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简介
所有人都说,沈家义弟沈聿,把江家小少爷江叙护得密不透风。
辈分横亘在前,名义上他是他的小叔。
沈聿恪守分寸,步步后退,把满腔心意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桀骜张扬的江叙,早就撞破那层伪装。
“小叔,你躲得掉别人的眼光,躲不掉你自己的心。”
第1章 宴席上的避让
鎏金吊灯悬在宴会厅高高的天花板上,暖金色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衣香鬓影的宾客身上。
江家的周年家宴,整个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轻响,谈笑寒暄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江叙斜倚在二楼露台的栏杆边,指尖夹着一罐没有开封的汽水,漫不经心地俯瞰楼下喧嚣的人群。
他今年二十二,江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装,额前碎发微微垂落,眉眼张扬桀骜,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不好驯服的锐气。
客厅正中央,站着那个他目光追了一整晚的男人。
沈聿。
二十九岁,是江叙父亲当年过命的结拜义弟,按辈分,江叙要叫他一声小叔。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男人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肩背挺拔,眉眼清隽淡漠。举手投足间自带商界大佬独有的沉稳气场,不少老总围在他身侧敬酒交谈,他应对从容有度,神色始终淡淡的,疏离却不失礼貌。
江叙的视线牢牢黏在沈聿身上,眼底藏着连自己都快要压不住的燥热。
从小到大,家里的人看重的永远是他能不能接手家族企业,成绩够不够亮眼,行事够不够沉稳。父亲忙于生意常年在外,母亲热衷于社交宴会,没有人真正在意他开不开心。
唯独沈聿不一样。
少年闯祸被长辈厉声训斥的时候,是沈聿不动声色替他解围;深夜发烧家里无人,是沈聿放下手上的工作赶来送他去医院;被同辈圈子排挤刁难,也是沈聿不动手说重话,只用几句话,就替他摆平所有麻烦。
这份介于长辈与亲人之间的呵护,在江叙日复一日的惦念里,早就变了味道。
他不再仅仅是依赖这个名义上的小叔。
这份心思见不得光,横亘着辈分与世俗眼光,江叙藏了很久,可越是压抑,就越是蓬勃疯长。
“小叙,站在这里吹风干什么,快下来见见各位长辈。”
江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江叙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拧开汽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走下楼。
刚走到宴会厅大厅,就有几个长辈围着他说教,句句不离继承家业,让他收敛性子,少做那些不着边际的事。
江叙听得心烦,下颌绷紧,正要开口回怼,一道清浅低沉的嗓音适时插了进来。
“他年纪还小,慢慢来就好。”
沈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是长辈对晚辈得体的距离,不亲近,也不疏离。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就把那些喋喋不休的训话挡了回去。
长辈们碍于沈聿在商圈的地位,也不好继续苛责,笑着转移了话题。
危机化解。
江叙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聿的衣袖,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的小臂。
“谢谢小叔。”江叙压低声音,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点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缱绻。
沈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不动声色往前踏出一小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眼看向江叙,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对待一个普通晚辈。
“应当的。少顶撞长辈。”说完,沈聿便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转身就打算走向另一边的宾客圈子。
又是这样。
每一次只要江叙稍微靠近一点,沈聿就会下意识往后退,刻意拉开界限。
像是在避开什么洪水猛兽。
江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指尖攥紧了手里的汽水罐,罐身被捏出浅浅的凹陷。
酒光人影喧闹满堂。
江叙心底有一团火苗在隐隐窜动。
躲?
