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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无限流 > 台风天全家执意去看海豚后我被困循环,但没人信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0 17:52:30

为了哄养妹开心,全家人无视台风预警,执意要陪她去看海豚。

我极力劝阻,换来的却是轮番指责。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呀。」

就因为养妹这句话,我被强行拉上船。

没过多久,狂风大作,巨浪席卷而来。

全员遇难。

再睁眼,我回到了事发前一天。

【重启系统激活成功!】

【回溯倒计时:23:59:59】

1

还没从海水灌进鼻腔的灼痛里回过神。

脑海里突兀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你好呀,你别害怕,我是正规统~】

【虽然我没有金手指,没有道具,也不能干涉现实……】

「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确实死过一次,大概率还会再循环哦】

所以,我确实重生了。

一切也重启了。

我攥紧发热的手心,消化这些信息。

一周前,主打军事化教育,认为旅行是堕落和虚度的父母,破天荒提出全家一起出去旅行。

于是,我们放下手头上所有的事,腾出时间。

哥哥和养妹很兴奋,嚷着要去看海。

竹马男友也说想去。

这期间,不管我们提什么要求,爸妈全都答应。

这趟旅程从出发开始就不太顺利。

但因为是第一次全家出游,幸福感还是盖过了心里的那点不安。

到海边的第二天,气象台发布了台风预警。

我们只能待在房子里,玩些无聊的游戏,消磨时间。

第三天,养妹刷到一个视频。

她说附近海域有海豚出没,想去看看。

这是她住进我家这么多年,第一次提愿望。

爸妈当即联系了一艘私下运营的快艇,花了高价,只为哄她开心。

我反复劝阻,没有一个人愿意听。

只有男友站在我这边。

他们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拉上了船。

结果,没有一人生还。

【宿主,你在想什么,已经过去一小时啦!】

是了,时间紧迫。

既然老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总要做点什么。

阻止源头,悲剧也许能避免。

我找到养妹姚可柠,给她科普台风天出行的后果。

甚至许诺,只要她明天不出门,我保她毕业后两年不用工作也能领工资。

养妹答应得很痛快。

可第二天餐桌上,她还是提出想要去看海豚。

爸妈有些犹豫。

她低着头,眼眶慢慢泛红。

「听说看到海豚的人会有好运。」

「不过安遥姐姐说得对,我不该这么任性。」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任性了?

「梁安遥!」

哥哥筷子一拍:「她只是想看个海豚,你至于吗?」

他连忙抽出纸巾递给姚可柠,放低声音哄着她。

这样的待遇我从未有过。

「梁昭屹,你有问过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爸妈打断了。

「是呀,遥遥,别这么扫兴。」

「刚刚看了天气预警,台风兴许还不会到这边来。」

看着他们魔怔的样子。

我不打算忍了。

「就因为陪她去看海豚,我们所有人,已经死过一次了!」

2

话音落下。

瞬间安静。

几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梁安遥,你闹够了没有?」

哥哥率先开口。

他看向坐在我身旁的男友。

「斯言,你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

男友左斯言看了我一眼。

依旧温柔,没有半点怀疑。

「哥,安安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相信她。」

但他的话很快被接二连三的指责吞没。

妈妈皱了下眉:「遥遥,你不想去可以好好沟通,别讲这种不吉利的话。」

爸爸放下手机:「安遥,从小到大教你的规矩都忘了?祸从口出!」

「哥哥,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都怪我……」

养妹低着头,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去了,真的不去了。」

哥哥直接拍了板:「怎么不去?去,必须去!」

眼前的一切都令我陌生。

严谨的爸妈,平时还算沉稳的哥,乖巧懂事的养妹,此刻都像换了一个人。

「系统,我可以直接报警吗?这样就能结束了吧。」

我在心里问。

【不可以哦,原轨迹没有报警行为,这一次也不能,电话打不通的】

【只能等到循环结束才可以报警】

男友握了握我的手,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可能没睡好,休息会就好了。」

窗外风声渐起。

我回到房间,等上一世出门的时间点。

两小时后。

门被敲响。

3

我准备再拦一次。

尽管男友和我一起,但还是失败了。

哥哥又像上一世那样,想来拽我。

我侧身,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翻。

一个过肩摔。

他整个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不是我最近太好说话了,哥——哥。」

爸妈的脸色沉了下来,明显动了怒。

哥哥梁昭屹失了面子,咬着牙站起来,没说话。

我甩了甩手腕,转身打了个哈欠。

养妹姚可柠缩在一旁,又开始攻击大法。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安遥姐姐,我只是想要一家人都整整齐齐……」

「别,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人!」

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回到客厅时,才发现男友没跟过来。

「系统,左斯言也去了?」

【是的,宿主,还有一小时就要到了】

【是不是没人陪你,你会无聊?我可以陪你聊天呀~】

「不用。」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左斯言会去。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院子里的鸡蛋花树,视线渐渐失焦。

如果我不去,没遇难,会再次重启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焦虑就像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系统,他们上船了吗?」

