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的小美人,从小体弱多病。
冷一点就发烧晕厥,出门吹点风就脸色发白
看得年上心都揪疼了满心自责又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带你出来”
小心翼翼把人抱在怀里喂药,满眼都是心疼愧疚。
一,
深秋的山风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沈知微缩在顾沉舟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鼻尖冻得通红,像只被雨淋透的幼兽。
"哥哥,"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喘,"再往上走一点嘛,就一点。"
顾沉舟低头看他,眉心拧成一个结。怀里的人轻得过分,隔着厚厚的羊绒围巾他都能摸到那截细瘦的腕骨,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沈知微从小体弱,先天不足,心肺功能比常人弱了不止一星半点。春寒料峭时要裹着毯子窝在暖气旁,盛夏酷暑又容易中暑昏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天是在喝药中度过的。
"知微,风太大了。"顾沉舟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他半张苍白的脸,"我们回去。"
"不要。"沈知微往他怀里蹭了蹭,手指揪住他的袖口,那截露在外面的指尖白得近乎透明,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你答应过我的,带我来看枫叶。哥哥,求你了。"
最后那三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软软的尾音,像羽毛在顾沉舟心尖上挠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这小孩从小就会这招,知道怎么让他心软。明明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偏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盛满了期待和依赖,看得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十分钟。"顾沉舟妥协了,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不舒服立刻说。"
"嗯!"沈知微弯起眼睛笑了,脸颊因为兴奋泛起一丝潮红。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这片枫林是顾沉舟的私人产业,平时有人打理,深秋时节漫山红遍,确实漂亮。沈知微在病床上躺了太久,难得出来一趟,眼睛都不够用了,一会儿指着远处的红叶,一会儿又缩着脖子往顾沉舟颈窝里钻。
风渐渐大了起来。
顾沉舟他低头给沈知微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怀里的人突然僵了一下。
"哥哥。"沈知微的声音变了,变得又轻又急,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有点……有点喘不上气……"
顾沉舟心头猛地一沉。他低头,看见沈知微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淡紫。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死死攥着顾沉舟的衣襟,指节泛白。
"知微?"
"冷……"沈知微的眼睫颤了颤,瞳孔有些涣散,"哥哥"
他的身体在顾沉舟怀里软了下去。
二,
顾沉舟脱下自己的大衣将人裹紧,一把将沈知微打横抱起。怀里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慌。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顾沉舟的声音绷得发紧,抱着他大步往山下走,"我们回家,马上回家。"
沈知微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额头抵在顾沉舟的颈窝里,呼出的气息滚烫微弱。他无意识地往热源处缩,手指揪着顾沉舟的衬衫,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抱着人冲进车里,将暖气开到最大,一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一边用掌心去捂沈知微冰凉的手。那双手冷得像冰块,怎么暖都暖不热。沈知微半阖着眼,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哮鸣。
"别睡,知微,看着我。"顾沉舟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冰凉的脸颊,"看着我,别睡。"
沈知微的眼睫颤了颤,勉强掀开一条缝,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声音细若游丝:"……哥哥,对不起……"
"道什么歉。"顾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出来。明知道你的身体……明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怀里的人已经昏了过去,头无力地歪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顾沉舟把人紧紧箍在怀里,下颌抵着他冰凉的发顶,闭上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沈知微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消失。医生说他先天不足,心肺发育不全,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以后必须精心养着,稍有不慎就会……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把人捧在手心里护着,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今天却因为沈知微撒了几句娇,就心软带他上山吹风。
顾沉舟,你真是该死。
三,
沈知微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自己那张铺满了羽绒被的床上,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发软,喉咙干渴得像是着了火,胸口闷闷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他动了动手指,立刻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别动。"顾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得不像话,"在输液。"
沈知微偏过头,看见顾沉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疲惫的锁骨。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看起来像是守了很久。
"……哥哥。"沈知微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顾沉舟立刻俯身,一手托住他的后颈,一手将温水递到他唇边:"慢点喝。"
沈知微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一些。他抬眼去看顾沉舟,却发现男人的眼神深得可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心疼、自责、懊悔,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让他心尖发颤的东西。
"还难受吗?"顾沉舟放下水杯,用手背去试他额头的温度。
还是有点烫。
沈知微眨了眨眼,眼眶突然红了。他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细白的手指揪住顾沉舟的袖口,轻轻晃了晃:"难受。"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撒娇。
顾沉舟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他看着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发烧而干裂,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明明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偏生还要用那种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全世界只有他能依靠。
"哪里难受?"顾沉舟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俯下身,几乎贴着他的额头,"告诉哥哥。"
"浑身都难受。"沈知微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头疼,嗓子疼,胸口也疼。"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进鬓发,看得人心脏都要碎了。
"都是哥哥的错。"顾沉舟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我不该带你出去,明知道你的身体受不了冷风。知微,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眼底的懊悔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其实没有怪顾沉舟,是他自己非要去的,是他撒娇耍赖缠着哥哥带他上山。可是看着顾沉舟心疼自责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那哥哥要补偿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恃宠而骄的任性。
顾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宠溺:"要什么补偿?"
