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前。
穆川已经慢慢靠近喧哗的人群，这是去教室的必经之路，基本上能听清看清事件中心的情况。
一个长昳丽的男子正和一个摔在地上看着柔柔弱弱的男子在对峙。
如果不出意外，这位站着的应该就是刚才大家议论的苏钰。
穆川打量了一下这位书中倾尽笔墨的恶毒男配。
身高应该在182左右，银色半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碎发遮住了半边眼睛，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上身穿着件收腰款式的黑色高领衫，搭配一条细项链，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手腕。
下身一件黑色直筒阔腿裤，一条只在卡扣处镶了几颗钻石的黑色皮带，紧紧束住纤细紧实的腰身。
啧！这么细，真的不会一折就断吗？
手指上叠着好几枚银戒，阳光一照，闪闪发光。
耳朵上垂着的长款耳坠随着他歪头的动作晃了一下。
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张狂，身上的气质又和谐。
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人，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意。
“林溪，我有没有讲过，别让我在学校里碰到你？否则，绝对要让你好看。”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漫不经心，但落在人耳朵里就是一股子压迫感。
地上坐着个男生，白T恤皱巴巴的，膝盖上蹭了一片灰。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密，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少，你为什么总是要针对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颤，“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上次不小心撞到你，我已经跟你道歉了，而且我说了我可以帮你洗干净的。”
小白花长相，泫然欲泣，搁谁看了都得心软。
穆川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蹦出两个字，绿茶。
这还是从书里学来的，书里苏钰就经常骂林溪绿茶来着。
林溪这人，在书里卖惨是一把好手，说着最委屈的话，做着最阴阳怪气的事。
原书里这两人就是一个上茶艺，一个就暴戾，天生相克。
果然。
苏钰看他这副样子，非但没心软，反而怒火更旺了，眉心一拧，眼神冷了下来。
“死绿茶，你这副鬼样子要勾引谁呢？看着就让人恶心。”
他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踩到林溪的鞋尖。
“我他妈都没碰到你，你就摔了，老年骨质疏松就去看医生，别在我面前演这些小白花戏码，看着想吐。”
林溪被他这么一怼，眼眶更红了，手撑着地慢慢站起身，指尖擦了擦眼角。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太紧张了不小心崴了一下……”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刚好能让周围围观的人都听见。
“哭哭哭，每次就知道哭，本少的福气都让你哭霉了。”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有几个女生已经露出心疼的表情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扶住了林溪的胳膊。
是听到动静的欧辰走了过来。
穆川挑了一下眉。
原书攻登场了。
长得倒是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头，五官锋锐，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劲儿。
“苏钰，你不要太过分了！”
欧辰把林溪往自己身后一护，回头瞪着苏钰，“为什么要推倒林溪？为什么总是欺负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忍着怒火。
苏钰两手一摊，翻了个白眼，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我过分你爹，一个两个的脑子都有病。”他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扫了欧辰一眼，又扫了林溪一眼，“我都没碰到他，眼睛没有用就捐出去好吗，捐不出去就直接挖丢掉好了。”
“而且我就是觉得他碍眼，你不服气打一架啊。”
欧辰本来就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平时在学校里端着架子还算体面，但苏钰这话说得太损了，况且还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自然不甘心落下风。
“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话音刚落，欧辰的拳头就直逼苏钰面门。
穆川站在远处看着，心里给这一拳打了个分。
不及格。
动作太大，破绽太多，出拳之前肩膀先动了，末世里这种水平连丧尸都打不中。
苏钰的反应倒是快。
往侧面一闪，轻轻松松躲过这一击，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练过。
紧接着抬腿一脚，踹在欧辰肚子上，把他踹出好几米远。
好巧不巧。
一“坨”人正好摔到穆川面前。
林溪赶紧跑过去扶他，嘴里喊着“欧少爷，你没事吧”，一副担心的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样子。
苏钰站在原地没动，低头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还挂着那种恶劣的笑。
“就这？”
“还敢跟我动手？”
他歪着头，语气嘲弄得毫不掩饰。
欧辰被林溪扶着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穆川低头看了一眼摔在面前的这两人，没什么表情。
“啧。”小孩子把戏。
他转身就要走。
结果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可一世的傲气。
“喂！大个子，你啧什么？见到本少爷这态度？”
穆川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叫住他的苏钰。
对方的表情写满了“你是不是活腻了”。
“有事？”
穆川被他的态度搞得眉头一皱，这人刚才还一副要吃了欧辰的样子，怎么突然把矛头转向自己了？
“怎么，没事不能叫你？”
“嗯。”
穆川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苏钰一噎。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身边的人要么讨好他，要么怕他，要么顺着他的脾气来，没人会这么冷淡地回他一个“嗯”。
这还是第一个。
他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大个子。
高，这是第一个念头。
站在他面前跟堵墙似的，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肩膀宽，骨架大，黑色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然后是脸。
生得一副极具压迫感的冷白皮，轮廓锋利深刻，骨相凌厉分明。
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冲淡了几分戾气，却藏不住眼底漫不经心的淡漠慵懒。
乌黑凌乱的短发带着蓬松的层次感，眉眼狭长微垂，眼尾微微下压，眼神冷清疏离。
整个人矜贵又阴郁，带着独有的危险魅惑气质。
好看。
苏钰在心里默默承认了这一点。
但好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让他不爽的人，管他长什么样，都得完蛋。
穆川看他在发呆也懒得跟他继续扯皮，抬脚就准备走。
“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
苏钰闻言不怒反笑，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里头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兴味。
像是一只猫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有趣。
他快步上前，几步就拦在了穆川面前，在距离他一米处站定。
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穆川的眼睛。
“本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