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青楼的第一天。
老鸨对我们说，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和她赌一局。
赢了就能从她这里拿走卖身契。
输了就要被送给王大人。
王大人权倾朝野，又喜欢弄死人。
老鸨每个月都要给王大人送去几个人，以此获得王大人的庇护。
第一世，我最好的姐妹青鸾，赌输了。
被老鸨绑着送走了，回来时已经成了尸体。
第二世，年纪最小的蓝蝶和老鸨赌赢了。
结果半夜，也被老鸨迷晕了送走了。
七天后，王大人把尸体还了回来。
第三世，我们当中的大姐红缨和老鸨赌输了，也被送走了。
第四世，我们面面相觑，通通拒绝和老鸨堵伯，愿意一直接客到死。
结果王大人要人要的紧，我们四个都被老鸨送了过去。
1
老鸨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捏着一把团扇，笑得满面春风。
“姐妹们，都过来。”
她声音不大，却没人敢不听，其他姐妹纷纷过来。
我们四个人对视一眼后也站好，彼此心知肚明，这已经是第五世了。
如果不是经历过五世轮回，我或许还会相信老鸨此刻脸上的慈祥。
她看着我们，慢悠悠地开口。
“大家都在这楼里待了一段时间了。伺候人的辛苦我也清楚，而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我想给所有接客100次的姐妹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刚接客一次的小花忍不住问。
老鸨笑了，“赎身的机会。”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刚进来的姑娘眼睛一下亮了，目光落在我们四个身上，更是充满艳羡，因为只有我们四个接客次数达到了100次。
“真的？”
“妈妈愿意放我们走？”两个单纯的妹妹不敢相信。
老鸨笑得更加温柔。
“当然。不过嘛……”她拖长了声音。
“你们谁想要卖身契？谁想从妈妈这里出去？”老鸨扫过我们的脸。
“都可以。只要和我赌一局。赢了，卖身契拿走，输了……”
她停顿了一下，大厅里的姑娘们都屏住呼吸。
老鸨轻轻一笑，“输了就送去王大人府上。”
听见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大人，权倾朝野。
整个京城没有人敢得罪他。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癖好，喜欢折磨女人。
进去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就算出来，也已经不是人了。
相比于在青楼里接客不知道哪天会死，明显是王大人那里更危险，
2
青鸾握紧了我的手，她曾经替我挡过鞭子。
关禁闭的时候，我也曾经把仅剩的一颗糖给她。
在四姐妹中，我们关系最为要好了。
她也曾经在第一世，被老鸨绑走之后，三天后只剩一具尸体。
我闭了闭眼。
第一世，青鸾赌输了。她哭着求我们三个救她。可那时候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世，蓝蝶赢了，她笑着拿到了卖身契。
她说：“姐妹们，我终于可以回家了。绿茵，我会给你带长安的桂花糕，还有其他姐妹爱吃的零嘴我也不会忘记的”
我最爱吃的就是桂花糕。
可是七天后。王大人的人把她的尸体送回来。
老鸨说，“她自己想不开。”可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
第三世，红缨赌赢了，她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结果，她还是死了。
第四世，我们没人愿意和老鸨赌，最终也是全部被送给了王大人。
现在，我们五个人又重生了。我们谁都没有吭声，这样还能多活几天。
赌局根本不存在赢，老鸨根本不会放我们走。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把我们送给王大人的理由，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场赌局，而是一场屠杀。
所以现在老鸨再次问：“接客满一百次的只有你们你们四个，你们谁愿意和我赌一局？”
大厅里鸦雀无声。我们四个没有一个人说话。
老鸨脸上的笑慢慢消失，“怎么？都哑巴了？”
她走到我们面前，“刚才不是一个个哭着喊着想出去吗？”现在机会来了，没人要？”
红缨低着头，蓝蝶咬着唇，青鸾握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有刚进来的小姑娘不解。
“她们四个怎么回事啊？怎么不答应啊？”
“就是就是，接客迟早会被弄死，现在放着这么一条出身的路，他们四个竟然不走”
“真是的，我肯定要赌一下的，有机会谁不想从良啊！”
“不会是当妓女当习惯了，不想走吧”
“那可真是够贱的”
“不贱能接客100次吗？”
……
我和几个姐妹都装作瑟瑟发抖的模样。
似乎要坐实其他姐妹说的那些话。
就是不能赌！绝对不能赌！
老鸨盯着我们四个人，忽然冷笑。
“好，很好！看来你们几个翅膀硬了。”
她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
啪！碎片四散。
“来人！”几个龟公立刻走进来。
“妈妈。”
老鸨指着我们，“这几个贱蹄子，既然不想活命，就让她们知道规矩。”
“从今天开始，不给饭，不给水，谁敢偷偷送东西给她们，打断腿！”
