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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0 09:32:03

双男主

这个七夕节晚上十点还在公司加班的社畜就是本文的男主,一个从小衰到大、平地易跪地、回头必撞杆、下楼会滑铲的倒霉蛋子——沈安。

倒霉可谓贯穿了他的人生,那时候正值西游记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闫东老师的唐僧形象深入人心,吃斋念佛,仪表堂堂,最后取到真经封为旃檀功德佛。可能是因为这个的影响,他那少了一根筋的父母竟然决定要送他出家,你说这扯不扯?

沈安肯定不干,他那时候正是好动爱玩的年纪,一想到每天住在茅草房一样的房间,天不亮就要起床打扫念经,他觉得这辈子都完了,别是对于他这种还特别爱吃肉的孩子。

沈安喜欢吃肉食,到了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地步,烧鹅、烧鸡、烤鸭、烤鸡、叉烧……他还特别喜欢吃动物的心,QQ弹弹的,特有劲儿,一想到老妈的手艺口水就止不住。他吃饭有一个原则,有肉就下筷,没有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碰一口素菜。

不过这都是小时候被爸妈惯坏的坏习惯了,九岁那年,也就是父母逼着他当和尚的时候,爸妈带他去了一趟和里面的老和尚在一间偏房里交谈了一会儿。沈安一个人跑出殿路过一尊大大的鼎,香灰漫天飞扬,他跟着灰飘扬的轨迹进到了一间半开的房子。

他抱着玩具汽车,转身,侧边一排排烛光跳动,抬头,房间里摆放了数不尽的金身罗汉,他们在烛光的照射下似乎冒出金光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安胆大地走了进去。这里面的走廊很窄,通向四面八方,走廊两侧高大的铜仁似乎在打量这个小不点。

入口处一阵风吹过,桌上的蓝皮缝册被吹开——罗汉堂。

沈安抬头,罗汉怒目狰狞,圆溜溜的眼睛上一点金光,就像是西游记里正要收妖的如来佛。他踉跄着撒腿跑开,玩具车脱手在地上摔了粉碎。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心提到了嗓子眼,真以为是铜人活过来要捉拿他,四下空空荡荡,只有一个铜人的身后有容身之所。

他躲进里面,一点点缝隙能看见一个拿着拐杖的家伙,高度害怕下他直接没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已经在车后坐了,妈妈打开车门,已经到家了,他没有被捉走,也没有剃光头,他松了口气。妈妈抱他出来,和爸爸一起教育他不要乱跑,要不是那老和尚真有点东西说不定就真把你弄丢了。

“老和尚?”沈安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声音是他们在找自己,他摸到胸口一块硬物,拿出来,一个朱砂挂件,上面的像很眼熟,是他躲藏的那尊罗汉像。

沈安坐在沙发上,爸妈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大哭大闹:“你们真要送我当和尚!?”

他在沙发上跟泥鳅一样打滚,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天条。哪有父母狠心把一个九岁的孩子送走呢?因为自己没写暑假作业?还是因为自己吃的太多他们养不起?其实他也可以努力不吃肉的,一顿。

最后没有那没法,沈安看着摔坏的小汽车委屈地流眼泪:“妈妈,我要小汽车,我不要当和尚!我不要!你们是不是不爱我?我其实不是你们亲生的对不对?你们现在养不起我就把我扔了?”

爸妈闻言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衣服行李,母亲欲言又止,产生一丝动摇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去,只是一味机械重复:“我们是为你好,听话啊,小安。”

爸爸蹲在沈安面前,摸着他圆圆的后脑勺,他拿走沈安手上的破烂玩具车,安慰道:“爸妈会经常去看小安的。”

沈安嚎啕大哭起来,爸爸无奈起身,小孩子不是很好哄的吗?他看着手里的汽车有了法子:“小安听话啊,爸爸妈妈去商场给你买最新款的遥控汽车,你在家里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行不行?”

爸爸推着妈妈出了门,沈安一个人在家里,满地的生活用品,他脑中闪过许多电视情节节,现在这种情况,要么自己不是亲生的,要么爸妈要离婚,要么……他们觉得自己不乖有新小孩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崩溃,哪个结果他都不能接受。他一个人在沙发上抽泣,至少我们一起生活了九年,怎么能说不养就不养啊?他们真的会把自己换成其他小孩吗?眼泪啪哒啪哒地滴,可他很喜欢现在的爸爸妈妈,他做不到认其他人当爸爸妈妈了。

想到这里沈安敲打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写字楼十八层的窗外灯火通明,摩天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播放着“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他看了好久,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这么有钱。突然一条消息提示音把他从一夜暴富的幻想里拉回现实。

这是同事王飞的消息:小沈,小沈,今天和女神表白成功了!明天上午可能来不及打卡,求求别记我缺勤!要不然这个月奖金又泡汤了,你就说我外勤,爱你,比心。

沈安眼角跳了一下,这小子脱单了!王飞和他住一个大楼,是公司提供的公寓,但公司为了省经费选得位置很偏,大楼老旧,摄像头门禁什么的都年久失修,一看就是很容易出人命的地方,实则确实如此。

晚上的一楼大厅会传来孩子和女人的哭声,很凄惨,不少同期进来的同事都在不久后借着家里的扶持搬出去了,现在一座大楼只剩他们两个了。沈安也不想住在这里,可他没钱,也没家里人接济,反正死不了就住着吧,说不定是哪家刚搬进来的老人晚上看苦情剧呢?老一辈都喜欢看这种。

也不知道他表白成功后会不会也搬出去和女神合租,沈安出了口气,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打卡和记录是挂钩的,到时候查起来我也逃不了!