【上船啦,很开心!】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海面从蓝变成灰黑。

狂风猛地袭来,门窗被撞得哐哐作响。

刺耳的尖啸声无孔不入。

「他们…遇难了吗?」

【是的,宿主】

【宿主,你好像很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

「那我……」

话停在半空。

心脏一阵绞痛。

4

【回溯倒计时:22:59:59】

胸口还残留着那股绞痛后的酸胀。

我,又回来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确实比上次提前了一小时。

循环不是无限次。

整个下午我都没怎么出门。

只要不提看海豚,爸妈哥妹都很正常。

妈妈甚至惯着我,直接把饭菜端到我房间。

男友游戏玩得很投入,但每隔一会就敲门,把赢来的奖励一样样送给我。

外面依旧欢声笑语,只有我仍困在虚空。

又是一夜未睡。

「系统,如果我放弃,认命会怎么样?」

「是不是等不再回溯我就真的死了?」

「我真的还活着吗?」

【不管宿主怎么选择,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哒~】

【你还活着呀,是亮晶晶的人】

【难过就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啦】

眼眶有点发酸,我抬手蹭了一下。

「嗯。谢谢你。」

既然劝告没用,那就换另一种方式阻止。

我开始准备,一切必须在中午前安排到位。

终于,中饭时大家都各自忙碌,没有聚在一起。

至少要忙一个下午。

我把养妹姚可柠叫到我房间,打开提前下载好的ppt。

90页大学生就业指南。

开始细致讲解。

她起初听得很认真,后面有些走神,但总归是没再提看海豚。

ppt讲完,也过了原本出门看海豚的时间点。

好困。

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我又下载了一个ppt,让养妹自己慢慢看。

意识昏沉,我迷迷瞪瞪地睡去了。

应该……结束了吧。

梦里下雨了,但雨是往上走的。

走着走着,地面消失了。

没有尽头的坠落感把我惊醒。

出了一身冷汗。

【宿主,他们又出门看海豚啦】

【对不起,因为不想打扰你睡觉,所以没喊你】

【他们在你睡着后就去了,这次坐车,所以时间跟上次没差别】

我闭上眼,不是很想面对现实。

一群蠢蛋!

台风如期而至。

这次,我是喝水噎死的。

水呛进气管,咳都咳不出来。

玻璃杯从手里滑落,碎片飞溅。

5

【回溯倒计时:21:59:59】

熟悉的眩晕感褪去。

我又回到了一天前。

手还搭在胸前,保持着顺气的动作。

【宿主,对不起!我错了……你骂我吧!】

系统的声音有点可怜巴巴的。

「骂你能解决问题吗?不能。所以骂了也没用。」

我瘫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一轮又一轮,都是徒劳。

到底哪里出错了。

是人,是事件?

还是两者缺一不可?

到底如何,明天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

距离他们出门看海豚,还剩一小时。

我和男友左斯言分工,把爸妈哥妹请到了同一个房间。

进去前,确认他们没带任何电子设备。

屋内几人神色放松。

「爸妈,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拿礼物。」

我拉着左斯言往外走。

「安安,人都喊过去了,还要做什么?」他有些不解。

「阿言。」我认真地看着左斯言。

「你相信我吗?」

「相信,安安说什么我都信。」

看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信任。

我指尖蜷了一下,连日轮回紧绷的心微微一颤。

原来在这无休止的绝望中,还有一个人,始终选择站在我这边。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我嘴角轻轻上扬。

「那阿言也进去好不好,我也给你准备了专属礼物。」

「好。」

左斯言顺从应声,坦然走进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人齐,直接反锁。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异常,门把手被反复拧动。

紧接着,怒骂和质问从里面传来。

嘈杂又刺耳。

「系统,有什么动静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宿主,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只要不闹心就行。

我一只耳朵戴上耳机放着音乐盖过噪音,另一只耳朵放哨。

「梁安遥你***……你不是真正的爱我~」

我跟着旋律打着节拍。

直到超出原出门时间十分钟才停下。

变量测试,开始。

6

【宿主!不好了!他们翻窗户了!正在往外爬】

【那个船家也来了】

【哎呀,他们都快爬完啦,宿主你要去拦着吗?】

系统着急忙慌的汇报着。

「为什么船家会来,你知道吗?」

【知道呀,就是你的妹妹她戴了儿童手表进去的,有存船家电话】

儿童手表?

倒是忘了这个船家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我怎么阻拦,所有既定的人,都会自动触发变量,排除万难也要过去。

也许关键点就在这几个人身上。

到底是谁呢?

