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废墟里的番茄
末世第三年的冬天，城南安全区已经断粮半个月了。
墙根底下蹲着的人眼窝深陷，盯着地上干裂的泥巴，好像能盯出吃的来。空气里飘着腐肉的酸臭味，隔壁棚子里一个女人在哭，她的孩子昨天夜里没醒过来。那哭声闷闷的，像是把嘴捂在破被子里哭的，怕招来丧尸，也怕招来抢东西的人。安全区早就没什么可抢的了，但人饿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团团蹲在废弃幼儿园的花坛边上，小手攥着一把塑料小铲子，吭哧吭哧挖坑。
幼儿园的围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滑梯，铁皮上长满了黑绿色的霉斑，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秋千的铁链锈得只剩一根丝连着，风一吹吱呀呀响，像在哭。地上的水泥缝里钻出几棵枯死的野草，手指一捻就碎了。
但花坛里的土还行，黑褐色的，捏一把能攥成团。系统说"这片土地污染指数17.3%，可以种东西"。
【叮——小园丁系统激活啦！新手礼物已送到：番茄种子×3，营养水×1（小瓶瓶），小铲子×1。】
团团三岁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辫绳是捡的红色毛线头，一根长一根短。脸上脏兮兮的，颧骨上还沾着一道干了的泥印子，但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眼睫毛长得能接住灰。
她把种子埋进土里，用小铲子拍了拍，浇了半瓶营养水。那水是淡绿色的，滴进土里"滋"地冒了个泡，像土地打了个嗝。
"长呀长呀，小番茄快长呀。"她蹲在那儿小声念叨，屁股撅得老高，棉裤膝盖上磨了两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三分钟。
土里钻出一根嫩绿的芽，两片小叶子顶开泥块，叶尖上还挂着一滴亮晶晶的水珠。
五分钟，绿芽抽成藤蔓，卷卷的须子往前探，像在摸空气。
十分钟，藤蔓上挂了六个红彤彤的番茄，拳头那么大，在灰扑扑的废墟里红得扎眼，红得不像真的。表皮绷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太阳一照，亮得晃人眼睛。
团团伸手摘了一个，捧在手心里。番茄是温热的，像刚从太阳底下摘下来。她凑近闻——那股味道冲进鼻子里，酸甜的、清冽的、带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她三年没闻过新鲜番茄的味道了。末世第一年还能找到罐头，第二年连罐头盖子都被人舔了三遍，第三年……第三年连土都有人挖着吃，掺水搅成泥糊糊往下咽，拉不出来活活憋死的有好几个。
"好香呀。"团团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流下来。
她正要把番茄往嘴里塞，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瓦砾被踩碎了，石头滚了两圈。
团团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三米外，黑色作战服上全是灰，袖口破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他的头发根根竖起，打着卷儿，发梢焦黑，像被雷劈过的刺猬。但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角干得起了白皮，可眼睛里的光像刀一样，能把人剐下一层皮来。
他左手攥着一截钢筋，末梢还噼里啪啦跳着蓝色的电弧，像一条随时会扑上来的电蛇。
雷系异能者。整个安全区最强的那个。绰号"雷阎王"，听说一个人端过三个尸巢，最后一个尸巢里的丧尸被他电得黏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但他现在的表情……有点呆。
他盯着团团手里的番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三年了，他上一次吃新鲜蔬菜还是末世前在老家院子里摘的黄瓜，他妈亲手种的，顶花带刺，咬一口脆得满院子都能听见。
"那是什么？"他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皮。
团团歪着头看他，小揪揪晃了晃。男人很高，瘦得像根竹竿，但站在那里堵住了半个门口的光。他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愈合得不太整齐。
"番茄呀。"团团把番茄往前递了递，胳膊伸得直直的，"叔叔饿了吧？给你吃。"
沈烈——雷阎王本名沈烈——没动。
他第一反应是警惕。末世第三年，任何鲜艳的东西都可能是变异植物，看着像番茄，咬下去能把人从里到外腐蚀干净。上个月西区就有个傻子吃了朵红蘑菇，肠子烂穿了，嚎了三天才死，死的时候肚皮薄得能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
"你从哪弄的？"他往前迈了一步，钢筋上的电弧更密了，噼啪声像炸豆子。
团团眨眨眼，指了指花坛。
沈烈看了一眼——花坛里一株翠绿的番茄藤，挂着五个红果，叶片油亮亮的，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在末世灰蒙蒙的天光底下简直像P上去的。他活了二十八年，末世前是农大的，认得出来，这就是普通番茄，不是变异种。变异番茄的茎上会有倒刺，果实发暗红色，切开有腥臭味。可这个是正宗的"普罗旺斯"品种，他大三实习的时候种过一整棚。
可怎么可能？土壤早就废了，种什么死什么。安全区去年组织人试种过，撒了三斤白菜种子，出来两棵半死不活的苗，没几天就黄了烂了。
"叔叔你不吃吗？"团团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小胳膊短短的，有点抖，但没缩回去，"可甜了，真的。"
沈烈盯着她。三岁多的孩子，瘦得像根火柴棍，锁骨都支棱着，但眼睛亮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末世第三年的小孩不该有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孩子了，眼神都是散的、空的，像被人把魂抽走了，剩一个壳在那儿喘气。她不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番茄递到他掌心里，温热的，比他想象中重。
他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炸开的瞬间，沈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酸甜的、新鲜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番茄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三年了——三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安全区发的配给粮是霉米拌锯末，噎得人嗓子眼发疼，咽下去像吞了一把碎瓦片。异能者好一点，能打到变异兽的肉，但那肉又柴又腥，嚼在嘴里像啃橡胶，还经常带着寄生虫卵，吃完拉半个月肚子。
可这个番茄不一样。它就是个番茄。普普通通的、小时候在菜市场两块钱一斤的番茄。甜的、酸的、水分足得能在嘴里炸开。
沈烈三两口吃完，连蒂都没吐，绿色的蒂嚼在嘴里有点涩，但他舍不得扔。三年了，连番茄蒂都三年没吃过了。
吃完了他蹲下来，跟团团平视。一米八七的大男人蹲在一个三岁小孩面前，膝盖顶在下巴上，缩成一大团。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用拇指蹭了一下，像是不想让孩子看见。
"你叫什么？"
"团团。"她指了指自己歪扭的小揪揪，"妈妈说我的脸圆圆的，像团子。"
"你妈呢？"
团团低头抠小铲子上的泥，指甲缝里全是黑的："妈妈变成怪物了。爸爸也是。团团一个人跑出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末世第三年的孩子，说起父母变丧尸就像说下雨收衣服一样平常。
沈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团团连人带小铲子端了起来——真的是"端"，两只手卡在她胳肢窝底下，像端一盆花——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以后我守着你。"他说，"你种菜，我守夜。"
团团坐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炸起来的头发，摸起来像一把干稻草。
"叔叔你头发都电焦了，来颗番茄补补。"
她真从花坛里又摘了一颗递下来，红艳艳的，还带着藤上的绒毛。
沈烈接过来，没吃，揣进了怀里。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废弃幼儿园的围墙外面，已经有人影在晃动了。番茄的香味太冲了，酸甜的气息顺着风飘出去，方圆两百米都能闻到。有人吞口水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坐稳了。"他说。
钢筋上的电弧猛地炸开，蓝白色的光把半条街都照亮了，电弧劈在空气里发出"滋啦啦"的巨响，像有人在撕天。
墙外的人影退了三步。
沈烈抱着肩上的团团，一步一步走进幼儿园半塌的教学楼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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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排队
消息传得比丧尸还快。
"幼儿园那边有新鲜番茄！"
"雷阎王守着一块菜地！"
"真的假的？末世第三年了还能种出东西？"
当天下午，废弃幼儿园的围墙外面就围了二十多号人。有人是从西区跑过来的，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踩在碎玻璃上血糊糊的，但人站在那儿盯着围墙里面，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一个老太太手里攥着半块砖头，不知道是想砸人还是想砸墙。
沈烈站在花坛前面，钢筋杵在地上，电弧噼啪作响，发梢又炸起来几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珠子从左扫到右，所过之处没人敢跟他对视。但谁都能看出来——谁敢往前多迈一步，他就敢把谁电成焦炭。他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钢筋，敲一下跳一串火星子。
人群里有饿了三天的老人，走路都打晃，扶着墙才站得住。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怀里那孩子瘦得脑袋特别大，脖子细得像根火柴棍，眼睛半睁半闭没什么神。有舔着干裂嘴唇的半大少年，喉结一上一下地动，目光死死钉在花坛里那几抹红色上。
他们远远地看着花坛里那几株番茄藤，眼睛发绿，喉结集体上下滚动，但没人敢动。
团团坐在花坛边上，小短腿悬空晃荡，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半截黑乎乎的脚趾头。她看了看外面的人，又看了看沈烈。
"叔叔，他们是不是也饿了？"
沈烈没说话，钢筋上的电弧跳得更密了。
团团从花坛里摘了个番茄，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往围墙缺口走。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下一步。
"团团。"沈烈叫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团团回头看他，眼睛干干净净的，睫毛上沾了一粒土："他们饿呀。团团有好多呢。"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飘着，只有她能看见：【番茄产量：6颗/天。地皮：2平方小块。下一块地要50个小星星，当前小星星：6。】
六颗。今天已经摘了两颗给沈烈，还剩四颗。但她知道明天还会长，系统说了，只要每天浇营养水，番茄藤就能一直结一直结。
她走到围墙缺口，踮着脚尖把番茄举过断裂的砖墙，胳膊直直地伸着，小脸憋得有点红。
"谁最饿呀？排队领果果，不许打架！"
人群愣了一下。空气安静了三秒，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道哪儿的丧尸在低吼。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手，那只手跟鸡爪子似的，皮包着骨头，指节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闺女……能给奶奶一口吗？奶奶三天没吃东西了。"
团团把番茄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番茄在她掌心里滚了两圈差点掉地上。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捧住，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咬了一小口，先是嘴唇碰了碰，然后牙齿嵌进去，汁水溢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甜的……是甜的……"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往前冲了一步："给我也来一个！"
沈烈的电弧"滋啦"一声炸开，蓝白色的光贴着那男人的鼻尖擦过去，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男人吓得后退三步，裤裆湿了一小片。
团团叉着腰，鼓着腮帮子，两个小揪揪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排队！插队没有果果吃！"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那个中年男人缩着脖子退到了最后面。有人自动排成了一列——老人和孩子在前，青壮年在后。没人说话，但脚步在动，一个挨一个地站好了。末世第三年还能保持这种秩序，说明这些人还没完全变成畜生。
团团数了数人头，又看了看花坛——还剩三颗。她又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确定是三颗没错。
"今天只有三个啦。"她把小手背在身后，"明天还会长的。你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排在前面的三个人领到了番茄。第一个是那个老太太，她把番茄揣进怀里没舍得吃。第二个是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她把番茄嚼碎了吐在掌心，一点一点喂给孩子。那婴儿才几个月大，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嚼了番茄泥之后，小嘴吧唧吧唧地动，无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年轻女人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第三个领到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他接过番茄后躲到墙角，背对着所有人，狼吞虎咽地吃，吃相难看得像在啃骨头。吃完了他蹲在那儿，额头抵着墙，肩膀在抖，没发出声音。
沈烈站在团团身后，钢筋杵在地上，电弧收了。
他看着这一切，嘴角没什么变化，但握钢筋的手指松了一点，指节从发白变成了正常肤色。
当天夜里，他守在花坛边上，一夜没合眼。后半夜起了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花坛上，怕番茄藤被冻着。
第二天早上团团出来的时候，看见外套上结了一层薄霜，沈烈的嘴唇冻成了青紫色。
"叔叔你冷不冷？"团团跑过去摸他的手，冰得像石头。
沈烈把手抽回来："不冷。"
"骗人！"团团把他的手拽过来，两只小手合拢捂着，"团团给你捂捂。"
