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安蹲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刚买来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嚼得没滋没味。
今天是爷爷住院的第十七天。
胃癌晚期，医生说手术费至少三十万。宋平安工作三年，卡里满打满算攒了六万八，连个零头都不够。他把煎饼果子往嘴里塞，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面。
阳光正好照在台阶缝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铜锈色，圆形的，半个指甲盖大小。宋平安弯腰捡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是一枚古钱，外圆内方，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摸上去有种温润的触感，不像街边卖的那种仿品。
“还怪沉的。”他嘀咕了一句，随手转了一下。
古钱在指间翻了个面。
忽然间，一股极细微的热流从钱币中央方孔处涌出，顺着指尖钻入掌心，像被谁轻轻挠了一下。宋平安一愣，差点把古钱甩出去。但那股热意转瞬即逝，再摸，又恢复成温凉的触感。
“错觉吧。”他把古钱揣进裤兜，三两口吃完煎饼，打算回病房守着爷爷。
手机响了。
宋平安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宋平安先生吗？”对面是个年轻女声，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我这里是省福彩中心，恭喜您，您昨晚通过手机平台购买的‘幸运宝藏’系列即开型彩票，中了本期头奖。税后奖金，四百八十万。”
宋平安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您中了头奖，四百八十万。奖金将在七个工作日内打到您预留的银行账户，请您注意查收。”对方又重复了一遍，还贴心地补充，“如果有任何疑问，您可以随时拨打福彩中心官方热线核实。”
宋平安挂了电话，站在医院大厅里愣了整整五秒。
他从来不买彩票。
别说手机平台了，他连实体彩票店都没进过。但昨晚他确实收到过一条短信，说某彩票平台自动赠送了一次试玩机会，他当时随手点了“领取”，然后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宋平安翻开短信记录，果然找到了那条消息。点进去一看，账户余额里多了一笔待入账的金额——四百八十万。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四百八十万，扣掉税之后的。这不光是爷爷的手术费，连后续治疗和康复费用都绰绰有余。
他攥紧手机，刚要转身往回跑，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大伯宋金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宋金宝急切的声音：“平安，你爷爷不行了，赶紧回老家，快！”
宋平安心脏猛地一缩：“大伯，我爷爷不是在医院——”
“你爷爷下午突然病情恶化，已经让县医院救护车送回老宅了，说是不想在医院里走。你快回来，别耽误了见最后一面！”
宋平安挂掉电话，拔腿就往住院部跑。推门进病房，空的。护士说病人上午就办了转院手续，被家属接走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大口喘着气，忽然感觉裤兜里那枚古钱滚了一下，贴着大腿的位置传来一阵温热。
宋平安猛地掏出古钱，摊在掌心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铜钱表面的锈迹好像淡了一点，露出几道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他下意识又转了一下古钱。
嗡。
耳边一声轻响，像古钟余韵，瞬间又消失。
他低头盯着掌心里的铜钱，忽然想起彩票中奖的时间——昨晚零点整，正是他随手点击“领取”的那一刻。而此刻，他站在医院里，爷爷被转回老家，大伯说“不行了”。
这两件事，发生在他捡到古钱之后的半天之内。
宋平安深吸一口气，把古钱紧紧攥在掌心。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来历，它绝不只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
他转身冲出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槐树镇，越快越好，加钱。”
车子上了高速，宋平安靠在座位上，摊开手，盯着那枚古钱。铜锈下的纹路似乎更深了，暗红色的光泽在光线下微微流转。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咱宋家祖上出过一个天师，拿的是镇龙钱。那东西啊，见钱即缘，一正一反，生死两难。”
那是他小时候，爷爷喝醉了酒说的胡话。
宋平安当时只当是吹牛，笑了两声就忘了。
可此刻，他看着掌心这枚古钱，后背一阵发凉。
他慢慢翻转钱币，正面朝上。
银行卡里到账四百八十万。
反面朝上。
爷爷病危。
宋平安攥紧古钱，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