好像都挺反常。

【宿主,他们坐车走啦,真的不拦吗?】

【等下你又要难受痛痛了】

「不拦了。」

「我没事,别担心。」

「至少我还有重来的机会,倒也不算太糟。」

【宿主……我好没用,我什么都帮不上你……】

系统蔫了,没再出声。

我没管,没心思哄它,也不知道怎么哄。

手搭在椅背上,垫着下巴,等台风来,等重启。

「就算前方狂风暴雨~」

台风来了。

我坐着的椅子突然散架。

椅身不受控制地翻转,拖着我向后摔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

嗡——

剧痛瞬间贯穿大脑。

眼前黑了下去。

全身泛起一阵怪异的酸胀。

7

【回溯倒计时:20:59:59】

【宿主!你怎么了?宿主!!】

疼。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

我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太深。

系统的呼喊在耳边回荡了快半小时,那阵怪异痛感才慢慢退下去。

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出问题了。

【宿主,这次什么都不干了行不行?宿主,这次你好好睡觉好不好】

「不行。」

没时间了。

谁知道下次会变成什么样。

天色渐暗。

我提前找到船家,订了他的快艇,明天一天。

回来的途中,我看见沙滩尽头林荫处,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坐着。

是左斯言,和姚可柠。

我借着树木掩护放轻脚步靠近,两人的交谈声顺着海风飘过来。

「斯言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安遥姐姐结婚呀?」姚可柠语调轻快。

左斯言叹了口气:「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你们闹矛盾了?」

「我总感觉她爱我没有我爱她多。」

停了一会,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她太傲了。」

「就像天上的月亮。月光没照到我时,我无比渴望,可当照到我时,我又觉得不过如此。」

「月亮终究还是离我太远了。」

他语气平淡,但每一句都格外扎人。

「斯言哥,月光太冷了。」

「我不一样,我愿意做只为你燃烧的火光。」

姚可柠凑近了些。

「毕竟那晚,我们……」

「可柠!」

左斯言连忙打断:「那晚……那晚我喝多了,才……」

「是吗?斯言哥。」

姚可柠看着他,四目相对,她主动吻上他的唇。

左斯言没有躲开。

海风突然变得很冷。

原来我以为的偏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我没有冲上去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凉与空洞。

我转身离开。

踩了一鞋的沙,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回到房间,我开始收拾所有和左斯言相关的东西。

他送我的礼物,我精心准备、还没送出的礼物,一件件,全部装进袋子里。

怪不得他每次都要跟着上船。

原来心早就偏了。

【宿主,他是个坏人!我们过去骂他!】

袋子装满,我拎起来,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脱力坐在地上。

【宿主,你想哭就哭吧】

「我没想哭。」

【那你的眼睛和脸怎么都湿啦】

「是汗。」

【汗又从眼睛下来了吗?】

我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响起,我才敢放声大哭。

循环的煎熬、错付的感情、长久的委屈,全都流了出来。

我哭得浑身颤抖,直到眼泪不再流。

【宿主……宿主……】

系统不停轻声安抚。

许久,我擦掉脸上的水,断断续续的抽噎依旧止不住。

脸颊泪痕未干,我躺倒在床上,强迫自己冷静。

脑海中推演着明天的计划。

距离这次回溯结束,还有不到十八小时。

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8

第二天吃早餐,我在左斯言斜对面坐下。

梁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大家安静用餐。

「安安,你怎么拉黑我了?」左斯言放下牛奶看着我。

我咬了一口包子,嚼完才回他:

「说了分手你没看见?拉黑谁是我的自由。」

「安安,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说,我都改。」

他语气恳切,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终于吃完,我将碗筷整齐码放。

「是因为你出轨了。」

「不分手,留着过年成全你们吗?」

姚可柠手里的勺子掉进粥碗,溅出几点粥。

我看着左斯言:「出轨对象,还是我的好养妹。」

碗筷碰撞的声响齐刷刷响起。

左斯言没说话。他知道我的性格,没有证据的事不会乱说。

凡事冲在前头的哥哥又想开口说些什么。

我偏头看向他:「梁昭屹,我们是不是……好久没对练了?」

哥哥梁昭屹闭嘴了。

「胡闹!规矩又忘了?兄妹之间不可直呼大名!」

爸爸皱着眉训斥。

真双标。之前他喊我大名那么多次,也没见你管。

他又接着说:「也不可平白无故冤枉人。小柠行事向来有分寸。」

妈妈连忙接话:「是呀,遥遥,斯言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简直比相声还精彩。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我提出什么,总是先被轮番反驳。

心累。

「爸妈,你们能不能别和稀泥。」

「是不是哪天我被打了,带着伤到你们面前,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我是你们的亲女儿吗?又或者他们俩才是你们的亲儿女?」

说完,不等他们暴怒,我离开了餐桌。

太阳穴突突的,痛。

我趴在床上,思考计划。

按照前几轮的规律,早上他们会在客厅打坐冥想。

我正好趁着这个空档,进房间寻找线索。

虽然这次发生了一点变化。

但按照他们的性格,为了缓和气氛,这个打坐也是必须进行的,甚至有可能延长。

「系统,他们开始打坐了吗?」

【嗯嗯,开始啦】

【已经进行10分钟了,宿主!】

我爬起来,拍了拍脸。

这次,不能失手。

9

我轻手轻脚地进入他们房间。

可疑的文档,拷贝。

奇怪的物件、单子,拍照。

就差爸妈的房间了。

我在里面小心翼翼翻找,身后突然传来鞋底摩擦地板的轻响。

「还是被发现了。」陌生的声音响起。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蹿。

我正要转头,后脑挨了一记重击,天旋地转之间,视野陷入黑暗。

再次有意识时,是系统的声音在脑海打转,但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耳边像是有海浪声。

我这是……又上船了?