王飞那边过了五分钟终于发来消息: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来了后天天缺勤,为了给上面人面子半个月都没查打卡,你就放宽心吧,到时候请你吃烧烤。

沈安脑海里闪过烧烤摊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和飘在鼻尖的肉香,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推辞道:不用,我不吃肉。

自此爸妈出事后给他最后的遗嘱就是不许吃肉!很离谱吧,但他想吃也吃不到,姨父素食主义,加上不给他零花钱他想吃也吃不到。

后来长大后有了工作每次看到饭桌上的肉食就会想到爸妈的遗嘱,自然而然就不想吃肉了。

沈安的目光移到桌子上的红色笔记,这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的手笔。他是上个月被塞进来的,每天就在主管办公室里喝茶打游戏,有时候还喜欢蹲在茶水桌上视察社畜敲电脑,很诡异是吧,但同事们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想法,因为他人如外号名,家里富得流油,脑子却傻得恐怕,只要他不拉在咖啡机里别人都要夸他一句人猿泰山。

有的时候他还会像阿猫阿狗一样爬到自己工位底下,接水没看见他还以为今天不来了,回到工位差点给他魂都吓出来,就没人能管他吗?

组长和同事都投来一副“好兄弟在心里”的目光。他坐下来,那个傻子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红色马克笔把他的工位和裤子涂得乱七八糟,害他因为破坏办公环境扣了两百,现在想起来还肉疼。

沈安叹了口气,都是些什么奇葩?心里越想越烦,他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就等着喝西北风了。

临近十一点,最后一份人员流动资料表终于核算完毕,他收拾好文件包,手机亮屏,他挎着包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又是王飞。消息轰炸——救命,救命!

沈安着急忙慌解锁,聊天界面全是他的求救:小沈快来救我,我他妈把自己反锁进卫生间了!我靠!真是的,这破门把手,我屋里还在煮粥呢!

沈安勾起钥匙飞奔上电梯,怎么搞的?他不是和他女神在一起吗?让她开门啊!他转念一想,不会……都在里面吧?

公寓大楼离公司不近但靠近地铁站,附近全是待拆迁小区和老破筒子楼,听说这里原本是要开发商业圈的,他们这栋楼原本是按商场的规格建造的,不过投资方跑了,不得已改成了居民楼,二十年前发生了影响恶劣的事,住里面的人都跑得了,也就他们公司为了省钱才决定包下来的。

沈安走到楼下,大门前路灯的昏黄灯光洒在绿植圃的树枝上,在地上画出黄黑相间的斑点,沈安最怕一楼的大厅了,这时候门卫大爷早走了,空空荡荡还没有照明灯,黑暗里真怕有什么东西。

王飞的宿舍在七楼,没有电梯沈安要在泛着腐臭和霉菌气息的楼道里一个人爬上去,眼前出现大白灯泡一闪一闪的场景,他站在铁门前转动钥匙,卡擦一声,随着防盗门打开,眼前的场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冷清昏暗的居民楼此刻到处都是人!在房间门口洗衣服的大娘,拿着扇子听广播的大爷,还有在楼道里玩滑板的小孩子,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但沈安的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一种陌生感和恐惧让他宕机在原地,直到身后铁门重重关上他才惊醒,他好像真要出事了。

滑板车停在他脚边,小女孩拿着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似乎十分舍不得,但还是递到他面前:“哥哥,吃糖吗?很好吃的。”

女孩的声音很细,和他之前听到的奇怪声音一模一样,他双手颤抖,挡在身前,女孩还在追问,只是更加着急了,似乎要哭出来:“哥哥为什么不吃我的糖?呜呜呜!哥哥不喜欢我。”

她一哭,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沈安连呼吸都变得十分缓慢,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但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这些人一动不动盯着他,灯光开始闪烁,每个人的衣服上开始出现血迹,小女孩的棒棒糖上也诡异地滴血。

突然,一个男声在身侧响起,他接过女孩的糖果塞到沈安手上,然后蹲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哭了,小妹,这个哥哥不嫌弃你,他过会儿就会吃这颗糖的。”

那人转过身盯着被吓呆的沈安,凑近他耳朵:“答应她,快!”

沈安看清了这人的模样,这不是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着精神病患者才会穿的拘束衣。难道说这几天没来公司是被送去治疗了,这会儿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这也不对啊?他现在的样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像正常人,完全不像精神病发作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看着小女孩口里的鲜血越流越多,沈安还是照他说的做了,他连连点头,话都说得不太利索:“是……是,我会吃的。”

他象征性举起棒棒糖,上面还有她残留的口水和外溢的血水,一股子生肉的腥气。那液体流到手背,沈安盯着出了神,他好像很久都没闻到肉的味道了。

他喉结一滚,只见那傻儿子一把拽住他穿过盯着他们的居民,一直往里面的电梯间走。

“电梯不是坏了吗?”沈安想提醒这个阔少,这栋楼的电梯没通电,用不了,上楼只能爬楼梯,“公司安排你住这里的?”