他能躲一时,还能躲一辈子吗。
第2章 深夜的旧伤口
家宴散场已是深夜。
宾客陆续离场,偌大的别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佣人在收拾宴会残局。
江叙心情不好,没有留在老宅,自己开车离开。车子漫无目的在城市街道行驶,鬼使神差,最后开到了沈聿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
夜色浓稠,公寓楼灯火星星点点。
江叙坐在车内,仰头望着高层那扇亮着微光的落地窗。
他知道沈聿现在一定在家。
犹豫片刻,江叙推开车门,坐电梯直达顶层。按下门铃,等待门内的回应。
几秒之后,房门打开。
沈聿已经换下西装,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额前发丝微微散落,褪去了商场上那层锐利的外壳,多了几分柔和。看见站在门外的江叙,他眉峰轻轻蹙起。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明显的意外。
江叙垂了垂眼,故意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擦伤,是方才宴席结束,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花坛灌木刮出来的,不算严重,但是破皮渗了一点血丝。
“刚才离开老宅,骑车摔了。家里佣人都忙宴会,没人处理伤口。”江叙半真半假地开口,抬着手腕看向沈聿,“小叔,我家里医药箱找不到,来你这里处理一下。”
沈聿的目光落在那道破皮的伤口上,眉头皱得更紧。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
江叙迈步走进公寓。
屋内装修简约冷调,大面积黑白灰,干净整洁,处处都带着沈聿独有的克制清冷气息。
沈聿转身走到储物柜,拿出医药箱放在客厅茶几上,拿出碘伏、棉签,示意江叙坐到沙发上。
“把手伸过来。”
江叙乖乖坐下,把受伤的手腕递过去。
沈聿单膝微微屈膝,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捏着棉签蘸上碘伏。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温度微凉。棉签触碰到破皮的地方,带来一阵细微刺痛。
江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沈聿的侧脸。
近距离之下,可以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下颌利落的线条。灯光落在他皮肤上,柔和了平日里淡漠的棱角。
江叙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他很想就这么伸手,触碰一下这人的脸颊。
念头刚刚升起,沈聿像是有所感应,手上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简单贴好一片创可贴,便直起身往后退开两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
“处理好了。”沈聿把医药箱合上,“伤口不要碰水。处理完,你早点回去。”
逐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江叙没有起身,就坐在沙发上,抬眼直直看向他。
“小叔,你在躲我。”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客厅落地窗外,城市万家灯火,屋内两个人对峙。
沈聿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拢,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稳。
“你是晚辈,夜深待在我这里,传出去不好听。”
“只是晚辈吗。”江叙微微前倾身体,步步紧逼,“小叔,你心里清楚,不只是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戳破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的薄纸。
沈聿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他避开江叙灼热的视线,看向落地窗外面的夜色。
“江叙,注意分寸。”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我是你的小叔。”
名义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两个人中间。
江叙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闷。
他看得明白。沈聿不是毫无感觉,只是被辈分、世俗、身份牢牢束缚,拼命压抑自己。
就在气氛紧绷的时候,沈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屋内凝滞。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江叙的父亲。
第3章 刻意的疏远
手机铃声一遍一遍回荡在安静客厅。
沈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指尖顿了顿,接起电话。
“喂,江哥。”
电话那头江父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醉意:“阿聿,小叙是不是去你那边了?我刚刚看他开车离开老宅,电话也不接,我有点不放心。”
沈聿的目光淡淡扫过沙发上的江叙。
江叙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嗯,他在我这里,手上受了一点小伤,我刚刚帮他处理完毕。”沈聿语气平静,“我马上让他回去,你不必担心。”
“那就好,麻烦你多照看他。”江父说完几句客套,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房间又回归安静。
沈聿放下手机,看向江叙,语气不容置喙:“听见了,你父亲在担心你。现在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去。”江叙靠在沙发靠背上,眼底带着一点执拗,“回去又是听他们念叨继承家业,听一堆大道理。小叔,就不能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不行。”沈聿拒绝得干脆,“夜深,男女尚且避嫌,更何况我们现在的处境。”
“处境。”江叙低声重复这两个词,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所以在你眼里,就只有身份辈分,别的全部都可以忽略是吗。”
沈聿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不懂江叙眼底翻涌的情愫。
这几年,少年炽热直白的目光,一次次落在自己身上。那些试探,那些靠近,他全部都感受得到。
沈聿不是木头。这么多年,看着江叙从一个半大少年长成挺拔青年,心底,也悄悄滋生过不该有的涟漪。
可这份心意是错的。
名义上的叔侄,圈子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旦越界,会掀起多大的风波,会给江叙带来多少流言蜚语,他不敢想象。
所以只能压下去。只能躲。只能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长痛不如短痛。
“江叙,不要再说这些话。”沈聿睁开眼,神色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外壳,“你还年轻,分不清依赖和喜欢。你对我,只是习惯被我照顾,并不是情爱。”
一句话,把江叙所有的心动,全部归类成少年人的错觉。
江叙猛地站起身,心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分得清清楚楚。”江叙抬眼,眼底带着一点被刺伤的火气,“小叔,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不要否定我的感情。”
沈聿避开他的视线,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回家。”
这一晚,无论江叙怎么说,沈聿态度都十分坚决,执意把他送回江家住宅。
车子一路沉默,车厢内气氛压抑。
抵达江家别墅大门,江叙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回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小叔,你可以躲我一次两次。但你躲不掉一辈子。”
说完,江叙摔上车门,径直走进别墅。
沈聿坐在车里,看着少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后,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泛白。
回到自己公寓之后,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个人。茶几上,还残留着方才处理伤口用过的医药箱。
脑海里反复回荡江叙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酸涩蔓延开来。
他何尝不想放任心意。可现实如山,横亘在眼前。
从这一晚开始,沈聿开始刻意回避一切和江叙单独碰面的机会。
家族聚餐,看见江叙到场,他便找借口晚到,或是提前离场;江叙给他发消息,大半消息,都石沉大海,隔很久才回复一句简短客套;江叙想要约他出来吃饭,全部被以工作繁忙为由回绝。
全方位,刻意疏远。
江叙一次次碰壁。
越是被推开,心底那份执念,反而越是深重。
一周之后,江家安排一场商业酒会,几乎圈内所有人都会到场,沈聿避无可避,必须出席。
江叙攥紧手机,眼底下定主意。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对方逃避。
第4章 酒会当众的维护
高级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商业酒会,汇聚大量合作商与豪门子弟。
江叙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角落,目光第一时间就搜寻到人群之中的沈聿。
沈聿正被几位合作老总围住交谈,神色从容,周身气场清冷。
这已经是沈聿刻意疏远他的第七天。消息不回,邀约拒绝,见面就回避。
江叙指尖微微收紧。
宴会厅另一侧,几个富家纨绔子弟端着酒杯,眼神戏谑看向江叙,低声闲聊,话语隐约飘进耳朵。
“看江家这位小少爷,整天一副桀骜的样子,听说到现在,家业一点都接不住。”
“仗着家里有钱罢了,性子骄纵,以后江家交到他手上,怕是要败光。”
“也就沈聿愿意处处护着他,换做旁人,谁愿意多管。”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足够江叙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越说越过分,言语之中满是嘲弄。其中一个男生,端着酒杯故意走上前,挡在江叙面前,带着几分挑衅。
“江少,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闷闷不乐?听说最近,连沈聿都不愿搭理你了?”
