯了弯。
系统：【周岁岁自主意识+2。】
我：“……”
一杯牛奶。
两点自主意识。
这孩子自主意识批发价的吗？
没关系。
一次不行。
多来几次。
午饭。
“吃鱼还是虾？”
周岁岁：“都……”
我一个眼神。
她立刻改口。
“虾。”
下午。
“穿裙子还是裤子？”
周岁岁下意识看哥哥。
我堵住。
“自己选。”
“裙子。”
晚上。
“明天想去花园还是儿童馆？”
“儿童馆。”
第三天。
佣人问：
“小姐今天想吃哪种蛋糕？”
周岁岁已经不用看哥哥了。
她啪地一拍桌子。
“草莓！”
声音大得把我吓一跳。
系统：【自主意识+5。】
我：“……”
坏了。
好像真养出什么东西了。
更可怕的是。
周凛也开始不对劲。
以前妹妹干什么。
他都盯着。
妹妹下楼。
他看。
妹妹吃饭。
他看。
妹妹跑两步。
他恨不得过去扶。
现在。
周岁岁自己选完蛋糕。
周凛低头继续看书。
头都不抬。
系统：【周凛责任负荷-6。】
我忍无可忍。
“停！”
兄妹俩一起抬头。
我看左边。
一个越来越轻松。
看右边。
一个越来越有主见。
这叫什么破坏兄妹关系？
这分明叫科学育儿！
我怒问系统。
“你是不是给错任务了？”
【没有。】
“你让我拆他们！”
【是。】
“为什么越拆越健康？”
系统沉默片刻。
【因为目标人物原有关系并不完全健康。】
我一愣。
“什么意思？”
系统不吭声了。
装死。
行。
你不说我自己看。
我回房把原书情节重新扒了一遍。
以前我看情节。
只看结果。
周凛未来冷血。
周岁岁未来偏执。
主角团跟他们斗得死去活来。
看着挺爽。
现在从头翻。
有些地方突然变了味。
周凛十一岁。
周岁岁被同学欺负。
他一个人去解决。
受伤。
被爷爷罚跪。
理由是：
没有足够强大，却贸然保护别人。
周崇山告诉他：
“想保护人，就先让自己强到没人敢动。”
周凛十二岁。
父亲出差。
妹妹高烧。
他整晚没睡。
第二天考试失误。
又被训斥。
他告诉自己。
只有自己永远不犯错。
妹妹才不会没人管。
至于周岁岁。
她七岁说不想参加宴会。
没人听。
八岁说害怕寄宿。
被评价娇气。
九岁被问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说：
“都可以。”
所有人夸她懂事。
后来。
她再也没说过自己想要什么。
除了对周凛。
我慢慢坐直。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个家伙……
真的是天生反派吗？
还是。
有人一天天把他们养成了反派？
系统冷不丁出声。
【宿主。】
我吓一跳。
“干嘛？”
【提醒宿主。】
【您的任务是推动情节。】
【不需要理解情节。】
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像极了甲方说：
不要问为什么。
照改就行。
我冷笑。
“行。”
“我最喜欢不动脑子的项目。”
系统：【希望如此。】
我没搭理它。
继续往后翻。
越看。
眉头皱得越紧。
06.
