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把照片墙认成自恋现场的人，比我先急。
他看一眼我手里的碎纸，又看一眼那半墙艳男，嘴唇张了又闭。
一脸的便秘样。
这场面估计够唐桃笑到明年。
可我笑不出来。
那片碎纸还被我握在手里。
周明檀盯着我，喉结动了一下。
灰猫也转头看我。
「你脸怎么这么白？」
周明檀立刻接话，刻意得厉害。
「白吗？没感觉啊，哈哈哈，是被我恶心到了吧，哈哈……」
整个屋子里最后只剩下他那几声尴尬的笑声。
我抬头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了句。
「确实，被你吓的。」
周明檀松了一口气。
我把碎手里的东西塞进包里，转身就要走。
他的手往前伸了一点，又硬生生停住。
我装没看见，也没停。
回到家，我没有再翻相册。
而是打开聊天备份，搜浅蓝。
旧号里跳出一条消息。
【穿浅蓝小花那件？外面降温，别臭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按理说，这东西放到网上能搜出一堆同款。
我应该松口气。
可我偏偏想起来，那天我确实穿过这么一件。
去车站接他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很臭美地问他。
【这件显白吗？】
他隔了会儿回。
【宝宝都不用衣服去显。】
【想穿就穿着吧，老公身上热，回头抱着你。】
再往下翻，就是那句。
【明天见，阿梨。】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楼下有人关车门，我都跟着抬了一下头。
过了会儿，置顶忽然亮了。
【到家了吗？】
我没回。
他又发。
【别喝冰的。】
【洗完澡记得把头发吹干。】
这几句要放在平时，我能骂他一句老干部成精。
可现在，我骂不出来了。
其实今天一见到周明檀，我就知道找错人了。
就是一种感觉，感觉跟我聊天的不是他。
可……
沉默了好久，我才点开输入框。
【你到底是谁？】
刚打出来，我就给删了。
然后继续。
【你是不是认识周应淮？】
想了想，这句也删了。
最后，我打到一半。
【你是不是……】
光标停在那里，一闪一闪。
闪的我眼睛发酸。
周明檀那一墙乱七八糟的照片，灰猫气到发抖的脸。
还有垃圾桶里那点浅蓝色，全挤在脑子里。
我忽然不想问了。
于是，我把那行字删干净。
聊天框上方跳出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我的手按在锁屏键上，没敢动。
那行字来来回回停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短短的两条消息。
【许梨，别生我气。】
【我爱你，真的。】
我盯着它，盯到屏幕自己暗下去。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骂他。
也没有再问东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