言语暗含挑拨,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江叙眉眼冷下来:“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价。”
“怎么还生气了。”男人轻笑,得寸进尺,伸手就想要拍江叙的肩膀,“别这么冷淡嘛。”
手掌还没有碰到江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拦在中间。
沈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交谈,走到这边。
他面色淡淡的,眼神却冷了几分,拦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压迫感。
“公共场合,自重。”
男人脸色一僵,没想到沈聿会突然出现,讪讪收回手。周围其余几个纨绔也收敛了戏谑的神色。
“沈、沈总。”
沈聿目光扫过几个人,语气平静,威慑力十足:“江叙是江家的人,轮不到各位私下议论。若是闲暇太多,不如多操心自己公司的业务。”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压得几人抬不起头。
几人脸色尴尬,匆匆打了个招呼,连忙转身走开。
闹事的人散开,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叙抬眼看向沈聿。明明这一周他拼命躲自己,可一旦自己被人刁难,他依旧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
心口又酸又热。
“你不是不想理我。”江叙低声开口,“又何必过来护着我。”
沈聿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淡漠,下意识又想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只是不希望江家的晚辈,在公开场合被人奚落。换做任何一个江家后辈,我也会出手。”
他刻意把这份维护,定义成对江家的情面,不是对他江叙个人。
江叙往前走半步,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几乎交缠。
周围宾客来往,时不时有人往这边投来目光。
“只是江家后辈?”江叙目光牢牢锁住他,“小叔,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真的只是这样吗?”
沈聿周身微微绷紧,耳尖不易察觉地泛出一丝浅淡的红。
这里人多眼杂,江叙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逼近自己。
“别胡闹。”沈聿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周围很多人。”
“怕别人看见?”江叙微微扬眉,“你越是怕,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沈聿深吸一口气,不愿在这里被人围观闲话,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个角落。
可刚转身,迎面走来江叙的父母。
江父江母笑意盈盈朝着这边过来,刚刚那一幕,恰好落入二人眼底。
第5章 谎言与试探
江父江母并肩走过来。
江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阿聿,辛苦你,又帮小叙解围了。这孩子性子冲动,总惹麻烦,多亏有你照看。”
沈聿迅速收敛心绪,恢复成那个稳重得体的义弟,微微颔首。
“分内之事。”
江父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叙,眉头微蹙:“小叙,还不快谢谢你小叔,成天行事冒失,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江叙没有道谢,目光依旧落在沈聿身上,带着一丝执拗。
“我不需要只作为‘江家后辈’被照看。”
这话意味深长,江父江母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只当少年不服管教。
“什么后辈不后辈,阿聿本来就是你的长辈。”江母笑着打圆场,“好了,过来,跟我们去见见合作方王总。”
江叙被父母拉走,临走之前,回头深深看了沈聿一眼。
沈聿站在原地,心脏跳得有些乱。
刚刚差一点,就要在江叙父母面前露出破绽。
酒会过半,沈聿不愿继续待在这里,找了个工作的借口,提前离场。
他以为躲开就能安宁。可回到公寓,晚上十一点,门铃又一次响了。
打开门,江叙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罐啤酒。
“我知道你会提前回来。”江叙抬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酒气,脸颊泛着薄红,“酒会太无聊,我偷跑出来。”
沈聿皱紧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话必须和你说清楚。”江叙侧身,直接挤进门内。
沈聿拦不住,只能任由他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屋内灯光柔和。江叙把啤酒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转头看向沈聿。
“小叔,你一直在骗我,也在骗你自己。”江叙一字一顿,“那天晚上处理伤口,你躲闪的眼神;刚刚酒会,你下意识护我的本能。这些,全部装不出来。”
沈聿背靠着门板,沉默良久。
“是,我承认,我对你,并非全然只是长辈对晚辈。”
他终于松口,第一次坦然承认心底异样的情绪。江叙眼睛微微亮起。
可下一秒,沈聿继续开口,语气重新变冷。
“但仅此而已。这点异样,不足以冲破现实。江叙,我们之间隔着名义辈分,圈子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旦曝光,江家脸面尽毁,你的名声彻底毁掉,你以后在商圈寸步难行。”
“我不能这么自私,拖着你一起承受那些流言唾骂。”
这才是沈聿心底最大的顾虑。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他舍不得江叙,被千夫所指。
江叙听完,向前走两步:“这些后果,我不怕。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可我不愿意。”沈聿抬眼,眼底藏着痛苦,“我不能让你承担这些。长痛不如短痛。江叙,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陷进来。”
他想要掐断这份情愫,在一切还没有闹到不可收拾之前。
江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到此为止?”江叙低声重复,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所以,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假装只是我的小叔?看着我以后听从家里安排,接受商业联姻?”