【宿主宿主!!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他们又把你带上船了,宿主……】

话音未落,狂风大作,海浪疯狂拍打着,咸腥的海水一波接一波砸过来。

船身剧烈摇晃。

船家决定返航,但人太多了,至少要先下去一个人。

我听着他们在商量把谁丢下。

声音停了。

下一秒,我被扔下了船。

泪水混着海水,彻底沉入了海底。

【回溯倒计时:16:59:59】

回溯的失重感让我动弹不得。

海水灌进肺腑的窒息感还没完全消失,四肢却开始发麻,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宿主,对不起,宿主,对不起!】

「为什么……这次……少了三小时?」

用尽所有力气,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怪异的疼痛感又再次袭来。

【因为回溯时间不是固定减少的,如果发生重大事件或者变动,会随机缩减】

所以,也许这次结束,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我睁开眼,和闭上眼看到的是一样的颜色。

原来已经是深夜了。

不知过了多久,各种不适才慢慢褪去。

【宿主,你的家人他们太坏了!我陪你一起去打他们!】

也许是见我好些了,系统又开始愤愤不平。

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扔下船。

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过往许多画面。

恨和爱一起消散了。

我原本也打算这次什么也不干,好好让他们清醒清醒。

但现在,不能再产生新变量,至少在找到真相前不能。

「不了。」

我沉默了一会。

「系统,为什么有人进来你不提醒我?」

「你看见打我那人是谁了吗?」

【宿主,我不能干涉……说出来我就会消失,不能陪着你了,我想要陪着你,对不起……宿主】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打你那人是谁,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虽然变了声,但确实是船上的其中一人】

我翻了个身:「知道了,谢谢。我没怪你。」

【宿主,那你还要阻止吗?他们那样对你】

「不阻止你会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吗?」

【不会,宿主做什么都是对的。而且你是个好人,不会不救的】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谁告诉你我是好人。」

【不用告诉,我知道哒】

太困了。

闭眼的瞬间,巨浪咆哮的声音犹在耳边,久久不散。

10

第二天,我拒绝了左斯言假模假式的关心,直接跟他提了分手。

又借口身体不舒服上楼休息。

这次找线索,我决定打乱顺序。

「系统,这次那个人如果再上楼,你可以提醒我吗?」

「已经发生过的事应该不算干涉吧。」

【好呀,可以提醒】

【宿主,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能成功的】

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也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加油。

开始行动。

不用重复翻找,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只剩哥哥梁昭屹的房间了。

【宿主,那个人上来了!】

我躲在门后,握紧提前准备好的衣杆。

脚步声在门外徘徊。

我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宿主,那人走了】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我才卸了力,靠在墙上。

此地不宜久留。

「系统,不会再有人上来了吧?」

【没有啦,宿主】

我猫着腰回到了房间,将门反锁,拉上窗帘。

先从爸妈查起。

我打开妈妈的记事本。

身为高中老师,她一直保持着手写记录的习惯。

上面记的都是些工作和生活上的小事。

本以为要一无所获。

但翻到半个月前那页,我停下了。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丈夫的晚年生活,很是凄惨。儿子靠不住,女儿冷心冷情。半夜被惊醒,我和丈夫开始反思,也许这些年我们的教育方式确实太过极端。

经过一番商讨,我们决定改变。要和孩子们成为朋友,要融入他们的生活,做不扫兴的大人。只要不涉及道德底线的愿望,通通满足。

改变第一步,全家旅行。』

【宿主,你怎么在发呆呀?】

【宿主,汗怎么又从眼睛里掉下来了?】

空调冷风吹过微湿的脸颊,又凉又涩。

迟来的反思有什么用?

真的改变了吗?