"我要哥哥抱着我睡。"沈知微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床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小时候那样。"
顾沉舟看着他,没有动。
沈知微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眼眶更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哥哥不愿意吗?是不是嫌我麻烦?我知道我身体不好,总是拖累哥哥,如果哥哥嫌我烦,我可以……"
"胡说什么。"顾沉舟打断他,俯身将他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动作轻柔却坚定,"永远不会嫌你烦。"
他脱掉外套,小心地避开输液管,在沈知微身边躺下。床不算大,两个人挨得很近,顾沉舟的手臂穿过他的颈下,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沈知微立刻像只找到窝的幼兽,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脸埋进顾沉舟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哥哥的味道。清冽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哥哥身上好暖和。"他满足地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比我暖和多了。"
顾沉舟的手臂紧了紧。怀里的人瘦得硌人,隔着睡衣他能摸到凸起的脊骨,那么脆弱,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可就是这样一具病弱的身体,却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知微。"他低声唤道。
"嗯?"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了。"顾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昏过去的时候,我……"
他说不下去了。
沈知微抬起头,看见顾沉舟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面对再多困境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他的病弱而红了眼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对不起。"沈知微是真的愧疚了,他伸出没输液的手,轻轻抚上顾沉舟的脸颊,"我以后不乱跑了,乖乖待在家里,哥哥别难过。"
他的手指冰凉,顾沉舟却觉得被触碰的地方烫得惊人。
"不是不让你出门。"顾沉舟握住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暖着,"是今天风太大,我没照顾好你。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去南方,去暖和的地方,好不好?"
"好。"沈知微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哥哥要一直陪着我。"
"一直陪着。"
顾沉舟低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
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悄悄红了。他把脸埋回顾沉舟的颈窝,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哥哥的身上,真的好暖和啊。
四,
沈知微这一病,就病了整整半个月。
起初是风寒引起的高烧,烧退了之后又引发了肺炎,咳嗽得厉害,整夜整夜睡不着。顾沉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公司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副总,每天就守在床边,喂药、擦身、哄睡,事无巨细。
家庭医生每天来查房,看着顾沉舟那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叹气:"顾先生,沈少爷的身体需要静养,您也别太焦虑了,这样下去您先垮了。"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低头给沈知微掖了掖被角。
床上的人还在睡,因为咳嗽而微微蹙着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整个人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几乎要和床单融为一体。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顾沉舟看着他的睡颜,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沈知微才八岁,是他父亲挚友的儿子。沈家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去世,留下年幼多病的孩子,亲戚们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接手这个药罐子。是顾沉舟,那时候他也不过才十六岁,却力排众议,把这个孩子带回了家。
他记得第一次抱起沈知微时的感觉。那么轻,那么小,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消散。孩子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却在看见他的瞬间,怯生生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哥哥。"那一声哥哥,叫得又软又轻,从此把他的一颗心都叫化了。
从那以后,顾沉舟的人生就多了一个重心。他学着照顾病弱的孩子,学着看医药书,学着辨认各种药材,甚至为了沈知微的身体,专门在国外修了一门营养学。他看着那个病弱的孩子一点点长大,从八岁到二十二岁,从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长成如今这副漂亮得让人心惊的模样。
也看着他一次次发病,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每一次,顾沉舟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凌迟。他宁愿那些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宁愿自己替他去承受那些折磨。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在床边,看着他难受,看着他痛苦,然后被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一点点吞噬。
"哥哥。"
床上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顾沉舟立刻俯身:"我在,知微,我在。"
沈知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眶因为咳嗽而泛红,带着水汽。他看见顾沉舟,下意识地往他那边蹭了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渴。"
顾沉舟立刻端来温水,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沈知微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却不肯松口,含着杯沿,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还要?"
沈知微摇摇头,松开杯沿,嘴唇因为沾了水而泛着水光。他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顾沉舟的袖口,晃了晃:"苦。"
"什么苦?"
"药苦。"沈知微皱着鼻子,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早上的药好苦,哥哥没给我准备蜜饯。"
顾沉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小孩,病成这样还不忘撒娇。
"是我的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沈知微嘴边,"先含着,一会儿再喝药,好不好?"