沈烈低头看着她头顶两个歪扭的小揪揪，没再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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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火来了
第二天一早，团团还没睡醒，幼儿园门口就来了个女人。
红头发，红皮夹克，左耳戴了三个骷髅耳钉，最大的那个有指甲盖大。皮夹克上有好几道划口，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衫，但她自己好像完全不在乎。末世前估计是个玩摇滚的，末世后觉醒了火系异能——安全区的人都叫她"火凤凰"，一手火球能把变异丧尸烧成渣，烧完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但她现在蹲在花坛边上，盯着番茄藤，表情比看见亲爹还温柔。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番茄叶子，动作轻得像在摸婴儿的脸。
"这土温不够。"她回头对沈烈说，红头发一甩，"夜间温度太低了，番茄不长。"
沈烈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下巴绷着："你懂？"
"末世前我是搞大棚种植的。"火凤凰——真名姜红——抬头看他，嘴角一撇，"农大园艺系毕业的，种了五年番茄。你让开，我给这土加个温。"
她也不等沈烈回答，掌心腾起一簇橘红色的火苗。那火苗不旺，温温的，跳动的幅度很小，像个小暖炉。她把火苗悬在花坛上方半尺的位置，热浪均匀地往下渗，地面上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土面冒起一丝丝白气。
团团从屋里跑出来，头发睡得炸成了蒲公英，脸颊上还印着草席的格子印。她揉着眼睛看姜红，视线从火苗移到姜红的脸上。
"阿姨你在烤土吗？"
姜红回头看见团团的瞬间，表情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一个能单手扔火球炸飞三只丧尸的女人，这会儿说话声音轻得跟哄小鸡似的："对呀，阿姨帮你把土烤暖和，番茄长得更快。"
团团凑过去，伸出小手在火苗下面烤了烤，手心被暖意烘得酥酥的："好暖和呀。"
她抬头看姜红，歪着脑袋："阿姨你饿不饿？团团请你吃番茄。"
姜红愣了一下。她来这儿本来是想看看传说中的"番茄田"到底怎么回事，顺便——说实话——想抢点种子。末世三年，什么道德底线都磨没了，她上个月还把一个偷她食物的人烧掉了一只手。
但团团已经把一颗红彤彤的番茄塞进了她手里，还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大人哄小孩那样。
"吃呀。"团团仰着脸冲她笑，两个小酒窝在脸颊上旋出来，"可甜了。"
姜红攥着番茄，半天没动。
她想起末世第一年，她把自己的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给了一个流浪小孩，那小孩接过饼干就跑，连句谢谢都没有，跑得比兔子还快。后来她在尸堆里找到了那孩子的尸体，饼干还攥在手里，一口没吃，被丧尸咬了脖子，没来得及咽。从那以后她就再没给过任何人东西，一颗米都没给过。
可这会儿一个三岁小孩把番茄塞给她，眼睛干干净净的，没图她什么，连"谢谢"都没等她说。
姜红咬了一口番茄。
酸甜的汁水涌上来，她别过脸去，拿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阿姨你怎么哭了？"团团踮着脚想看她。
"没哭。"姜红吸了吸鼻子，把番茄吃完，连番茄屁股上的绿蒂都嚼了咽了，"风大。"
沈烈在旁边发出一声冷哼，嘴角往下压着。
姜红瞪他一眼："你哼什么哼？"
"哭就哭了，还风大。"
"沈烈你是不是想打架？！"
"随时奉陪。"
团团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推一个："不许打架！排队领果果！"
两个末世最强异能者同时闭嘴了。沈烈别过脸去，姜红把火苗调大了一档，假装在认真烤土。
"团团，"姜红蹲下来，声音又软了，"阿姨以后每天来给你烤土，好不好？保证你的番茄又大又甜，一个顶俩。"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那你要排队领果果哦。插队没有果果吃。"
"排！"姜红举手，"我排第一个！"
沈烈："我先来的。"
"你那是昨天！"
"所以我排第一。"
团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手一挥："石头剪刀布！"
两个末世最强异能者蹲在废墟幼儿园的花坛边上，石头剪刀布。姜红出了剪刀，沈烈出了布。
姜红举着剪刀手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红头发在风里甩来甩去。
沈烈黑着脸排到了第二，钢筋杵在地上杵出一个坑。
当天下午，姜红从安全区搬来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个蛇皮袋，里面装了几件衣服、一把匕首、一包火柴、半袋盐。她把蛇皮袋往幼儿园教室的墙角一扔，蹲在花坛边上就不走了。
"以后我就住这儿了。"她说，掌心又腾起了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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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水系小哥和土系大叔
第三天，来了个水系小哥。
二十出头，戴眼镜，镜片上有三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末世前估计是个大学生，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末世后觉醒了水系异能，能凝出那么一小股水流，浇个花还凑合，打架基本帮不上忙。
但他蹲在花坛边上研究了三分钟土壤湿度后，透明胶带后面那双眼睛亮了。
"你这浇水方式不对。"他对团团说，手指戳了戳土面，"见干见湿懂不懂？番茄要等土表干了再浇，不能天天泡着，根会烂。"
团团蹲在他旁边，小铲子杵在地上，认真听讲，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水系小哥——林小川——推了推碎眼镜，镜片上反了一道光："我来帮你控水。每天早上一次，精准滴灌，保证每棵番茄喝饱但不淹着。"
他食指一点，一股细细的水流从指尖沁出来，精准地滴在每株番茄的根部，一滴都没溅到叶子上。水珠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沈烈在旁边看着，脸色缓和了些，抱着胳膊的手指松开了。至少这人是真懂种地，不是来混饭吃的。
"你以前干什么的？"沈烈问。
林小川头也没回："学水利的。大四还没毕业就末世了。"
"会布灌溉系统吗？"
"会。给我管子，我能布一整套。"
当天下午，林小川用捡来的塑料管和破水桶布了一套简易滴灌系统。管子用火烧了洞，一个洞对准一棵苗，水一滴滴往下渗，精准、省水、不浪费。
赵大柱是第四天来的。
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后脑勺秃了一小块，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他叫赵大柱，末世前在老家种了二十年地，觉醒了土系异能后能把板结的土壤翻得跟面包一样松软，手往地上一按，方圆五米的土就跟活了一样自动翻滚。
他往花坛边上一蹲，双手按进土里——土壤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着，硬块碎开，石子分离，整片花坛的土变得又细又松，手指插进去能没到第二个指节。
"闺女，"他抬头看团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叔帮你把地翻了，你想种啥都行。番茄、黄瓜、茄子、辣椒——叔都能种。"
团团蹲在他旁边，小手学着他也往土里按，手指陷进松软的土里，凉丝丝的："叔你好厉害呀。"
赵大柱被这一声"叔"叫得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眼角的褶子堆成了一朵花："叔就会这点本事。种地，别的不会。"
"种地最厉害了！"团团认真地说，"种地能长出吃的！"
赵大柱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翻地，没让团团看见他的眼睛。
第五天，来了个风系少女。
十七八岁，短发，挑染了几缕蓝色，已经褪成了灰扑扑的青色。耳朵上戴了一排银色耳环，耳骨上还穿了一个，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她叫苏小风，异能是操控气流，能把身边的风聚成小漩涡。
她站在花坛边上转了一圈，皱着鼻子嗅了嗅，像只警惕的小猫。
"有虫子。"她说。
果然，番茄叶背面爬着几只指甲盖大的变异蚜虫，通体墨绿色，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口器上滴着黏糊糊的液体，叶片被啃出了好几个洞。
苏小风抬手——一股小旋风从她掌心卷出去，精准地把蚜虫从叶片上剥离、卷走、甩到二十米外的垃圾堆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做了一百遍。
"好了。"她拍拍手，耳环叮当响，"以后我每天来吹一遍。保证你的番茄一片虫眼都没有，连灰都不落。"
团团仰着脸看她："姐姐你会把团团也吹跑吗？"
苏小风噗嗤笑了，蹲下来捏了捏团团的脸："不会，姐姐控制可精准了。你站在这儿，风能绕着你走。"
她伸手揉了揉团团的脑袋："你这头发也该洗了，明天姐姐给你吹个造型。吹个公主头。"
"好呀好呀！"团团拍手，小揪揪跟着晃。
沈烈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花坛边上蹲了一圈人——火系在烤土，水系在浇水，土系在翻地，风系在除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钢筋，又看了看手指尖还在噼啪乱跳的电弧。
就他一个雷系的。除了劈人，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团团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裤腿。
"叔叔。"
"嗯？"
"你晚上帮团团守夜呀。"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玻璃珠子，"你最厉害啦。他们都种地，你保护大家。"
沈烈嘴角动了动，弧度很小，但确实往上弯了一下。
他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行。"
团团的脚丫子在他胸前晃荡，鞋底蹭着他的衣服。她拍了拍他的头顶："叔叔最好了。"
沈烈没说话，但扛着她往菜地那边走了两步，比平时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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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工牌和规矩
一周后，废弃幼儿园的花坛已经不够用了。
【叮——地皮变大啦！用50个小星星换了5平方大步的地！】
团团看着面板上那块格子从"2平方小块"变成"7平方大步"，开心得在花坛边上转了个圈。
她把旁边的空地也翻了出来，赵大柱用土系异能平整了地面，土块碾碎、石头挑出，地面平得像一面褐色的镜子。姜红用火系异能烘干了土壤里多余的湿气，白烟冒了一阵子，土面干爽了才停手。林小川布了一套升级版的滴灌系统——用更长的塑料管，戳了更多的眼，一头接在他凝出的水球上，水压刚好够覆盖七平方米。
新种了黄瓜、生菜，还有三株草莓。草莓苗的叶子毛茸茸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锯齿，团团蹲在旁边看了二十分钟。
"快快长呀，团团想吃草莓。"她对着草莓苗吹气，觉得吹一口气就能长得快一点。
系统面板上飘着：【当前小星星：47。下一块地（10平方大步）还要53个小星星。】
"快了快了！"团团攥着小铲子给自己打气。
安全区的人来得越来越多了。早上还没开门，外面就有人等着了。团团和沈烈商量了之后定了个规矩——每天早上八点和下午四点各发一次，每次限五十人，老人孩子优先。
但人太多了，总有记不清谁领过谁没领过。
团团想了个办法。
她让沈烈去捡了一堆巴掌大的树叶，又让姜红用火苗把树叶边缘烤干烤平，让林小川用水洗掉上面的泥，让苏小风用风吹干。然后她用小铲子的尖头在每片叶子上划不同的图案——番茄就画个圆圈，黄瓜画一道弯弯的线，草莓画三个小点。
"这是工牌！"团团把树叶分给大家，"有了工牌才能领果果！丢了要补，补一个扣一颗番茄！"
她还给每个"员工"也画了工牌——沈烈的上面画了一道闪电，歪歪扭扭的，像被孩子画坏的Z。姜红的上面画了一团火，圆圆的。林小川的画了一滴水。赵大柱的画了一坨土。苏小风的画了一个旋涡。
沈烈看着自己胸前别着的树叶闪电，嘴角抽了一下。
"画得真丑。"他说。
团团叉着腰："那是闪电！闪电本来就长那样！"
沈烈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姜红胸前那团圆润润的火苗，默默把树叶闪电正了正。
这天早上，安全区后勤部的王主任来了。
穿灰制服，胸口别着"安全区后勤部"的塑料牌子，末世前估计是个街道办的小干部，末世后管着物资调配，手里有点小权，走路带风。他身后跟了两个保安，腰里别着铁棍。
他站在幼儿园门口，扫了一眼花坛——绿油油的番茄藤、黄瓜架、生菜苗、草莓——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角差点没兜住口水。
"这是……你们种的？"他努力端起领导的架子。
沈烈挡在门口，左手搭在钢筋上："有事？"
王主任堆起笑脸："同志，别紧张。我是安全区后勤部的王主任。我们了解到这里有一片可种植农田，想跟你们谈谈合作——安全区现在断粮严重，如果你们能把产出上交统一分配……"
"不交。"沈烈打断他。
王主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同志，你听我说，现在是特殊时期，物资应该统一调配……"
"我说了，不交。"
王主任身后两个保安往前迈了一步，铁棍从腰后抽出来半截。
沈烈手上的电弧"噼啪"一声炸开，蓝白色的光把半个门口都照亮了，空气里的静电让王主任的头发根根竖了起来。
两个保安腿一软，退了回去，铁棍掉在地上"咣当"两声。
王主任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对抗安全区管理！"
"这是团团的。"沈烈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带着电的颤音，"她种的，她的。谁都不许动。"
团团从花坛那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刚摘的草莓，红艳艳的，上面还挂着水珠。她看了看王主任，又看了看沈烈。
"叔叔，这个人怎么了？"
"他想抢你的菜。"
团团歪着头看王主任，小脸皱起来，眉毛拧成一个八字："抢东西是不对的。"
她把草莓举起来，胳膊伸得直直的："但是团团可以给你一颗。你吃了就不饿啦。吃了就走好不好？"
王主任愣在那儿。
一个三岁小孩，给他一颗草莓，让他"吃了就走"。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音。草莓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甜丝丝的、清冽的、新鲜的、三年没闻过的味道。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团团把一颗草莓塞进他手里，还拍了拍他的手背："吃吧。"
王主任攥着草莓，手指头在抖。他身后两个保安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团团已经蹲回花坛边上，小铲子一铲一铲地给草莓苗培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小草莓快快长，长了团团尝一尝……"沈烈站在她身后，电弧收得干干净净，低头看着团团的头顶，眼神跟看自己闺女似的，下巴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王主任把草莓塞进嘴里。