我把本子推远了点,连同那些话也一起推开。

下一个,哥哥梁昭屹。

点开他那个乱码命名的文件夹。

全是聊天截图。

内容也全是关于我的。

看完我只觉得好笑。

因为从小到大都比不过我,所以早就在心里记上一笔。

终于可以在工作上压我一头,于是被那群狐朋狗友怂恿,要在我面前立一立做哥哥的威严。

为此还特地建了个群。

字里行间都在踩我,但柔弱的养妹是需要保护的。

「系统,他这么蠢,能干出来这事吗?」

11

【宿主,咿呀咿呀!】

懂了。

时间有限,不用浪费在他身上了。

我点开在养妹房间拍的照片,放大缩小,查询。

没有任何异常。

左斯言也是,电脑主页和他的房间一样干净。

但他电脑壁纸右下角,有个图标很奇怪。

我不断放大,是一个藏在云里的小型二维码。

经过多次破解,终于成功。

是一个类似树洞的游戏,唯一的玩家叫「言之有理。」

我开始快速滑动浏览。

花了快一小时才大致看完。

这是左斯言两年前自己做的游戏,命名Z。

这里藏着他不能对外说的心事。

最近一年,他最大的心事,是从精神出轨开始的。

后来因为意外忍不住享受刺激。

他不想放弃我,也不想放弃养妹姚可柠。

所以这次主动提出一起旅行,仅仅只是想找到平衡的方法。

他对这种关系已经沉迷。

曾经说永远都不会食言的左斯言,早就食言了。

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被扎了很多小孔的气球,不知在哪阵风里落了地。

两分钟。

就难过两分钟。

【宿主,会好的,都会好的】

【下过雨后总会迎来晴天的~】

「嗯。」

我退出游戏,清掉访问记录。

「我好像什么都没查出来,是不是方向错了?」

「难道是船家吗?应该不是船家。」

【宿主,方向没错,你可以想一下,有没有漏掉什么?】

漏掉什么?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每个人都有非做什么不可的理由。

只有养妹姚可柠的动机没有完全出来。

看海豚会有好运,这个理由很简单。

因为太过浅显,反而被我自动排除了。

可现在再去她房间肯定来不及了。

我也翻找了两次,确实什么都没找到。

到底漏掉了什么。

门被敲响。

「安遥姐姐,我给你拿了点吃的,你好些了吗?」

12

我打开门。

姚可柠端着杯西瓜汁和一盘炸物,脸上挂着笑。

看到西瓜汁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

那些零散的疑点瞬间串联在一起。

我压下所有情绪,侧身让她进门。

「姐姐,这是我用空气炸锅炸的,你尝尝。」

姚可柠把托盘推到我面前,嘴角翘着,眼神却很平。

「西瓜汁是阿姨刚榨的,她让我给你送过来。」

我拿起一块鸡翅小口吃着,外皮微烫,可落在嘴里,只剩寡淡。

她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

像是和空气僵持着。

片刻后,她又恢复那副乖巧的模样。

「安遥姐姐,先不打扰你啦,不够吃随时下楼,我做了很多。」

「嗯,谢谢。」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看了眼手机。

离午饭还有一小时。

楼下传来说笑声,很温馨和睦的一家。

我只觉得讽刺。

绕开人群,我出门走到远处的树下。

开挖。

一个玻璃瓶露了出来,里面是粉色信纸。

这是刚到这的那天,姚可柠偷偷埋的,我当时以为是女孩子的小心思。

展开信纸,字迹潦草又扭曲,字字句句都透着恶意与不甘。

『凭什么你们一家这么幸福!凭什么只有我得了绝症!』

『你们就应该和我一样啊!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不能!』

『海边好啊,海边最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了。』

『那就一起留在这里,一起上路吧!!』

底下还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上面写满了如何制造各种意外。

太恶心了。

胃里一阵翻涌,我弯腰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台风对她来说,是天时地利。

如果没有循环,我就真的草率地死在了这场人为的意外里。

「系统,这是真相也是源头,对吗?」

【是的,宿主,你已经靠自己找到真相啦】

头顶的树枝就像织好的网,把我困在其中。

但我已经看到了出口。

回去的路上,我飞速盘算所有后路。

如果直接拆穿,没人会信。

就算把信纸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认为是我狭隘猜忌,恶意揣测乖巧的养妹。

但要是亲耳听见她说呢。

午饭时,姚可柠照常提出要看海豚。

几人附和赞同。

我没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旁观着这场闹剧。

又是同一个午后。

起风了。

『可柠,来一趟我房间,有事跟你说。』

发完信息,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13

姚可柠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不是之前那种标准弧度,这次是真开心,眉眼舒展,气色都好了不少。

「安遥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她故作思考,「是想问斯言哥吗?」

不等我回答,她自顾自往下说:「斯言哥刚刚还拜托我跟你说情呢,他真的很爱你。」

装什么。

拿我当你们调情的幌子,倒是玩得挺开心。

不想绕弯子,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是不是得了绝症?」

姚可柠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

「怎……怎么可能。」

我笑了一下。

「你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

「你不甘心,所以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这就是你非要出海看海豚的原因。」

一连串的话砸了下去。

姚可柠立刻红了眼眶,声音怯怯的。

「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生病,也不会有这种恶毒的想法。」

「叔叔阿姨收留我,我很感激的,我以后还要给他们养老。」

她低下头,「如果我想看海豚让姐姐不舒服,我不去就是了。」

又是这套用了无数次,百试百灵的伪装。

我们来回拉扯了十几分钟。

我说一句,她挡一句。

我进一步,她退一步。

什么话都说了,她就是不承认。

我的耐心快要耗尽。

后来,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她。

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积压多年的怨怼、嫉妒轰然爆发。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爸!」

「要不是为了救你爸,他也不会死!我也不用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瞪着我,恨意凝成实质。

「凭什么只有我永远都不幸福,凭什么你们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切!就应该让你们给我陪葬才对啊!!」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看见她面目狰狞的样子,还是让我心惊。

「别再挣扎了,梁安遥。」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没人会信你的。既然你不想去,那就永远活在痛苦中吧!」

