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是个恋爱脑。
放着那么多美人不要，只要江吟月。
可我不一样，我好色。
凡是我看上的美男，没一个能逃出我的金锁链。
比如裴厌，敌国为求和送来的质子。
孤傲清高的像一只亮了利爪的小野猫。
而我的金丝笼里，正好缺这么一只玩宠。
1
府里十二位面首有些腻味了。
我正愁找不到新宠呢。
在看见裴厌的第一眼后，流下了口水。
好一个异域风情的美人。
我长这么大，还从未收集过这一款。
手指过去，还没说话。
就见皇兄元政拧了拧眉，然后叹了口气。
“宁儿，他不行。”
皇兄真了解我。
我小手一指，他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
“为何？皇兄宫里有此等美人为何不给我？”
没等他解释，我抬手摸了摸下巴，了然的点了点头。
“哦……难不成皇兄是被江吟月气疯了，有了龙阳之好？这是皇兄的自留款？”
皇兄的脸青又红。
“胡说什么？他是裴厌，是南疆国为求和送来的质子。”
质子？
身份好特殊，好禁忌！
我好喜欢！
“那又怎么了，区区一小国，皇兄还怕他们不成？裴厌被我看上，是他们的福气。”
皇兄的脸更青了。
“南疆虽为小国，却擅蛊毒。你若强行让他成为你的禁脔，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管。”
我气的跺了跺脚。
“皇兄你少唬我，他都来当质子了还敢对公主下毒？你就是不想我好过才出此借口！”
皇兄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想骂我，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我后，又咽了下去。
没办法。
谁让他除了是个恋爱脑以外。
还是个事事都依着我的好兄长呢。
从小到大，我闯再大的祸，也不过是关一天的紧闭。
而且还准我带吃食，带面首进去消遣。
“皇兄，你就同意了嘛，你明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还不肯给我，这不是要我命嘛！”
皇兄被我缠的没辙，抬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心。
“你啊，真是被朕惯的无法无天了，那裴厌自幼便不爱与人接触，心性阴戾，你别招惹了他吃苦头。”
我半点没听进去。
目光直直黏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裴厌立在亭边，一头墨发披肩，耳边一对红色流苏衬的他眉眼更加妖艳。
许是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然后扭身就走。
有意思。
越是带刺，不好驯服的男人。
越是激发了我的征服欲。
我迈步子就追了上去，将他拦下，然后抬手就想摸摸他垂在耳侧的流苏。
可惜没摸到，裴厌躲开了。
“公主请自重。”
我没恼，反而觉得新鲜。
回头便对着一脸无奈的皇兄扬声开口。
“皇兄你看，多鲜活的美人！比我府里那些只会讨好我的面首有趣多了！”
皇兄扶额，简直拿我无可奈何，只对裴厌撂下一句。
“裴厌，朕的皇妹朝宁公主一见你便欢喜的不得了，你去她府里住上几日，陪她解解闷如何？”
见裴厌不说话。
皇兄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朕不会亏待了你和南疆国的。”
又是一阵沉默后。
在我急切的目光下。
裴厌抿着唇点了点头。
2
我心情大好。
骑着马一路哼着小调回了府。
可惜裴厌宁愿躲在马车里，也不愿与我同坐一匹马。
无所谓。
我有的是时间调教他。
回到府上，刚下马进了大门。
谢知卿遍一脸娇羞的向我奔来。
在我面前站定后，他气息不稳的跟我说。
“公主，卿卿特地为您学了新舞蹈，公主今晚来我房里，卿卿给公主跳舞好不好？”
谢知卿是我外出打猎时救下的。
那时他倒在小溪边上，好生可怜。
我路过瞧了一眼，觉得这人长得实在好看。
这么死了怪可惜的，便顺手捞回了府里。
彼时我府里有位我很喜欢的面首。
很快就忘了谢知卿的存在。
后来他伤好了，死活不肯走，说要报恩。
报着报着就报到了我床上。
在这方面我可从不会亏待自己。
他要报，我就接着。
也多亏了我好色，不然可就错过了舞跳的这么好的美人。
可今日我没什么兴致。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驯服裴厌这只高傲的猫。
“本宫今日没空。”
我拍了拍谢知卿略微失望的脸蛋，以示安慰。
谢知卿委屈的咬了咬嘴唇。
“为何？公主是不是不喜欢卿卿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马车被打开。
谢知卿闻声望过去，睁大了眼睛。
然后撇了撇嘴，眼尾微微泛红。
“原来公主是有了新欢才对卿卿不感兴趣了……”
美人难过。
我这个爱美之人自然心疼的看不下去。
连忙摘了腰间的玉佩塞进他手里，又摸了摸他的手背。
“怎么会呢？卿卿舞蹈跳的那么好，在本宫心里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玉佩从小便跟在本宫身边，是本宫最爱的一件配饰，如今本宫将它赠予你，卿卿可要好好对它哦。”
说完，我还抬手替他拢了拢耳畔的碎发。
谢知卿握紧手里那块玉佩，娇羞的低声问我。
“公主，卿卿真的独一无二吗？”
“当然是真的，府里跳舞跳的这么好的可就只你一人，这外面这么晒你就快回去吧，若是晒黑了皮肤，跳舞可就不好看了。”
在这公主府里，识趣的才有资格留下。
目送谢知卿离开后，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身后却冷不丁响起裴厌嘲讽的声音。
“想不到朝宁公主哄人的功夫比养十二个面首的本事还要高明。”
我i扭头冲他笑了笑。