沈知微张嘴含住糖,舌尖不经意地擦过顾沉舟的指尖,温软的触感让顾沉舟的手指微微一僵。沈知微却像是没察觉,含着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
"甜的。"他含糊地说,又往顾沉舟身边蹭了蹭,"哥哥喂的糖最甜。"
顾沉舟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知微。"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知微含着糖,歪着头看他,眼神无辜又纯真,却藏着一丝狡黠:"我在撒娇啊。哥哥不喜欢吗?"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微以为他生气了,正要开口,却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喜欢。"顾沉舟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得近乎叹息,"怎么会不喜欢。"
他喜欢的人,对他撒娇,依赖他,信任他,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只是……不敢。
沈知微的身体太弱了,弱到经不起任何波澜。顾沉舟不敢赌,不敢把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怕吓到他,怕给他压力,更怕……失去他。
"哥哥?"沈知微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伸手去摸他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顾沉舟握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一下,"睡吧,我守着你。"
沈知微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抵不过倦意,慢慢闭上了眼睛。临睡前,他紧紧抓着顾沉舟的手,像是怕他会离开。
顾沉舟坐在床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温柔而痛苦。
他想起医生说过的话。沈知微的身体,撑不过三十岁。先天的心肺功能不全,加上后天多次重病,器官衰竭的速度比常人快得多。也许五年,也许更短。
五,
三十岁。
顾沉舟闭上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敢想,如果没有了沈知微,他该怎么活。
沈知微的肺炎好得很慢,足足拖了二十多天才渐渐康复。
这期间他充分发扬了"恃宠而骄"的精神,把顾沉舟指使得团团转。一会儿要喝哥哥亲手熬的粥,一会儿要哥哥读故事哄睡,一会儿又说后背痒要哥哥帮忙挠,总之怎么黏人怎么来。
顾沉舟全都依着他,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这天傍晚,沈知微靠在床头,看着顾沉舟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男人穿着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低着头认真地给他熬药膳粥。夕阳从窗户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沈知微看得入了神。
他喜欢顾沉舟,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要独占、想要亲吻、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十六岁那年第一次遗精,梦里全是顾沉舟的脸;也许是十八岁生日,顾沉舟吻了他的额头说"成年了";又也许是无数个生病的夜晚,顾沉舟抱着他,低声哄他入睡的温柔。
他知道顾沉舟对他好,好到近乎纵容。可他不确定这份好里面,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心思。
"发什么呆?"顾沉舟端着粥走进来,看见他愣愣的样子,眉心微蹙,"不舒服?"
"没有。"沈知微笑了,张开嘴,"啊——"
顾沉舟失笑,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他嘴边。沈知微就着他的手吃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哥哥熬的粥最好喝了。"
"马屁精。"顾沉舟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眼底却满是宠溺。
沈知微咽下粥,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顾沉舟动作一顿,垂眸看他。
"哥哥,"沈知微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沈知微咬了咬嘴唇,耳尖悄悄红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顾沉舟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沈知微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紧张地看着顾沉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他看不懂。有惊讶,有挣扎,有痛苦,还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渴望。
"有。"良久,顾沉舟开口,声音低哑。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是谁?"
顾沉舟没有回答。他放下粥碗,伸手抚上沈知微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
"知微,"他低声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顾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知道了,会痛苦。"
沈知微不懂。他抓住顾沉舟的手,固执地看着他:"我不怕痛苦。哥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顾沉舟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执拗和期待,还有和他一样深不见底的感情。
他心头一震。
"知微,你……"
"我喜欢你,哥哥。"沈知微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可能活不了多久,但是……"
"不许胡说。"顾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谁说你活不了多久?"
"医生都说了,我撑不过……"
"闭嘴。"顾沉舟罕见地动了怒,他俯身将沈知微按进枕头里,双手撑在他身侧,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我不允许你说这种话,听见没有?"
沈知微被他吓到了,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凶我。"
那副委屈的模样立刻让顾沉舟泄了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化作了无奈和心疼。
"对不起。"他俯身,将额头抵在沈知微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不是凶你,我只是听不得那种话。"
沈知微感觉到肩窝处传来温热的湿意,愣了一下,随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哥哥?"