姚可柠说完,带着一身未散的恨意离开了。

我本以为,一次次循环死亡,我早该麻木了。

可心为什么泛起细密的疼。

【宿主,我在,宿主,我在!】

「他们在门外听完全程了吗?」

【没有,宿主,只听了前半部分,气得离开了】

【还说看完海豚回来要对你动用惩罚】

就知道是这样。

在他们心里,我永远是犯错的那一方。

没关系。

早就习惯了。

还好准备了两个方案。

我打开手机,关掉录音键。

开始剪辑,剪掉前面拉扯辩解的部分,只留重点。

剪完听了一遍,没问题。

我拿着录音去找他们。

可他们却露出了早知如此的神情。

而姚可柠放出了一段完全不同的录音。

14

录音内容完全颠倒黑白。

我的声音被拼接,歪曲。我变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爸妈哥哥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稳住心神,坚持把手上的录音放给他们听。

并再次劝说现在不适合出门。

可他们压根不想听下去,不耐烦地打断。

爸爸摘下眼镜,看着我。

「梁安遥,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这种谎了?」

妈妈端坐着,语气不急不缓。

「对呀,遥遥,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妈妈说,怎么能……」

「够了!」我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你们永远都不相信我?」

「证据都摆在你们眼前了啊!」

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喘得厉害。

「什么证据?」

哥哥把手机屏幕按灭,冷笑了一声。

「梁安遥,你管AI合成的叫证据?要不是柠柠替你说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

我环顾了一圈。

爸妈坐在沙发上,一个目光是审视的,一个目光是担忧的,但那份担忧不是对我。

姚可柠挨着妈妈坐,姿态乖巧。

哥哥梁昭屹站在她身侧。

左斯言靠在不远处的墙边,始终没有抬头。

极致的疲惫快要抽干所有力气。

我哑声嘶吼:「一群蠢蛋!!想去送死就去吧!」

「蠢蛋!」

我转身快步上楼。

风卷走了一切,也吹散了所有徒劳的争辩。

他们又出门看海豚了。

「系统,姚可柠也录音了吗?」

【是的,宿主,从进门前就开始了,录完交给AI软件很快就生成了】

果然。

坏事做得太多的人总会心虚。

但总有人站在她身边。

只有我一直都是孤立无援的。

怎么办。

没希望了,没希望了。

【宿主,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宿主!】

【宿主,别再抠手啦……都出血了,会痛痛的,宿主,呜!!】

系统的呜咽声将我拉了回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甲边缘不断冒出血珠,凝在指缝。

什么时候开始抠的?

我抽出纸巾,胡乱缠了几下。

这次又是什么死法。

我恐惧这种未知的折磨。

台风又来了。

玻璃被吹得嗡嗡震动。

突然,一只又一只箭凭空出现,朝我射了过来。

任凭我怎么躲都没用。

它们像长了眼睛,一直追着我。

还是……失败了。

我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温热的液体漫开。

耳边只剩下系统的喊叫声。

越来越远。

15

【回溯倒计时:3:59:59】

【宿主!宿主!呜呜——!】

全身哪哪都疼。

意识混沌,眼皮怎么也掀不开。

到底该怎么破局。

这个问题在我脑海转了无数遍,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用力睁开眼,我看着熟悉的房间,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宿主,你怎么了?难过伤心是不用笑的,宿主!】

错了。

大错特错。

之前每次阻止,我都下意识把自己和他们分成两派。

为什么不直接瓦解呢。

我强忍着不适跑出了门。

「系统,有人跟过来记得提醒我。」

【好的,宿主】

到了老地方,我挖出姚可柠埋的玻璃瓶,取出信纸叠好放进帽子里,随后一路小跑回家。

刚进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妈妈正指挥着爸爸端菜。

听到动静,她转头:「回来了?快来吃饭,就等你了。」

我扯出比哭还难看的假笑:「你们先吃吧,我昨晚没睡好,没胃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随之而来的是关切的询问和叮嘱。

只有哥哥梁昭屹不合时宜地说了句怪胎。

我没理,应付了一番就上楼了。

房门关上,温馨虚伪的假象被隔绝。

「系统,他们开始吃了吗?」

【是的,宿主,都在餐厅呢。你放心去吧,我帮你望风,加油加油!】

我再次去到爸妈房间,从行李箱夹层里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把一切恢复原样后,我退回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至少休息一小时。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明明很累,可就是睡不着。

「系统,姚可柠真的得绝症了吗?会不会是误诊?」

【宿主,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小绿书上的一个帖子,真的很抓马,就像山路一样,一弯又一弯的】

【睡不着就去看吧,搜索公主病,检查报告单,玩笑】

【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分享帖子哦~】

知道了。

很明显的明示。

我打开手机搜索看完,真的一言难尽。

「所以就是她身体不舒服去检查,出结果那天嫌天热,让舍友帮忙取单子。舍友受够了她公主病行为,故意弄了个假单子吓她?」

「可是线上也可以看结果啊,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伪造的假单子应该也很明显吧。」

「再说了就算真有问题,万一是误诊呢,不能多去几个医院看看吗?」

【是呀宿主,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好荒谬。

摊上她,真的倒了大霉。

但凡她跟我们说一句,都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情况。

「系统,半小时后不管怎么样都要叫醒我。」

我调了好几个闹钟,又跟系统千叮咛万嘱咐。

必须养回一点精神。

接下来可是大工程。

16

梦里的画面光怪陆离。

【宿主!起床啦!】

「嗯…再睡一分钟。」

【宿主,一分钟到啦!】

「好。」

虽然身体很想进入休眠模式,但大脑还是接过了控制权,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走进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激得我彻底清醒。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我伸手抚平。