沈安被甩进电梯轿厢,糖果被甩飞重重砸在墙壁滚落在脚边,男人一脚碾上去,那东西爆出一片汁液,看得沈安胃里一阵翻涌。

男人很高,面对着沈安进来,一手砸在五楼按钮,电梯门在沈安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关上了,温柔的女声道:“欢迎乘坐,电梯正在上升。”

今天真是见鬼了,这傻子看着一点也不傻,难道说,他根本就不是那个傻子,沈安试探开口:“傻……啊呸,呸……”嘴一快把心里话说了,他心跳加速,恨不得钻进地缝:“陈默,你……不傻了?还有你是不是知道那些东西?”

陈默安静地看着沈安,不知道是不是问题太冒昧,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被这么围在角落沈安有些不自在,他摸到手机,突然想起被晾了半天的王飞,他急忙打开聊天,全是他的求救:怎么还没来啊!救命啊!我只有你了!

沈安一时不知道要先感慨什么,下面在闹鬼,自己差点小命不保,自己还得去救被困卫生间的同事。反正现在这情况他是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正好就在王飞家住一晚。他伸出手要摁七楼,却被陈默拦下。

“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陈默盯着他缓缓开口,“不要去七楼。这里都是找替身的鬼。”

五楼电梯开门,陈默揽过沈安迈出电梯,走廊里全是走动的居民,但很明显都是鬼,到处闪着昏暗的灯光,他们目光如火盯着这个外来活人。

“不要看他们,就当是空气。”陈默遮住沈安的眼睛穿行过走廊。突然,他停下脚步,黑暗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今天是我儿子五岁生日,我们准备了很大的蛋糕,你们一定要来啊!”

指缝间,沈安看见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拦在他们面前,看不清脸,身后一个小男孩露出半颗脑袋,既然是鬼那肯定怕驱邪的东西,他摸进包里,猛地挥出一把糯米。只见那糯米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在地上,哗啦啦一片,沈安脑子一片空白,电影骗我!

女人的脸色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拿出两个盘子递给二人,沈安看陈默没动,也没接。

“请一定要拿上盘子啊!”女人把东西几乎怼到沈安脸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快接住啊!”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急躁,身后的小孩子开始发出哭声。陈默无奈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我不是说当没看见吗?谁让你撒糯米的?”

沈安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是一直不让走吗?我看你没动以为你也没招了就自己想法子了!”

女人把盘子放到二人手里,盘子是有裂纹的,她说:“盘子全都裂开之前一定要来506吃蛋糕哦!要不然就只能用手盛了。”

她把身后的小孩拉到身前,蹲下嘱托:“妈妈去拿蛋糕和菜,晚上给你做最喜欢吃的红烧排骨,现在乖乖跟着两个哥哥玩好不好?”

男孩点头,手里拿着一台玩具车,小脸蛋灰扑扑的走向沈安。妈妈则回到家中解下围裙拿起菜篮手提包走到电梯口,朝着几人挥手。

“滚一边去!”陈默发起脾气,把贴上来的男孩踢到角落,“别跟着我们。”

男孩捂着胸口闷声扛了这一脚,缩在角落默默抽泣,眼泪盈润了眼眶。虽说这是小鬼,但孩子的外貌属实让沈安心生怜悯,更何况这一脚的力度不小,成年人都得缓半天。

沈安拦住陈默道:“这小鬼也没害人的意思,我们别管他了,让他一个人在这玩吧。”

他拉着陈默要回家,身后的小孩拿玩具捂着肚子忍着委屈开口:“妈妈说你们要在家陪我,你们不能失约。”

闻言,沈安手里的盘子发出一丝开裂的声音,它裂开了一块!沈安停下脚步,盘子全裂开到底会怎么样?妈妈没说后果,只是提醒只能用手吃蛋糕。

他仔细一看,裂纹把盘子分成了五瓣。裂开的那一块在手中消失不见,瞬间走廊的灯光熄灭,嘈杂的声音消失,周围只剩陈默和那个小男孩。

“这是?”走廊尽头的窗户天空漆黑一片,沈安喜出望外,“回到现实了?”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身后男孩的声音开始变得粗犷,他的影子拉开好大一片,完完全全遮住了沈安和陈默。

“谁让你踢我了!”

沈安转过身,那孩子的身体成了漆黑的焦骨头,有三米高,长长的指骨在二人头顶盘旋,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的头颅捅穿。这东西……这东西他见过,他最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鬼压床,梦里第三视角就能看到,就是这个东西!

他哇的一声叫出来:“不是我踢的啊!”