"我喜欢你,知微。"顾沉舟的声音从肩窝处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是想把你关在房间里,除了我谁都不能见的那种喜欢。"
沈知微瞪大了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我害怕。"顾沉舟抬起头,眼眶发红,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恐惧,"你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刺激,我怕吓到你,怕给你压力,更怕……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沈知微急了,伸手去捧他的脸,"我怎么可能离开哥哥?我喜欢哥哥,我想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一辈子……"顾沉舟苦笑,"知微,你的一辈子,可能只有几年。"
"几年就够了。"沈知微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能和哥哥在一起,一天也是一辈子。"
顾沉舟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傻孩子。这个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傻孩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沈知微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哥哥,吻我。"
顾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知微。"
"吻我,哥哥。"沈知微仰起头,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我想知道,被喜欢的人吻是什么感觉。"
顾沉舟看着他,喉结剧烈滚动。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理智。可是看着沈知微那张苍白的、带着期待的脸,他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崩塌了。
他俯身,吻上了那双微凉的唇。
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沈知微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顾沉舟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沈知微却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技生涩,却热情,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顾沉舟的口腔,带着点笨拙的讨好。
顾沉舟闷哼一声,手臂收紧,将人紧紧箍在怀里。他夺回了主动权,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掠夺着沈知微的呼吸,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得厉害。沈知微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神迷离,整个人软在顾沉舟怀里,像一滩水。
"哥哥。"他喘着气,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我好喜欢你。"
顾沉舟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也喜欢你,知微。"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辈子,下辈子,都只喜欢你。"
沈知微在他怀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哥哥以后不许再说'早知道就不该带你出来'这种话了。"他吸了吸鼻子,带着点恃宠而骄的任性,"我生病不是哥哥的错,是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哥哥心疼我,我知道,但是哥哥自责,我会更难过的。"
顾沉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好,以后不说了。"
"还有,"沈知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哥哥每天都吻我,就像刚才那样。"
"得寸进尺。"顾沉舟捏了捏他的鼻子,眼底却满是宠溺,"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那养好身体之后呢?"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沈知微的耳尖瞬间红透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哥哥坏。"
顾沉舟低笑,连人带被子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温馨的气息。
沈知微在顾沉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哥哥。"
"嗯?"
"等我好了,我们去看海吧。"他声音轻轻的,带着憧憬,"我想看海,听说海边的风是暖的,不会让我生病。"
"好。"
"还要吃海鲜,哥哥给我剥虾。"
"好。"
"还要和哥哥在海边接吻。"
"好。"
"还要……"
沈知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顾沉舟低头,看见他已经睡着了,嘴角还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轻轻吻了吻沈知微的额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睡吧,"他低声说,"哥哥守着你,一辈子。"
六,
沈知微的身体在顾沉舟的精心调养下,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虚弱,还是怕冷怕热,还是走几步路就喘,但至少不再动不动就发烧昏厥了。顾沉舟给他制定了一套严格的作息和饮食计划,每天按时吃药、按时休息、按时做复健,把沈知微当成易碎的瓷器一样呵护着。
沈知微乐在其中,并且把"恃宠而骄"发挥到了极致。
"哥哥,我冷。"
顾沉舟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过毯子把他裹成粽子,连人带毯子抱进怀里。
"哥哥,我渴了。"
顾沉舟立刻端来温水,亲自喂到他嘴边。
"哥哥,我后背痒。"
顾沉舟立刻伸手,隔着衣服给他轻轻挠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
"哥哥,我想亲你。"
顾沉舟立刻俯身,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缠绵。
家里的佣人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视若无睹。反正顾先生眼里只有沈少爷,沈少爷眼里只有顾先生,他们这些电灯泡还是自觉退散比较好。
这天晚上,沈知微靠在顾沉舟怀里,两人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星星。顾沉舟给他裹了三层毯子,怀里还揣着暖手宝,生怕他着凉。
"哥哥,"沈知微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
顾沉舟低头看他:"下个月,等你身体再稳定一些。"
"那我要穿哥哥买的那件白衬衫,还有那条浅色的裤子。"沈知微掰着手指盘算,"还要带防晒霜,带墨镜,带……"
"带哥哥。"顾沉舟接话,眼底带着笑意。
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对,带哥哥。最重要的就是要带哥哥。"
顾沉舟收紧手臂,将他圈得更紧。夜风微凉,怀里的人却暖烘烘的,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知微。"
"嗯?"
"以后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告诉哥哥。"顾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哥哥带你去,不会再让你生病了。"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顾沉舟认真的侧脸,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想和哥哥去很多地方。"他轻声说,"去看极光,去滑雪,去坐热气球……"
"好。"
"还想和哥哥养一只猫,白色的,软软的,可以抱着睡觉。"
"好。"
"还想……"沈知微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还想和哥哥结婚。"
顾沉舟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沈知微正仰着脸看他,眼神亮得惊人,带着期待和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了太久,"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是我想在法律上,也成为哥哥的人。这样就算我走了,哥哥也是我的丈夫,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顾沉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吻住沈知微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深情。
"好。"一吻结束,他抵着沈知微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们结婚,下个月就去领证。然后去看海,去度蜜月,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真的?"
"真的。"顾沉舟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知微,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沈知微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他伸手抱住顾沉舟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那你要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不反悔。"顾沉舟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反悔。"
夜风温柔,星光璀璨。
在爱人怀里撒娇,恃宠而骄,却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有人愿意宠他,疼他,把他捧在手心里,护他一世周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