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分明,孔雀的目光在苏景身上流连不去。
唇角微扬,心口却闷得发疼。
可她早知,这人从不属于一人独占。
尤其当蛊师的身份被揭开,权柄与危险便如影随形。
她只轻轻拽了下苏景袖角,撒了点小脾气。
随即放手,任其去留。
堵不如导,她懂这个道理。
忽然,林子深处传来急促呼喊。
“胖子!快醒醒!”
“苏兄弟,快来!”
山民们围在边缘,面面相觑,无人敢踏足。
苏景与杨雪莉对视一眼,神色骤紧。
“出事了?”
“快去!”
“别耽搁!”
脚步一错,两人穿入密林。
“老胡!人呢?”
杨雪莉边走边唤,声音撞在树影间。
左前方传来回应:“在这儿!”
奔至近前,苏景瞳孔一缩。
胡叭一跪地抱头,王胖子躺在泥中,面色青紫。
嘴唇发乌,断续 ** ,气息微弱如游丝。
“怎么了?”
杨雪莉俯身探脉,又掀眼皮查看。
“蛇咬……”
“半身麻木,血毒已侵。”
王胖子睁开眼,目光焦灼:“杨参谋长,带血清了吗?”
她摇头,眉心拧紧。
“没有。”
“这……怎么办?”
胡叭一声音发抖。
“回寨子试试?他们世代在此,或有土法解毒。”
杨雪莉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胡叭一转头看向苏景:“苏兄弟,得麻烦你搭把手。”
“咱们轮流背他过去。”
苏景微微抬手,声音沉静:“不必。”
“我来处理。”
二人怔住。
“背到寨子,时间够用?”
“蛇毒扩散太快,命就没了。”
胡叭一皱眉,狐疑地打量。
王胖子张了张嘴,犹疑道:
“你……真行?”
男人岂能言退!信我便是!
王胖子咬牙切齿,豪气顿生地撂下一句。
有兄弟这句话在,我胡叭一这条命便托付给你了!
话音未落,却被杨雪莉一声轻喝拦住。
老胡,信他。
景哥绝不会拿胖子性命当儿戏。
她既如此说,胡叭一便不再迟疑,心中已定。
俯身靠近王胖子,苏景缓缓解下缠在他小腿的布带,那布条早已被毒血浸透。
指尖沾了伤口溢出的暗红血珠,在其腿上勾勒出一道古老符纹。
起初二人尚存疑虑。
可当苏景掐诀念咒,符文骤然泛起猩红光晕。
刹那间,王胖子腿部青筋暴起,如蛇般盘绕。
黑浊血流顺着经络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蛊师传承中此类禁制无数,苏景早将其中精髓融于血脉。
区区蛇毒,不过雕虫小技。
“我的天,胖爷我……好了?”
猛地一弹而起,王胖子翻身坐直,扭动四肢,满脸惊愕地望向苏景。
胡叭一怔住,眸光微闪。
这等手段……堪称神迹。
我说过我是蛊师,这点毒算什么?
苏景耸肩一笑,语气淡然得仿佛拂去尘埃。
见两人目光炽热,杨雪莉嘴角轻扬,眼底笑意浮现。
苏爷!往后您就是真·苏爷!
这般本事,才配称一声爷!
今日若非您出手,我王凯旋早已魂归黄土。
此恩不报,誓不为人!
从今往后,刀山火海,我王凯旋唯您马首是瞻!
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字字铿锵。
齐心协力寻得雮尘珠,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至于雪莉与你们体内的诅咒,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胡胖二人点头默许,没再多言。
但那份感激,早已深埋心底。
此前因杨雪莉的关系,又彼此陌生,他们始终未真正敞开心扉。
如今却已视苏景为生死至交。
抬头望向沉沉压下的乌云,苏景再度开口。
走吧。
先回营地取纱布为胖子包扎,再去找孔雀和彩云姐的客栈。
今晚歇息,明晨启程。
得嘞!