下一秒,沈安抓起门外的鞋架朝碳骨鬼扔去,趁他分散注意力之时猛地撞开破旧的房间门,千钧一发之际拉着陈默滚进去,他抵着门,胸前穿出三根骨头,吓得他飞出去两米,门太破了,根本抵不住。

他摸黑撞到了陈默,那人没有动像根木头,沈安恨铁不成钢道:“搬东西挡门啊,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下一秒黑暗处传来噼里啪啦的柜子移动声音,只见陈默徒手把靠墙的大衣柜推到了沈安面前,稳稳当当挡在门口。沈安张大嘴巴,果然人猿泰山不是白叫的。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手中的盘子还在,不过少了一块,门外的东西进不来,他借着月光摸到抽屉,看看有没有手电筒什么照明的东西。

陈默像是点了一键跟随,他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沈安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切换场景后他就一直没说过话。打开抽屉,里面竟然整齐地摆放着一排白色蜡烛和火柴。

“运气真好,”他点上蜡烛,一根一根摆在房间的柜子和餐桌上,“陈默,你快来看!”

他捧着蜡烛靠近地面,只见木板上有一个像是什么邪术的阵法,他盯着看了半天,突然身后一个人压住他,是陈默!

“你在干什么?”沈安根本承受不住陈默这个体型,整个人被压趴,蜡油滴在地面,手中的蜡烛差点拿不稳,身后的人却像个大型犬,一直在蹭他。

不对,沈安艰难转过身,拿起烛光凑到他面前,陈默一脸痴呆,这不是傻子吗?什么鬼?沈安只觉得脑子要爆炸了,陈默还有两个人格?一个霸道人格,一个……傻子人格!

突然,房间灯光一亮,他已经躺在小男孩的床上了。

“鬼……鬼,”沈安口中呢喃,床边坐着陈默和缩在角落的小孩,他捂住眼睛,“鬼压床。”

“这是阴间对不对?”他无助地捂住脸,耳边传来霸道人格陈默的追问。

“你看见什么了?”

沈安的手指向二人:“你,不太聪明的你,和那个变成鬼的小孩。”

陈默摇摇头,按住他的肩:“不是人,是环境。”

环境,没通电,那里一片漆黑,借着蜡烛的光只能看见斑驳的墙纸和地板上的图案,对,图案!幸好他当时特地记了一下。

沈安问小孩要了蜡笔和纸在上面把那个图案画上去,一个圆圈,里面的字好像是庚辰…………金土……水,甲什么的,有点像八字,什么人会搞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他画着画着突然想起来,陈默害他扣两百那次在他工位上画的东西和这个好像差不多!

“这是招魂阵,”陈默指着圈内的四个三角形道,“民间认为,蜡烛放在上面就能把丢失的魂魄喊回家 这里面的字是那个人的生辰八字和五行。”

招魂吗……他的脑海中回想起自从陈默来公司自己身上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他细想也是他来公司后自己才听见女人小孩的哭喊声的。

这不可能是简单的招魂阵,最起码他在自己工位上画的绝对不是。

陈默到底是什么人?沈安惊出一身冷汗,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对这些这么了解?他装傻有什么目的?

“你把蜡烛点了?”霸道人格的陈默似乎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沈安点头,四根,都点了。

陈默叹了口气拿起他枕头边的盘子,只剩下四块了:“盘子碎掉一块你就会回到二十年后,现在我们在二十年前。你还有四次机会找到打破诅咒的办法。”

他说着在纸上画出一根蜡烛:“二十年后你点燃的四根蜡烛燃烬,招魂阵失效,你就回不去了。”

“那……怎么做?”尽管这些话很扯,经历了这一系列突破认知的恐怖事件沈安很快就接受了他现在困在二十年前的话。

陈默竖起四根手指:“在这里找到四根蜡烛,在同样的地方画阵。”

“蜡烛。”沈安从床上爬起来,在小男孩的房间翻了又翻一无所获,又跑到客厅,他记得是在客厅抽屉里翻到的那排蜡烛。

陈默跟着他出来,小声小道:“要是这么简单这里会有那么多鬼魂出不去吗?”

沈安一听这话急了,意思是这些人之前都和他一样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然后再没出去过?他又想起来陈默画的鬼画符,肚子里一股火。这小子说不准就是来害他的,装傻充愣实则背地里干了这么多缺德的事。

“那你说要怎么办?”沈安啪的一声关上抽屉吓得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一抖,“要不是你……你……”

陈默眼神凌厉,沈安也不敢和他撕破脸,只一个劲踢开椅子。轰的一声关上妈妈房间的门,小男孩屁颠屁颠跟上去:“不能进妈妈房间……不可以!”

“闭嘴,”沈安警告他不要再吵,只见他又开始哭鼻子,就想起他变成碳骨鬼的样子只能换了副嘴脸,把他拉出房间哄到,“不是不是,哥哥想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游戏!”小男孩一脸兴奋,果然小孩都喜欢玩游戏。

沈安松了口气道:“哥哥在妈妈房间数到……数到一百,然后就出来找你好不好?”

“一百?”小男孩握紧玩具摇头,“太久了,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太久,我们玩一直在一起的游戏好不好?”