“怎么，吃醋了？”
闻言，裴厌脸色微冷。
“公主慎言。”
慎言什么？
这里是公主府，是我的地盘。
我勾了勾唇角，朝他一步步走近。
裴厌拧眉，却没动弹。
直到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后，我仰头看他。
“从今日起，你住本宫府伤，听本宫差遣。”
“本宫的面首能做的事，你也要做。”
裴厌睫毛一颤，不知道在隐忍什么。
“恕臣不能从命，臣是质子，不是公主娈宠。”
我感觉自己听了个笑话。
上前一把揪住裴厌的衣领，捏上他耳畔的流苏，轻轻拉扯了一下。
“可你现在，就在本宫的金丝笼内。”
3
裴厌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把他领进内院，指了指一间朝阳的屋子。
“以后你就住这，离本宫最近，如何？”
裴厌没看那间屋子，也没看我，更没说话。
“怎么，不喜欢？”
我凑近他，看着他那双漂亮到过分的眼睛。
“你要是不喜欢，就住本宫屋里也行，本宫那张床大的很。”
裴厌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公子，我是质子，不是您的面首。”
我噗嗤一声笑了，想拉拉他的小手，又被躲开了。
“本宫府里那十二个面首里也有一开始就说自己不是面首的，可后来呢？一个个比谁都黏人。”
“你是质子又如何？据本宫所知，你并不得宠，你们南疆一个小国求庇护把你送来，不早就做好了牺牲你的准备了吗？”
“死是牺牲，爬我的床也是牺牲，裴厌，你怎么选？”
裴厌听完，睫毛颤了又颤。
最终，他缓缓跪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臣……请公主垂怜。”
好乖。
我忍不住抬起他的下巴。
瞧瞧这幅委曲求全的模样，简直勾的我心头发热。
扭头我就吩咐婢女。
“小桃，给裴公子准备一套红衣送过来。”
裴厌不解。
“公主为何要红衣？”
“自然是给你穿啊，本宫不会让你白跟我的，你既应了我，那今夜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裴厌一听，耳尖泛起薄红。
但很快又骤然一僵，哑声问我。
“公主和每个面首都有洞房花烛夜是吗？”
我朝他挑挑眉。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宫很公平？”
裴厌盯着我看，那双异域风情的眸子彻底沉了下去。
“公平？”
他闭了闭眼，胸膛起伏了几下。
再睁眼后，眼里一片冰凉。
“公主雨露均沾，是臣有幸。”
我瞧着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头的兴致反而更浓了。
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强扭的也甜啊。
没一会，小桃捧着一套红衣走来。
“公主，您要的急，奴婢翻遍了库房也没找到一套，但…但奴婢偶遇了顾公子，顾公子说他可以把衣服借给裴公子穿……”
我了然。
以往都是依照面首们的身形定制好了衣服才洞房的。
裴厌出现的突然，我又心急，情有可原。
“所以这套衣服是顾淮源的？”
“是，奴婢瞧着顾公子和裴公子的身形相似，所以便拿了过来。”
我下意识望向裴厌。
他目光盯着小桃手里那抹红，脸色难看的很。
我抬手接过衣物，然后随手扔在他怀中。
“换上。”
裴厌低头看了眼，再度看向我时眼里多了一抹破碎。
“公主非要如此折辱臣？”
我听的好笑。
“折辱？裴厌，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过一件衣裳而已，别人都能穿，你为什么不能？”
有獠牙可以。
但就算有，也只能藏起来乖乖的对我俯首称臣。
我转身坐回软塌，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裴厌。
“裴厌，既然明白了，就把衣服换了再过来。”
“今夜开始，就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面首吧。”
4
屋内烛火暖柔。
我斜倚在软塌上饮着小酒，耐心的等着今夜主角的登场。
良久，门被轻轻推开。
我目光看过去的瞬间，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顾淮源穿上这套红衣是谦和雅致的。
可落在裴厌身上，却完全变了味。
南疆养出来的骨相妖冶，冷白的皮肤裹着一层红。
浓烈的视觉差让我只觉口干舌燥。
裴厌墨发如瀑，随意垂落在肩头，耳畔那对红流苏也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
艳色缠骨，媚骨天成。
可即便如此诱人，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半点没改。
我虽见过不少美人，可此刻心底却实实在在的掀起一阵躁动。
果然，新人永远最新鲜动人。
裴厌走了一步后，便不肯再近一步。
我缓过神，勾了勾唇角。
“过来。”
等他走到我面前，我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的兴致高涨。
我抬手，又扯了一下令我爱不释手的红流苏。
裴厌浑身一僵，呼吸几不可察的乱了节拍。
耳尖那抹红蔓延开来，染透了耳垂，连白皙的脖颈都泛上浅浅的红。
可偏偏，他还要硬撑清冷的模样。
“公主，请您别这样戏弄臣。”
“怕什么？”
我笑的恶劣，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递给他。
”洞房花烛，自然要喝交杯酒。”
见他指尖僵硬的拿着酒杯，我又补充了一句。
“开心些，本宫待你已经够好了，其他面首可没有陪本宫喝交杯酒的待遇。”
闻言，裴厌僵了僵，长长的颤抖的睫毛下掩盖住的是羞赧无措。
看他这副样子，我忍不了了。
