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制服的美女法医王乐蹲在尸体旁,完成初步尸检后,起身走到刑警队长秦建身旁,沉声汇报现场情况:“秦队,现场门窗完好无损,无任何外力撬动痕迹,排除入室行凶可能。三名死者为为一家三口,体表无任何外伤,死因初步判定为窒息身亡。人临终面部极致扭曲,留存着极致的恐惧神情。另外,三名死者喉咙深处残留大量未咀嚼、未下咽的纸币残渣,四周散落大量现金,初步判断为吞食纸币窒息自杀。”
秦建指尖夹着香烟,吐出一口白雾,神色凝重,满眼费解:“从业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有人主动吞钱自杀,这是个啥情况。”
王乐推了推眼镜,同样面露困惑:“从法医角度只能得出自杀结论,可这种自杀方式,违背所有人的常识。”
秦建当即下令封锁现场,准备转运尸体与嫌疑人回警局复盘案情。可就在两名实习警员合力抬起担架,准备搬运女尸白彩霞之时,一声凄厉尖叫骤然炸开!
“有鬼!”
两名警员手一抖,担架重重砸落在地面,覆盖尸体的白布顺势滑落。
全场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倒地的担架之上,白彩霞的尸体没有半分常人死后躯体瘫软的迹象,脊背绷得笔直,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一般,硬生生直挺挺端坐而起。她头颅僵硬转动,空洞无神的双眼直直望向村子东侧,枯白僵硬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精准无误,直指前夜崔老二冲撞阴魂的那条漆黑小巷,周身悄然漫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败阴气,贴着地面蜿蜒散开。
死寂瞬间笼罩整座宅院,下一瞬,村民彻底崩溃,尖叫着四散奔逃,慌乱踩踏,人人惊恐万分。
秦建久经大案,强压心底震撼,厉声呵斥慌乱警员,拿起扩音喇叭安抚人群,强调尸体神经反射的专业常识;法医王乐也连忙出面解释,将诡异现象归结为尸体死后肌肉条件反射。
唯物的说辞稳住了慌乱的人群,村民渐渐散去,警方也快速清理现场,带着尸体与惊魂未定的崔世茂撤离村庄。
所有人都被官方说辞说服,唯有站在人群末尾的崔老二,浑身血液彻底冰封,动弹不得。
他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尸体端坐的瞬间,白彩霞脸上极致惊恐的神情,缓缓褪去,转而勾起一抹阴冷、诡异、充满恶意的笑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尸体反射。
是尸变。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无边黑暗彻底笼罩崔家庄,整个村子,坠入无尽阴邪噩梦之中。
客房之内,话音落下,崔老二浑身剧烈发抖,眼神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盯着眼前一老一少。
一旁始终闭目养神、慵懒旁听的不平道长缓缓睁开双眼,眸底微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漫不经心地耷拉着眼皮,指尖轻轻敲击竹椅扶手,语气平淡无波:“我懂了。你撞上的是清明返乡的过路善魂,无心受扰却并未记恨,收了纸钱只是作罢恩怨,灰烬显走字,是耗自身阴气善意示警,让你们全家尽快离村避险。和昨夜害死崔家母子的,二者毫无关联,互不干涉。”
王铁牛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讶异:“难怪你身上无半点凶煞阴气,原来是撞上了善鬼。凡人看不懂阴阳警示,白白错失逃生机会。”
不平道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闲适淡漠:“人有善恶,鬼亦有好坏。”
师徒二人话音简练,神色始终平静如水,面对尸变凶案、有鬼现世的诡异乱象,不见分毫波澜。于他们而言,阴阳祸福,皆有定数。
王铁牛单手撑着下巴,恍然大悟,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崔老二依旧一脸淡然,全无惊惧:“难怪你身上干干净净,一点害人阴气都没有。撞上的是善鬼,自然不会缠你索命。那老鬼明明自己受了冒犯,还特意耗自身阴气给你家留逃命提示,可惜你们凡人看不懂阴阳警示,白白错过了生机”
“说的就是了,小神仙,那后面的事就更加吓人了!”崔老二神情恐惧,那骨子里的惧意透着寒气。
白日里崔老财家母子离奇惨死、尸体当众坐起一事,很快在崔家庄渐渐平息。
村里人本就民风淳朴,再加上警方反复科普尸体神经反射、封锁现场维稳秩序,众人心中大半恐惧渐渐散去。更何况崔老财父子二人在村里本就早已失尽人心,全村老少心里都明镜一般:近些年乡村振兴补贴、棚户区改造专项钱款,尽数被父子二人联手贪污截留,本该分到家家户户的惠民福利,全都落入了崔家腰包。
村民私下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这是天道轮回、善恶有报,是崔老财一家贪赃枉法招来的现世报应。如今崔世茂被警方带走问讯,崔老财重病住院,崔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不少村民甚至暗自唏嘘,直言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活该受罪。
所有人都以为灾祸止于崔家,这场诡异风波就此落幕,没人料到,灾祸还在一步步蔓延全村。
崔老财家南侧紧挨着的,是村民白长贵一户人家。自打白天目睹了隔壁的凶案与尸变异象,白长贵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心底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坐立难安。
可没想到的是,这祸事也快要到他的家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