什么?这是什么游戏?沈安无措看向靠墙的陈默,没了刚刚的气焰。陈默也没和他置气,一个眼神就过去了,他的存在对小孩子来说是个天然的噩梦:“60秒,不能再少了。”

他的语气很严,沈安一下子幻视成老师带小孩了,心里莫名有股畏惧,当然他也不是怕老师,就是觉得当小孩太压抑了,要被管这管那的。

小男孩低下头不敢吭声,临走时依依不舍,他趴在门缝里眨着眼睛看向里面的沈安:“一定要快点找到我,不然我会哭的。”

沈安挥手让他放心,这小孩怎么这么黏人?他带着些许不解看向陈默。

陈默则没有什么反应,看着沈安从地板缝找到天花板,又从抽屉翻到衣柜。墙上的便签记着一些零碎琐事:

1.六点前回家做饭,2006.8.23,今天是小明五岁生日。

2.不要让徐小明哭,后果很严重,他打碎了好多盘子。

4.蜡烛可以驱散黑暗,要准备蜡烛了,不过跑了几家店都没有找到想要的,得自己买模具做了。

六点……他看向墙上的挂钟,还有两小时。

“家里没有蜡烛,”沈安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妈妈今天才去买模具,可是,妈妈回来了他们就更危险了。而且我们怎么知道这次做出来的蜡烛就是我点的那四根啊?”

陈默举出一个嘘的手势,外面有小孩子的哭声,是徐小明。

就在此时,沈安手里那个盘子的一条裂缝开始加深,他瞬间意识到:“便签上写的,徐小明哭会摔盘子,所以我的盘子会碎,碎了我就要回到二十年前了!”

他拉开门要去找徐小明,门却被陈默从身后一把按住,这个姿势几乎把他圈在怀里,他在耳边说道:“既然现在不知道蜡烛的来历,那二十年后肯定会有。”

沈安松开门把手,他说的没错,门外的哭声越发撕心裂肺,手中的盘子分裂出一块,沈安随之失去知觉倒在陈默身上。

他小心翼翼放下盘子,将沈安打横抱回徐小明的房间,这小孩根本没认真躲,衣柜门一抖一抖,里面的哭声听得陈默心烦。

他拉开柜门,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床前,他果然不哭了,靠近熟睡的沈安发出疑问:“这个哥哥是不是睡美人啊?我在故事书里见到过,要王子亲一口……”

徐小明刚靠近一点,陈默就坐了下去挡在他和沈安中间,他眼神带着大人的威压,似乎在警告这个小孩这个人你不能亲。

沈安这次是从沙发起来的,他扶着腰爬起来,只见客厅中央一个人蜷在地上,手里护着四根蜡烛,这些蜡烛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了。

他上前拍了一下陈默,这人呆呆地看着他,和刚刚那个完全不一样。如果说那里的陈默身份不明 那这个陈默就是他经常接触的地主家傻儿子。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栋楼呢?说不清楚啊?

他试探问道:“陈默,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陈默缓缓起身将他推到一定距离确保不会扰动火烛后和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在沈安胸前蹭来蹭去,然后带着些许孩子气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沈安一下子退到窗台,这是什么回答?他宁愿这傻子是来要他命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贴着墙绕过挠头的陈默缓缓靠近蜡烛,白色的,他拿起落在地上是公文包拿出尺子,直径五厘左右,高度……高度量不了了。

他又跑到抽屉里翻找其他线索,里面有很多本子,都是些邪门歪道的术法,一看就是骗钱的。他翻了半天,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一个手写笔记,第一页就是那个招魂阵,看来找对了。

然后是八字五行,和地上的一模一样,他接着翻表情变得凝固,这一页记录的是一个孩子的日常照片,在学前班里吃饭、睡觉、上课,上面还附了这个孩子的家庭住址。

南水路花园府七号楼二单元2108室。

沈安九岁前的家,他咽一口口水,翻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颤抖。再往下翻,照片的背景不再是教室,而是一个地板,就是他现在脚下踩着的。

他瘫坐在地,他小时候来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身后传来人体的温热,陈默的头架在他肩部,环住他颤抖的身体,歪头和他一起看这本笔记。

沈安很讨厌被男人这么抱着,太不正常了,更何况他还是个傻子。可是面对这篇笔记,他竟然很希望他能不要松手,他承认他现在很害怕。

照片里五六岁的自己躺在招魂阵里,上衣敞开,左胸处血淋淋刻了三个字——徐小明。他捂住胸口,这里是一片红色疤痕,爸妈说是自己小时候顽皮玩火烧穿了衣服,这才留了疤。

天真的自己还真以为小时候的自己无恶不作。

照片里还有一个似乎是冰冻过的东西放在他旁边,冰层中间红红的,不过这照片太老了好多细节都看不清楚。

他又连翻三页,全是手写笔记,看得很费劲。不过他弄懂了一件事,徐小明死于一场大火,应该是大楼老旧线路引起的,大楼很多材料都是易燃材料,加上没有合规的防火设施,火势越烧越大,数十条人命没了。

小明妈妈很自责,因为那天是小明生日,但她没有买蛋糕,小明发脾气摔碗筷,妈妈只能临时出去买,小明被锁在家里,大楼着火了他跑不出去。

后来小明妈妈开始研究这些邪门歪道,终于在一本书里看到了起死回生的办法,方法就是找一个新身体,在把死去人的魂找回来夺舍。

五岁的沈安就被选上了,他那时候正好发烧,邪书上说小孩意识薄弱,生病发烧正是灵魂最脆弱的时候,仪式更容易成功。

小明妈妈就把他拐回了这栋楼,按照书上说的画阵、制作特殊蜡烛。他翻开蜡烛制作方法只有三个配方——骨、血、肉……还有一个被磨得根本看不清。

他把纸张举起又贴近,突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手里的笔记控制不住掉下去,他拼尽全力对着身边的陈默道:“不要让蜡烛熄灭!还有……在房间里到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笔记和书……”

沈安睁开眼睛,第二次回到二十年后他特地看了钟,十五分钟,墙上的钟走到十点半时,他就会失去意识。

他起身,外面传来炒菜时热油下锅的声音,墙上的儿童钟走到了五点五十。妈妈回来了!