抬手就挽住他的手腕。
“喝了这杯酒，往后岁岁年年，你都要陪着本宫度过。”
烛火灼灼，红衣艳艳。
这只带刺的小野猫，终究还是乖乖的落进了我的金丝笼。
可在我快要得逞之时，仰头忽然看见头顶飘着一排排略微透明的字。
「来了来了来了，全书的名场面之一！男主被女配霸王硬上弓，痛失初夜！！」
「可怜了男主，忍辱负重只为复国，却也因为这件事让女主误会了他。」
「？？？？楼上的你们谁啊？什么女配？公主就是女主啊……」
「好莫名其妙的弹幕，这就是一篇人心黄黄的小甜文啊！」
「你们才是莫名其妙，公主明明就是女配啊，女主还在南疆国等着男主复国呢。」
「就是，你们不会是女配的粉吧？女配这么花心爱玩弄男人，也配有人喜欢？」
字吵架了。
但我捋清了情况。
首先我这个公主，居然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
其次裴厌是个男主，还有女主心上人。
但别的字里又说我是女主。
“公主？”
身下，裴厌小心翼翼的喊我。
我回过神，想起字里说的忍辱负重。
低头看去，只见裴厌面色红润，呼吸急促，咬着唇压抑着什么。
我阅人无数，我还能不清楚吗？
裴厌明明动了情，手都主动握着我的腰了。
什么霸王硬上弓，我可没有。
而且字里说的什么心上人啊复国之类的话。
我派人一查便知。
至于裴厌。
人都已经到我嘴边了，我会放弃？
做梦。
「你们别吵了，我看不见了！」
「我也……」
「不是，我记得我充钱了啊！！！」
5
第二天中午。
我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裴厌，我想起昨天的那些字。
此刻，那些字还在飘着。
「男主好惨，好像被榨干了。」
「可怜的男主，没了初夜后面对女主都自卑了不少，生怕女主嫌弃他。」
「不是，你们又在胡说什么啊？男主明明很激动好吗？」
「对，男主对公主明明就是一见钟情，即便知道公主有那么多面首，可还是心甘情愿当她的玩物。」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弹幕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退！退！退！」
我看了眼，不是很在意。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与其听信那些字，不如自己去查证。
我的面首之一萧劲可是皇兄最信任的暗卫。
让他去查此事，我放一万个心。
萧劲的院子离的不远，就是不知道他人在不在。
虽然他是我的面首，可皇兄并没有放过他。
萧劲果然不在院里。
小厮说他一大早就被皇兄传进宫了。
我扑了个空，但也没太扫兴。
反而顺路去谢知卿那里吃了顿午膳。
看他扭着腰，带着狐狸耳饰给我跳了段舞，亲昵了一段时间后。
这才心满意足的回自己屋子，准备换身衣服再去皇兄那里找萧劲。
刚迈进门槛，我就看见裴厌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领口微微散开，一片被蹂躏过的春光。
“公主去哪里了？”
“怎么，才一夜就学会惦记本宫了？”
我笑着走过去，想伸手捏他的脸，他却神情冷淡的偏头躲开。
“臣不敢。”
不敢？
明明昨夜情到深处时比我任何一个面首都抱的紧。
“裴厌，你知道你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吗？”
他抿着唇没说话，耳尖却诚实的红透了。
“就是这。”
我凑近他耳边，吹了口气。
“这里被我摸一下，就浑身抖的不行呢。”
裴厌的呼吸明显乱了，胸膛也在不停的起伏。
最后却只是侧过头，咬紧牙关挤出两个字。
“公主……”
“叫这么生分做什么？”
我抬手掰过他的下巴，逼他只看着我。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叫的，你明明喊的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裴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羞又恼，眼尾都红红的。
可偏偏，他还要维持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公主若是再戏弄臣，臣就……”
“就如何？”
我拉下他的手， 挑眉看他。
裴厌好像被我气到了，扭过身不肯再看我。
而我也稍微玩够了，该干正事了。
我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本宫还有事，你没事的话可以去找卿卿学一下怎么跳舞，希望本宫回来的时候，你能给本宫一个惊喜。”
话落，我没看他脸色就离开了。
不管裴厌是不是像字里说的那样有心上人还是对我一见钟情。
我都无所谓。
裴厌对我而言，就只是一件玩物。
6
我在御书房外等了半盏茶的功夫。
里头隐约传来他和几个大臣议政的声音。
我懒得听那些头疼的事，便让人搬来椅子，我坐在廊下等着。
又过了一会，门终于开了。
几个大臣出门后瞧见我，纷纷低头行礼。
脚步也比刚才快了不少，生怕被我逮住问话。
好笑。
不就是前段时间问了几句他们家长子的事，至于这么逼我如蛇蝎吗？
我懒得理他们，目光落在最后出来的人身上。
萧劲一身玄色衣裳，身姿挺拔如松。
见我出现在这，脚步先是一顿，随即那双冷漠的眸子便柔了下来。
几步就跨到我面前，单膝跪下。
“公主。”
“起来起来，不是让你以后见了本宫别跪了吗？”
我伸手去拉他。
萧劲宽大的手掌回握住我，顺势捏了捏我的手心才松开。
“公主怎么过来了？臣听闻公主昨日把裴质子带进府里了。”
我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一开始萧劲并不愿意当我的面首。
还是我跟他保证他是最后一个才松了口。
“先别提他了，我有事找你跟皇兄，走，我们进去说。”
我拉着萧劲的手腕，轻车熟路的进去。