蓝蝶脸色惨白，求饶道：“妈妈……”
啪！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老鸨冷声道：
“叫什么？你以为自己还是清白姑娘？进了这里，就是我的人。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敢在我面前拿乔？活腻味了你们！”
她转身离开。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几天。”
……
其他人已经被吓傻了，尤其是没见过老鸨变脸的妓女。
她们没想到，选择不赌竟然也不行
3
房门被锁上的时候，青鸾终于哭了出来。
“怎么办？上一世就是这样，我们只被关了三天就……”
蓝蝶抱着自己，“我们难道又要……”
她没有说完，可是我们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又要死吗？又要经历一次吗？
红缨靠在墙边，沉默了很久，她突然开口：“这一世，我们一定要努力活下来。”
我心里却一片冰凉。
活下来谈何容易？前四世，我们一次次挣扎，一次次失败。
夜里。
没有饭，没有水。
蓝蝶靠在我肩膀上，小声问：“姐姐，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许久后。
我回答：“能，这一世我们一定能。”
另外两个姐妹低头不说话。
而第二天，老鸨开始了她真正的折磨。
门被踹开，龟公端着一盆冷水走进来。
“起来。”
没人动。
昨夜一整晚，我们五个人挤在一张破床上，谁都没有睡。
因为我们知道，这一世和前五世一样。
老鸨不会给我们活路。
龟公见我们不动，冷笑一声。直接把水泼了过来。
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我们冻得发抖。
他把手里的牌子扔到桌上。
“妈妈说了，既然这么不想赌的话，今天开始，你们几个不用休息。谁来你们都陪。客人不满意，就继续接。”
红缨冷冷看着他：“我们病了。”
龟公哈哈大笑。
“病？进了这里，还有资格生病？”
他说完，转身离开，门重新被锁上。
我们五个人坐在地上没人说话。
因为我们都知道，老鸨开始动真格了。
以前，她只是让我们接客。
现在，她是想逼我们主动去赌，逼我们自己选择死亡。
4
凌晨，我们几乎累死在床上。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不疼的地方。
我们靠着墙眼神空洞。
“姐姐，我撑不住了。”蓝蝶哭着说。
“再坚持几天。”红缨道。
她摇头。
“可是还能坚持多久？上一世……”蓝蝶突然停住。
我们都沉默了。上一世因为我们拒绝的太直接，所以直接被送过去了。
死的整整齐齐，干干脆脆。
这一世，老鸨她故意安排最难缠的客人，故意让我们没有休息时间，白天晚上伺候客人。
短短几天，蓝蝶瘦了一圈，青鸾手腕上多了伤，红缨也开始咳血，我感觉下面实在疼的厉害。
我看着她们心里越来越沉。
这样下去不用等王大人折磨我们，我们自己就会死。
第七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去找老鸨。
她正在数银子，看到我进来她笑了。
“怎么？你们终于想通了？说说吧”
我跪在地上：“我们愿意接客，我们愿意为您卖一辈子的命，求求您放我们姐妹吧”
老鸨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现在不是我想不想放过你们，而是王大人要人，这个月。王大人府上缺几个新人。选不出来就只能给王大人亲自选了，我也没办法啊”
“妈妈，我想回去和其他几个姐妹商量一下可以吗？”我仰着头小心翼翼的恳求道。
“行吧，不过你们有四个人呢，回去再好好想想谁和我赌？你别被你的好姐妹忽悠了！”老鸨意有所指。
“谢谢妈妈”我乖巧的说道。
老鸨满意的点了点头。
5
回到房间，三个姐妹都看着我。
青鸾问：“她说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告诉她们，“她要我们有人和她赌。否则，我们四个都会被送给王大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蓝蝶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所以……无论怎么样。我们都逃不掉？”
红缨闭上眼，“看来第五世，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办法。”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办法，下一步就是死亡。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老相好。
那个曾经说爱我的男人。
也许我该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整整五世。
我为了他，拒绝过别人的示好，为了他，在无数个夜里等他来看我，为了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我的接客100次里面光他就有40次，他也从来没有点过别人。
他待我应该多少有一点真心吧。
看见我他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的抱着我，满脸心疼的说道：“是不是妈妈又为难你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更加心疼了，抱着我用力到我的肋骨都发疼。