又三两下扎了个丸子头,捆得紧紧的。

拿起小袋子,准备下楼,门又被敲响了。

「安遥姐姐,你好点了吗?」

是姚可柠的声音。

我打开门,神色平静:「好多了,有事?」

「那就好。」

她笑着凑近,想挽我的胳膊,我侧身避开。

只尴尬了一会,她又恢复温柔和善的模样。

「我们等下准备去看海豚,听说看见的人会有好运哦,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嗯。我正好要下去。」

我绕过她下了楼。

餐桌上留着一副干净的碗筷,还有用碟子分装的菜。

菜还是温的,但我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

没人催促,但都在等我吃完。

我放下筷子。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走吧,可以出发了。」

随意地拎着小袋子起身,我选了个绝佳站位,前后左右都有足够的空间。

「爸,你真的要出门吗?」

我把手伸进袋子,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看到盒子那一刻,爸爸身上的松弛没了。

「安遥,你进我们房间了?」他压抑着怒火,声音变冷。

妈妈脸色也变了,下意识上前来抢。

我没给她机会,手一扬,将盒子抛了出去,又借着空档移步,稳稳接住。

打开盒子,只用指尖勾住玉佩的流苏穗绳。

温润通透的玉悬空,随着我的动作轻晃。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呵斥,我选择屏蔽。

「爸,你今天要是敢出门,我就把玉佩摔了。」

「这可是你最珍视的祖传玉佩,走哪都要带着,能庇佑梁家的宝贝啊。」

顿了顿,我故意笑着说:

「还有你古董店那些宝贝藏品,我全挂网上卖了。全场1元,1元包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爸爸梁国森脸色铁青,抬脚就朝我冲来。

我假装手滑,玉佩直直往下坠,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伸手接住了它。

「爸,别过来。再过来它真的要碎了哦。」

「梁安遥,你这个逆女——!!」

他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斥。

「哎,梁国森,我在啊。」

听到我直呼大名,他更加怒不可遏。

被我的行为惊呆的几个人反应过来,也开始追着我谴责。

准备跟孩子做朋友的妈妈罗秋云终于端起老师的架势。

「安遥!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东西给我们!这是梁家几代传下来的信物,关乎全家运势,你知不知道分寸!」

轮到你了,妈妈。

我退到餐桌另一头,抬高声音回击。

「妈,要是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我就把你的光辉事迹发到各个群里,我还要全网直播。」

「平时最严谨的罗老师,要是被学生和家长知道,台风天非要带着全家出海看海豚,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我想这一定会成为您职业生涯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再也没了往日的端庄,妈妈罗秋云的脸色青白交加。

「梁安遥——!」

「哎,罗秋云。」

我捏着玉佩的流苏穗,慢慢晃动。

他们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却不敢上前。

害怕我又会一不小心手滑。

我在心里嗤笑。

这就受不了啊,这才哪到哪。

17

「梁安遥!你一个卖花的,有什么资格对爸妈指手画脚!」

呀,没脑子的哥哥开始无关痛痒的攻击了。

「梁昭屹!卖花的怎么了?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光明正大。总比你这个无业游民好。」

我盯着他,继续加码。

「就你这脑子,一点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没有,还想当律师?做梦吧你!」

「我祝你这辈子都考不到证!」

梁昭屹被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当即就攥着拳头要冲上来。

姚可柠和妈妈一左一右拉住了他。

「哥,别这样——」「昭屹!」

他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打得过我吗,就要冲上来,废物!

场面一度失控。

这次循环还没分手的男友左斯言被推了出来。

「安安,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眼底带着担忧。

演得真好。

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我的手松了松,玉佩开始下坠。

他脚步顿住。

「行了,左斯言,别演了。我们分手。」

不等他错愕辩解,我继续说着。

「装了这么久,你不累吗?一边和我恋爱,一边背着我出轨。出轨对象还是我的养妹姚可柠。」

「早说你喜欢她啊,我会成全你们的,毕竟垃圾臭了,还是扔掉最好。」

我目光扫过两人。

「哦,你今天要是出门,我也不介意把你出轨的事发进同学群,家族群。到时左家大少爷辛苦立了这么多年的深情人设可就要清零了。」

左斯言想辩解,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退到人群后,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被点到名的姚可柠也低着头,手指不断绞着衣摆。

爸妈哥哥也从愤怒的状态变成吃瓜震惊的状态。

好一个大型丑闻现场。

【宿主,你好棒啊!!】

【我的宿主天下第一好,加油加油!】

腿有点发软。

但我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18

我看向姚可柠,清了清嗓子。

「姚可柠,告诉大家,为什么你偏偏要挑台风天,非要全家出门看海豚?」

「因为你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对吧?台风、意外,多合适。」

她猛地抬头:「没有……我没有,安遥姐姐。」

其他几人听到这番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盯着她:「别狡辩了。」

「你爸爸确实是个英雄,所以你孤苦无依时,爸妈收养你,我没有任何意见。可当年他救了一屋子人,最后收养你的,也只有我们家吧?」

姚可柠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这些年,他们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你想要的,不用开口,就有人送到你面前。钱、爱、陪伴,你哪样没有?」