皇兄刚放下奏折，抬头便看见我正对着他笑，顿时无奈。
“昨日新得了美人，今日就进宫了，怎么？裴厌不如你意？”
“皇兄，你怎么尽冤枉我，我今日来是来办正事的。”
我松开萧劲，径直来到皇兄旁，将他挤下椅子。
“皇兄，我要你帮我查点事去。”
萧劲虽然是我的面首，可我没有资格使唤他替我办事。
皇兄站在一旁，揉了揉眉心。
“你要萧劲去南疆国查裴厌是吗？”
我挑眉，“皇兄不愧是我皇兄，一猜就中。”
“哼，朕昨日告诫过你，裴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在他来之前，朕就让萧劲查明了他的底细。”
我闻言立马来了兴致。
“查到什么了？”
”外界传言，裴厌是南疆最不受宠的王子，是王室推出来弃车保帅的棋子。”
“可萧劲密查回来的消息，却截然相反。”
“裴厌是南疆王室唯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他年少掌权，精通南疆所有蛊术，手腕狠戾，所谓不受宠的消息都是他派人放出去的假消息。”
皇兄说的每一句话，都印证了那些字说的话。
不仅如此，萧劲又补充了一句。
“公主，臣还查到裴厌随身携带着南疆的蛊虫，此蛊是裴厌特意为皇上炼制的，他原计划是靠近皇上，然后下蛊，此蛊种下后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无药可解。”
我听完，大吃一惊。
“这么危险的人，皇兄你就这么让我带走了？”
皇兄不以为然。
“朕警告过你了啊，可你不听，宁儿，现在知道何为色字头上一把刀了吧？”
我朝他苦笑一下。
皇兄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怕，他的目标是朕，不会对你下蛊的，更何况你忘了你府上的闻鹤谦了？他可是医仙，朕派萧劲问过了，此蛊并不是无药可解，他有把握将解药研制出来。”
7
闻鹤谦？
听到这个名字后，我都愣了一下。
闻鹤谦是府里唯一一个敢跟我顶嘴的人。
也是最难追的一个。
当初我外出游历，一眼就对在那给人治病的闻鹤谦心动了。
我送珍宝，他不要。
我许荣华，他也不要。
死缠烂打了一个月，最后只换来他一句冰冷的公主请自重。
可他越是冷淡疏离，我越是上心。
直到有一次我听闻他炼药缺了一味药。
那药长在极为险峻的悬崖峭壁上，可我二话不说就去了。
草药是摘到了，可我也断了手臂。
自那以后，闻鹤谦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我也在他给我疗伤的期间趁热打铁，然后成功拿下。
可即便他跟着我回了府，对我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
他不喜欢我有那么多的面首，而我也不会因为他放弃整片花丛。
上一次见闻鹤谦时，我刚从别的面首那亲密了出来。
他闻到我身上的气味，当即就甩了脸色给我看。
我呢也没惯着他，扭身就走。
现在皇兄提及，我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已经冷了闻鹤谦半个月了。
“原来是他，那我就放心了。”
闻鹤谦敢说他有把握，那就一定是真的。
皇兄瞥我一眼，无奈失笑。
“你啊，养了一众面首，竟然连自己府里藏着一尊神医都忘了。”
我吐吐舌头，不反驳他的话。
我好色，爱热闹，爱驯服带刺的美人。
可我不蠢。
美人只是消遣的工具，我为什么要上心？
头顶的字还在飘着，大多数都是想跟我换身份体验体验被美人包围的乐趣。
我笑了笑，又问皇兄。
“那皇兄，这裴厌你以后打算如何？”
皇兄皱了皱眉。
“你不会是还想留着他吧？”
“当然。”
我理直气壮道。
“裴厌可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我还没玩够呢，等我玩够了，他还存着复国等心思的话，就杀了吧。”
皇兄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劲立在一旁，眸光温柔。
“公主喜欢便留着，臣会暗中紧盯，绝不让裴厌伤公主分毫。”
我扭头捏了捏他的胳膊。
“还是萧劲最懂我。”
危机暂时解除，我又能安安心心的当公主了。
回程的路上是和萧劲一起。
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没问。
等看见街边一对情侣在那买胭脂才想起来。
“萧劲，你去调查裴厌的时候，有没有听说他又什么心上人啊？”
萧劲想了想，回我。
“没查到说有什么心上人，但裴厌有一位名叫姬颜雪的青梅竹马。”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青梅竹马我不在意。
就算是有心上人，我也不在意。
回府后，我刚踏进院内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小厮婢女们都低眉顺眼的，远远站在廊下，脸上透着几分惊惧。
我缓步走近内院，一眼就看见亭中的人影。
裴厌坐在石桌边上，指尖把玩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蛊虫。
而他身前，正是中午还对我撒娇跳舞的谢知卿。
可此刻他的脸色却是惨白的，虽跳着舞却微微颤抖，眼眶也红红的。
见我来，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公主，救救卿卿……”
8
「哇塞哇塞！男主醋疯了！居然直接种蛊威慑情敌！」
「救命！男主占有欲爆棚，根本忍不了公主还有其他面首！」
「楼上的没事吧？男主明明就是拿面首试他的新蛊威力而已。」
这些字还是分成了两派。
我眼底笑意微敛，步伐不紧不慢的走上前。
裴厌头也没抬。
“公主回来了。”
谢知卿还在跳着舞，委屈巴巴的又唤了我一声。
“公主，卿卿的身体不听自己使唤了，您快叫裴公子把蛊解了好不好？”
原来如此。