沈聿的喉结滚动,心口像是被利刃划过一样疼。可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吐出冰冷的回答。
“你本就该走那条路。”
这句话说完,江叙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他盯着沈聿看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面带着几分苦涩。
“好。我知道了。”
江叙不再纠缠,转身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顿一瞬,没有回头。
“小叔,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但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说完,江叙拉开门,离开公寓。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沈聿一人。
他缓缓滑坐在门板后方,抬手捂住眉眼,长久的沉默。
明明是为了保护江叙才说出的狠话,可伤人的同时,同样狠狠刺伤自己。
可就在两天之后,江家传出消息——江父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世家千金,准备给江叙安排相亲联姻。
第6章 相亲局上的失控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江父想要借着联姻巩固商业合作,已经和几家豪门打好招呼,定下周末的饭局,安排江叙和世家千金见面相亲。
江叙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是父母一贯的手段。用婚姻换取利益。
而沈聿,前两天刚刚亲口告诉他,他本就该走联姻这条路。
心口又疼又闷。江叙不甘心就这么被动接受命运。
周末,高级西餐厅包厢。
精致的餐点摆满餐桌,江父江母坐在两侧,对面坐着打扮得体温婉的世家千金。
一场正式相亲饭局。
江叙坐在位置上,全程神色冷淡,没什么笑意,应付着对方的问话。
千金谈吐得体,频频主动搭话,江叙大多敷衍几句。
江父在一旁不断暗示,希望两个人多多接触,培养感情。
饭局进行大半,包厢房门被人推开。
沈聿来了。
他本是被江父邀请过来,名义上,长辈在场,可以帮忙把把关。
沈聿踏入包厢,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江叙身上。
少年垂着眼,唇角紧绷,浑身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看见沈聿出现,江叙抬眼望过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试探,还有一丝赌气。
沈聿心口狠狠一揪。
他明明理智上告诉自己,这才是对江叙最好的归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生子,过上世俗眼里安稳正常的人生。
可亲眼看见江叙坐在相亲局上,和别的异性相谈,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江母笑着开口:“阿聿来了,快坐。正好看看,这姑娘和小叙是不是相配。”
沈聿坐下,指尖微微蜷缩,面上维持平静。
相亲继续,世家千金笑着询问江叙的爱好,想要拉近话题。
江叙淡淡开口,目光却直直看向沈聿:“我没有打算和任何人联姻。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
一句话,包厢瞬间安静。
江父脸色骤然沉下来:“江叙!你胡说什么!”
江叙无视父亲的呵斥,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沈聿身上,毫不避讳。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接受这场相亲。”
包厢内气氛瞬间僵硬。对面的千金神色尴尬,手足无措。
江母连忙打圆场:“小孩子随口玩笑,不要当真。”
“不是玩笑。”江叙寸步不让。
沈聿坐在一旁,心脏狂跳。他太清楚,江叙口中那个喜欢的人,就是自己。少年是故意在这种场合摊牌,逼他做出选择。
可现在场合不对,有外人在场,一旦捅破,就是万丈风波。
沈聿低声开口,试图缓和局面:“小叙,不要任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再说?”江叙轻笑,眼底带着受伤,“小叔,你又要劝我妥协吗?劝我放下心意,听从家里安排,和不喜欢的人过完一辈子?”
每一句话,都在拷问沈聿的内心。
理智与情感在沈聿心底激烈厮杀。看着江叙眼底的委屈和倔强,他再也坐不住。
“抱歉,这顿饭,我吃不下去。”江叙直接推开椅子站起身,“我先走。”
说完,江叙转身直接快步走出包厢。
包厢内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江父脸色铁青:“你看看他,越来越不像话!”