两个月后，麻烦来了。
这次不是系统。
是人。
周崇山觉得我把两个孩子带坏了。
理由非常充分。
周凛训练时间下降。
周岁岁开始挑食。
哦不。
按照他的说法。
叫“过度表达个人偏好”。
最严重的一次。
家里给周岁岁安排了周末礼仪课。
小姑娘居然当着老师的面说：
“不想上。”
老师震惊。
管家震惊。
周崇山知道后更震惊。
只有我。
差点感动哭。
两个月啊！
整整两个月！
从“都可以”。
到“不想上”。
这得多么强大的黑化潜力！
我立刻批准。
“不想上就不上。”
系统：【黑化值-3。】
滚。
我已经习惯了。
周崇山却没习惯。
第二天。
他直接把我叫去了书房。
桌上放着两份新计划。
一份是周凛未来半年的封闭式继承人训练。
一份是周岁岁的寄宿礼仪课程。
我随手翻了两页。
凌晨六点起床。
晚上十点结束。
周末只有半天休息。
哥哥那份甚至还有抗压课程。
我看得眼皮直跳。
“这么小？”
周崇山淡淡道：
“周家的人没有太多时间慢慢长大。”
我抬头。
“你们周家是准备明年上市，急着让他九岁接班？”
周崇山脸一沉。
“许栀。”
“你最近太纵容他们。”
“阿凛以前从不会因为个人情绪拒绝训练。”
“岁岁也不会当众顶撞老师。”
“现在呢？”
他把两份计划推到我面前。
“你所谓的教育，只是在养废他们。”
我张嘴就想反驳。
话到嘴边。
突然想起系统。
等等。
养废？
这不正是我的任务吗？
我眼睛一亮。
“真的？”
周崇山皱眉。
“什么？”
“你真觉得我把他们养废了？”
他冷冷道：
“难道不是？”
我差点喜极而泣。
终于。
终于有人认可我的工作成果！
我立刻往椅背上一靠。
“那挺好。”
周崇山：“……”
我正准备跟系统邀功。
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管家站在门口。
“老先生。”
“先生回来了。”
我一愣。
先生？
谁？
下一秒。
系统已经在我脑子里炸了。
【关键情节人物出现。】
【周廷深已回国。】
我反应了两秒。
哦。
想起来了。
我那个结婚五个月、只见过两次面的便宜老公。
两个小反派的亲爹。
系统声音罕见地兴奋。
【检测到情节修正机会。】
【提示：周廷深认同周家原有教育理念。】
【宿主近期行为已严重偏离恶毒后妈路线。】
【请尽快修正。】
我眯起眼。
“怎么修正？”
系统停顿一秒。
新的任务弹了出来。
【阶段任务更新。】
【请宿主主动放弃两名目标人物的主要养育权。】
【让他们重新回到原定成长轨迹。】
我脸上的笑。
慢慢消失了。
07.
我和周廷深第一次正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感觉很奇妙。
毕竟结婚五个月。
见面两次。
交流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网恋奔现失败。
周廷深刚从机场回来。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眉眼跟周凛有七分像。
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父子俩往那一坐。
活像大小两个债主。
周岁岁倒是很开心。
一看到爸爸，眼睛都亮了。
“爸爸！”
周廷深伸手摸摸她脑袋。
“长高了。”
我在旁边撇嘴。
废话。
小孩不长高难道横着长？
周廷深又看向周凛。
“听爷爷说，你上次比赛输了。”
周凛握筷子的手一顿。
“嗯。”
“最近训练怎么样？”
“减少了一半。”
周廷深抬眼看我。
终于。
夫妻俩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眼神交流。
他看我的眼神很平静。
我却自动翻译出了三个字。
你干的？
我也用眼神回复。
对。
怎样？
他没说话。
饭后。
我被父子二人请进书房。
三堂会审。
就是少了个堂。
周崇山坐主位。
周廷深坐旁边。
我坐对面。
桌上摆着上午那两份计划。
周廷深已经看过。
“阿凛的训练时间，为什么减半？”
我实话实说。
“因为他天天把自己当牛使。”
周崇山脸色一沉。
我改口。
“因为我恶毒。”
周廷深：“……”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许栀。”
“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
我指周凛那份训练表。
“一个九岁小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结束。”
“这不是训练表。”
“这是童工排班。”
周崇山冷声道：
“阿凛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未来他要接手周家。”
我乐了。
“你们周家是明天倒闭吗？”
“这么急着让他接？”
书房一静。
系统：【宿主，请注意言辞。】
我：“闭嘴。”
周廷深皱眉。
“你跟谁说话？”
我顿了顿。
“跟空气。”
他：“……”
很好。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不满进化成了担忧。
可能怀疑自己娶了个神经病。
周廷深沉默片刻。