那些字说裴厌在测试新蛊虫的威力，原来是这个意思。
能操控人的蛊虫吗？
有意思。
我重新看向裴厌，挑了挑眉。
“裴厌，本宫不过出门片刻，你就敢在本宫的府里，欺负本宫的人？”
话落，裴厌这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坦荡。
“臣只是谨遵公主吩咐，找谢公子学习跳舞而已。”
说这话时，他指尖的黑蛊还在蠕动，一举一动都牵制着谢知卿的四肢。
谢知卿像只提线木偶般，只能任由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
“公主，裴公子他就是故意为难我……救救卿卿好不好，公主？”
美人落泪，我怎会不心疼，立马吩咐道。
“裴厌，给他解蛊。”
裴厌没有动，只轻声解释。
“公主误会臣了，是臣看谢公子舞姿绵软无力，恐取悦不了公主，臣才帮他精进一二。”
「救命！男主全身上下嘴巴嘴硬！吃醋吃到发疯还死不承认！」
「就是就是，什么精进舞姿，明明就是公报私仇！男主可没忘了他刚进府，谢知卿就来跟他抢人的事！」
「楼上的别洗了好吗？什么吃醋发疯，男主就是在试蛊啊。」
「放屁！你们到底从哪来的啊？不爱看可以离开谢谢！」
「退！退！退！」
漫天飞字吵得我头晕，但也提醒了我一件事。
至于裴厌喜不喜欢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我弯腰，双手撑在石桌上，然后附身凑近裴厌。
”所以，你是在怪本宫让你学跳舞，还是怪本宫太宠谢知卿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裴厌一僵，方才还正常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可他就像字里说的那般，嘴硬的不行。
“臣不敢怪公主。”
我盯着那红透的耳尖，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你都敢动本宫的人了，你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裴厌垂眸紧抿着唇，沉默了几秒才再度抬眸看向我。
“公主对所有人都这般好吗？甚至能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贴身玉佩都赠予别人？”
“你也想要？”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哀怨的看着我，好似我欠他钱一般。
我松开他的耳尖，直起身，漫不经心的开口。
“裴厌你记好，在这里，本宫想宠谁就宠谁，而你只是本宫众多面首中的其中一位而已，还没有资格管本宫偏爱谁。”
这话一出，裴厌的脸色顿时褪去血色，惨败一片。
我懒得看他黯然神伤的模样，冷声吩咐。
“解蛊。”
裴厌沉默许久，才动了动指尖，黑蛊缓缓爬进他衣袖后便消失不见。
蛊解开的那一刻，谢知卿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我抬手示意婢女将他扶下去好生照看。
亭内终于安静下来。
裴厌依旧坐着，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子落寞。
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落寞的。
明明只要乖乖待在我府中乖乖的不就好了？
“裴厌，这样的事情本宫不希望发生第二次，只要你一日是本宫的面首，就要学着忍受本宫身边的所有人。”
“若忍不了，本宫不介意将你关进水牢好好搓一搓你的傲骨。”
裴厌闻言，定定的看着我，好看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至于是什么。
我才懒得深究。
良久，裴厌才低声应了句。
“臣……记住了。”
9
往后几日，我故意晾着裴厌。
满天飞的字你一句我一言的吵嚷。
「男主急疯了，在房间里转了几百圈了！」
「笑死，男主嘴太硬了，在南疆高贵惯了，脸拉不下来。」
「你们能不能别瞎解读了？男主明明是在练蛊，谁急了？」
「楼上的你才猜，男主昨晚在公主院门口站了一宿，结果天亮才发现公主陪了别人一夜，明明急疯了好吗？」
「退！退！退！」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
既然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府里哪个面首需要我亲自去哄？
就算是吵架了，我也不会低头。
只会晾着他们，等他们自己冷静下来。
这飞字除了有点有用的信息外，还能当个画本子看个乐呵。
顾淮源坐在一旁替我剥石榴。
他手指修长，一颗颗石榴剥的干干净净的放在琉璃碟里。
我扭头看了他一会，忽然伸手捏了捏他温润的脸。
“淮源，你说裴厌什么时候会来求我？”
顾淮源手没停，温柔的看了我一眼。
“臣不知。”
“猜猜嘛。”
他沉默片刻，忽然愤愤道。
“若真心想求公主，那天便该来了，可他拖到今日还不来，怕不是在等公主先低头。”
“我低头？”
我嗤笑一声，拈来颗石榴丢进嘴里，“做梦呢。”
正说着，小桃进来通传。
“公主，裴公子来了。”
我挑眉，“让他进来吧。”
裴厌进来时，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墨发半束，耳畔那对红流苏依旧晃眼。
几日不见，他好像瘦了，眼底也带着浅浅的倦色。
“臣给公主请安。”
我靠在软塌上没动弹，斜眼打量他。
“哟，这不是裴质子吗，本宫还以为你打算跟本宫老死不相往来呢。”
裴厌垂着眼。
“臣不敢。”
我支起下巴看着他。
“确实，在本宫院门口站了一宿都不敢进来，你确实胆小。”
裴厌耳尖倏地红了。
“臣只是……臣只是不知以何身份来见公主。”
“身份？你是我的面首，就这么简单。”