甜的。酸酸甜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他鼻子一酸，快步走了。走出十几米远，他抬手蹭了一下眼睛，又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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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番茄外交
消息彻底传开了。
"幼儿园那边不光有番茄，还有黄瓜、草莓、生菜！"
"雷阎王、火凤凰、水系小哥、土系大叔、风系少女全在那儿当保安！"
"听说那个三岁小孩有个系统，种啥活啥！点土成金！"
最后一句是夸张了，但没人纠正。末世第三年，人们需要一个神话。
第三天早上，幼儿园门口排了六十多号人。从队伍最前面往后看，一眼望不到头。有人凌晨三点就来了，蹲在墙根底下等天亮，露水打湿了半条裤腿。
团团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花坛前面，面前摆了个纸箱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领果果排队处"，字是沈烈写的，丑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笔画粗细不一，像虫子在爬。
"排队排排队——"团团扯着嗓子喊，奶声奶气的，但中气十足，"插队没有果果吃！"
人群自动排成一列。老人孩子在前，青壮年在后，秩序竟然比安全区领配给粮的时候还好。没人插队，没人往前挤，连说话都是压着嗓子的。
今天收获：番茄十二颗，黄瓜八根，生菜六棵，草莓二十颗。花坛里绿油油的一片，藤蔓爬了满地，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团团给每个人发一颗草莓或一小段黄瓜。不多，就一口。但那一口能让一个饿了三天、五天、七天的活人重新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领到一颗草莓，没吃，捂在掌心里看了半天。他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研究一件艺术品。莓果表面密布着细小的种子，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三年了，"他声音发抖，嘴唇也抖，"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新鲜东西了。上个月我梦见吃草莓，醒了满嘴口水，结果嘴里是干的，什么都没有。"
他咬了一口，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淌下来，一滴落在手背上，他拿舌头舔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领了半根黄瓜。她把黄瓜放在嘴里嚼碎了，吐在手掌心，一点一点喂给怀里的婴儿。那婴儿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但嚼了黄瓜泥之后，小嘴吧唧吧唧地动了，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抓住了妈妈的食指。
年轻妈妈蹲在地上哭出了声，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苏小风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别过脸去，假装在吹虫子，旋风在空气里转了两圈什么都没卷起来。姜红直接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但能看见她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赵大柱闷声蹲在花坛边上，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又蹭了一下，假装是灰进了眼睛。林小川的眼镜起雾了，他摘下来用衣角擦，擦了半天还是模糊的。
只有团团还笑眯眯的，给下一个人发草莓："给你！可甜啦！吃完明天再来哦！"她发完一颗又摘一颗，小手上全是草莓汁，红红的。
系统面板弹出来，只有团团能看见：【小星星+30。现有小星星：77。下一块地还要23个小星星。】
【温馨小提示：宿主已经让127个人吃饱了饭饭。小园丁系统给你点一百个赞！】
团团看不懂"127"，但她知道数字变大了就开心。
"系统系统，"她小声问，嘴唇几乎不动，"明天团团能种西瓜吗？"
【解锁西瓜种子要100个小星星。当前77个。】
"那团团加油！"
她攥着小铲子，又跑回花坛边上开始刨土，屁股撅得老高。
沈烈走过去把她拎起来——真拎，一把抓住她后脖领子——放到了旁边干净的地方。
"坐着。"他说，"手破了。"
团团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渗了血珠出来，她完全没感觉到。
"没事，不疼。"
沈烈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布条——他外套内衬撕下来的——给团团的手指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谢谢叔叔！"团团晃了晃包着布条的手指。
沈烈嗯了一声，又站回她身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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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雷阎王带娃
沈烈从来没带过孩子。
他二十八岁，末世前在工地搬砖，一天搬十二个小时，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末世后觉醒了雷系异能开始杀丧尸，杀着杀着杀出了名声。感情经历约等于零，连邻居家小孩都没抱过，唯一一次接触小孩是末世第一年从一个尸巢里救出来一个，那孩子吓得尿了他一身。
但团团现在赖在他肩膀上不下来。
"叔叔叔叔，那边那棵黄瓜是不是长歪了？"团团指着菜地一角。
沈烈扛着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黄瓜藤确实歪了，主蔓往左边倒，须子缠在旁边的野草上。
"扶正就行。"他伸手把藤蔓轻轻地绕回架子上，用一根细绳绑了一下固定住。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指节粗大的手捏着嫩绿的藤蔓居然没捏断。
"叔叔你好厉害呀！"团团拍手，小巴掌拍得啪啪响。
沈烈嘴角抽了一下。杀丧尸没被夸过，扶个黄瓜藤被夸上天了。
姜红在旁边蹲着烤土，看得直乐："哟，雷阎王改行当园丁了？手法挺娴熟啊。"
沈烈瞥她一眼："你管得着？"
"我管不着。"姜红掌心腾起火苗给土壤加温，火苗跳了两下，"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团团说想荡秋千，你修不修？"
沈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架锈得快散架的秋千。铁链锈成了红褐色，坐板朽了一半，上面还长了一层绿苔。
当天下午，他找了根新的铁链——从废弃的铁栅栏上拆下来的——用电弧把锈死的接头熔开重新焊了一遍。蓝白色的电弧高温把铁锈烧得嗤嗤响，铁水熔合处冒着白烟。秋千坐板换了块干净的厚木板，是从一张废弃课桌上拆下来的，边缘用钢筋磨得光溜溜的，一点毛刺都没有。
秋千架重新焊稳了，沈烈用脚踩了踩试了试强度，又拽了两下，确认不会散架。
团团坐在秋千上，两只小手攥着铁链，脚够不着地，晃着两条小短腿。沈烈在后面推。
"高一点高一点！"团团咯咯笑，声音像银铃在风里响。
沈烈推高了一点，秋千荡出去，带着风声。
"再高一点！"
"不行。"他说，"掉下来摔着。"
"叔叔你接着团团呀！"
"……行吧。"他又推高了一点，手掌贴着团团的背。
苏小风蹲在旁边拿手机录像——手机早没信号了，但录像功能还能用，苏小风用手摇充电器充的电。她拍了一段团团荡秋千、沈烈在后面推的视频，发给了安全区她认识的几个人，用蓝牙传的。
"雷阎王带娃"这个话题当天就在安全区传疯了。
有人说："假的吧？雷阎王？那个一个人端三个尸巢的雷阎王？"
有人回复："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他肩膀上坐着个三岁小孩，小孩还揪他头发！他连眉头都没皱！"
还有人补充："不光雷阎王，火凤凰在给番茄烤土，土系大叔在翻地，水系小哥在浇黄瓜——整个安全区的最强异能者全在给一个小孩打工。那小孩坐在秋千上指挥全场的。"
"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有个系统，能种东西。"
"系统？末世三年了还有系统？"
"不信自己去看，幼儿园门口天天排队领草莓。"
当天傍晚，幼儿园门口又多了十几个人。不是来领果果的——是来问能不能留下来帮忙的。
一个中年女人举手："我会缝补衣服，我能帮忙补大家的破衣服。"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卷线，绕得整整齐齐的。
一个退休老教师举手："我能教小孩认字。"他推了推老花镜，镜腿用铁丝绑着。
一个曾经的厨师举手："我会做饭，如果能有食材……"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像是怕自己要求太多。
团团坐在沈烈肩膀上，大手一挥，小巴掌在空中画了个圈："都留下！团团养你们！"
沈烈嘴角又抽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他扛着团团往菜地那边走了两步，经过那群人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算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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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扩建
第十天，团团攒够了100个小星星。
【叮——地皮又变大啦！换了一块10平方大步的地！还解锁了新种子：西瓜×2、土豆×5、胡萝卜×5。还有新玩法：堆肥坑（初级的）。】
团团看着面板上弹出的新图标，小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颗草莓。
"系统系统，西瓜西瓜！"
【西瓜种子已放进背包啦。】
她攥着两颗西瓜种子跑到花坛边上，蹲下来就要往土里埋，手都伸进土里了。
赵大柱赶紧拦住她："闺女别急，西瓜得先育苗。"
"育苗是什么呀？"团团蹲着仰头看他，小揪揪垂到肩膀上。
赵大柱也蹲下来，耐心地解释："就是把种子先在小盆里养出苗来，等苗壮了再移到大田里。这样成活率高，不容易死。"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袋一点一点的："那大叔你帮团团育苗好不好？"
"行！"赵大柱咧嘴笑，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叔别的不行，种地是一把好手。以前在老家，年年种西瓜，收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滚得人下不去脚。"
他找了几个捡来的塑料杯，杯底用钉子戳了洞，装了细土，把西瓜种子埋进去一指深，浇了水，放在姜红烤温了的地方。土面上还盖了一层碎草保湿。
"三天出苗。"他说，"到时候咱们再移栽。"
团团蹲在旁边，小手托着腮帮子，盯着塑料杯看了整整十分钟，眼睛一眨不眨。
"团团，种子不会这么快发芽的。"林小川推了推碎眼镜。
"团团知道。"团团头也不回，小短腿蹲麻了换了个姿势，"团团就是想看着它。"
林小川愣了一下，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眨了两下。
他没再说话。
末世第三年，一个三岁小孩蹲在地上看种子，眼睛里全是期待。睫毛上挂着一粒土，她也没擦。
这事儿搁三年前稀松平常，搁现在——让人鼻子发酸。
姜红背过身去，假装在调整火苗的温度，火苗却忽大忽小地跳。苏小风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又蹭了一下，蹭得手背湿了一片。赵大柱闷声抽了根烟——烟是捡的烟屁股攒的，用纸重新卷的，平时舍不得抽——这会儿抽了两口就掐了，烟屁股又揣回兜里。
沈烈站在团团身后，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掌心覆着她头顶两个小揪揪中间的那片头发。
"会长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嗯！"团团重重点头，小揪揪跟着晃，"团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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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火系女神烤土豆
第十二天，土豆出苗了。
绿油油的小芽从土里钻出来，一片、两片、三片，整整齐齐排了两垄。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边缘有一层细细的白绒毛。团团蹲在旁边，拿小铲子给每棵苗松土，嘴里念念有词："长呀长呀，长成大土豆，团团烤土豆吃。"
姜红蹲在另一头，掌心腾着火苗给土壤加热，火苗控制在最温和的温度，不旺不烈，像一只趴着的小猫。
"团团，土豆喜欢暖和，温度够了长得快。"
"阿姨你好厉害！"团团抬头冲她笑，脸颊上沾了一团泥，像只小花猫。
姜红被这一笑晃得差点把火苗甩出去，手腕一抖，火苗歪了一下又赶紧正回来。
她赶紧稳住掌心，心里骂了句脏话。末世三年，她杀过的丧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人叫过"女魔头""火疯子""别靠近那女人她会把你烤熟"——从来没被人叫过"阿姨你好厉害"。
关键是，她居然还挺受用的。胸口那块地方热热的，跟掌心火苗似的。
当天下午，她偷偷用异能烤了两颗土豆——从土里刨出来的，还没长成，只有鸡蛋大，表皮浅黄——烤得外皮焦黄起泡、内里绵软起沙，撒了点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盐，盐粒粗粗的，但够咸。
"团团，尝尝。"
团团接过烤土豆，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
小脸瞬间亮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吃！阿姨好好吃！"
"是土豆好吃。"姜红别过脸去假装淡定，嘴角却往上翘。
"阿姨烤的也好吃！"
姜红嘴角压都压不住了，翘得老高。
沈烈在旁边冷冷地说："偏心。"
姜红瞪他："你有意见？"
"我也想吃烤土豆。"
"你自己不会烤？"
"我是雷系的。"
"那你电自己一下，看能不能熟。"
沈烈脸黑了，嘴角往下抿着。
团团跑过来拽他的裤腿："叔叔不气，团团分你一半。"
她把剩下的半颗烤土豆递上去，小手上沾满了黑灰，指甲缝里全是泥。
沈烈蹲下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嚼。
"……还行。"
姜红翻了个白眼："还行？你说还行？老娘烤了二十分钟！火候控制得刚刚好！"
"勉强能吃。"
"沈烈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
团团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推一个，小巴掌按在两人的膝盖上："不许打架！排队领果果！"
两个末世最强异能者同时闭嘴了。沈烈别过脸，姜红把火苗收了。
苏小风在旁边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耳环叮叮当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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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希望