沈聿坐不住,对着江父低声道:“江哥,我出去劝劝他。”
不等江父回应,沈聿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西餐厅大厅人来人往。沈聿快步追到门口,看见江叙正要发动车子。
“江叙!”沈聿出声喊住他。
江叙手搭在车门上,回头看向追出来的男人。夜色路灯落在两人之间。
“小叔,你追出来,是打算劝我回去相亲吗?”
第7章 捅破那层窗户纸
夜晚街边路灯暖黄,来往车辆缓缓驶过。
西餐厅门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晚风卷起江叙的衣角,少年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红,刚刚包厢里压抑的情绪全部堆在心头。
沈聿快步走到他面前,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相亲。”沈聿开口,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刚刚包厢里面,看见江叙被逼着和别人相亲,看见少年满眼的倔强委屈,沈聿心里那道用理智筑起的高墙,已经裂开巨大的缝隙。
“那你是来做什么。”江叙望着他,步步逼近,“继续告诉我,我们之间不可能,让我放弃,接受家里的安排?”
沈聿闭了闭眼。
过去的这些日子,他拼命躲闪,拼命克制,以为只要自己退得足够远,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就会慢慢消散。
可事实恰恰相反。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煎熬。
他躲得开人,躲不开自己的心。
“我……”沈聿开口,话语卡在喉咙,纠结许久,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我做不到。”
简简单单五个字,仿佛耗尽他全部力气。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守住辈分界限,要为你的前途考虑,不能自私。”沈聿抬眼,漆黑眼眸直直看向江叙,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汹涌情绪,“看见你坐在相亲桌上,看着别人靠近你,我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想躲,想推开,想掐断这份念想。可我失败了。”
长久以来隐忍克制的心意,终于坦白。
江叙怔怔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
无数次试探,无数次碰壁,无数次被回避推开。这一刻,他终于等到沈聿的真心话。
路灯的光晕落在沈聿清隽的脸上,褪去全部冷静淡漠,只剩下坦诚。
“小叔。”江叙声音微微发颤。
“别叫我小叔。”沈聿低声打断,称呼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第一道枷锁,“私下,不要叫这个称呼。”
江叙往前走一步,伸手,轻轻抓住沈聿的手腕。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
“沈聿。”他换了名字,轻声唤他。
听见自己名字从少年口中说出,沈聿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躲开。
“我知道跨过去这一步,会面对什么。家族的压力,圈子里面的流言蜚语。”沈聿目光认真,“以前我不敢带你承担,我怕毁了你。可现在我明白,一味推开,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受尽折磨。”
“如果你的心意依旧是真的。那这一次,我不再逃。”
不再逃避,不再后退。
江叙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与欢喜一瞬间翻涌上来,他伸手,直接把人轻轻抱住。
胸膛贴在一起,真切的温度传来。
少年的怀抱年轻有力。沈聿僵硬一瞬,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江叙。
街边夜色温柔,车流喧嚣仿佛离他们远去。
多年的隐忍拉扯,终于捅破那层厚厚的窗户纸。
可甜蜜刚刚降临,现实的难题还摆在眼前。江家父母,整个商圈的眼光,还没有过关。
相拥片刻之后,江叙松开怀抱,眼底带着光亮:“接下来,怎么办。家里那边,不会轻易接受。”
沈聿眼神沉静下来。
“不能仓促摊牌。我们先稳住,找合适时机,和你父母坦白。无论是什么压力,我和你,一起扛。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沈聿余光一瞥,看见西餐厅落地窗后方。
江父,正站在玻璃内侧,面色阴沉,刚刚那一个拥抱,被他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
第8章 风暴来临
玻璃窗后面。
江父站在阴影里,脸色铁青。
刚刚江叙伸手抱住沈聿的画面,清清楚楚落入他眼底。
原本他追出来,是想要看看沈聿怎么劝江叙回去,万万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义弟,自己的结拜兄弟,抱着自己的儿子。
那根本不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拥抱。其中的情愫,一眼就能看懂。
江父浑身火气翻涌,转身快步走回包厢。
街边,沈聿察觉到玻璃窗内的身影,心口猛地一沉。
“被看见了。”沈聿低声开口。
江叙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转头看向餐厅里面,已经看不见江父的身影。
“我爸看见了?”
“嗯。”沈聿眉头紧锁,“躲不过去了。风暴,要来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天晚上,江家老宅就掀起轩然大波。
回到老宅,江父大发雷霆。客厅灯光惨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母坐在一旁,满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我把你当做亲兄弟,信任你,才让你照看小叙!”江父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直指沈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
沈聿站在客厅中央,脊背挺直,没有躲闪,坦然承受怒火。
“江哥,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沈聿没有把责任推给江叙,主动揽下大半,“感情不受控制,但我知道,这件事,辜负你的信任。”
“不受控制?”江父冷笑,“你们名义上是叔侄!传出去,整个圈子怎么笑话我们江家!小叙以后还怎么立足!”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江叙上前一步,挡在沈聿身前,“爸,是我先动心。不关他的事,不要全部怪他。”
“你还帮他说话!”江父看向江叙,恨铁不成钢,“我给你安排相亲联姻,是为了你好!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走上这种遭人非议的歧途!”
