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景被推进隔壁的房间,这间屋子比刚才那间稍微好一点,至少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刀疤脸解着腰带,转过身来,眼神迷离,目光黏在温向景身上,嘿嘿笑了两声。
“小娘儿们,你乖乖的,爷就……”
温向景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桃花眼里粉色雾气亮了起来。
刀疤脸的表情凝固了。
温向景悠闲地往床边一坐,右腿搭在左腿上,姿态懒散。
“你们抓这么多女子,要送去哪里?”
刀疤脸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知道,主上没有说,我们只负责抓人,然后送到幽冥泉边界,那边会有人来接手。”
“什么人来接手?”
“不知道,都穿着黑袍子,看不清脸。”
“那你们主上是谁?”
“不知道,从没见过主上的脸,主上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身形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高,有时候矮,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好像是女的。”
温向景挑了挑眉,还能变换身形。
“那你怎么知道同一个人是主上?”
刀疤脸指了指自己锁骨下方的一个位置。
“印记,我们几个头头这里都有一个黑色的印记,每次主上出现,这个印记就会发烫。”
温向景眉头微蹙。
原书里提到过渡鸦镇这一带的人口失踪案,但没有深入展开过,她对这段情节并不熟悉,加上她前世光顾着在几个男人间周旋活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这些旁枝末节。
【小白,你知道这个主上是谁吗?】
小白的虚影飘了出来,眼睛里也是一片茫然。
【原书里这条线没有详细展开,只是作为女主陆清璃参加招生大典的一个引子,具体是谁,书里没说。】
温向景倒是也没多意外,小说嘛,没几个支线怎么撑字数,她这条炮灰线在原书里也是一笔带过的。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刀疤脸的回答大同小异,他除了知道抓人送到幽冥泉边界之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
温向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她刚想再问点什么,忽然耳朵动了动。
外面有动静。
小白飘了出去看了一眼,对着温向景说道。
【宿主!明华宗的人来了!已经到院子里了!】
温向景眉头一挑。
来得比她想的还快。
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是她临行前师尊塞进她储物戒里的,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殊的灵纹,不会暴露身份,也足够锋利。
她将陆清璃给的定身符贴在刀疤脸的身上,然后一刀捅进他的胸口。
血溅出来,溅了她一手。
人已经咽气,但她没有停下,连捅了好几刀。
做完这一切,她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退到床角,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我这个造型怎么样,够不够可怜。】
小白点了点头。
【可以,现在出去直接能拿年度最佳演技奖了。】
院子里,裴奕川收剑入鞘,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邪修,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火烧得只剩半条命,正趴在地上抽搐着求饶。
谢桉捏了个法诀,灵光化作绳索,将剩下几个活口捆了个结实,他做事向来稳妥,捆完了还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他们灵力被封,法器被缴。
“一共十三个,死了六个,活捉七个,回头交给执法殿审。”
谢桉说完,转头看向裴奕川,正要问他有没有受伤,却发现他正站在原地,眉心微蹙,像是在分辨什么。
“怎么了?”
裴奕川没答话。
从踏进这个院子开始,他就闻到了一股味道,即使院中的血腥味和酒味很浓,他也闻到了那股甜香。
这个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谢师兄,隔壁好像有人,我去看看,你先去救那些姑娘。”
谢桉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裴奕川虽然平时看着不太着调,但做事向来靠谱,修为也是实打实的金丹九阶,在这个小小的渡鸦镇里,能伤到他的人还没出生。
裴奕川转身朝隔壁走去,脚步很稳,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他怕推开门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那股味道只是他的错觉,是他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可他更怕推开门,她真的在里面。
这一世的她,还没有经历前世的一切,还没有找上他,还没有给他下药,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房门推开,他看到屋内的景象,和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女,他愣住了。
她裙摆凌乱,衣襟被扯破了大半,及腰的乌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上辈子记了好几年。
真的是她。
前世那夜后,他找了她好久,动用了云墟皇室的全部力量,调了明华宗的人脉,连天机阁他都砸了灵石去买消息,可每次查到一点线索就断掉,像是有人在故意抹去她的痕迹。
后来他才知道,她要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等到他终于打探到她的下落时,她已经自爆了,那天他在赤霄峰的地火洞府里坐了一整夜。
裴奕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三月前,还没有遇到她的时候,他花了三天确认这不是心魔幻境。
他开心了好久,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出现,那几个人里,有三个在明华宗,她会来找他们的,只是不一定先找谁。
但他现在找到她了。
比他们都快。
裴奕川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声音放得很轻,只是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别怕,我们是明华宗的弟子,那些邪修都已经死了,你安全了。”
温向景看清来人的脸,懵了一瞬。
裴奕川!怎么是他!
原书里他第一次出场不是在招生大典上吗,他怎么跑到渡鸦镇来了?!
上一世她找上他的时候,是在一处秘境里,那时他中了埋伏,浑身是伤,她“恰好”路过,替他包扎伤口,喂他丹药,守了他一整夜,那段时间接触下来,温向景就觉得,这人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一想到自己只是想睡他,就有点愧疚。
后来她才知道,这家伙只是长得干净。
有个散修多看了她两眼,第二天那个人就“意外”陨落了,她无意中撞见他面不改色地擦掉赤乌剑上的血,回头看见她时,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从那以后她心里那点愧疚荡然无存,睡完跑路的时候跑得心安理得。
但是问题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白不对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原书里没说过有他啊!】
小白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可能是蝴蝶效应?原书里是陆清璃计划成功后明华宗的弟子才到的,估计是你之前救的那个姑娘被他们撞见了,提前引来了人,不过为什么他会来,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