第十五天，农场的规模又扩大了。
系统解锁了第三块地，总面积到了20平方米。番茄、黄瓜、生菜、草莓、西瓜、土豆、胡萝卜，整整齐齐七种作物，绿油油地铺了一地。叶片层层叠叠的，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绿得像假的。
每天早上，团团带着她的小团队开工——
姜红烤土升温，掌心托着小火苗挨排走。林小川精准滴灌，手指一点就是一股细细的水。赵大柱翻地松土，手往地上一按土就翻起来了。苏小风除虫吹走变异飞虫，小旋风贴着叶片扫过去。
沈烈——沈烈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团团搬搬东西，主要职能是"威慑"。谁往菜地多看一眼，他电弧就跳一下。
然后开门发果果。
每天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团团定了个规矩：老人和孩子优先，其次是病人和孕妇，青壮年排最后。每人每天限量，保证最需要的人先吃到。
一个孕妇领到了半根黄瓜，当场蹲在地上哭了，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谢谢……谢谢……"她摸着肚子，黄瓜咬了一小口，剩下的揣进了怀里。
一个发烧的小孩吃了颗草莓，第二天烧退了——当然不一定是因为草莓，但他妈坚信是草莓的功劳，逢人就说"幼儿园那个小神仙种的草莓能治病"。
消息越传越玄乎。
"那个小孩是上天派来的救星！"
"她的菜吃了能强身健体！"
"听说她能让死人复活——"
最后那条是谣言，但没人辟谣。因为大家需要一个希望。末世三年，人活着全靠一口气撑着，那口气叫"也许明天会好起来"。
团团就是那个"也许"。
她每天早上坐在花坛边上发果果，小短腿晃荡着够不着地，嘴里念叨着"排队排排队"。阳光照在她歪扭的小揪揪上，照在绿油油的菜地上，照在排队的人群脸上——
三年了，阳光第一次让人觉得暖和。
有人晒着太阳哭了。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末世第三年，人已经不习惯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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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不速之客
第十七天夜里，沈烈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站在幼儿园屋顶上，钢筋握在手里，电弧在指尖轻轻跳动。夜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臭味。他耳朵微微动了动——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成千上万只脚同时在瓦砾上摩擦，又像一大片湿布被拖过地面。空气里的腐臭味比平时浓了十倍不止，呛得人嗓子发紧。
沈烈脸色变了。
他跳下屋顶，三步并两步冲进团团睡觉的屋子——一间废弃的教室，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干草上面又铺了一件破军大衣。
团团裹在军大衣里，蜷成一小团，睡得正香，小嘴微张，流了一小摊口水把干草洇湿了一小片。
沈烈把她连人带大衣抱起来，动作很轻但很快。
团团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粘在一起："叔叔……？"
"别出声。"沈烈把她抱紧，手掌护着她的后脑勺，冲外面喊了一声，"都起来！"
姜红第一个冲出来，掌心的火球已经腾起来了，火光照亮了她凌乱的红头发。她赤着脚，鞋都没穿。林小川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眼镜歪在鼻梁上，透明胶带断了一截。赵大柱拎着铁锹从隔壁屋冲出来，锹头上还沾着泥。苏小风最晚到，赤着脚跑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周身的旋风还没成型。
"怎么了？"姜红问，火球举高了照向四周。
沈烈指了个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移动。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黏腻的、湿漉漉的光，像一大片黑色的油在缓慢蠕动。那气味——腐臭、腥甜、混合着某种类似于烂鱼和铁锈的东西——隔着几百米都能闻见。
尸潮。
末世第三年最大规模的一次尸潮，正朝安全区方向涌来。按照那个速度，天亮之前就能到。
姜红手里的火球晃了一下，火苗缩了缩又猛蹿起来。
"有多少？"
"看不出来。"沈烈声音很沉，"至少四位数。打头阵的跑得快，后面的还在压上来。"
苏小风脸白了，嘴唇有点抖："安全区那破墙……挡不住。上个月西边就塌了一段，用木板钉的。"
赵大柱攥紧了铁锹，指节发白："那也得挡。"
所有人看向沈烈怀里的团团。
团团这会儿彻底醒了，揉了揉眼睛，往远处看了一眼。她看见了那片移动的黑潮，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她的鼻子皱了皱。
但她没害怕。
她扭头看向半空中别人看不见的面板——
【警告警告！一大波坏丧尸正在过来！小园丁有危险！】
【解锁了应急大招：植物小卫兵（初级的）。】
【可选种的小卫兵：】
【1. 打打向日葵——能喷种子炮弹，能打50米远，力气中等。】
【2. 扎扎荆棘墙——长出带刺的藤蔓墙，能把坏丧尸挡住。】
【3. 砰砰爆炸瓜——熟了会自己爆炸，威力大。 （要200个小星星才能解锁，当前168个）】
团团眨了眨眼，睫毛扇了两下。
"系统系统，"她小声说，嘴唇贴着空气，"向日葵和荆棘墙都种，好不好？"
【打打向日葵种子×10已送到。扎扎荆棘墙种子×5已送到。快快种下去！】
团团从沈烈怀里挣下来，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地面很凉，她脚趾头缩了缩。
"叔叔，阿姨，大叔，哥哥，姐姐。"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眼神认真得像个小大人，"帮团团种花，好不好？"
沈烈蹲下来，把军大衣重新裹在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种什么？"
团团攥着小拳头，拳头比一个鸡蛋大不了多少：
"种能打丧尸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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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植物防御塔
天亮前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在挖坑。
赵大柱用土系异能翻出了一整排沟壑，双手按地往前推，土壤像波浪一样翻起来，沟深半米、宽两米、长五十米。林小川往沟里浇了水，水流沿着沟底淌过去，滋润了整条土沟。
团团把荆棘墙种子一颗一颗埋进沟里，小手抓一把土盖上，拍实。
"快长快长！"她蹲在沟边念叨，嘴唇几乎贴上土面。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藤、蔓延——墨绿色的藤蔓比手指还粗，上面长满了三寸长的尖刺，每根刺的尖端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淬了毒。藤蔓交织在一起，沿着沟壑迅速铺展开来，三米宽、两米高，把幼儿园的正面完全封死了。
荆棘墙还在继续往外长，一直延伸到五十米外，藤蔓扎进瓦砾堆里、缠上断墙残垣，像一道活的防线在呼吸。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整面墙微微颤动着。
"种向日葵！"团团喊。
姜红用火系异能烤热了第二排土地，火苗贴着地面扫过去，霜化了、土暖了。赵大柱翻松，土块碎成细末。团团埋下向日葵种子，十个坑一排，间距均匀。
十株向日葵同时破土而出——茎秆比正常的粗了三倍，有小孩胳膊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绒毛。花盘有脸盆那么大，颜色不是金黄色，是暗金色的，花盘中心密密麻麻挤满了黑色的种子，每一颗都有弹珠大小，油亮亮的。
【打打向日葵成熟啦！自动打坏蛋模式启动。】
十朵向日葵齐刷刷地转向尸潮的方向，花盘微微颤动，像是在瞄准、在估算距离。
沈烈站在荆棘墙后面，手里的钢筋电弧密布，蓝白色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姜红站在他旁边，双掌都腾起了火球，一左一右像两颗小太阳。林小川凝出了一道水墙，虽然挡不住丧尸但能减速。赵大柱把地面隆起一道道土坎，绊脚用的，半米高、错落排列。苏小风站在最高处——幼儿园二层残破的楼板上——周身环绕着高速旋转的气流，耳环被风吹得叮当响。
团团被沈烈放在最高的番茄架顶上——那里视野最好，能看清整个战场。番茄架用竹竿搭的，三米多高，团团坐在横杆交叉处，小短腿悬空，攥着竹竿稳住自己。
"向日葵打左边！"她奶声奶气地喊，小手指向尸潮的侧翼，"荆棘墙右边再加一排！"
十朵向日葵同时发射——花盘猛地一抖，几十颗黑色种子炮弹呼啸而出，拖着细小的尾光砸进尸潮里。命中处炸开一片墨绿色的黏液，被击中的丧尸像被泼了强酸一样，皮肤迅速腐蚀、溃烂、融化，骨架散落一地。
第一排丧尸倒下了。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涌，踩着前面同伴的残骸继续冲。
荆棘墙发挥了作用——冲在最前面的丧尸被尖刺藤蔓缠住，尖刺扎进腐肉里，藤蔓分泌出腐蚀性汁液。越挣扎缠得越紧，丧尸在几秒钟内就烂成了一摊泥水渗进土里。但后面的踩着同伴往上爬，藤蔓被拉扯得咯咯作响。
第二轮种子炮弹射出，又扫倒了一片，黏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尸潮太密了。荆棘墙开始被挤压变形，有几处藤蔓被扯断了，断口处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向日葵再打一波！"团团喊。
第三轮齐射。
沈烈动了。
他一步跨出荆棘墙，钢筋高高举起——蓝白色的电弧从天空直劈而下，轰进尸潮正中央。雷暴炸开，方圆二十米内的丧尸被电成了焦炭，空气里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混着腐肉的腥气，呛得人想吐。
姜红紧随其后，双手推出两道火墙，火焰贴着地面蔓延，把从侧面绕过来的丧尸烧成了灰。火舌舔过之处，只剩下一地黑渣。
林小川的水墙配合姜红的火——水遇火蒸腾成高温蒸汽，把正面冲过来的丧尸烫得皮开肉绽，腐肉从骨头上脱落。蒸汽白茫茫的，把视野都模糊了。
赵大柱不断地隆起土坎，把尸潮分割成小块，每个小块被土坎围住，行动变慢。
苏小风在高处操纵气流，把荆棘墙被扯断的地方用风压暂时封住，旋风卷着碎石堵住缺口。
四个人加一面活的植物墙，硬生生扛住了四位数尸潮的第一波冲击。地面全是黏液和灰烬，踩上去黏糊糊的。
团团坐在番茄架上，小手攥着竹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嘴里小声数着："打跑了十个……二十个……好多好多……"
系统面板不断弹出提示，字跳得飞快：【打打向日葵子弹打完啦，等一等冷却……】【扎扎荆棘墙坏了12%，正在自己修……】【坏丧尸还剩：800多个。】
"系统系统，"团团小声问，嘴唇贴着竹竿，"团团还能做什么？"
【小园丁现在很安全。继续指挥大家就好。】
团团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起来，又喊出声："向日葵打完的往后撤！荆棘墙前面补种！叔叔——左边又来了！"
沈烈一个雷暴劈过去，蓝白色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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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黎明
尸潮退了。
不是被全歼——是打到了天亮之后，剩下的丧尸失去了夜间的活性，行动变慢，被后续赶来的安全区武装队配合清理了。二十几个拿铁棍、镰刀、消防斧的人从城里冲出来，把落单的丧尸一只一只敲碎了脑袋。
幼儿园前面的空地上，焦黑的尸体铺了一地，叠了好几层。荆棘墙被扯烂了三分之一，藤蔓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绿色的汁液。十株向日葵有六株弹药耗尽、花盘耷拉着，像累坏了的士兵垂着头。但剩下的四株还在缓缓转动，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烈靠在墙上，钢筋插在面前的土里，手上全是黑灰和黏液的混合物。电弧已经收起来了，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姜红坐在地上，双腿伸直摊着，火球早就灭了。头发被自己的汗浸湿贴在脸上，红头发变成了深红色，一缕一缕的。她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混着灰糊住了伤口。
林小川瘫在赵大柱旁边，眼镜碎了一片，另一片也有裂纹，他用透明胶带重新缠了一圈。人没事，就是累得说不出话，嘴唇都是白的。
赵大柱的铁锹断了，半截锹头插在地上，他正拿着半截锹把发呆。
苏小风从高处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扶着墙才站住，耳环丢了一只都没发现。
所有人都在喘。空气里全是汗味、焦味、腐肉的腥味，混在一起说不上是什么味儿。
然后他们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番茄架上飘下来——
"大家都还好吗？"
团团从番茄架上往下爬。架子有三米高，她小短腿够不着下一根横杆，挂在半空中晃荡，像一只被卡住的小猫。
沈烈撑着最后的力气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接下来。两手卡在她胳肢窝底下，端下来放在地上。
团团一落地就挨个跑过去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叔叔你手流血了！"她拉着沈烈的手翻过来看。
"阿姨你头发烧焦了！"她踮脚摸姜红的发梢。
"哥哥你眼镜坏了！"她仰头看林小川。
"大叔你的锹断了！"她蹲下来摸赵大柱手里的半截锹把。
"姐姐你脸好白！"她拉了拉苏小风的手。
她急得团团转，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站在中间，小嘴一瘪，嘴角往下弯。
"都是团团不好……"
"瞎说。"沈烈蹲下来，用黑乎乎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上全是灰，把团团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你救了所有人。没有你，我们全得死。"
姜红也爬过来，伸手把团团搂进怀里，胳膊圈得紧紧的："没有你的向日葵和荆棘墙，咱们这会儿都被啃干净了。团团最厉害了。"
苏小风也凑过来，三个人把团团围在中间。赵大柱和林小川也围过来，五个人围成一圈，圈心是还没反应过来、小脸被挤得变形的团团。
团团被挤在中间，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那……那明天团团多种点向日葵。种一百朵！把坏丧尸全部打跑！"
沈烈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是真的在笑："行。种一千朵都行。"
赵大柱在旁边闷声说："明天叔帮你翻一百米的地。翻得平平的。"
林小川扶了扶碎了的眼镜，镜片反着光："我……我多布几套滴灌。保证每棵向日葵都喝饱。"
姜红揉着团团的脑袋，把她小揪揪揉得更歪了："阿姨给你烤一辈子的土。向日葵喜欢热土。"
苏小风举手，耳环只剩一只了："我负责吹虫子！向日葵生虫了我来吹！"
团团被围在中间，终于咯咯笑了，小酒窝旋出来。
天光大亮，阳光照在焦黑的战场上，也照在绿油油的菜地上。番茄还在，黄瓜还在，草莓还在，西瓜苗刚冒了两片叶子，在晨风里轻轻颤着。