“联姻不是我想要的路。”江叙态度坚定,“我不想要商业婚姻。我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喜欢能当饭吃?!”江父厉声呵斥,“明天开始,你不准再和沈聿见面!我会让人看着你。沈聿,以后不准再来江家,不准联系小叙。断绝所有来往!”
强硬的命令砸下来。
江母在一旁眼眶泛红,不断叹气,反复劝说两个人及时醒悟,斩断念想。
巨大的家庭压力扑面而来。
沈聿抬眼看向盛怒的江父,语气郑重:“江哥,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不会就此和他断联。我会尽我全部能力护着江叙,不会让他受流言伤害。”
“你还敢说!”江父怒火更盛。
争吵持续到深夜。
最后不欢而散。江父下了死命令,禁止二人接触,甚至打算把江叙送去外地分公司,强行把两个人分开。
离开老宅,夜色深沉。
车内,江叙脸色难看。
“我爸态度很强硬。”江叙低声,“他想要把我调去外地。”
沈聿握着方向盘,指尖紧绷。
“不会让他把你送走。”沈聿侧过头,眼神坚定,“我们不能硬碰硬和家里决裂,但是也不能任由他们摆布。给我一点时间,我来处理。”
接下来几天,江家处处设防。江叙手机被父母暗中监控,出门有人跟着,想要私下见面变得格外艰难。
圈子里面,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悄悄在商圈蔓延。
不少人隐隐听说,江家小少爷,和名义上的小叔关系过分亲密。闲言碎语悄然滋生。
压力从四面八方压向两个人。
这天沈聿公司下班,走出写字楼,就看见江父等候在楼下,面色冰冷,约他单独谈话。
第9章 绝不放开的手
写字楼楼下僻静茶室包厢。
屋内窗帘半拉,光线偏暗。
江父坐在对面,脸色沉得吓人。桌上茶水已经凉透。
“沈聿,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主动远离江叙。”江父开口,语气带着压迫,“你事业有成,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盯上我的儿子。”
“感情没有办法选择。”沈聿端起茶杯,指尖碰到冰凉杯壁,“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我不会主动放开江叙。”
“你执意如此,就不怕我动用资源,打压你的公司?”江父抛出筹码,“我们多年的情分,到此可以全部一笔勾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旦江父动手,沈聿一手打拼起来的企业,会遭遇巨大危机。
沈聿神色没有慌乱,只是平静看向江父。
“江哥,你可以打压我的事业。我认。”沈聿语气笃定,“但是就算公司遭遇困境,我也不会和江叙断开。”
“我清楚世俗的眼光很难接受,可我会拼尽全力,挡住外界的风言风语。我不会让江叙受委屈。”
“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江父冷笑,“和我反目,被圈子指指点点,事业动荡,这就是你给他的未来?”
“如果强行把他送去外地,逼他和不爱的人联姻,看着他一辈子郁郁寡欢,那才是真的毁了他。”沈聿反驳回去,“江叙已经二十二岁,是成年人,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谈话僵持许久,谁都说服不了谁。
江父见威胁不起作用,怒火更深,起身摔门离去。
茶室只剩沈聿一人。
危机迫在眉睫。江父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开始动用商业手段,对沈聿的公司进行施压,部分合作项目遭到搁置。
公司内部人心浮动。
与此同时,江叙在家里面,和父母不断争吵。他不肯妥协,不肯接受相亲,更不肯答应远赴外地。
江母哭着劝他,讲尽世俗利害。可江叙心意分毫不动摇。
两人见面变得极其困难,只能趁着深夜,偷偷短暂碰面。
深夜街边的车里。
江叙坐在副驾驶,看着沈聿眼底淡淡的疲惫。最近公司遭遇打压,又要应付江家的压力,沈聿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都怪我。”江叙心里难受,“因为我,你的公司受到牵连。”
沈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
“不是你的错。这条路本就不会一帆风顺。”沈聿低声,“这些商业上的麻烦,我可以扛得住。不要把压力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可是我不想看着你独自承受这些。”江叙握住沈聿的手掌,十指紧扣,“要不,我找我爸好好谈谈。”
“现在不行。”沈聿摇摇头,“他还在气头上,越谈只会激化矛盾。我们需要等待时机,做出实绩,让他看见,我们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
外界流言越来越多。圈子里不少人私下议论,指指点点。
有合作方旁敲侧击提醒沈聿,希望他处理好私人风波,不要影响商业往来。
风雨压顶,但是只要两个人手紧紧握在一起,就还有底气。
可没过两天,江父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直接冻结江叙名下大部分资产,断掉他的经济来源。想要用这种方式,逼江叙低头妥协。
第10章 挣脱枷锁
银行卡被冻结,身上可用的资金寥寥无几。
江父想用经济手段,磨掉江叙身上的棱角,逼他回头。