“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一愣。
周崇山脸色缓和了些。
“廷深从六岁开始跟着我学习。”
“九岁进入公司旁听会议。”
“十二岁就能独立分析项目。”
“吃得了别人吃不了的苦，才能拿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我看向周廷深。
他神情平静。
像在讲别人家的孩子。
我忽然问：
“那你九岁的时候，想去吗？”
他一顿。
周崇山先开口。
“小孩子懂什么想不想？”
“所以你没问过？”
“没有必要。”
我明白了。
难怪。
一代复制一代。
流水线生产霸总。
型号都不带换的。
周廷深看着我。
“严格不代表伤害。”
“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证明父亲当年的教育有效。”
他说得很冷静。
甚至有理有据。
我一时竟没办法反驳。
因为站在成年人世界里。
他确实成功。
有钱，有权，集团也做得风生水起。
除了一年到头见不到孩子几次。
好像没毛病。
系统及时冒泡。
【宿主。】
【原情节正逐渐回归。】
【建议不要干涉。】
【周凛接受封闭训练后，黑化值预计提升15—20。】
我心头一跳。
这么高？
周岁岁那边也弹出来。
【进入寄宿礼仪课程后，目标依赖值将重新向兄长集中。】
【预计黑化值提升10—15。】
嚯。
双喜临门。
这不就是我辛辛苦苦盼了两个月的业绩？
我立刻闭嘴。
甚至主动把计划推回去。
“行啊。”
周崇山看我一眼。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认输。
“想通了？”
“想通了。”
我笑眯眯。
“你们专业。”
“听你们的。”
系统：【……】
我在心里得意。
看什么？
我也是会进步的。
从今天开始。
不乱操作。
不瞎发挥。
尊重原情节。
尊重专业人士。
五千万。
姐姐来了！
08.
当天晚上。
我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
下楼。
周岁岁抱着她的兔子坐在沙发上。
脚边放着一只粉色小行李箱。
我脚步一顿。
“干嘛？”
她抬头。
眼睛有点肿。
“张奶奶帮我收东西。”
我哦了一声。
想起来了。
寄宿礼仪课程后天开始。
周凛更早。
明天下午就走。
我走过去。
踢了踢她的小行李箱。
“这么点？”
周岁岁小声说：
“一个月可以回来一次。”
“带太多没有用。”
我点点头。
“也是。”
她低下头。
继续摆弄兔子耳朵。
我准备去吃早餐。
刚走两步。
身后传来声音。
“妈妈。”
我回头。
“干嘛？”
周岁岁张张嘴。
“你……”
她像是不知道怎么问。
纠结半天。
最后小声道：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我眼皮一跳。
坏了。
系统立刻警告。
【请勿干涉情节。】
我对上她眼睛。
以前她只会说。
都可以。
现在居然会主动问自己该不该去。
这是好事。
好个屁！
你一个未来反派自主意识这么强干什么？
我板下脸。
“问我干嘛？”
“不是让你自己选吗？”
她揪紧兔子耳朵。
“可是爷爷已经选了。”
我张嘴。
突然卡住。
是啊。
她现在会选了。
但没人问。
我还没说话。
周凛从楼上下来。
已经换好训练服。
他扫了眼妹妹脚边的行李箱。
脸色没什么变化。
“你的药放进去了吗？”
周岁岁点头。
“放了。”
“晚上怕黑就开灯。”
“知道了。”
“别吃芒果。”
“知道了。”
“有人欺负你……”
他说到这里。
突然停住。
我看过去。
按照以前。
下一句应该是。
告诉哥哥。
我甚至已经准备好拦。
结果周凛沉默两秒。
改口。
“你自己告诉老师。”
周岁岁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
“好。”
系统：【兄妹病态依赖值-3。】
我：“……”
都要拆开了还给我掉？
周凛转头看我。
“我明天下午走。”
“知道。”
“半年。”
“知道。”
“一个月回来两天。”
“嗯。”
他没话了。
站在原地没动。
我奇怪。
“还有事？”
周凛看着我。
“没有。”
然后转身走了。
我莫名其妙。
早餐吃到一半。
系统忽然开口。
【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依赖程度升高。】
我差点被豆浆呛死。
“谁？”
【两名目标人物。】
“你是不是瞎？”
“他们马上都走了！”
系统：【因此宿主需主动切断联系。】
我：“……”
下一秒。
新的任务页面在我眼前铺开。
鲜红色。
跟以前的小任务完全不一样。
【核心黑化任务。】
【任务内容：被重要养育者主动抛弃。】
【宿主需明确表示放弃两名目标人物主要养育权。】
【并使其确认：宿主主动选择利益，而非他们。】
我皱眉。
“什么意思？”
系统回答得很快。
【周家会向宿主提供婚内补偿。】
【宿主只需接受。】
【任务完成后，两名目标黑化值预计分别提升40点以上。】
我心脏一跳。
40。
之前我累死累活。
最高一次连5点都没涨。
现在一个任务。
40起步？
紧接着。
最后一行弹出来。
【完成核心任务。】
【五千万奖励可提前结算。】
我盯住那几个字。
五千万。
提前。
结算。
我深吸一口气。
“你早说有这种任务啊。”
害我前面瞎忙活。
09.