“弘郎～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呀？”没有你的40次，我肯定不用参加这个赌局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弘郎稍微松开了我。
我软声道：“已经够好的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对了，弘郎～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替我赎身呀！”
他叹了一口气：“我赎不了。”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这个楼里，从来没有妓女成功赎身。”
我如坠冰窟。
“你是说真的？”
他迎着我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太可怕了。
我依依不舍的和弘郎告别。
回到房间三个姐妹立刻围过来。
青鸾问：“他答应了吗？”
我摇头。
蓝蝶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他也不行吗？”
我坐下来轻声说：“他说这个楼里从来没有妓女赎身成功。”
红缨冷笑，“所以从一开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走不了。”
我点头，“对，只有我们这些妓女不知道。”
房间里沉默许久。
我看着她们三个，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要去见老鸨。”
她们同时看向我：“你要赌？”
我没有回答，因为这一刻我还不知道。
自己会不会赢。
更不知道即使赢了等待我的会不会是比死亡更残忍的结局。
第二天，我跪在老鸨面前，“妈妈，我要赌。”
老鸨笑了，“想好了？”
我点头，“想好了。”
她拍了拍手，“好，准备东西。”
“今天晚上开始。”
5
赌局开始那天。
整个青楼都知道了有人要和老鸨赌。
姑娘们偷偷躲在门外看。
她们看我的眼神，有羡慕，也有怜悯。
她们觉得赢了就是自由，输了就是死。
老鸨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摆着两只骰盅。
她看着我，“最后问你一次，确定要赌？”
我点头，“确定。”
她笑了，“好。”
“规则很简单的猜大小，每人一百两的筹码，一方没有银两赌局结束。”
她简单的介绍规则。
楼里的姑娘看着我目光纠结，又想让我赢，让她们有一个盼头。
又不太甘心我这样轻易从良。
青鸾站在人群里眼睛红红的，她冲我摇头。
青鸾应该是最想我赢的那个人。
第一局，我谨慎的押了十两银子，押大。
老鸨也在位置上放了十两。
骰子落下，老鸨打开。
“三三四。”
赢了十两。
第二局。
赢。
第三局输。
……
第十三局，我赢了。
老鸨把银子扔给我，“你运气不错。”
大厅里一下炸开。
“赢了？她真的赢了？”
蓝蝶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下来，红缨也松了一口气，青鸾直接跑过来抱住我。
她哭着说：“你真的成功了！”
老鸨拍了拍手。
“把卖身契拿来。”
一个龟公拿着盒子走出来。
老鸨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张纸。
她递给我，“拿去吧。”
周围的人都羡慕地看着我。
我接过卖身契，手指微微发抖。
五世，整整五世。
我终于拿到了，我终于可以离开，我终于不用再回这个地方。
老鸨甚至让人准备了轿子，“送姑娘出去。”
她笑着说，“以后啊，可别忘了妈妈。”
我低头。
“不会。”
虽然我觉得自己能运气好到可以活着离开的概率很低，但是万一呢？
6
当轿子离开青楼后，我发现不对。
外面的路不是出城的路，而是一条越来越偏僻的小路。
我掀开帘子问：“去哪？”
赶车的龟公没有回答。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停车。”
没有人理我。
我猛地推开轿门。
下一刻，一只手从后面抓住我的头发。
狠狠把我拖了回去。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
可是早有准备的龟公们把我绑住。
老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轿子旁我她笑着看我，“怎么？拿到卖身契就想走？”
我瞪着她，“你答应我的！”
老鸨笑了，“我答应你什么？”
“赢了就放我走。”我的手脚冰凉。
老鸨笑道：“绿茵，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可是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赢啊！赌局可不止是在牌桌上，我说你输你就是输了，更何况，卖身契也有死了的拿法啊”
她突然大声道：“送绿茵姑娘归西！”
死了拿卖身契？怪不得。
我眼睁睁看着斧头离我越来越近。
我疯狂挣扎，可是没有用。
老鸨站在旁边淡淡的说：“放心，不会疼太久。”
下一刻。
斧头砸上我的身体。
一下，两下。
死前的前一秒，我听到龟公说：“还剩三个，累死了，真是体力活啊”
一瞬间，我才明白，我们四人，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赌局可不只是在牌桌上，这是什么意思？
6
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我又回来了……”