心口发闷,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而我呢?」

「过生日想去游乐园,都要提前打报告等审批,用奖励积分来换。」

「所以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又在不幸福什么?」

看着她僵住的神情,我笑了一声。

「对了,其实你没得绝症,你被骗了。」

「到底性格差到什么地步,又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被耍得团团转啊。」

姚可柠呆在原地,微微发抖,一遍遍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看着这一张张虚伪又自私的脸,眼前浮现前几次循环的碎片。

积压许久的委屈和绝望,彻底爆发。

「梁国森,罗秋云,你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知道自己教育方式错了,为什么没有弥补过我,哪怕说一句道歉?」

「明知有台风还抱着侥幸心理出门,不就是偏心吗!」

被扔下船的记忆涌了上来,海水又一次没过头顶,将我拖入海底。

「梁国森,罗秋云!你们俩就不配做父母!!」

「梁昭屹姚可柠,你们不配做人!!」

「左斯言,你不是个东西!!」

「你们这群蠢人蠢货蠢蛋!!」

我大声吼了出来。

心口的郁气散了些。

但眼前开始发黑,腿止不住颤抖。

【宿主,你没事吧?不舒服我们就上去休息好不好】

「还好……还能撑。现在不能上去,我要看着他们。」

我扶着桌沿,稳住身体。

「也许只剩这一次机会了。」

【宿主,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真没用】

「你的存在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嗷!嗷!呜!呜!嗷嗷呜呜!】

系统发出奇怪的声音,不知是哭还是笑。

我抬眼,再次看向他们。

梁国森别过头,梁昭屹避开我的视线。罗秋云几番想开口。

「遥遥……我……」

话卡在喉咙,剩下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刚才的热闹与强硬,消失得一干二净。

十几分钟的死寂后,几人难堪地散开找位置坐下。

只剩姚可柠还站在原地,像丢了魂。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

台风来了。

19

狂风狠狠撞击着别墅,风声变得刺耳。

房子好像在颤动,院子里传来枝干断裂和重物砸在地上的声响。

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而我却觉得很平静,难得的平静。

风声越来越刺耳,雨也随着来了,风卷着雨砸在玻璃上,发出震响。

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

【宿主!!你成功了!宿主,活下来了!】

【不用再受苦了呜呜呜!】

「嗯,别伤心了,这是好事。」

停电了。

我在餐厅坐了两小时,确认他们没办法再出门,才起身回房间。

太累太累了。

在睡过去之前,我打了报警电话。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是被饿醒的。

我真的来到了新的一天。

【早上好呀,宿主~】

「早上好~」

今天的别墅很安静,都在房间没出来。

我在楼下吃完早餐,又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

九点多,警察上门了。

「是的,我报的警。」

「她蓄意谋杀,他们都是帮凶。」

我把录音和玻璃瓶里的纸条交给了警方。

在全家人惊愕的目光下,我们一起去了警局。

做完笔录出来,放晴了。

阳光刺得我眯了下眼睛。台风过后的天空格外蓝。

【宿主,我要走啦】

【你真的真的很棒,靠自己一步步走出循环】

【希望你接下来每一天都健康平安开心】

【也一定一定会平安健康的】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告别,可我却开始不舍。

眼泪落了下来。

「嗯,你也要好好的,开心平安健康。」

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话想说。

但就是说不出口。

【嗯嗯,别哭啦宿主,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是好事!】

【拜拜啦】

「拜拜。」

20

从海边回来的这半年,我每周都去看心理医生,也有在调理身体。

姚可柠的案子被移交到本地审理。

因为未遂,可以选择私下调解。她哭着忏悔认错,甚至要用性命赎罪。

爸妈哥哥便心软,原谅了她。

他们没经历过循环,没丧失性命,不懂什么是绝望。所以就算我救了他们,他们也没有多感激我。

反而因为当时我那看起来过激的行为,对我生出怨怼。

我坚持要上诉的那天,是他们来骚扰我的第68次。

以断绝亲缘关系为前提,我放弃了上诉。

左斯言也来找过我,我心平气和地跟他谈了一次,往后再不相见。

我把之前的花店关了,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开了一家。

新店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推开窗能闻到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去新店的路上,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

【据报道,昨日下午,梁某某一行五人在西北某沙漠景区游览时擅自脱离队伍,深入无人区后失联。目前当地警方已联合救援队展开搜救,暂未发现失踪人员踪迹。】

我关掉手机。

来到新店门口,发现门口放着个纸箱,里面有一只小狗。

这小狗怎么那么眼熟?

「嗷呜~汪!」

声音也好熟悉。

「汪汪汪!」

你可曾在南山救过一只狗狗。

「汪汪汪汪汪!」

我绝对不会让你迷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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