下午。
周崇山果然找我。
还是书房。
还是那张桌子。
只是这次桌上没有训练计划。
换成了一份协议。
我翻开第一页。
眼睛差点被数字闪瞎。
婚内补偿。
房产。
基金。
现金。
我默默数了遍零。
豪门就是豪门。
连让我退出育儿一线，都退出得这么有尊严。
周崇山看着我。
“只要你签字。”
“以后两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由周家安排。”
“你仍然是廷深的妻子。”
“但不再插手他们的教育。”
我摸了摸协议。
系统疯狂弹窗。
【接受。】
【接受。】
【接受。】
我在心里骂它。
“催什么？”
“五千万又不会长腿。”
系统：【任务时限剩余十分钟。】
我：“……”
狗东西。
还真会长腿。
周崇山继续道：
“你喜欢自由。”
“也不喜欢管孩子。”
“这对你不是坏事。”
确实。
从原身的性格来看。
简直天上掉馅饼。
有钱。
没娃。
不用工作。
老公还常年不回家。
这是什么豪门退休套餐？
我应该感动得当场给周崇山磕一个。
系统倒计时。
【九分钟。】
我拿起笔。
周崇山神色终于缓和。
“你是聪明人。”
我心想。
当然。
五千万呢。
傻子才不要。
笔尖落下。
“许栀”两个字，很快只剩最后一笔。
书房外。
突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我抬头。
门没有完全关。
缝隙里。
站着周凛。
不知道来了多久。
我手指一僵。
周崇山也看见了。
“阿凛。”
“进来。”
周凛没动。
他只盯着我手里的协议。
脸上没有表情。
这孩子平时就没什么表情。
生气不明显。
委屈也不明显。
我以前还觉得这样挺有反派气质。
现在却突然看不明白了。
他问：
“你要签吗？”
我低头看了眼协议。
系统马上提示。
【请确认抛弃。】
【不可进行安慰性解释。】
我喉咙有点干。
“嗯。”
周凛眼睫动了一下。
“签了以后，你就不管我们了？”
系统：【请回答“是”。】
我握紧笔。
“……是。”
空气一下安静。
系统兴奋起来。
【黑化值开始波动。】
【周凛：3→8。】
我心头猛跳。
真的有效！
8。
还在涨。
【8→12。】
【12→17。】
我盯着数字。
第一次看到它这样一口气往上涨。
明明应该高兴。
可我嘴角怎么都抬不起来。
周凛还是没哭。
也没发脾气。
只是看着我。
过了很久。
他问。
“因为钱吗？”
我没说话。
系统：【请确认。】
倒计时。
【三分钟。】
五千万。
回家。
把原情节推回正轨。
这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咬咬牙。
“对。”
周凛垂下眼。
很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
他问了我一句。
“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我整个人僵住。
那句话落下来，脑子空了一瞬。
系统提示已经疯狂刷新。
【核心创伤成立！】
【周凛黑化值：21！】
【24！】
【27！】
【29！】
另一条数值也跟着跳出来。
【周岁岁黑化值：6！】
【12！】
【18！】
【24！】
我猛地抬头。
门外不远处。
楼梯拐角。
周岁岁抱着那只兔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那里。
小姑娘没有哭。
只是死死抱住兔子。
眼睛红得厉害。
系统欢快得像过年。
【恭喜宿主！】
【核心任务效果显著！】
【请继续完成签署！】
我低头。
协议上。
“许栀”两个字。
只剩最后一笔。
手里的笔。
突然有点写不下去了。
10.