王胖子应声而起,顺势搭上胡叭一的臂膀,一行人踏出林外。
村中百姓此时已散去大半。
远处的车还在等候司机师傅修理。
孔雀与彩云立在车旁,目光不离苏景一行人。
见几人安然走出,她眉间紧锁的忧虑悄然褪去。
抬手轻挥,笑意浮上唇角。
一声清亮的“哥哥”
自口中滑出,甜得沁人心脾。
“没事吧?”
彩云嗓音温软,带着几分关切。
“没大碍。”
苏景摆摆手,语气平静。
“朋友被蛇咬了,不过那蛇无毒。”
未再多言,他目光扫过王胖子。
彩云细瞧一番,确认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走吧,哥哥!”
孔雀雀跃着催促。
“我们寨子可是方圆最阔的!”
眼见胡叭为王胖子包扎完毕,苏景点头示意。
众人随孔雀与彩云踏上通往遮龙寨的小径。
四人背负行囊,东西不多。
唯独杨雪莉肩头的金刚伞格外沉实。
两姐妹走在前头,接过重物,步履轻快。
刚行不久,天幕骤然倾盆,大雨如注。
披上雨衣,众人加快脚步。
翻越山道约半刻钟,穿过一片密林。
视野豁然洞开,屋舍连绵铺展。
茅顶覆草,错落有致,倒也别具风味。
“嚯!这寨子真不小啊!”
王胖子低语惊叹。
“那是自然,咱们是这一带最大!”
“哥哥,快走,客栈就在眼前!”
孔雀笑吟吟地侧身引路。
又行十余分钟,终抵彩云客栈。
“我先生火!”
彩云利落地说。
“你们先暖暖身子!”
“孔雀,去煮壶茶来!”
“好嘞~”
她应声而去。
因熟络,进门便卸下湿衣,直奔火塘。
片刻后,彩云正欲唤孔雀一同备饭。
却被苏景伸手拦住。
“不急,两位姑娘先换干衣。”
“雪莉也去。”
“湿衣贴身易染风寒。”
闻言,两姐妹颔首,拉起杨雪莉转身离去。
火堆旁,王胖子捧起滚烫茶汤,为苏景斟满。
“苏爷,趁热喝口,暖暖骨。”
苏景轻抿一口,神识悄然沉入灵蛊空间。
此时才得空细细审视那些痋虫的动向。
幽暗的灵蛊空间内,仅余数十只痋虫彼此撕咬。
原初数百之数,如今尽数凋零。
每一只皆膨胀至巴掌宽厚,头颅生出锐利如刃的口器。
厮杀未止,亡者血肉在空间之力催动下化作游离能量。
这股力量如溪流般灌入幸存者的躯体。
霎时,其形骸暴涨,气息骤然凝实。
苏景眸光微闪,终于颔首。
优胜劣汰,方为养蛊正道。
能存活至今者,必是锋芒尽露之选。
此等天资,方配炼成上品蛊虫。
忽闻王胖子惊呼破空:“老胡!苏爷!快瞧!”
他摊开手掌,一具巨蚊正黏附其上。
通体漆黑,翅翼展开逾寸,血口微张。
苏景瞳孔一缩,心头猛震。
此物若能炼化……或可另辟蹊径。
可眼下,尚需先铸一具能增益己身的内用蛊。
据其所得传承所载,蛊虫分内外两途。
内用者,可与蛊师魂魄相融,共享其能。
譬如春秋蝉,便是二阶内用蛊,亦是他本命之虫。
昔年得其赐,掌握时光回溯之力,兼有虫类威压。
然体质未改,无攻伐之能,终归不足倚仗。
水路凶险,岂止水蛭蜂、刀齿蝰鱼?
更有青鳞巨蟒盘踞深渊,一旦现身,难逃吞噬。
水蛭蜂与蝰鱼,收于灵蛊空间即可。
反可炼材,为后续所用。
唯巨蟒不可囚禁,终须亲临搏杀。
若无真力 ** ,何以制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