一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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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全城跪谢
尸潮退去的第二天，安全区的人全来了。
不是来领果果的。
是来跪的。
幼儿园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跪了一片——老人、年轻人、抱着孩子的母亲、拄着拐的伤者，几百号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跪到了外面的瓦砾堆上。膝盖下面是碎石子，硌得生疼，但没人起来。
团团被沈烈抱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往沈烈怀里缩了缩。她没见过这么多人跪着，小腿蜷起来，攥着沈烈的衣领。
"叔叔……他们怎么了？"
沈烈没说话，手掌托着她的背。
前排一个白头发的老头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小神仙……谢谢你……没有你，我们全完了……"他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皱纹里横流。
他身后的人跟着喊："谢谢小神仙！"
"谢谢团团！"
"团团是我们全城的恩人！"
"要不是你的花，尸潮冲进来我们都得死——"
团团被这场面吓着了，往沈烈怀里又缩了缩，小脸埋进他肩窝里。
"团团不是神仙……"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团团就是种菜的……"
"你就是神仙！"一个年轻女人哭着喊，她怀里抱着孩子，孩子头上还缠着纱布，"你种的菜救了我们，你的花打了丧尸，你就是神仙！我们都看见了！"
团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扭头看沈烈，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沈烈低头看她，声音很轻："他们都是来谢谢你的。你应着就行。"
团团想了想，从沈烈怀里挣下来，站在地上。她站得直直的，两个小揪揪在风里晃。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边上，跟跪着的人群平视。
"不用跪呀。"她说，奶声奶气的但很认真，"起来起来，跪着膝盖疼。"
没人动。
团团急了，小脸皱起来："真的疼！团团上次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可疼可疼了！流了好多血！"
有人忍不住笑了，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团团趁热打铁，小手一挥："都起来！排队领果果！今天草莓熟了好多好多！"
人群慢慢站了起来。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笑着摇头，有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团团跑回花坛边，捧了一把草莓出来，挨个发。她跑得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草莓汁从指缝里滴下来。
"给你！给你！还有你——"
她发了一圈，最后自己手里一颗都没留。两个手心空空荡荡的，只有红色的汁水。
姜红递了颗草莓过来，塞进她嘴里："团团自己不吃？"
团团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吃！团团也吃！"
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在绿油油的菜地上，照在排队领草莓的人群里，也照在一个三岁半小孩沾满草莓汁的脸上。
末世第三年，城南安全区的废墟里，第一次有了笑声。
是那种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憋了三年的、终于能喘口气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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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新的家人
第二十天，农场又扩大了。
系统解锁了新功能：【堆肥坑——可以把烂菜叶子、鸡粑粑、厨房垃圾变成好土。土会越来越肥，不用靠营养水也能长得好。】
赵大柱看到这个功能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蹲在菜地边上研究了半天，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有了堆肥，以后地越种越肥。不用老靠系统的东西，自己能养地。"
他在菜地旁边垒了个堆肥坑，用砖头围了一圈，底下铺了碎石渗水。林小川负责控制湿度，水多了加水少了加干草。姜红负责加热加速腐熟，火苗贴着坑边转，让里面的东西发酵得快。
团团蹲在坑边上，捂着鼻子："臭臭的。"
赵大柱笑了："是好土的味道。闺女你记住，种地的人不嫌土臭。臭土才能长出香东西。"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头，但手从鼻子上拿开了。
"大叔你好懂呀。"
赵大柱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叔种了一辈子地。末世前在老家有八亩大棚，西红柿、黄瓜、辣椒——啥都种过。每年秋天收成的时候，满地红红绿绿的，孩子在地里跑。"
"那末世后呢？"
赵大柱的笑容淡了一下。他低头抠手里的泥，抠了一会儿。
"末世后……老婆没了，孩子也没了。地也没了。就剩这身本事。"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团团的脑袋："但是叔现在又有地种了。谢谢你，闺女。真的谢谢你。"
团团仰着脸看他，他眼眶有点红。
"大叔不哭。"
"叔没哭。"赵大柱别过脸去，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团团站起来，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胳膊——她只够得到胳膊肘："大叔以后就是团团的家人！团团的家人不许哭！"
赵大柱终于没忍住，老泪纵横，蹲在那儿哭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闷在喉咙里。
不远处，林小川正在调整滴灌管道。他听到这句话，推了推碎了的眼镜，嘴角弯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亮。
姜红蹲在番茄架下面烤土，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抖着。火苗在她掌心跳了两下灭了，她又重新点燃。
苏小风站在屋顶上放风，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天，眼睛被风吹红了。耳环叮当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沈烈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团团在菜地里跑来跑去。她刚从那头跑到这头，给赵大柱擦了眼泪，又跑去看林小川的滴灌管道了。
末世第三年，一群失去了所有的人，在一所废弃幼儿园的花坛边上，重新有了家。
沈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电弧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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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西瓜熟了
第二十五天，西瓜熟了。
第一颗西瓜是团团亲手摘的——她抱不动，沈烈帮她托着底。西瓜不大，也就两个拳头合起来那么大，但绿皮上花纹清晰，深绿浅绿的条纹像画上去的，拍一拍"嘭嘭"响，回声里带着空腔的震动。
"切开切开！"团团跳着脚喊，辫绳都快甩掉了。
姜红拿了把刀——末世前是菜刀，刀身上还印着"王麻子"三个字，现在主要用来切变异兽肉——一刀下去，西瓜裂成两半，"咔嚓"一声脆响。
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面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土里。那股清甜的西瓜味一下子炸开了，方圆十米的人都吸了吸鼻子。是那种小时候夏天切开西瓜的味道，清冽的、甜的、带着水汽的凉意。
"哇——"团团眼睛都直了，小嘴张着合不拢。
沈烈切了一小块递给她，托在掌心里。
团团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小脸瞬间亮了："好甜好甜！比番茄还甜！"
她把西瓜举起来，两手捧着举过头顶："大家吃！一起吃！"
姜红切了十几块，每人分了一小块。赵大柱捧着西瓜手都在抖——三年没吃过西瓜了，三年。他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没咽，含在嘴里舍不得吞。林小川咬了一口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摘了眼镜擦，擦着擦着眼泪就下来了，顺着鼻梁淌。
苏小风蹲在墙角吃，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红色的汁液从下巴滴到衣领上。
沈烈的那块他没吃，攥在手里。
团团看见了："叔叔你怎么不吃？"
"给你留着。"
"团团有！团团好多！叔叔你快吃！"
沈烈拗不过她，咬了一口。嚼了嚼。
甜的。
他想起末世前，每年夏天他妈都会在冰箱里冰好西瓜等他下班回来吃。切好的，一块一块码在盘子里，上面盖着保鲜膜。他推门进屋，他妈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西瓜在冰箱里，自己拿。"
末世第一年他回去过一趟。老家的房子塌了半边，冰箱倒在地上，门摔开了，里面空的，连西瓜皮都没留下。他妈——他妈变成了丧尸，在巷子里晃荡，脖子上一道咬痕已经发黑溃烂。他在巷口站了十分钟，最后闭着眼出的手。电弧劈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那声嘶吼，跟记忆里"回来啦"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沈烈把西瓜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叔叔？"团团仰着头看他，手里还举着半块西瓜。
"没事。"他低头看团团，"好吃。"
团团冲他笑，两个小酒窝旋出来："以后团团每年都给叔叔种西瓜！"
沈烈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好。"
他扛着团团往菜地那边走。团团的脚丫子在他胸前晃，鞋底蹭着他的衣服。她还在吃西瓜，啃得嘎吱嘎吱响。
沈烈抬了抬头。
天上有几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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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萝卜风波
第二十八天，胡萝卜熟了。
赵大柱拔了第一根胡萝卜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那胡萝卜有胳膊那么长，比正常的大了两三倍，颜色橙红发亮，表皮光滑得像打了蜡，上面还沾着湿泥。
"这……这正常吗？"他举着胡萝卜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着。
团团凑过来，踮着脚尖看："好大呀！"
姜红也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系统种的，能不正常吗？"
"能吃吗？"林小川推了推眼镜——新眼镜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框是黑的，镜片有划痕，但好歹能看清。
沈烈接过来，用刀切了一小片，自己先尝了一口。
他嚼了嚼，眉头松开了："……甜的。"
他又切了几片分给大家。赵大柱嚼了嚼，眼睛亮了："嗯！脆！甜！比末世前的还好吃！"
苏小风咔嚓咔嚓地啃着胡萝卜，像只兔子："这要是拿到安全区去卖——"
"不卖。"沈烈打断她，"自己吃。"
"我就是说说……"
团团站在菜地中间，小手叉腰，小脸板着："都吃都吃！胡萝卜管够！"
当天中午，所有人围坐在花坛边上啃胡萝卜。脆生生的，咬一口"咔嚓"一声响，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末世三年，第一次吃上这么新鲜的、脆甜的、不用兑水煮烂了才能咽下去的蔬菜。
赵大柱啃着啃着突然说："我想起我闺女了。"
大家安静了一下，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道哪儿的鸟叫。
"她小时候也爱吃胡萝卜，"赵大柱声音闷闷的，低头看着手里半截胡萝卜，"生啃，嘎嘣嘎嘣的，跟小兔子似的。我媳妇老说她，说别吃生的，不好消化。她不听，趁我们不注意就从地里拔，蹲在垄沟里偷偷啃，啃得满脸都是泥。"
没人接话。
赵大柱又啃了一口胡萝卜，嚼得很慢："她要是还在……应该跟团团差不多大。"
团团放下手里的胡萝卜，走过去，仰着脸看赵大柱。她站得很近，小脸都快贴到他膝盖上了。
"大叔，"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团团当你闺女好不好？"
赵大柱愣在那儿。手里的胡萝卜差点掉地上。
团团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胳膊，小手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拍了两下："团团没有爸爸了。大叔也没有闺女了。那团团当你闺女，你当团团爸爸。"
赵大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抖得话都说不利索。
他蹲下来，把团团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呜呜的哭声从喉咙里涌出来。团团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小手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不哭不哭，团团在这儿呢。"
姜红别过脸去，用手背蹭眼睛，蹭完了一只又蹭另一只。苏小风吸着鼻子，假装在吹风，旋风在空气里转了两圈。林小川的眼镜又起雾了，他摘下来擦，擦完了又戴上，还是糊的。
沈烈站在旁边，看着赵大柱怀里的团团，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守夜的时候比平时更警觉了几分。耳朵竖着，钢筋握在手里，电弧在指尖轻轻跳。好像真的有了什么要拼命保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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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安全区的变化
第三十天，农场已经成了安全区的中心。
每天来排队领果果的人从几十个变成了两百多个，队伍从幼儿园门口一直排到三条街外。团团把发果果的时间定在了每天早上八点和下午四点，每人限量，先到先得。
但光靠发不是长久之计。二十平方米的地，产量有限，两百多人分，每人就一口。有人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只领到一颗草莓，吃完舔了舔手指，又排到了队伍末尾。
系统在第三十天弹出了新提示：
【终极任务来啦：造一个末世里第一个永远能种东西的大农场。】
【任务要求：地皮≥100平方大步，种的东西≥10种，养的人≥500个。】
【任务奖励：大农场永远认证+高级种子宝箱。】
团团看不懂"终极任务"四个字，但她看懂了数字。