我盯着那最后一笔。
手腕像被人灌了铅。
系统急了。
【宿主！】
【任务倒计时五十八秒！】
【完成签署即可提前结算五千万奖励！】
五千万。
我闭了闭眼。
脑子里飞快闪过海景房。
跑车。
环游世界。
还有我那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都买不起的市中心大平层。
然后。
不知道为什么。
画面突然换了。
周凛站在训练室。
脸白得跟鬼一样。
还在一剑一剑往前刺。
周岁岁打坏花瓶。
哭着说自己没有那么多钱。
还有刚才。
周凛那句。
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靠。
别搞煽情啊。
我最烦这种。
系统：【三十秒！】
我咬牙。
手上用力。
啪。
钢笔被我扣在桌上。
不签了。
系统：【？？？】
周崇山皱眉。
“许栀。”
“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意思就是。”
“今天手疼，签不了。”
周崇山：“……”
系统尖叫。
【宿主！】
【十五秒！】
我转身就走。
系统：【奖励将失效！】
我脚步一顿。
心都在滴血。
五千万。
我的五千万。
我缓缓回头。
系统大喜。
【宿主果然理智！】
我冲桌上那份协议伸手。
系统：【请继续完成签署！】
然后。
我把它拿起来。
撕了。
刺啦。
一分为二。
系统：【……】
我又撕。
两半变四半。
再撕。
四半变八半。
周崇山终于站起来。
“许栀！”
我把纸屑往桌上一拍。
“叫什么？”
“没见过成年人临时反悔？”
系统彻底疯了。
【任务失败！】
【五千万提前奖励取消！】
我捂住胸口。
妈的。
真疼。
比失恋还疼。
周岁岁站在楼梯口。
眼泪终于掉下来。
啪嗒。
啪嗒。
我看见她哭。
头更疼。
“别哭。”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看我。
我凶她。
“我又没死。”
她哇的一声。
哭得更大了。
我：“……”
早知道不说了。
周凛还站在门口。
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茫然。
“你不走？”
我没好气。
“走什么走？”
“五千万都飞了。”
“我现在出去捡垃圾吗？”
系统：【……】
周凛没说话。
只是一直看着我。
眼睛有点红。
我最看不得小孩这副表情。
立刻伸手。
“打住。”
“谁敢哭我就……”
周岁岁熟练接话。
“罚我们不写作业？”
我：“……”
你还挺会做梦。
11.