陈默点点头,他举起沈安只剩三瓣的盘子:“时间不多了,你找到蜡烛了吗?”

“骨血肉,还有一个不知道。”沈安一脸无措,这是什么意思,骨头,血和肉怎么做蜡烛?

陈默思考片刻又问道:“是谁的?”

笔记没有写,不过那时候徐小明已经死了,不可能是他的。妈妈的?还是……自己的?按照她想要自己当替身的逻辑大概率是自己的。

“我的,骨头,血和肉。”沈安缓缓开口,“工具呢?不能再等了。”

“被他妈妈藏起来了,”陈默看着沈安,“桌上只有蛋糕和晚餐。”

沈安掀起被子冲到餐桌前,一瞬间他感觉不太对劲,这个家和二十年后的布局差别也太大了,厨房是在那里吗?他怎么记得那里是窗台。

妈妈在里面忙碌,肉香四溢,捧上桌的排骨色香味俱全,和沈安妈妈有的一拼,但转念一想,她以后可是想过要自己命的,这一桌好菜瞬间没了吸引。

他开门见山,毕竟和鬼打交道不要要那么圆滑,太拐弯抹角和社会脱节的鬼不一定听得懂。

“蜡烛呢?”

女人手一顿,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接着很快恢复笑容:“现在没有停电,不需要蜡烛。”

“不,提前拿出来以备后患,而且马上不是要吃生日蛋糕吗?小明不需要点蜡烛吗?”

女人还是重复那句话:“没有停电不需要蜡烛。”

时间眼看逼近六点,沈安二话不说朝门口走去,停电是吧,那我就到配电室把总闸关了我看你答不答应。

陈默紧随其后,还有一个爱哭鼻子的拖油瓶。

跨出大门的一瞬间,原本其乐融融的邻居全都安静下来,一个两个像看鬼一样盯着三人。沈安心里发毛,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往前一步,一群人瞬间凑上前,手里拿着食物,像是动物园投喂珍稀动物一样抢着喂沈安。

那些东西和一开始小女孩给的棒棒糖一样散发着一股肉腥味,沈安被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身后一只大手像拨棉花糖一样把人群推开,陈默挡在他和那群人中间,一边把徐小明和沈安向电梯推,一边道:“整栋楼的电力控制室在六楼,这里我来处理。”

他从防盗栏里抽出一根铁棍,他脖子一重,沈安给他挂了一条朱砂吊坠。朱砂总该怕吧?他拍拍陈默的肩:“要保重啊!”

陈默刚想叫他放心一转头二人就已经到了电梯,他无奈摇头,看着心口的项链微微一笑,随即和扑上来追沈安的鬼魂厮打起来。

“想夺他的舍,问我同意没?”陈默扔掉铁棍,咬破手指在地上画了一圈所到之处黑烟滚滚,“活了几十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

“是……是鬼王!”一个老头连连后撤,不敢碰那血,死于大楼里执念极重的亡魂日积月累吸收阴气就会成为一方鬼王。鬼王有实体化的能力,闹鬼什么东西都是这类道行的鬼能做到。

有这样怨念的人,他只知道一个——二十年前被妈妈关在家里错失逃生机会的一个小孩。

电梯停在六楼,这里没有鬼魂,相对安静,沈安跟着徐小明一路跑绕过好几个弯,他虽然住着楼,但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确实比这个孩子。

终于他停在一间极窄小的隔间,只能容纳一个人弯腰进去,这竟然是控制整栋楼的电力室!简直不敢信,太破了,电线外露,管道老旧,发生事故真就是迟早的事。

沈安拉下总闸,整栋楼黑了下来,黑暗里传来徐小明颤抖的声音,他在到处找沈安:“哥哥,呜呜,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沈安着急忙慌咚的一声撞上了头顶的管道,一下子眼冒金星,耳边徐小明的哭声越来越大,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又……又来了。

这一次醒过来他差点吓尿,面前那个杵到天花板,瘦瘦高高的碳骨鬼就贴在自己脸上,他哇的一声几乎是哭出来的。这怎么醒了还压他啊,不是睡着才鬼压床的吗?

陈默坐在蜡烛堆那里,见沈安醒了兴奋地跑到身边,就好像没看见这个东西一样。但那东西此时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啊!

沈安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空气问陈默:“你看见……这……个黑色的比天花板还高的怪物了吗?”

陈默摇摇头:“沈安你心跳好快,是不是生病了?”

看不见吗?那为什么他会听自己的搬柜子挡门?