旁边传来哭声，“姐姐……”
我转过头，蓝蝶抱着我哭得满脸都是泪。
“我们又活了。”
我看着她，然后看向其他人，青鸾，红缨，她们都在。
四个人一个不少，可是没有人高兴。
因为我们都知道，重生也只是意味着，要重新经历一次死亡。
红缨坐在角落许久没有说话。
突然，她站了起来，“这一世，我去。”
我们三个同时看向她。
青鸾愣住了，“大姐，你说什么？”
红缨看着我们，“我去赌。我替你们。”
“不行！”蓝蝶立刻摇头，“上一世你已经……”
红缨苦笑道：“我比你们都大，也活够了，我还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心上人，和你们不一样。”
红缨看向我们：“青鸾，你还有哥哥，绿茵有喜欢的人，蓝蝶你父母日夜期盼你回家，你们都有牵挂，只有我没有。”
“大姐，你正是因为没有牵挂才要好好活下去啊，可以帮我们照顾家人”青鸾说。
“是啊，大姐，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在外面生活的很好，我这么蠢还是我去吧”蓝蝶说。
我握住她的手：“大姐，不能是你。”
红缨看着我，“为什么？”
我低声说：“因为我们四个人。没有一个能活着。”
她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把第五世死前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我被拖走的时候，听见那个龟奴说还剩三个，累死了，真是体力活啊”
房间里瞬间安静。
蓝蝶脸色苍白，“还剩三个？”
我点头“对。”
“所以我们压根不可能活下来？”青鸾身体发抖。
“可是……为什么？”
我摇头，“不知道，但我确定，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红缨轻声说：“所以前几世我们一直都是在白白挣扎，因为不管输赢，结果都是所有人死。她才是掌握规则的那个人”
蓝蝶哭了，“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因为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已经试过拒绝，试过赌，全部失败。
难道这一次。
也只能等死？
7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老鸨推门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开口问道：“姑娘们，考虑得怎么样？”
我们五个人齐齐看着她，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害怕，因为我们已经死过太多次。
老鸨扫过我们的脸，又慢慢说道：“怎么？都不愿意？那可不行，王大人那边催得急。”
她一边轻轻敲着扇子，一边补充道：“总要有人去，你们说呢？”
我看着她，突然开口回答：“我愿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青鸾立刻抓住我的手喊“不要！”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安慰道：“放心，我不是去送死。”
老鸨眯起眼问：“哦？你想赌？”
我点了点头：“对。但是，我要三天时间。妈妈，我想和我的姐妹们好好告别。”
老鸨想了想，然后笑了：“好，我给你三天。”
她转身离开，门刚关上的那一刻，青鸾就扑过来质问道：“你疯了吗？你知道赌是什么结果！”
我抱住她轻声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赌。”
蓝蝶哭着问：“姐姐，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这一世我终于想明白了：既然我们逃不了，那就换一种方式。
赌局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找到漏洞。三天，足够了。
当天晚上，我去见了我的老相好。
我靠在他怀里，像以前每一世一样，“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回答：“会。”
我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可惜我还没有给弘郎生儿育女呢！”
男人声音有些哑“对不起，绿茵，是我对不住你”
我轻声道：“那弘郎来帮我个忙吧，”
第二日，他偷偷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我。
“保重”
我点头。
8
第三天晚上，整个青楼灯火通明，老鸨正在前厅招待客人。
她大概想不到，我答应赌局的这三天根本不是为了告别，而是在准备逃跑。
青鸾看着我手里的煤油，手一直在抖：“姐姐，真的要这样吗？”
我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蓝蝶咬着牙说：“可是如果失败……”
我看着她：“失败，就是死。反正前五世我们已经死过五次了，这一世为什么不能赌一次活？”
红缨沉默许久，然后拿起火引：“好，大不了一起死。”
我看着她们，五世了，我们终于不再有人独自赴死，我们终于站在了一起。
夜深以后，客人越来越多，也是青楼防守最松的时候。
我按照计划把煤油洒在后院的柴房附近，青鸾负责引开龟公，蓝蝶去打开后门，红缨负责找马车。
一切都很顺利。