“可公主有五日不曾见臣了……臣以为，公主是不想要臣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但我憋住了。
“本宫若是不想要你了，你连这院子都进不来。”
裴厌一顿，抬眸看向我，眸中闪烁着泪光。
“……臣知错了，臣那日只是……只是不想公主看旁人罢了。”
这下我笑了。
“裴厌，你不会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就觉得本宫非你不可了吧？这天下，本宫要什么美人没有呢？”
裴厌的脸色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白了个彻底。
我瞧着他这副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行了，别摆这副死了人的脸色给本宫看，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受委屈了，现在就收拾东西回我皇兄那去。”
我虽然舍不得此等美人，可我就算爱美，也不能让美人爬到我头上去啊。
话音刚落，裴厌猛地抬头看我，眼眶都红了。
他咬紧牙关牙关，下颌线也紧绷着。
良久，才哑声开口。
“臣不走。”
我擦了擦手，然后从塌上起身。
“既然不走，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到处惹事，再有下次，你就自己主动走吧。”
说完我抬脚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10
头顶那些飞字炸了锅。
「啊啊啊啊公主好狠的心！男主眼睛都红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活该，谁让他天天嘴硬。」
「不是，你们真觉得男主对公主是真心的吗？女主姬颜雪还在南疆等着他呢！」
「退！退！退！」
「姬颜雪不是女主更是单相思 好吗？男主对她只是兄妹之情！」
我懒得再看，大步往闻鹤谦的院子走去。
他可是解蛊的唯一人选。
刚迈进就院门，就文件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
闻鹤谦正蹲在药圃里，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来。
”公主来了。”
我撇了撇嘴，走到他身边，戳了戳他肩膀。
“闻鹤谦，本宫都这么久没来看你了，你就这个态度？”
“公主身边不缺人陪着，臣又何必上赶着讨嫌。”
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笑了笑，也不反驳。
“皇兄说你能解裴厌特制的蛊？”
“臣确实有把握。”
“那解药什么时候能炼好？”
“快了。以防万一，臣炼制了两份，一份给皇上一份给你。”
我笑嘻嘻凑过去。
“闻核心，你对我真好，我好喜欢你呀。”
闻鹤谦声音淡淡的。
“公主对谁都这么说话，臣可分不清哪句是真的。”
我眨眨眼，还没来得及接话，头顶飞字又飘了起来。
「啊啊啊闻鹤谦也好好品！」
「想当公主，我也想要美男群绕……」
「公主怎么这样？男主惹她生气，她等着男主来认错，闻鹤谦之前不是也惹她了？」
「你懂什么，闻鹤谦是医仙，他的医术能压制裴厌的蛊，公主对他肯定对别人不一样啊。」
「不一样个屁，公主对谁都一样，如果闻鹤谦没有医术，公主早就忘了这号人了。」
这话不假。
空有美貌的话，我新鲜感过了就会忘。
“公主，裴厌那蛊虫……算了，您先跟我来一下。”
我不明所以，跟着他来到室内。
闻鹤谦在他那些瓶瓶罐罐面前捣鼓了一会，然后端着一小碗冒着绿气的药递给我。
“这是何物？”
“臣在公主身上闻到了情蛊的气息。”
“情蛊？”
“嗯，蛊虫有两种，一种是害人的一种却是用来留人的，情蛊种下后要不了多久，公主就会对种蛊人死心塌地，非他不可，公主身上这只情蛊应该是刚种下的……”
没等他说完，我唰的一下夺过碗，然后喝的一干二净。
要我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
那不行。
“药喝完了，蛊解了吧？”
闻鹤谦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枚蜜饯塞进我嘴里。
“嗯，药力会慢慢蚕食蛊虫，三日内便能彻底清除。”
听到这，我一颗心才慢慢放下来。
“行了，改天我来陪你，现在我得去找人算账了。”
我摆摆手，转身便走。
11
去找裴厌的路上，我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头顶那些字还在飘着。
「坏啦，男主完啦。」
「笑死，男主只是想公主只爱他一个，根本没想到公主身边有个医仙。」
「可是公主假装中情蛊，然后看男主又惊又喜的样子不是也很好玩吗？」
我眯了眯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假装中蛊？好主意。
进入裴厌院中时，他正坐在树下逗弄自己的小蛊虫玩。
见我来，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行礼。
“公主。”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咧咧的，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腻歪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裴厌被我懒得浑身不自在。
“公主……为何这样看臣？”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声音也刻意放软了几分。
“裴厌……不知为何，本宫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想见你。”
