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玄清连续灌了三瓶水,才适应这股臭味。
像尸臭,又像死胎的臭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发酵味。
这个女胎,到底是在什么样恶劣的环境打下来的?
趴在那个少年的肩膀上,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友好,黑着一张脸,时不时地还瞪向纪玄清这边。
第一次见面,看着他就吐了,是有点不礼貌。
王哥也不管纪玄清身体不舒服,而是低声下气地哄着那个少年:“贺聆啊,你别跟他生气,他就一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别跟他计较啊。”
“这就是你请来的驱鬼大师?”贺聆没好气地说,“这点心理素质,能驱鬼吗?”
“能,在道观长大的,肯定能。”
贺聆冷哼一声,随后推开王哥,朝纪玄清走了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说,我的问题在哪?”贺聆问。
纪玄清抿着唇,又瞥了一眼那个女胎,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现在不该告诉贺聆。
“还得观望。”纪玄清说。
“切,废物一个,”贺聆翻了个白眼,“你不给我道歉吗?”
“对不起。”
“还算听话,多你一个帮我提鞋也不错。”
贺聆一扭头,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纪玄清也发现了,贺聆生气的时候,另外三个队友是不敢说话的。
那贺聆是这间练习室的食物链顶端?
纪玄清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王哥就走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响,纪玄清的世界安静了几秒,这力度不小,居然能让他短暂性的耳鸣。
纪玄清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刚才吐什么吐!得罪了那位太子爷我们能好过吗?!”
王哥面目狰狞的怒吼,哪还有今早在道观里那副客气的模样。
我要回家。
纪玄清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趁王哥不注意,猛地一下站起身,抡圆了胳膊直接朝王哥的脑袋来了一拳,这一拳下去,把王哥这个两百多斤的男人都给打蒙了,脚下踉跄一下竟直接摔倒在地。
上道观的路没有缆车更没有电梯,平时采购些柴米油盐都是人力搬上去的,而师父师兄都很忙,所以搬运这个工作基本上都落在了纪玄清身上。
所以别看他个子不高体型不大,衣服下那身紧实的肌肉可不是虚的,一拳下去把人打懵可不在话下。
纪玄清推开练习室的门,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踢翻了保洁阿姨的水桶,撞倒了资料柜,还不小心打碎了两盆绿植,惹得员工们一阵惊呼和怒骂。
就在快要踏出部门大门的时候,从转角处突然走过来一个男人,纪玄清根本刹不住车,身子直直撞了上去,并用脑袋给了男人的下巴一个头锤。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连连后退,但他底盘很稳,踉跄这几步愣是没摔倒在地。
他摸了摸下巴,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用不悦的目光看着趴在地上的纪玄清。
“对不起对不起!!”
纪玄清连连道歉,刚爬起来准备继续跑,就被男人抓住了胳膊,怎么甩都挣脱不开。
“大哥!大哥别打我!”纪玄清都要急哭了,“放我回家吧!求你了大哥!”
男人微微眯眼,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纪玄清的脸,貌似看出了什么异样。
“薛总!薛总您没事吧?!”
王哥也跟着跑了出来,纪玄清看到他就犯怵,但是又挣脱不开男人的手,干脆就躲在他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他打我……”纪玄清委屈巴巴地说。
这男人看着也不像傻子,在这公司待久了也知道王哥是什么德行,一来二去就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王志,你又对艺人动手了?”
男人的一声质问让王志顿住了脚步,就连脸上的狰狞都瞬间收了起来。
“是他先得罪阿聆的……”王志小心翼翼地说。
“他刚来,贺聆脾气又那么差,他们起冲突你不协调,反而还拉偏架,合适吗?”
“我……下次不会了……”
看王志怂得跟个鹌鹑似的,纪玄清再傻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在这个公司地位不低,如果跟他求情他会让自己回道观吗?
“你没事吧?”男人转过头,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纪玄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很委屈,他这一路过来都没得到几个好脸色,也就这个男人态度好一点,他不禁想,我就这么招人烦吗?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又渐渐湿润,随后他抓起男人的西装衣角,往自己脸上抹了两下。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可能是比较有素质,才忍着没把太难听的话说出口。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纪玄清点了点头,乖乖跟在男人身后,随着他上了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男人立马把手松开,并后退了一步,和纪玄清拉开距离,还拍了拍西装外套。
虽然他面无表情,但行为举止已经表明了他的嫌弃。
纪玄清也自觉往前挪了两步,缩在电梯角落里,不敢吭声。
电梯四周是可以反光的金属,纪玄清透过门板的反射才发现,在身后的一个角落,貌似有一抹红色,随后越来越清晰,渐渐成形,最后居然化成了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长发女人,她的头发貌似还在滴血。
他猛地一回头,那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再次把视线落回刚刚反射的地方,也不见她的踪影了。
这个公司还真是邪门了,居然在一天之内能见到两个邪祟,还是在大白天。
“你看见了什么?”
男人突然开口问话,把纪玄清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不要一惊一乍的,不然还以为大白天闹鬼了。”
“不好意思。”
“你胆子很小,能上舞台吗?”
“能,我以前在村口跳大神,都是站中间的,”纪玄清说到这稍微自信了一些,“我师父说虽然我干啥啥不行,但是看着喜庆,村里的叔叔阿姨都喜欢我。”
“……”
男人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