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那边孩子都喝这个,去胎毒的。”
“去胎毒。”
我重复了一遍,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在哪里开的方子?医生叫什么?药方是什么?”
孙莉彻底醒了。
她从床上探出身子,视线落在赵勇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脸色唰地变了。
“老公你拿的什么东西?你给我看!”
赵勇不掏。
“你给她看。”我说。
他僵了两秒,慢吞吞地把碗从身后拿了出来。
那股腥苦的味道散开,孙莉闻见了,整个人往后一缩。
赵勇被这一退逼急了,把碗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
“老家谁不是这么喂大的!就你们城里人矫情!她一个月嫂管得比天还大——”
我截断他的话,转头看向床头支架上的手机屏幕。
“正好,老太太在线,一起说清楚。”
屏幕里王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尖得几乎破音。
“说什么说清楚?你一个伺候人的懂个屁!”
我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新生儿肠壁厚度只有成年人的十分之一,肠道菌群还没建立。”
“喂不明中药极可能引发急性肝肾损伤。”
“抢救室一天一万,孩子全身换血,人还不一定救得回来。”
“老太太,要是差一点要了你孙女的命,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你放屁!你咒我孙女!你什么东西——”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医学文献支撑,你骂我放屁,你是拿了哪个医学院的毕业证。”
王梅在屏幕那头噎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赵勇铁青着脸,额头上青筋在跳。
孙莉缩在床头抱着被子,眼睛红红的谁也不看。
我端起那碗黑水走进卫生间,当着他们的面全倒进马桶,按了冲水键。
然后我把空碗拍在客厅茶几上。
“我刘爱琴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上户期间,这家里任何人再敢给孩子喂一口偏方,我立刻报警。”
“不是吓唬谁,我说到做到。”
赵勇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说。
孙莉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床头支架上,王梅尖利的骂声还在继续。
我把录音保存好,手机揣回围裙口袋,抱起孩子回了婴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