火很快烧了起来，有人尖叫着：“着火了！快救火！”
整个青楼乱成一团。
我们冲向后门，可是刚跑出去几步，一群人便挡在前面，老鸨站在那里，不但没有惊慌，甚至还在笑：“我就知道，你是最不老实的那个。”
我的心沉了下去：“你早就知道？”
老鸨摇着扇子说：“不是早知道，是太了解你了”
青鸾从后面跑过来，脸色惨白地喊“姐姐……”
我回头一看，发现红缨也被抓住了，我们四个人全部被包围。
老鸨慢慢走近：“可惜，你们还是太年轻，以为烧了这里就能出去？”
她拍了拍手，更多龟公冲了出来。
我握紧拳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鸨看着我们说：“简单，王大人要人，今天晚上你们四个都去。”
蓝蝶脸色瞬间白了：“不……”
老鸨笑道：“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正好，一起走。”
我拼命挣扎，可是他们早有准备，绳子套上手腕，越收越紧。
青鸾哭着喊：“放开她们！抓我！”
老鸨看了她一眼：“你们四个，没有一个懂规矩，所以都得付出代价。”
那一夜，我们四个人被送上马车，去往王大人的府邸。
马车摇晃，蓝蝶靠着我小声问：“姐姐，我们是不是又输了？”
我看着漆黑的夜没有回答。
临死前，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一世还是死，那我也要死得明白。
不过，王大人他到底要活人还是死人？
难道他爱好死尸？
可是活的他也要啊！
如果他真正喜欢的是死尸，他为什么还把死尸送回来。
9
第七世，我再次睁开眼，是在青楼的房间里。
我猛地坐起来，外面阳光刺眼，青鸾、蓝蝶、红缨都还活着。
她们看见我醒来，同时哭着说：“又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绝望：虽然每一次我们都会失败，但每一次也会留下新的线索。老鸨、王大人，还有那个所谓的赌局，一定有破绽。
这一世我不再逃，我要主动走进她的局，然后赢她。
第二天，我主动去找老鸨。
她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想通了？”
我跪在她面前：“妈妈，我要赌。”她笑了：“你想好了？”
“对。”
“好，我答应你，赌。”
红缨问我：“你真的有把握？”我摇头：“没有。”
蓝蝶急了：“那你为什么还赌？”
我看着她：“因为不赌我们一定死，赌了还有机会。”
仍然是每个人一百两的比骰子大小。
老鸨坐在我对面，她依旧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一局，我输了。
大厅里一片安静，青鸾脸色瞬间白了：“姐姐……”
老鸨笑了：“看来绿茵你也没有那么幸运。”
第二局，我又输了。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第三局，我压上了所有。
不出意外，我又输了。
青鸾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己。
红缨和蓝蝶也抽噎着为我求饶。
就连一些刚进来的姑娘也格外见不得这样一幕。
我却没有慌，而是看着她：“妈妈，请您借我五百两。”
老鸨愣住：“什么？”
我笑道：“我欠您五百两，继续赌。”
老鸨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绿茵，你确定？”
“确定。”第二局我又输了。
五百两输了个精光。
我说：“妈妈，求您再借五百两。”
第三局还是输了。
我又说：“妈妈，再借五百两。够了吗？”
老鸨没说话。
连续三局我输了三次，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蓝蝶哭着冲过来：“姐姐！不要赌了！”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相信我。”
第四局。
我仍然输了。
我问：“妈妈，现在够了吗？”
老鸨看着桌上的欠条，忽然笑了：“够了，你欠我的两千两拿什么还？”
我看着她：“拿我的身体还，拿我的尊严还，妈妈我肯定不会让您亏了的，不然您再弄死我也不亏是不是？”
老鸨盯着我半晌突然乐了。
“果然，绿茵你是最聪明的”
她拿起我的卖身契撕了一半：“好，你赢了，卖身契给你”
我点头：“好，谢谢妈妈”
她看向其他三个姐妹：“你们呢？”
青鸾走上前：“我们也赌。”蓝蝶擦掉眼泪：“我们也欠债。”
红缨笑了：“总比死好。”
最后，我们四个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
9
结束的一瞬间。
天彻底变色了。
我感觉自己一阵阵眩晕。
仿佛脑子里塞进了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妓女赎身是一款迷惑性游戏。
无数玩家在这款大型真人游戏里折戟而归。
我不服输，于是就叫上自己的朋友和我一起通关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按理来说不难，怪就怪在它的输赢不是输赢。
妓女的卖身契在老鸨身上，自然也要给出老鸨满意的价格才能赎身。
反之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成功通关的游戏。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制作者太恶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