“你不是想和我待在一起吗?把门堵上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沈安差点又晕过去,好在这鬼没有一开始那么暴躁,并没有表现出要伤害他的意思,既然来了就得多带点线索回去。

墙上钟表十点十八分,还有十二分钟就会回去,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资料,都是陈默在这个房间搜刮出来的。

陈默小心翼翼捧着一根蜡烛给他打光,资料更多的是介绍邪术的具体实施细则,没有再提到蜡烛要怎么做。

他拿起一份剪裁报纸册,2006.8.23日开发区新建居民楼突发大火,好在及时疏通,死亡人数仅三人。三人,有一个就是徐小明。

2007.8.23,五岁孩童失踪,下落不明,附加照片,儿童失踪是社会最深的伤疤,一个家庭因此破碎,一个社会因此寒心,请多多关注失踪儿童。

他放下册子,目光瞥见燃烧过半的蜡烛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仔细一看,蜡烛里有东西,似乎是一块肉!

他迅速跑向另外三根,全都对上了,骨头,和被血染红的蜡油。最后一个,他凑近观察,因高温而半透明软化的蜡烛里透出黑色异物,是一簇头发。

猛地他跪倒在地,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他打开门仰着倒在门口,视线最后停留在门牌号上——206,此时墙上指针停在正好停在十点半。

这一次醒来没有温暖的灯光,他坐在餐桌上,小明妈妈摸黑上齐了菜。沈安站起来,头还是晕乎乎的,他喃喃道:“蜡烛……”

这次她没有拒绝,而是将准备好的模具、材料和蜡块推到他面前。

“这是小明第一次吃六岁生日蛋糕,一定要点蜡烛,说到小明啊这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是很有责任呢!”她一边说一边给沈安碗里添饭菜,“我听邻居说是他一个人把你从六楼背回来的。”

一个人,捯饬模具的沈安似乎察觉到端倪,他到现在都没看见那个粘人精,而且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把自己背回来。

黑暗里身边的陈默看不清脸,沈安推了他一下:“那小孩呢?陈默,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陈默?”女人带着不解开口问道,“陈默是谁啊?”

沈安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他清楚地听见了他叫了一声妈,沈安手里的蜡块滚落在桌上,陈默还在说:“妈,这是我的新名字。”

一瞬间,沈安的脑子像是被炸了,陈默……陈默怎么可能是徐小明……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点燃酒精灯,火光在三张脸上跳动,沈安的手在抖,眼底有泪花闪烁。说不害怕是假的,来到这里之后他最信任的就是陈默了,如果他真的是徐小明,那他就完了,他们母子俩合伙来要他命了。

他的脑中出现陈默问他的问题:是谁的?

是谁的?用我自己的血、骨、肉和头发吗?他说的可信吗?招魂阵的具体笔记被刻意撕掉了,就是为了防他。

十九年前,自己被抓到这栋楼的206房间,这个女人把自己的胸口刻上他儿子的名字,用特制蜡烛和神秘仪式复活他的儿子。

那那个阵对于徐小明来说是可以起死回生的,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万劫不复的陷阱。他们合起伙在骗自己,到现在命都快没了还在替别人数钱!

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要是妈妈还在肯定会像十九年前那样把自己从这些恶魔手里救出来,可她在去给自己买遥控车的路上出车祸了。

此时桌上的玩具汽车和小时候摔坏的一模一样,就像是在提醒他是他闹着要玩具妈妈才会死的,是他害死了妈妈。

他猛地起身抓起玩具车重重摔在地上,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念叨:“你们都骗我!陈默!你就是徐小明!你根本不想救我,你们是一伙的!”

女人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她似乎不想点蜡烛了,直接切开一块蛋糕递给沈安,蛋糕是血红色的,还带着诱人的香甜,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他想要狼吞虎咽吃下去。这欲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就在他愣神之际陈默突然起身把他往墙角逼,他双手扶住沈安胡乱摇动的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极度坦诚:“对,我就是徐小明,我的母亲柳林舟为了救我选你献祭,我的灵魂一直在这里没有意识地游荡,我被困在这里了,直到你又回到了这里。”

他贴近沈安二人的呼吸声交叠:“我才想起来我的灵魂被喊到这里,仪式却被打断了,你妈妈带着警察找到了这里,我真的很佩服你妈妈,如此有毅力。”

沈安的腿一下子软了,他贴着墙像一片枯叶滑落。他的一生,原来在五岁的时候就毁了。

对面的声音愈发低沉:“可是你现在逃不了了。”他强势地提起地上宛如一滩烂泥的沈安:“我马上就能解脱了!”

他把沈安一把扯走,黑暗的房间,东西被他踢得噼里啪啦,沈安被杂物绊倒摔在床上,门被重重关上。他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他到底做错什么了?老天要这么对他。

外面传来母子二人的说话声,大概是在讨论怎么进行仪式的事。

不到一分钟门被打开了,然后砰的一声关上,男人坐在儿童桌前,面前是燃烧的酒精灯和一把刀,蜡油在砂锅里融化沸腾。

陈默提着刀走到床边,他背着火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沈安知道那一定是得逞的阴笑。

沈安对着他嚎啕大哭,他扯住陈默的衣领,撕心裂肺:“你把我这一辈子都毁了!”