“只要你和沈聿彻底断绝往来,银行卡立刻解冻,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江父给出条件。
江叙站在客厅,听完这句话,心底没有半分动摇。
“就算冻结所有资产,我也不会和他分开。”
大不了不靠家里。
江叙搬离江家老宅。没有动用沈聿的钱,自己找了一份普通实习工作,租了一间不大的公寓。
从前是锦衣玉食的江家小少爷,如今褪去光环,上班挤地铁,下班回到小小的出租屋。
日子过得朴素,却没有半点抱怨。
沈聿看着他辛苦,心里心疼,想要提供资助,却被江叙拒绝。
“我想要靠我自己站在你身边。”江叙认真说道,“不要让别人说,我是依附你。我想和你并肩,而不是一味接受你的庇护。”
沈聿尊重他的选择。
两个人不再偷偷摸摸见面。闲暇下班之后,就回到小小的出租屋,一起做饭,窝在沙发看电视。没有奢华宴会,没有豪门排场,却是他们这么久以来,最安稳幸福的时光。
外面的流言蜚语还在继续,江家依旧没有松口。沈聿的公司顶着江家带来的商业压力,艰难运转。
江叙白天努力实习工作,利用自己从小耳濡目染学到的商业知识,一点点积攒实力。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张扬叛逆,只会惹祸的少爷。经历风波,少年迅速成长成熟。
三个月匆匆过去。
江叙实习的项目做出亮眼成绩,得到上司高度认可;沈聿顶住压力,稳住公司局面,化解大部分来自江家的商业打压。
两个人,没有被现实打垮,反而在风雨之中,愈发坚韧。
这天,江父主动联系江叙,约他单独见面。
咖啡馆包厢。
时隔数月,父子再次相见。
江父看着眼前的儿子。少年褪去往日的骄纵,眉眼沉稳坚定,身上少了富家子弟的浮躁,多了磨砺之后的成熟。
“你过得,倒是比我想象之中要好。”江父开口,语气不复当初那般暴怒,带着疲惫。
冻结资产,送去外地,商业施压。能用的手段,他几乎全部用上。可依旧没有拆散两个人。
江叙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爸,我没有一时头脑发热。这几个月,我不靠家里,也可以好好生活。”
“我知道你觉得,我和沈聿在一起,丢江家脸面。可日子是我自己过的。如果强行分开,我就算继承家产,内心一辈子都不会快活。”
“沈聿他,没有蛊惑我。相反,是他陪着我成长。”
江父沉默许久。
这几个月,他也看在眼里。沈聿明明可以选择自保,彻底抽身,就能化解公司危机。可他从头到尾,没有放弃过江叙。
不惜牺牲商业利益,也要护着自家儿子。这份心意,做不了假。
可心里那道坎,依旧很难跨过去。
“圈子里面的闲话,依旧不会消失。”江父低声。
“别人的闲话,我们可以不在乎。”江叙抬眼,“最重要的,是家人能不能理解。”
谈话结束,江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心事重重离开咖啡馆。
江叙走出咖啡馆,外面街道,沈聿就在不远处车子里面等他。
看见江叙走出来,沈聿推开车门迎上来。
“谈得怎么样?”
“没有完全同意。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态度松动了。”江叙扬起浅浅的笑意,伸手抱住沈聿,“我们的坚持,不是白费。”
就在两人相拥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父竟然没有走远,站在街角树影之下,把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第11章 世俗的和解
街角树影斑驳。
江父没有立刻离开,站在暗处,远远看着相拥的两个人。
几个月之前,他对此怒不可遏。可历经这么多拉扯对抗,亲眼看见儿子褪去少爷光环,吃苦却依旧眼神明亮;看见沈聿宁愿承受商业重创,也绝不推开江叙。
心里坚硬的壁垒,正在一点点瓦解。
血缘亲情终究难以割舍。他固然在意家族脸面,可心底,更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真正过得幸福。
江父没有上前打扰,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半个月,没有再传来打压、逼迫的消息。江家仿佛安静下来。
某天傍晚,沈聿接到江父打来的一通电话。
“有空,来老宅一趟。带上小叙。”
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聿心里清楚,这一次,是最终的摊牌时刻。
傍晚时分,两人一同回到阔别许久的江家老宅。
客厅里面,江父江母坐在沙发上。屋内气氛不再是往日剑拔弩张,只是依旧凝重。
佣人端上茶水之后退出去,客厅只剩下四个人。
江母看着江叙,眼底满是复杂疼惜。
江父目光落在沈聿身上,缓缓开口:“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手段我都试过,你们依旧没有分开。”
“名义上叔侄的名分,是当年结拜带来的,你们并无血缘,法理之上没有阻碍。只是人情世俗难关。”江父长长叹一口气,“我可以不再强行拆散你们。”
听到这句话,江叙心头一震。
“但是我有条件。”江父话锋一转,看向二人,“第一,在外不要大肆张扬,顾及江家与沈聿公司的处境;第二,小叙,你不能就此放弃自我,事业依旧要好好打拼,证明你不是沉溺情爱荒废人生。”
“若是将来,你辜负小叙。我依旧不会放过你。”江父看向沈聿,语气郑重。
沈聿站起身,神色严肃郑重。
“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江叙受委屈。我会陪着他,好好往前走。”
一块沉甸甸巨石,终于从心口落地。