裴厌整个人都僵住了，喉结也在不停的上下滚动。
“公主说，想见臣？”
“嗯。”
我拽着他，学着我那些面首撒娇。
“本宫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很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本宫。”
“裴厌，你想本宫吗？”
裴厌的呼吸乱了。
他垂眸看着我拽他袖子的手，指尖动了动，想握住，又不敢。
“公主……”
他声音哑的不行。
“您不是……还在生臣的气吗？”
我歪头看他，眨巴眨巴眼。
“本宫不记得了，裴厌，你离本宫近一些好不好？”
说着我踮起脚尖，往他跟前凑了凑。
裴厌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握住我的腰。
“公主，臣还以为您再也不肯要臣了，臣好伤心啊……”
他动作小心翼翼的，微微低头，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我看着他情动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然后抬手一巴掌打过去。
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院中响起。
“裴厌，情蛊好玩吗？”
裴厌脸被我打歪过去，没动弹。
好半晌，他才捂着脸，红着眼看我。
“公主既已知晓，又何必戏耍臣。”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你给本宫下情蛊的时候，怎么不说在戏耍本宫？看本宫对你死心塌地是不是心里爽极了？”
“我没有！”
裴厌立刻反驳了一声，随后意识到什么，声音软了下来。
“那蛊不会伤害公主的。”
“不会伤害？”
我后退了几步，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厉声道。
“让本宫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再也看不上旁人，这不叫伤害吗？”
“裴厌，你这叫感情囚禁。”
裴厌瞳孔猛的一缩，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看他这副样子，我忽然觉得没趣极了。
“罢了，本宫懒得跟你掰扯，情蛊已经解了你的那些小心思本宫也知道了，裴厌，本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去。”
“第二，你可以留下，但你得清楚，自己留下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留下来，你就得眼睁睁看着本宫宠别人，你只是本宫众多玩物中的一个，明白吗？”
话落，空气安静了很久。
12
“臣……选第二个。”
我挑眉。
“你可想好了，本宫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臣想好了。”
裴厌看着我，眸子里闪着偏执的光。
“臣留下来，公主宠别人也好，抱别人也好，臣认了。”
“但请公主答应臣一件事。”
我点头，“你说吧。”
“公主可不可以，不要把他们放在心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裴厌，本宫不把他们放心上，难道把你放心上吗？要不是你这张难得一见的脸，你早被本宫赶出去了。”
他脸色又白了一分。
“臣会努力配得上的，请公主答应臣……”
头顶那些飞字又开始炸了。
「啊啊啊啊男主卑微到尘埃里了，公主你好狠的心！」
「不是，男主给公主下情蛊啊，这是不对的啊！公主不对他狠心对谁狠心？」
「但男主真的好爱啊，为啥啊？」
「楼上的，你没看之前的情节吗？男主以前被一女子救过性命，但他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公主，男主找了好几年的。」
我救他？
我怎么没印象？
不止我好奇，其他飞字也好奇。
「可按照公主的性子，男主这么好看不是当时被救后就该带入府了吗？而且这张脸应该过目不忘吧？」
「好像当时男主被追兵追杀，不得已换了女装，公主不喜欢女的吧……」
我想起来了。
几年前我好像的确救过一位绝色美人。
当时还稍稍遗憾一番，心想她要是个男子就好了。
没想到那人居然是裴厌。
裴厌，穿女装……
原本我对他的耐心已经快没了。
可穿女装的话，我好像又可以了。
“裴厌，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讨本宫欢心吗？”
见裴厌不解的摇摇头，我又说道。
“本宫院里那么多面首，却没一个会穿女装哄本宫开心，不如，你就来做这第一人吧？”
裴厌站在原地，在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后，脸涨得通红。
“……女装？”
“怎么，不愿意？”
我抱着手臂看他，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不愿意也行，本宫走了。”
说完，本宫作势转身要走。
衣袖还没甩出去，裴厌的声音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公主别走！臣……穿。”
我回头看他，笑意更深了。
“这就对了嘛，你这么一张好脸，不好好利用那多可惜，是不是？”
裴厌不说话，低着头不敢看我，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我上前摸了摸他被打的地方，笑眯眯道。
“你脸上的巴掌印消掉也要时间，这样吧，一会呢你就去找卿卿学一下怎么跳舞，然后穿女装跳给我看，好不好？”
裴厌听完我这话，脸上的红潮瞬间褪了个干净，又浮上一层青白。