陈默任凭他发泄,一句话没吭声,直到他没了力气才弯下腰割下他的一缕发丝。然后突然将刀放在沈安手上,他凑到沈安耳边问道:“知道招魂阵怎么画吗?到时候用刀沾着我的血在地上画知道吗?”

他拿出一张字条塞到他手里,上面是沈安的生辰八字和五行,到时候这些也要改成沈安的。

“什么?”沈安茫然无措拿着两样东西。

“蜡烛里封的是祭品的骨、血、肉和我的头发。所以要让沈安回到家就需要换一下。”

他说着握住沈安的手,解开扣子,一刀扎进胸口,腕心刮骨,他没有喊,强忍着痛,不能让柳林舟知道。沈安想要松手却被他牢牢握住,胸口流出血液,沈安闭上眼睛,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别闭眼,没那么可怕。”

沈安睁开眼睛,一个血窟窿,看得他几乎力竭,可眼睛却没有逃避,他看清楚了,那里没有心脏。

陈默抚摸沈安的脸:“我们马上都能解脱了。”

他拿上制作完成的四根蜡烛扛上沈安,为了让柳林舟相信他还在沈安身上抹了自己的血。

即将离开之际,母亲在身后喊了一声。陈默顿住,忍着痛将人放下,一转身,母亲已经在面前。

陈默和沈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沈安,接着张开环抱紧紧抱住徐小明,她带着哭腔看着过完六岁生日的儿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十几秒,陈默没有动作,最后他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十分迅速回抱了母亲,接着头也不回地抱起沈安向206狂奔。

一路上畅通无阻,之前拦路的鬼魂这一次十分懂事地避让开一条大道,虽然抱着他的也是个鬼,但沈安竟生出一股安心。

201的房间和他看到的几乎没有变化,他用刀尖沾着血依葫芦画瓢,最后按照纸条写上自己的八字和五行。

陈默在四个角里摆上蜡烛,从口袋里拿出火柴一根一根点燃。借着火光,二人看清了彼此的脸。

陈默走近他,问道:“你知道最后的仪式是什么吗?”

沈安摇头,随后陈默伸向他的衬衫,解开,花白的左胸口上有一道突兀的疤痕,他道:“仪式的最后是祭品要吃掉一块我的肉。”

沈安想起那张照片里被冻住的红色物体和陈默空空荡荡的左胸膛,原来那里面是……

“无论何时,祭品只要做完最后的仪式就会成为替死鬼。”

沈安终于知道为什么爸妈的遗嘱是不让自己吃肉了……他的一生在五岁的时候就被卖给恶魔了。

陈默盯着那处红痕,问道:“我可以吃掉它吗?”

说着他就俯下身啃咬起来,嘴中满是鲜血,那里曾经是祭品的刻字,之后又被火烧掩盖,现在要被他的齿痕抹除。

他毁了这个孩子的一生。

他抬起头,沈安面无表情,眼角滴落眼泪,许久他才开口说话:“那你会怎么样?消失不见?你毁了我一辈子,就这么轻飘飘走了,我的爸妈因为这个出了车祸,我因为这个没了爸妈,差点死在这里,我为什么会经历这些?为什么是我?”

“对不起,”陈默盯着他开口,“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

沈安擦干他脸上的血,陈默抱住他开始哭泣:“我陪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从你踏进大楼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陪着你。”

501房间的儿童房卧室中,盘子碎裂,沈安缓缓瘫倒,房间里只剩陈默的抽泣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206房间,碳骨鬼和陈默守在即将燃尽的蜡烛前,买沙发上的沈安缓缓坐起,碳骨鬼一边走一边掉碳屑,他坐到沈安身边,喉咙里咿咿呀呀发出一些听不清的声音。

陈默盯着他胸口的血迹大喊大叫:“宝宝,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沈安很平静看着陈默,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落差感,这完全就不是那个人。

沈安没有管他凑近身边的碳骨鬼,轻声问道:“徐小明?还是陈默?”他轻笑一声,是谁都无所谓了:“你打算干什么?”

他一只手抬起沈安的手,另一只用碳骨在他手心写下三个字——吃掉我。

很久之后一切恢复原样 只是那个傻子更粘自己了,上司竟然真让他住这栋楼了。某天沈安带着他来到九岁时说要当和尚的寺庙,那位老和尚已经圆寂了。

沈安一转身陈默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他路香鼎,一阵风又吹过,他又踏进了那间罗汉堂,往事如潮水涌来。

陈默就站在铜像下面,他转头,那位他曾经躲藏过的铜像,也是那枚朱砂吊坠的小像,下面一行禅诗道:醒悟无分早晚,当下回头,勤恳自持,自有坦途。

沈安叹了口气招呼陈默快走,面前的罗汉还是会让他有些心惊胆战,就好像小时候害怕自己被当成妖精收走那样。

忽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陈默缓缓开口,这声音没了往日的稚气,倒像那个人,他说道:“沈安,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来过这里,我见到过一个小孩躲在这里,他的爸爸妈妈找得很着急,我就吹了一口气,然后就有人来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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