江母眼眶泛红,拉住江叙的手,万般叮嘱,终究是选择接纳。
家庭这一关,终于跨过。
虽然不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外面依旧会有闲言碎语,但是最亲近家人,选择理解接纳他们。
离开老宅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
走出别墅大门,晚风拂面。
江叙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聿,眼底满是笑意。
“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
沈聿侧过头看向少年,眼底卸下全部压抑克制,满是温柔。
“嗯,不用再躲。”
曾经那个步步后退,拼命回避他的小叔,如今,完完全全站到他身边。
往后,不必受辈分枷锁束缚,不必偷偷摸摸相见。
可风波没有完全消散。圈子内部的流言,依旧还在流传。
几天后,一场大型商业晚宴,几乎全城商圈大佬齐聚,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两个人。
不少人私下窃窃私语,等着看两个人的难堪场面。
第12章 岁岁朝夕(大结局)
高级商业晚宴,灯火璀璨。
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自从江家松口之后,这是沈聿和江叙第一次共同出席公开大型场合。
一踏入宴会厅,四面八方的目光,立刻投射过来。
低声的窃窃私语隐隐传来,不少人好奇打量,有人看热闹,也有人暗自非议。
过去沈聿还会刻意和江叙拉开距离,扮演长辈的身份。
但是今天,沈聿没有再躲闪回避。
他自然地走到江叙身侧,手臂轻轻虚护着江叙,不再刻意制造距离。坦然承受周遭所有探究的视线。
江叙神色从容,没有因为旁人的议论而局促不安。
江父江母也到场,看见二人并肩而立,没有上前刻意隔开,只是远远点头示意。算是在公开场合,无声的认可。
有几位老合作商走上前来,半开玩笑半试探,想要敲打几句。
“沈总,最近外面不少传闻,说你和江家小少爷……”
话没有说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沈聿神色淡淡,没有闪躲话题,语气从容坦荡:“外面流言多,真假参半。我与江叙心意相通,以后会互相扶持。若是各位只关心私人传闻,不如聊聊项目合作。”
不卑不亢,坦然直面,不遮遮掩掩。
坦荡的态度,反而让想要看热闹的人无从置喙。
见当事人都如此坦然,加上江家态度默许,不少人即便心底依旧有想法,也不好当众说难听的话。
整场宴会,沈聿不再扮演那个“小叔”。他是江叙的爱人,并肩而立,坦然共对世间眼光。
宴会结束,深夜。
车子行驶在城市宽阔的街道,窗外霓虹流光掠过后视镜。
回到沈聿的公寓。
时隔风波重重,再一次回到这里。
屋内暖光柔和。江叙脱掉外套,靠在沙发上,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总算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躲来躲去。”
沈聿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
回想过往。
家宴之上的避让,深夜公寓的刻意疏远,一次次拒绝的邀约,身份名义的枷锁。那个拼命往后躲闪的人,如今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以前总想着躲,以为躲开就能护你周全。”沈聿低声开口,嗓音温柔,“后来才明白,真正的保护,不是推开,而是站在你的身前,和你一起挡住风雨。”
“小叔,别躲。”江叙笑着,复述当初自己心底呐喊过的那句话,“以后,再也不许躲了。”
“再也不躲。”沈聿俯身,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往后岁月,褪去名义上叔侄的枷锁。没有长辈晚辈的隔阂,只是两个相爱的人。
之后的日子,归于平淡安稳。
江叙事业稳步上升,不再是从前那个桀骜冲动的富家少爷,独当一面,可以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沈聿的公司彻底化解之前的商业危机,蒸蒸日上。
他们不会大肆对外高调宣告恋情,却也绝不刻意隐藏。朋友、亲近的合作伙伴,都知晓两人关系。
偶尔回到江家老宅吃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闲谈。江父嘴上依旧偶尔严肃,却已经全然接受现状。江母会惦记两个人的衣食冷暖。
某个周末傍晚。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江叙窝在沙发上看书,沈聿处理完工作,走过来,坐在他身旁。
晚霞铺满天际,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江叙靠在沈聿肩头,轻声开口:“想想当初,你处处避着我,我还以为,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沈聿搂住他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落日,唇角勾起浅浅笑意。
“是我愚钝。差点,就错过余生朝夕。”
曾经隔着辈分世俗,步步躲闪。
如今冲破所有桎梏,岁岁朝夕,朝夕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