“……跟谢知卿学？”
“嗯哼。”
我指尖在他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怎么，刚才不是还答应的好好的，愿意安心做本宫的面首吗？怎么跟人家学个跳舞，你还委屈上了？”
裴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臣去。”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好好学，学得好了，本宫夜里重重有赏哦。”
裴厌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
13
我心情大好地走出他的院子，随手招来小桃。
让她去谢知卿那儿通传一声，就说裴公子要去找他学跳舞，让他好好教，不要吵架。
小桃眨巴眨巴眼，乖巧地去了。
而我则回到自己院里，往软塌上一歪，准备小眯一会。
等再醒来的时候，小桃也正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满脸的兴奋劲儿。
“公主公主！裴公子都快把谢公子脸都气绿了！您快去看看吧！”
“哦？”我来了兴致，“为什么？”
“谢公子一开始就不太乐意教还板着脸，说他不教男人跳舞。但您的吩咐他不敢不从，可裴公子四肢僵得像木头人似的，谢公子急得直跺脚，说他是他见过最没有舞感的人。裴公子脸都黑透了，但就是没走。”
我放下手里的茶盏，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干脆起身往谢知卿的院子走去。
走近院门时，我特意放轻了脚步，悄悄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院中，谢知卿正叉着腰站在廊下，满脸写着"我没救了"四个大字。
而他面前，裴厌笨拙地试图学着做一个转身的动作。
那动作僵得像一截木头被人硬生生掰了个弯。
半点美感都没有，却莫名有种奇异的笨拙的可爱。
谢知卿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脸。
“裴公子，你这身子硬得跟铁板似的，南疆人都不跳舞的吗？”
裴厌面无表情地回答：“南疆人练蛊。”
“练蛊也不耽误你身子软一点吧！你这样怎么跳给公主看？公主看了怕不是要嫌弃死！"
裴厌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咬着牙又转了一圈。
这回好了一点，至少没那么僵硬了。
但还是像一只被迫学步的孔雀，浑身透着一股子"我不愿意但我不得不"的委屈。
我倚在门边看了半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院中两人同时回头。
谢知卿看见我，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撒娇。
“公主您可算来了！您给裴公子换个人教吧，他这身子骨真的不是跳舞的料，臣教得都快哭了！"
裴厌站在院中，目光落在我身上，低垂下眼，低声喊了一句。
“公主，臣会好好努力的，请公主别嫌弃臣。”
我拍了拍谢知卿的手，走过去绕了裴厌一圈，然后在他面前站定。
“转个圈给本宫看看。”
裴厌乖乖地转了一个圈，动作比方才好了一些。
我伸手替他正了正略微歪斜的衣领，指尖碰过他脖颈时，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裴厌，本宫跟你打个赌。”
他抬眼看我。
“一个月之内，你若能跳出一支让本宫满意的舞来，本宫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接受的范围，什么都行哦，可如果你跳不好，那就只能穿着女装围着公主府外围走一圈了。”
裴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真……真的？"
“嗯哼。”
我挑眉看他，“怎么，不敢赌？怕自己跳不好？”
裴厌垂眸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坚定。
“臣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臣会赢的。”
我哼着小曲离开了谢知卿的院子。
毕竟有我在，那两个人一个没心思教，一个也没心思学了。
走了没两步，迎面撞上萧劲。
“公主。”
“你怎么站在这儿？这个点皇兄居然没叫你进宫？”
“臣听说公主让裴公子跟谢公子学舞，便过来看看。”
我凑近他，仰头看他，又起了玩味的心思。
“萧劲，你不会也想学吧？"
萧劲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眼，耳根处浮起一点薄红。
“臣……不会跳舞。”
“不会没事，本宫教你啊。”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我怀里带了带。
“本宫的舞姿虽然不如卿卿，但教你个皮毛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劲低头看我，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好。”
头顶那排字又开始闹腾了。
「萧劲吃醋了！他肯定吃醋了！但他不说！他只说好！」
「救命啊公主你后宫起火了你知不知道！」
「裴厌在学跳舞争宠，萧劲也要学！还有其他的面首在暗地里咬牙切齿，公主你真是人生赢家！」
我搂着萧劲的腰往我院子里走，嘴角翘得老高。
萧劲也好裴厌也罢。
这只金丝笼里的鸟，再多几只，我也养得起。
这只跳舞，那只弹琴，还有一只给我斟酒。
这种日子，简直美哉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