我撕掉协议，事情当然没完。
恰恰相反。
第二天。
周家开家庭会议。
阵仗大得我以为要分遗产。
周崇山坐正中。
周廷深坐他旁边。
我带着两个孩子坐另一边。
桌上还是那两份训练计划。
封闭训练。
寄宿礼仪。
一个都没取消。
周崇山看我。
“协议你可以不签。”
“但两个孩子的教育不能继续由你胡来。”
我翘着腿。
“怎么就胡来了？”
“阿凛训练成绩下降。”
“岁岁开始顶撞老师。”
我点头。
“对。”
“都是我干的。”
周廷深看我一眼。
周崇山冷声道：
“你承认就好。”
我乐了。
“我当然承认。”
“周凛以前输了比赛，能自己练到脸发白。”
“现在知道累了就睡。”
“周岁岁以前别人问什么都说都可以。”
“现在草莓蛋糕少一颗草莓，她都敢去找厨房理论。”
周岁岁小声纠正。
“少了两颗。”
我瞪她。
“重点是草莓吗？”
她立刻闭嘴。
我继续。
“以前一个恨不得替全家人负责。”
“一个恨不得连自己想喝什么都让别人决定。”
“现在一个不像机器。”
“一个不像哑巴。”
我摊手。
“确实。”
“都让我养废了。”
周崇山脸色发沉。
“强词夺理。”
“一个继承人，如果连失败都承受不了，将来怎么撑起周家？”
我看向周凛。
小孩坐得很直。
手放在膝盖上。
又恢复了那副标准继承人坐姿。
我突然不想替他说了。
这两个月。
我好像替他说得够多。
我推推他肩膀。
“你自己讲。”
周凛一怔。
周崇山也看过去。
“阿凛。”
“半年封闭训练。”
“你去不去？”
空气一下安静。
周凛没回答。
周崇山并不着急。
甚至神色重新平静下来。
他很了解这个孙子。
周凛从来不会拒绝。
更不会因为“不想”这种理由拒绝。
我也没有催。
系统却突然冒出来。
【检测到关键情节节点。】
【若目标人物选择训练，原情节将大幅修正。】
我心口一紧。
周凛手指慢慢收拢。
过了很久。
他说。
“我不去。”
周崇山脸色骤变。
我眼睛一亮。
系统：【……】
周崇山沉声问：
“为什么？”
周凛张张嘴。
我能看出来。
他第一反应是解释。
说自己哪里不舒服。
说训练哪里不合理。
说什么都行。
只要给出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可最后。
他只说了四个字。
“因为不想。”
我怔住。
周崇山猛地敲了一下桌子。
“胡闹！”
周凛肩膀抖了一下。
却没有改口。
“我不想去。”
【周凛黑化值：29→21。】
系统突然跳提示。
我盯住数字。
还在降。
【21→14。】
我呼吸都轻了。
周崇山显然没看见这些。
转头看周岁岁。
“那你呢？”
小姑娘一下坐直。
下意识先看哥哥。
然后又看我。
我没说话。
她攥住裙角。
半天。
小声开口。
“我也不想去寄宿学校。”
周崇山皱眉。
“理由。”
她嘴唇抖了抖。
“我……”
以前的她。
一定会说。
都可以。
可是这次。
她抬起头。
“我怕黑。”
“我睡觉要开小灯。”
“我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住一个房间。”
“我也不喜欢礼仪课。”
说到最后。
声音越来越大。
“而且以后要去哪里。”
“能不能先问我？”
客厅彻底安静。
系统提示疯了一样刷。
【周岁岁黑化值：24→16。】
【16→9。】
【9→4。】
我眼眶突然有点酸。
赶紧低头摸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不能感动。
一感动就不像恶毒后妈了。
12.
周崇山沉默很久。
最后看向周廷深。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周廷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现在突然被点名。
他抬头。
“不是。”
周崇山脸色稍缓。
我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
流水线霸总二代开始上线。
下一秒。
周廷深却说：
“但他们不想去。”
周崇山一顿。
“所以？”
“所以不去。”
我猛地扭头。
嚯。
产品发生自主升级了。
周崇山明显也没想到。
“廷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你小时候比阿凛训练得更早。”
周廷深沉默。
“嗯。”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纵容他？”
又是一阵安静。
周廷深看向桌上的训练计划。
很久。
他才开口。
“因为我小时候。”
“其实也不想去。”
一句话。
周崇山彻底没声了。
我也愣了。
系统：【检测到原情节基础环境发生重大偏移。】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什么意思？”
系统没回答。
下一秒。
数值再次变化。
【周凛黑化值：14→8。】
【8→3。】
【3→0。】
我：“？”
紧接着。
【周岁岁黑化值：4→2。】
【2→0。】