"要种好多好多地呀。"她蹲在花坛边上，掰着手指头算，"一百平方大步……比现在大五倍呢。"
赵大柱蹲在她旁边，也掰着手指头跟她一起算："闺女，叔去开荒。外面空地多的是，就是土不行，板结得厉害，全是碎石头。"
"系统有营养水！"团团说，拍了拍小胸脯，"浇了就能种！"
"那叔去翻地。翻他五十平方。"
林小川举手："我去勘察水源。附近肯定有地下水。"
姜红举手："我去清理周边丧尸。把那几条街都清了。"
苏小风举手："我去放风。居高临下看得清楚。"
沈烈没举手。他直接扛着钢筋往外走。
"你去哪？"姜红喊。
"开荒。"沈烈头也不回，"省得某些人动作太慢。"
"沈烈你说谁慢？！"
当天下午，五个人分头行动。
赵大柱在幼儿园东面翻出了一片二十平方米的空地，双手按地往前推，土块碎开、石头滚走、杂草连根拔起。土系异能翻得又松又细，手指插进去能没到第二个指节。林小川在附近找到了一口被封住的水井，井口压着几块大石头，他找了两个人帮忙才挪开，井底竟然还有水，清亮亮的。姜红绕着新开的地走了一圈，掌心火球滚着走，把躲在废墟里的三只变异丧尸烧成了灰，火舌卷过去连惨叫都没有。苏小风站在最高处——一栋塌了半截的七层楼顶上——放风，确保没有危险靠近。
沈烈一个人去了西面。他清理了一片更大的区域——三十平方米，翻地、清障、搬石头、布防，全是一个人干的。电弧把地下的树根和铁丝全烧断了，钢筋把碎石撬走，蓝白色的光照亮了半条街。
回来的时候他浑身是灰，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电弧都劈没了，指尖跳不动了。
团团端着一碗水在门口等他，碗是捡的塑料碗，水是林小川刚打上来的井水。她踮着脚把碗举过头顶。
"叔叔喝水！"
沈烈接过来一口灌完，水从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
"叔叔好厉害！"团团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一个人翻了那么多地！"
沈烈嘴角弯了一下："还行。"
"叔叔超级厉害！"
"……嗯。"
姜红在后面翻了个白眼，红头发一甩："雷阎王也会谦虚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烈瞥她一眼："你管得着？"
"管不着，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
"看你脸红。"
"谁脸红了？"
"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从耳朵根开始红的！"
团团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推一个："不许吵架！"
两人同时闭嘴。
苏小风蹲在屋顶上笑得差点摔下来，剩下的一只耳环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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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变异蝗灾
第三十三天，农场遇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天灾。
那天早上苏小风第一个发现的——她站在屋顶上放风，突然看到东南方向的天边有一片黑云压过来，移动速度极快，还有嗡嗡嗡的声响，像无数台小马达同时在转。
"那是什么？"她眯着眼看。
三秒后她脸色变了，旋风瞬间炸开，从屋顶上跳下来："蝗虫！变异蝗虫！"
所有人抬头。那片"黑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了——每一只蝗虫都有巴掌那么大，通体暗褐色，翅膀扇动时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口器上两片大颚像小钳子，在空中一张一合。它们飞过的地方，连墙上的苔藓都被啃光了。
"保护菜地！"沈烈喊了一声。
但蝗虫来得太快了。
第一批蝗虫俯冲下来的时候，所有人手忙脚乱地扑打。姜红放火烧，火球炸开烧落了一片，但后面的蝗虫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苏小风的旋风卷走了几百只，但更多的从风眼外面绕进来了。林小川用水墙挡，蝗虫撞在水墙上扑腾两下又飞起来。赵大柱用土往天上扬，但蝗虫太多了，扬起的土跟下暴雨似的。
团团急得直跺脚："我的番茄！我的黄瓜！"
蝗虫落在番茄叶子上，口器咔嚓咔嚓地啃，叶片上瞬间多了好几个洞。黄瓜藤上的嫩须被啃断了，垂下来晃荡。草莓苗被几十只蝗虫同时扑上去，眼看就要啃秃了。
【警告警告！坏虫子来了！小园丁快想办法！】
【解锁新植物：香香薄荷——气味能把坏虫子熏跑！】
团团看着面板上弹出的新图标，大喊："种薄荷！种薄荷！系统给了薄荷种子！"
赵大柱立刻翻出一块空地，团团把薄荷种子撒进去，小手扬着撒了一圈。
【香香薄荷快快长！】
薄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叶、蔓延——墨绿色的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茎秆上覆着一层白绒毛。一股浓郁的薄荷味炸开，清冽的、辛辣的、凉飕飕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片菜地。
蝗虫碰到薄荷气味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它们猛地调转方向，嗡嗡叫着往远处飞。离得近的几只被薄荷味熏得直打转，从空中掉下来翻着肚皮蹬腿。
十秒之内，蝗虫群散了。
菜地上空清朗了，只有零零星星几只还在远处盘旋，不敢靠近。
团团站在菜地中间，小脸灰扑扑的，眼眶红了："我的叶子……被啃了好多洞……"
她蹲下来摸被啃坏的番茄叶，叶片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洞，像被剪刀剪过。
沈烈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还会长出来的。"
"真的吗？"
"真的。"他说，"番茄最皮实了，掐了头还能发侧枝。"
赵大柱也蹲过来，用手指轻轻抚了抚被啃的叶子："闺女不怕，叔给你施点肥，几天就长回来了。番茄这玩意儿，越掐越长。"
团团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那……那多种点薄荷！把虫子都熏跑！"
"种。"沈烈说，"种一圈。"
当天下午，赵大柱在菜地四周围了一圈薄荷。绿油油的薄荷叶在风里摇，空气里全是清凉的薄荷味，闻着提神醒脑。
蝗虫再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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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围炉夜话
第四十天，农场扩建到了六十平方米。
新种了白菜、萝卜、豆角、辣椒，加上之前的番茄、黄瓜、生菜、草莓、西瓜、土豆、胡萝卜、薄荷——一共十二种作物，绿油油地铺了一大片。薄荷在四周围了一圈，空气里总有一股清凉的味儿。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花坛边上。沈烈生了堆火——柴是捡的废木板，姜红用火系异能点着的，火苗蹿起来映着每个人的脸。
火上烤着土豆和玉米——玉米是系统新解锁的作物，刚收了一批，颗粒饱满金黄，烤的时候滋滋冒油，满院子都是焦香。
团团坐在沈烈旁边，怀里抱着一颗烤玉米，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满脸都是黑灰，嘴角一圈黑的。
"团团，"姜红凑过来，红头发在火光里发亮，"好吃吗？"
"好吃！"团团把玉米递过去，"阿姨吃！"
姜红咬了一口，嚼了嚼："嗯，甜。三年没吃过烤玉米了。"
苏小风靠在她旁边，手里也举着一根玉米，啃了一半："我三年没吃过烤玉米了。三年。上次吃还是大学门口的路边摊，五块钱一根。"
"谁不是呢。"赵大柱闷声说，啃了一口玉米，嚼得很慢，"末世前我年年种玉米，一到秋天满院子都是。掰玉米掰得手疼，晒玉米晒得腰疼。那时候还嫌累——现在想累都没地累。"
林小川推了推眼镜，镜片映着火光的颜色："以后会好的。有团团在。"
所有人看向团团。
团团正专心致志地啃玉米，嘴角全是黑灰，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怎么了？"
"没什么。"沈烈伸手把她嘴角的玉米粒擦掉，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吃你的。"
"哦。"团团又埋头啃起来，咔嚓咔嚓的。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三年了，这张脸瘦得脱了形，那张脸多了几道疤，林小川的眼镜上全是裂纹，苏小风的耳环丢了一只——但火光底下，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眼珠里映着跳动的火苗。
姜红突然说，声音闷闷的："你们说，末世会结束吗？"
没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柱开口，声音低低的："不知道。但有团团在，至少咱们能活下去。"
"不止活下去。"苏小风说，把玉米棒子放在膝盖上，"是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林小川点了点头，碎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沈烈没说话。但他往团团那边靠了靠，把她挡在了火堆和自己之间——挡风。他的影子笼在团团身上，把夜风挡住了。
团团啃完了玉米，打了个小哈欠，小嘴张开又合上。
"困了？"沈烈低头看她。
团团揉了揉眼睛，手指上还沾着黑灰，揉得眼睛也黑了："嗯……"
沈烈把她抱起来，裹进自己的外套里，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两个歪扭的小揪揪。
"睡吧。"
团团靠在他胸口，几秒钟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嘴微张，睫毛长长地垂着。
火堆噼啪响着，姜红又添了根柴，火苗蹿高了一点。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嘴角都是弯的。
林小川把碎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苏小风把玉米棒子搁在膝盖上，用手搓着上面的玉米粒玩。赵大柱掏出了他那根舍不得抽的烟屁股，看了看，又揣回去了。
沈烈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一小团，呼吸放轻了，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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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系统升级
第五十天，农场面积终于达到了一百平方米。
【叮——终极任务第一部分完成啦！地皮100平方大步，种了12种东西，养了347个人。】
【解锁新玩法：】
【1. 养小动物——变异鸡（下蛋可厉害了，肉也好吃）。】
【2. 超级堆肥——好土变多的速度加倍。】
【3. 自己留种子——可以自己存种子了，不用全靠系统给。】
团团看着面板上弹出的新图标，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着合不拢。
"鸡！团团要养鸡！"
沈烈皱眉，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变异鸡？安全吗？安全第一。"
系统适时弹出说明，用团团能看懂的话写的：【变异小鸡性格温温柔柔的，吃烂菜叶子和虫子，一天能下三个蛋。被系统教过的，不啄人。】
"安全。"团团翻译给沈烈听，认真地点头，"系统说安全，不啄人。"
沈烈还是不太放心，眉间皱着一道竖纹："我先看看。"
系统发放了五只变异鸡。灰白色的羽毛，比普通鸡大一圈，鸡冠红彤彤的。它们一出来，先歪着头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头啄地上的草籽和虫子，姿态悠闲，不慌不忙的。有只鸡还蹭了蹭团团的脚踝。
赵大柱眼睛都亮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鸡！能下蛋的鸡！"
他末世前养过三百只鸡，看到鸡比看到亲儿子还亲。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一只鸡的背，那鸡咕咕叫了两声，没躲。
"叔来养！"他拍着胸脯，手掌拍得嘭嘭响，"养鸡叔是专业的！给它们搭鸡舍、铺干草、拌食——叔全会！"
林小川已经开始设计鸡舍了，用手指在地上画图："用木头搭个架子，上面盖防水布，下面铺干草。这边开个门通风，那边留个洞让鸡出去活动。"
姜红蹲在旁边看鸡，眼神有点复杂，嘴里嘟囔着："这鸡烤着吃肯定香。"
五只鸡同时抬头看她，发出"咕咕"的抗议声，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我就说说！"姜红赶紧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烤你们！你们下蛋！下大蛋！"
团团跑过去蹲在鸡旁边，小手轻轻摸了一只的背，羽毛又滑又暖："小鸡小鸡，以后团团养你们。你们下蛋蛋，团团分给大家吃。"
那只鸡蹭了蹭她的手，咕咕叫了两声，低下了头。
苏小风在旁边录视频，手机举着："这段必须存着——'末世第一养殖场开业大吉'。以后可以当纪录片。"
当天下午，赵大柱就搭好了鸡舍。五只变异鸡住进去之后立刻开始刨土找虫子吃，一副"这地方不错"的表情，时不时咕咕叫两声交流意见。
系统面板弹出：【小鸡适应了新家。3天后会下蛋。】
团团蹲在鸡舍外面不肯走，盯着五只鸡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屁股都蹲麻了换了好几个姿势。
"团团，"沈烈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回去睡觉。"
"团团想看鸡下蛋。"
"鸡晚上不下蛋。它们也要睡觉。"
"那团团明天早上来看。"
"行。现在回去睡觉。"
团团恋恋不舍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走两步又回头看一眼鸡舍。
沈烈一把把她扛起来放肩膀上，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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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第一颗蛋
第五十三天早上，团团是被赵大柱的喊声吵醒的。
"下蛋了！鸡下蛋了！"赵大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带着一股子狂喜，像中了彩票。
团团一个骨碌爬起来，光着脚就往外跑。沈烈在门口截住她，蹲下来把鞋给她套上，系好鞋带，才放开手。
鸡舍里，五只变异鸡排成一排，每一只脚下都卧着一颗蛋。蛋有鹅蛋那么大，壳是淡淡的青灰色，光滑得像打了蜡，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赵大柱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个金元宝："热的……刚下的。还热乎着呢。"
团团踮着脚尖看："好大呀！"
姜红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蛋壳："这蛋够煎一锅了。一人一口都够。"
林小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蛋白质含量应该比普通鸡蛋高。变异鸡吃虫子吃得多。"
苏小风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吃炒蛋！撒点葱花——"
"哪来的葱花？"姜红泼冷水。
"我梦里种的！"
沈烈接过赵大柱手里的蛋，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先煮两个试试。"