我：“？？？”
不是。
你们说两句话。
我两个月白干？
系统突然开始疯狂报错。
【警告！】
【目标角色状态异常！】
【重新检测人物轨迹……】
【周凛：核心反派特征缺失。】
【周岁岁：核心反派特征缺失。】
我脑子嗡了一声。
“说人话。”
系统罕见地卡顿。
【目标人物当前黑化值归零。】
“我看见了！”
“然后呢？”
【正在重新判定角色身份。】
几秒钟后。
系统声音响起。
【判定结果：目标人物不再满足“反派角色”成立条件。】
我愣住。
不满足？
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看向两个孩子。
周凛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但背没绷得那么紧了。
周岁岁已经偷偷凑过去。
小声问哥哥：
“那我们今天是不是不用收行李了？”
周凛点头。
“应该不用。”
她眼睛一下弯起来。
系统还在继续。
【原任务目标：推动两名反派完成黑化。】
【当前目标角色身份失效。】
【任务逻辑冲突。】
【正在重新计算……】
我心脏砰砰跳。
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
“他俩不是反派了。”
“那我呢？”
系统沉默。
我立刻追问。
“我这个恶毒后妈存在的任务是什么？”
【为反派成长提供必要童年创伤。】
“现在反派呢？”
【……不存在。】
我一拍桌。
“那你还绑定我干什么！”
系统：【……】
终于。
冰冷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核心情节功能失效。】
【宿主角色任务自动终止。】
【系统即将解除绑定。】
我愣了三秒。
“等等。”
系统：【？】
我试探。
“五千万呢？”
【任务未完成。】
“青春奖励呢？”
【本系统无此项目。】
“补偿呢？”
【无。】
“新手礼包呢？”
【无。】
我捂住胸口。
“那你走吧。”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不配继续占我的脑内存。
系统：【……】
下一秒。
叮。
世界安静了。
我坐在椅子上。
忽然有点不习惯。
两个月。
每天都有个电子音在脑子里催命。
现在真没了。
我还怪寂寞。
周岁岁凑过来。
“妈妈。”
“嗯？”
“你怎么哭了？”
我立刻擦眼角。
“谁哭了？”
“五千万死了。”
“我悼念一下。”
周岁岁听不懂。
抱住我胳膊。
周凛也走过来。
站在旁边。
我看了他一眼。
“干嘛？”
“没事。”
“没事离我远点。”
他没走。
很好。
两个都越来越不听话。
确实养歪了。
13.
系统消失后的第四天。
我终于接受自己和五千万缘尽于此。
人嘛。
得往前看。
比如现在。
周岁岁坐在我面前。
数学本上一片空白。
我太阳穴狂跳。
“周岁岁。”
“十分钟。”
“你一道题没写？”
她趴在桌上。
“不会。”
“第一题，二加三。”
“……”
“不会？”
她眼神飘了。
“突然不会。”
我冷笑。
好。
以前系统在的时候。
我不能真罚。
现在。
老娘自由了。
我一拍桌。
“再磨蹭我就罚你！”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
“罚什么？”
我：“？”
她期待地看我。
“罚我今天不写作业吗？”
我沉默。
“还是罚我出去玩？”
我深吸一口气。
“周岁岁。”
“你是不是对处罚有什么误解？”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我猛地扭头。
周凛坐在沙发上看书。
一本正经。
仿佛刚才笑的不是他。
我眯眼。
“你笑什么？”
“没有。”
“我听见了。”
他翻了一页书。
淡淡道：
“系统没了以后。”
“你确实比以前恶毒多了。”
我整个人僵住。
客厅一静。
周凛翻书的手也停了。
周岁岁飞快抬起两只小手，捂住嘴。
那副“完了，说漏了”的表情，让我后背一点点发凉。
我缓缓站起来。
“周。”
“凛。”
他后退一步。
我一步步逼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系统？”
“你听错了。”
我冷笑。
“我耳朵能把‘作业’听成‘系统’？”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周凛沉默两秒。
“你自己喊过。”
周岁岁捂着嘴，小声补刀：
“而且你以前天天对着空气说话。”
“这四天一次都没有。”
我：“……”
很好。
原来不是他们能听见系统。
是我自己早就漏成筛子了。
周凛转身就跑。
我拔腿追。
“站住！”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晚上别想睡！”
周岁岁跟在后面兴奋大喊：
“哥哥快跑！”
“妈妈要罚你不睡觉啦！”
我：“……”
很好。
一个两个。
全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