当天早上，所有人围坐在花坛边上，每人分到了一小块煮鸡蛋。蛋白Q弹，颤巍巍的，咬一口弹牙；蛋黄绵密起沙，颜色金黄偏橙，比末世前的土鸡蛋还香。
团团吃了一口，小脸亮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好吃！"
姜红嚼着鸡蛋，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三年没吃过鸡蛋了……"
苏小风点头，手里捧着那小块鸡蛋舍不得大口吃："上次吃鸡蛋还是末世第一年，找到了一盒快过期的。打开了臭了一半，剩下一半煮了吃，吃完拉了三天肚子。"
赵大柱没说话。他捧着鸡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得特别慢，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半天才咽。
沈烈把自己的那份掰了一半递给团团。
"叔叔你不吃？"
"我不饿。你吃。"
团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那半块鸡蛋，然后把自己手里的另一半递了回去："那团团分叔叔一半。一人一半，公平！"
她认真地掰成两半，大小差不多，递到沈烈嘴边。
沈烈看着她递过来的鸡蛋，愣了一秒。
然后接过来吃了。嚼得很慢。
姜红在旁边看得直乐，红头发一甩："哟，雷阎王也会被小孩投喂了？"
沈烈瞥她一眼："闭嘴。"
"我就不闭。我偏说。"
"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
团团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推一个膝盖："不许打架！"
两人同时闭嘴。
苏小风笑得鸡蛋差点从嘴里喷出来，捂着嘴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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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投奔
第六十天，有人来投奔了。
第一批是七个幸存者——两男三女两个小孩，从北边的废弃城区走过来的，走了五天，路上死了三个同伴。一个老人死在半路上，一个年轻人在过一条河的时候被水里的变异鱼拖走了，还有一个女人被丧尸咬了脖子，自己离开队伍没再回来。
七个人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绿油油的菜地和悠闲啄食的鸡，全愣住了，像看见了幻觉。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瘦得颧骨高耸，锁骨支棱着。他身后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盯着菜地里的番茄，眼睛都直了，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她都没察觉。
"请问……"男人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蹭的，"这里……是那个'希望农场'吗？"
团团从菜地里探出脑袋，小揪揪上沾了一片干叶子："什么希望农场？"
"就是……能种菜的地方……有个小神仙……"
团团歪着头看他："团团不叫小神仙，团团叫团团。"
男人看到团团的瞬间，扑通就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听得见响："求求你……收留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他身后的人也跪了下来。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眼睛还盯着番茄，口水滴在了泥土上。
团团跑过去，伸手拽男人的胳膊，小脸涨红了使着劲儿："起来起来，跪着膝盖疼！"
男人不起来，低着头肩膀在抖。
团团急了，扭头喊："叔叔——！"
沈烈从屋里出来，看了跪了一地的人，眉头皱了一下。
"起来说话。"
男人哆嗦着站起来，把事情说了一遍——他们是从北边来的，那边的安全区上个月被尸潮冲垮了，活下来的人四散奔逃。他们往南走了五天，路上又死了三个，听说这边有个能种菜的地方……
"我们什么都能干！"男人说，声音抖得厉害，"搬砖、挖土、守夜——都行！只要给口吃的……"
他身后的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扯着男人的衣角小声说："爸爸……我饿……"
团团听到了。
她跑回菜地，摘了一颗最大的番茄，又跑回来，塞进小女孩手里。番茄上还带着露水，红艳艳的。
"给你吃！"
小女孩捧着番茄，看了看她爸爸。
男人点了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眼角湿了。
小女孩咬了一口番茄，嘴唇碰上果肉的瞬间，汁水溢出来。她嚼了嚼，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混着番茄汁一起往下淌："甜的……爸爸，是甜的……"
男人把女儿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声。哭声压着，闷闷的，肩膀一耸一耸。
团团站在旁边，小手背在身后，咬着下嘴唇。
她扭头看沈烈。
沈烈走过来，蹲下，跟团团平视。
"你想收留他们吗？"
团团点头，点了两下，小揪揪跟着晃："他们没地方去了。"
"那就收。"沈烈站起来，看向那七个幸存者，"进来吧。西边有空地，自己搭棚子。每天干活换吃的，不养闲人。能干的留下，不能干的……也能留下一口饭。"
七个人连声道谢，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农场。那个小女孩一只手攥着半颗番茄，另一只手牵着团团的手。
"你叫什么呀？"团团问。
"我叫小雨。"
"小雨姐姐好！我叫团团！"
小雨看着她，终于露出了到这儿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嘴唇翘起来，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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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人越来越多
第七十天，农场的人数突破了一百。
从四面八方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有从北边逃过来的，有从西边废墟里挖出来的，有从其他安全区听说消息赶过来的。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在门口，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一群。
沈烈和姜红商量了一下，定了规矩，沈烈用粉笔写在墙上——粉笔是从废墟教室里翻出来的，只剩两截：
一、新来的人先隔离观察三天，确认没被丧尸咬过才能进生活区。
二、能干活的编入各队——赵大柱带种植队，林小川带基建队，姜红带巡逻队，苏小风带侦查队。
三、不能干活的老人和孩子由农场统一供养，每天保证基本口粮。
四、所有人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干活的没饭吃。
字还是丑，但大家都能看懂。不认识字的有人念给他们听。
团团每天的工作没变——种地、发果果、指挥大家干活。但她的"员工"从五个人变成了一百多个人。每天早上她坐在沈烈肩膀上巡视农场，小手指指点点。
"番茄今天该浇水了！""黄瓜架歪了，扶一下！""鸡舍的草该换了！""薄荷又长疯了，得掐一掐——"
她指哪，大家打哪。一百多号人指哪打哪，比军队还听话。没办法——整个农场就她一个人能种东西。系统绑定的是她，种子只有她能领，营养水只有她能调配。她就是整个农场的命脉。
有人私下开玩笑："团团是我们的董事长。"
"那沈烈是保安队长。"
"姜红是后勤部长。管伙食的。"
"赵大柱是农业部长。"
"林小川是水利部长。"
"苏小风是情报部长。"
团团不知道这些外号，她只知道每天有越来越多的人叫她"团团""小神仙""小老板"。
她不太喜欢"小神仙"这个称呼，每次听到都摇头。
"团团不是神仙，"她认真地对每个人说，小脸板着，"团团就是种菜的。"
但没人听。
在大家眼里，能在末世第三年种出新鲜蔬菜、养出下蛋的鸡、用向日葵打退尸潮的三岁小孩——不是神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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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团团的烦恼
第七十五天，团团遇到了第一个烦恼。
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提示：
【地皮长到头啦（100平方大步）。想再变大，要完成终极任务第二部分：让地自己能养自己。】
【任务要求：堆肥坑用好≥80%，水循环用好≥70%，自己产的能量≥60%。】
团团看不懂这些数字，但她知道一个事儿——地不能再扩大了。系统面板上的"地皮"图标灰了，点不动了。
"系统系统，"她蹲在花坛边上小声问，嘴唇贴着膝盖，"为什么不能种更多了？"
【土太累了。现在的土肥力掉了12%，要让它歇一歇、补一补。】
"那怎么办呀？"
【把堆肥坑用起来，盖一个沼气池，再多养点小动物。让土自己养自己。】
团团挠了挠头，小揪揪歪了："沼气池是什么呀？"
系统弹出一个图——一个圆圆的坑，上面盖着盖子，旁边接了管子，管子通到灶台。
团团看了半天没看懂。她拿着小铲子去找赵大柱。
"大叔大叔，你知道沼气池是什么吗？"
赵大柱愣了一下，手上还攥着一把草："沼气池？以前村里有人搞过，用粪便和烂菜叶子发酵产气，能做饭能照明。"
"系统说团团要建一个。"
赵大柱蹲下来跟她平视，手搭在膝盖上："系统说的？那叔帮你建。"
"大叔你会吗？"
"叔不会。"赵大柱老实说，挠了挠后脑勺那片秃了的地，"但叔可以学。咱这儿有个老伯，末世前是搞农村能源的，我去问问他。"
当天晚上，赵大柱找了几个年纪大的幸存者开会。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地上画图，手指头在地上划拉，画了个圆形："沼气池要建在地下，用砖砌，密封要好。这边进料，这边出气，管子接到厨房……"
几个人连夜商量，赵大柱画了张图纸，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挖坑。
团团蹲在坑边上看他们干活，小铲子杵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沼气池沼气池，快建好快建好……"
沈烈站在她身后，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砖头和水泥堆了一地，十几个人在挖土搬砖。他嘴角弯了一下。
"团团。"
"嗯？"团团没回头，还盯着坑里看。
"你以后想干什么？"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小揪揪偏到一边："种地呀。"
"一直种地？"
"嗯！"团团重重点头，转过来仰着脸看他，"团团要种好多好多地，让大家都有饭吃。系统说了，团团要救好多人。"
沈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掌在她头顶按了按。
"行。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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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沼气池与循环
第八十天，沼气池建好了。
圆形的池子用砖头和水泥砌成，砖是废墟里一块一块扒出来的，水泥是幸存者里一个前建筑工人调配的，用沙子和石灰兑的。上面盖了厚重的石板，旁边接了根塑料管，通到厨房——一间新搭起来的棚子，里面砌了个简易灶台，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
赵大柱带着人往池子里填了第一批料——烂菜叶子、鸡粪、厨房的剩渣、杂草，拌了水，搅匀了，密封起来。
"等十天，"赵大柱说，拍了拍池壁，"就能产气了。"
团团蹲在池子旁边，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池壁，掌心贴着砖面："里面在做什么呀？"
"在发酵。"赵大柱蹲下来跟她解释，用她能听懂的话说，"好多看不见的小虫子在里面吃垃圾，吃了拉出气来，气能烧火做饭。"
团团眼睛亮了，小嘴张成O型："那就不用捡柴火了？"
"对，不用捡了。"
"哇——"团团拍手，"系统好厉害！"
第十天，赵大柱打开了沼气灶的开关——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蹿起来，稳定、干净、没有烟，火苗安安静静地舔着锅底。
厨房里围了一圈人，全看呆了。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有人张着嘴，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火……比柴火好用多了。"姜红伸手在火苗上方试了试温度，手悬着没敢靠太近，"稳当，不冒烟。"
林小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热效率高，不用砍柴了。"
苏小风蹲在灶台前面，看着蓝火苗发呆："以后做饭不用烟熏火燎了？不用呛得睁不开眼了？"
"不用了。"赵大柱咧嘴笑，牙黄黄的但笑得很开。
当天晚上，用沼气灶做了第一顿饭——番茄炒蛋（用变异鸡下的蛋）、凉拌黄瓜、烤土豆，一桌子菜冒着热气，满院子都是香味。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油汪汪的；凉拌黄瓜脆生生的，上面还撒了点盐；烤土豆外皮焦黄起泡。
一百多号人围坐在空地上，每人分到了一份。不多，一碗米饭（系统新解锁的稻米种子还没收，这是最后一点存的）、一勺番茄炒蛋、两片黄瓜、半颗土豆。但热气腾腾的、新鲜的、用自己种的东西做出来的饭。
有人吃着吃着哭了，眼泪掉进碗里。
"三年了……"一个中年女人抹着眼泪，嘴角还沾着饭粒，"三年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她旁边的人拍了拍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拿袖子蹭了一下。
团团坐在沈烈旁边，小碗里堆得满满的。她吃了一口番茄炒蛋，小脸亮了，眼睛弯成月牙："好吃！"
姜红得意地一扬下巴，红头发甩了一下："我炒的！"
"阿姨好厉害！"
姜红嘴角压都压不住了，翘得老高。
沈烈在旁边淡淡地说："蛋是我分的。"
"叔叔也好厉害！"
沈烈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在笑。
姜红翻了个白眼，下巴一抬："雷阎王你幼不幼稚？分个蛋也要争？"
"你管得着？"
"我就管。"
"来打一架。"
"来啊！"
团团一手推一个，小巴掌按在两人胳膊上："不许吵架！"
两人同时闭嘴。
周围的人都笑了。火光、饭香、笑声——末世第三年的夜晚，这片废墟里，亮着整个安全区最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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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系统最终任务
第九十天，系统弹出了最终提示。
【终极任务进度：78%。】
【还差一点：】
【1. 水用好≥70%（当前：62%）】
【2. 能量自己产≥60%（当前：51%）】
【3. 养的人数≥500个（当前：347人）】
团团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掰着手指头算，手指头都掰了一遍："还差……好多呀。"
沈烈蹲在她旁边，也跟着看面板的方向——虽然他看不见，但能感知团团在看什么："差多少？"
"水还差一点，火还差一点，人还差一百多个。"
沈烈看了看农场四周——一百多号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菜地绿油油的，鸡舍里的鸡咕咕叫着刨食，沼气池咕嘟咕嘟冒着泡，薄荷在风里摇着叶子。
"会完成的。"他说。
"嗯！"团团重重点头，小揪揪弹了一下，"团团加油！"
当天下午，林小川带着基建队改造了灌溉系统——把井水引到高处的一个蓄水池里，再用重力让水自己流到每块菜地。水流完了再流回堆肥区，参与堆肥循环。
"这样水就不会浪费了。"林小川推了推眼镜，"利用率能到百分之七八十。一滴水用三遍。"
姜红带着巡逻队扩大了安全范围——把农场周边的丧尸全部清理干净，又布了一圈简单的警报装置，用罐头盒和铁丝连的，碰一下哗啦啦响。
苏小风带着侦查队每天出去探路，寻找更多的幸存者。她们最远走到了三天路程外的另一个废弃城区，带回来了二十几个人。
赵大柱带着种植队扩大了堆肥规模，把沼气池的废料也利用起来当肥料，渣滓晾干了拌进土里。
所有人都在忙。
团团也没闲着。她每天在菜地里跑来跑去，用小铲子给每棵作物松土、浇水、除虫。系统小星星哗哗地涨，新种子一波接一波地解锁。
第九十五天，又有一批幸存者来投奔——三十多人，从更远的南方过来的，走了整整七天，路上啃树皮吃草根。
"听说这边有个希望农场……"
"有吃的……"
"能活下去……"
沈烈按照规矩让他们隔离观察三天，然后分配到了各个队伍里。能种地的分给赵大柱，能盖房的分给林小川，能打架的分给姜红，能探路的分给苏小风。
农场的人数突破了四百。
【当前养的人数：423人。还差77个。】
团团站在菜地中间，叉着腰环顾四周。
绿油油的菜地、咕咕叫的鸡、冒烟的沼气池、忙碌的人群——一切都在变好。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铲子，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别人看不见的面板。
"系统系统，"她小声问，嘴唇动着没出声，"团团完成任务之后，你还在吗？"
【小园丁系统一直陪着团团。任务做完了，系统还在，帮团团种更多好吃的。】
团团笑了，两个小酒窝旋出来。
她攥着小铲子，又跑回了菜地里，小短腿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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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来者不善
第一百天，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肉翻着长，像一条粉色的蜈蚣。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个个带枪。在末世第三年，有枪的都不是善茬。
他们站在农场门口，打量了一圈绿油油的菜地和忙碌的人群。疤脸男人吹了声口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哟，还真有块宝地。"他吐了个烟圈。
沈烈挡在门口，钢筋握在手里，电弧已经跳起来了，噼啪作响。
"什么人？"
疤脸男人咧嘴笑，嘴角的疤跟着扯动："别紧张，兄弟。我是北边'铁壁'安全区的，姓钱，叫我钱哥就行。"
"有事？"
"有事。"钱哥往菜地里看了一眼，目光在番茄架和黄瓜架上扫了一圈，眼睛发亮，"我们那边缺粮，听说你们这儿种得好——想跟你们做笔生意。"
"不卖。"
钱哥的笑容僵了一下，烟在手指间夹着没动："兄弟，别急着拒绝。我们出高价——枪、弹药、药品，你们缺什么我们给什么。子弹管够，抗生素也有。"
"不卖。"沈烈重复了一遍，钢筋上的电弧炸开一个更大的火花。
钱哥身后的人把手按在了枪上，手指扣着扳机护圈。
姜红从旁边走出来，双掌已经腾起了火球，火光照亮了她的脸。赵大柱拎着铁锹站在另一侧，锹头磨得发亮。林小川的水墙在众人面前展开，薄薄一层但是流动着。苏小风站在屋顶上，旋风已经成型，卷着几片碎瓦在转。
钱哥看了看这阵势，笑容彻底没了。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碾了碾。
"兄弟，你知道我们铁壁安全区有多少人吗？两千多人。你们这一百多号人，拿什么跟我们拼？"
"你试试。"沈烈的电弧猛地炸开，蓝白色的光照亮了半条街，空气里的静电让钱哥的头发根根竖了起来。
钱哥后退了一步。他盯着沈烈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菜地里蹲着的一个小小身影——团团正抱着小铲子，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两个小揪揪在风里晃。
钱哥的目光在团团身上停了一下，眯了眯眼。
然后他笑了，嘴角的疤扯得更开："行。有骨气。那我改天再来。"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走出几十米远，他回头看了农场一眼，眼神阴恻恻的，手指在腰间枪套上敲了两下。
沈烈把钢筋往地上一插，电弧收了起来，指尖还在轻微地跳。
"他们还会来。"姜红说，火球灭了但掌心还烫着。
"我知道。"沈烈看向菜地里的团团，"今晚加强警戒。轮流守夜。"
团团从菜地里跑过来，仰着脸看沈烈："叔叔，那个人是谁呀？"
"坏人。"沈烈说。
团团歪了歪头："那他为什么要来？"
"他想要我们的菜。"
团团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团团多种一点。种多多的，够大家一起吃，他就不抢了。"
沈烈蹲下来，手掌按在她肩膀上："不是够不够的问题。有些人你给再多他都觉得不够。"
团团眨眨眼，好像没完全听懂。
但她说："那团团保护大家。"
沈烈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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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夜袭
当天夜里，钱哥的人果然来了。
不是正面进攻——是从侧面摸进来的。二十几个人，借着夜色掩护，翻过了农场外围的简易栅栏。脚步声压在废墟的碎瓦上，窸窸窣窣的。
但沈烈早有准备。他在农场四周布了电网——用捡来的铁丝和电线拉的，通上他的雷系异能。虽然电压不高，但碰一下足够让人麻得动不了。
第一个翻墙的人手刚搭上铁丝——"滋啦"一声响，蓝光一闪，人从墙上摔下来，浑身抽搐，嘴里冒着白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警报响了。
姜红第一个冲出来，火球从掌心炸开，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半边天。赵大柱拎着铁锹堵住了东面，土墙从他脚下隆起把来路堵死。林小川的水墙封住了西面，水流织成一张网。苏小风从屋顶上跳下来，旋风卷着碎石砸向来袭者，碎石子打在脸上跟子弹一样疼。
沈烈站在最前面，钢筋上的电弧把夜空映成了蓝白色。他一个人面对了七八个带枪的，电弧从他身上炸出去，劈在来人脚前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坑。
"我说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电的颤音，"这是团团的。谁都不能动。"
钱哥的人被打得七零八落，丢下五六个人跑了。跑的时候连滚带爬，枪都扔了两把。
被抓的人跪在地上求饶，双手抱在脑后，浑身发抖："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钱哥说干一票给双倍粮食……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沈烈低头看着他们，电弧在钢筋上噼啪作响，蓝光照着跪着的人惨白的脸。
"叔叔。"
团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烈回头——团团站在屋门口，披着那件大人的军大衣，大衣下摆拖在地上，光着脚，脚趾头踩在冰凉的地上蜷着，小手揉着眼睛。
"别杀他们。"团团说。
沈烈皱眉，手上的电弧跳了一下："他们想抢你的菜。"
"但他们没抢到呀。"团团走过来，站在沈烈旁边，仰着脸看他，眼睛还带着睡意，"让他们走吧。他们也是饿的。"
被抓的几个人愣在那儿。一个三岁小孩替他们求情，小手攥着大衣下摆，站在雷阎王旁边，矮了一大截。
沈烈沉默了几秒。电弧在他手上跳了两下，频率慢下来了。
"滚。"他说，收了电弧，"再让我看见，直接电熟。下次不会有第三句话。"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夜色里。
团团拽了拽沈烈的裤腿，小手指勾着他的布料："叔叔别生气。明天团团多种点菜，够大家一起吃的。"
沈烈蹲下来，把她裹进外套里，大衣重新裹好，拉链拉到最上面。
"嗯。"
他抱着团团回了屋，把她放在干草铺上，盖好军大衣。团团蜷成一小团，几秒钟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小嘴微张。
沈烈坐在门口，钢筋搁在膝盖上，一整夜没合眼。
天边泛白的时候，他才靠着门框闭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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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钱哥的末日
第一百零五天，钱哥亲自带人来了。
这次不是偷袭，是正面进攻——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农场门口。领头的钱哥换了一身新的黑风衣，脸上的疤在日光下格外狰狞。他身后的人扛着枪、提着刀、握着铁棍，有人手里还举着自制的燃烧瓶。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钱哥站在队伍最前面喊，声音传遍了整条街，"交出菜地和那个小孩，我饶你们不死。我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不放人，我踏平这里。"
沈烈站在门口，钢筋上的电弧噼啪炸响，蓝白色的光照得他半边脸发亮。他没说话，但电弧的炸裂声代替了他的回答。
钱哥一挥手："上！"
一百多号人冲了上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燃烧瓶扔过来在墙根底下炸开，火舌舔着围墙。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农场门口的菜地上，整整齐齐种着五十株变异向日葵。暗金色的花盘齐刷刷转向来犯者的方向，花盘中心密密麻麻的黑色种子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蜜蜂群在振翅。
团团坐在沈烈的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头发稳住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起来——小手一挥。
"向日葵——打！"
五十株向日葵同时发射——上千颗种子炮弹呼啸而出，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砸进人群里。命中处炸开墨绿色的黏液，被击中的人像被泼了强酸一样，皮肤迅速腐蚀、溃烂，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第一波齐射放倒了三十多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捂着脸嚎，有的蜷着身子抽搐。
钱哥的脸白了，嘴角的疤抽搐了一下："什么鬼东西——！"
"第二波——打！"团团又喊。
第二轮齐射。又是一片人倒下。
钱哥的人彻底崩溃了。枪扔了，刀丢了，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调头往后跑。一百多号人眨眼间散了大半。
钱哥本人跑得最快。他转身就蹿，风衣下摆扬起来。
但他没跑掉。
沈烈一步跨出农场，电弧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钱哥面前的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焦黑的土冒着烟，碎石崩了钱哥一脸。
钱哥腿一软，膝盖砸在碎砖上，跪在了地上。
沈烈走到他面前，钢筋抵在他喉咙上，尖端微微发烫。
"我说过，"沈烈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这是团团的。谁都不能动。"
钱哥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那张疤脸上全是灰和汗："别……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烈看了他三秒。电弧在钢筋末端跳着，蓝白色的光照着钱哥惨白的脸。
"你有多少人？"沈烈突然问。
钱哥愣了一下："……什么？"
"铁壁安全区。有多少人？"
"两千……两千多……"
"你为什么来抢？"
钱哥低下头，声音缩了："没粮了。上个月断的粮，人已经饿死了一百多个。再没吃的……都得死……"
沈烈沉默了一会儿。电弧慢慢收了，蓝光灭了。
"滚。"他说，"再让我看见你，直接电熟。下次不会有第三次。"
钱哥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沈烈转身走回农场。团团从沈烈肩膀上探出脑袋，往下看："打跑啦？"
"打跑了。"
"耶——"团团举起小拳头，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过头顶，"向日葵最厉害！"
沈烈嘴角弯了一下，把她从肩膀上放下来放在地上。
团团落地就跑去摸那几株向日葵的花盘："辛苦你们啦，辛苦了辛苦了……"
沈烈站在菜地边上，看着团团的背影。五十株向日葵缓缓转回原位，花盘微微晃动着，像是在回应团团的话。
沈烈抬头看了看天。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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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名声远扬
钱哥被击退的消息传遍了方圆百里。
"希望农场有个小孩，种的向日葵会打人！"
"雷阎王和火凤凰都在那儿，谁敢去抢？"
"听说那小孩还能种出吃的——番茄、黄瓜、西瓜、土豆——什么都有！"
"铁壁安全区两千多人都没打过他们一百多个人！"
消息越传越远，越来越多的人来投奔。
第一百一十天，农场人数突破了五百。第一百一十五天，突破了六百。
系统面板弹出了金色提示：
【叮——终极任务完成啦！】
【地皮：120平方大步。种了14种东西。养了517个人。】
【循环系统：堆肥用了85%，水用了73%，自己产的能量62%。】
【恭喜小园丁！末世里第一个永远能种东西的大农场建好了！】
【奖励：高级种子宝箱×1，大农场永远认证×1，酷酷称号"希望小园丁"×1。】
团团看着面板上弹出的金色图标，小嘴张成了O型，眼珠里映着金色的光。
"系统系统，这些是什么呀？"
【高级种子宝箱里有50种新种子，包括大米、面粉、小米——能吃饱饭饭的那种。】
【大农场永远认证：土会一直这么肥，不用操心。】
【酷酷称号"希望小园丁"：就是很酷。没有别的用，但很酷。】
团团看不懂"很酷"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能种更多东西了。
"大米！面粉！"她兴奋地跳起来，小揪揪弹得老高，"团团可以种米饭了！"
沈烈蹲下来，皱着眉："什么米饭？"
"系统说可以种大米了！"团团拽着他的袖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团团要种米饭！让大家吃白米饭！"
沈烈愣了一下——白米饭。末世三年，他吃过霉米、吃过锯末、吃过变异兽肉，就是没吃过白米饭。白的、软的、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好。"他说，"种。"
当天下午，赵大柱带着人翻出了五十平方米的新地——专门用来种水稻。土翻得又细又平，引了水进去，水田亮晃晃的，映着天光。
林小川设计了水田灌溉系统，水进得来出得去，保持浅水层。姜红负责保持水温，火苗贴着水面加热，不让水太凉。苏小风负责驱赶水田里的变异昆虫，旋风贴着水面扫过去。
团团捧着系统发的一小把水稻种子，小心翼翼地撒进了水田里。金黄色的种子落进泥水里，溅起细细的水花。
"长呀长呀，"她蹲在田埂上念叨，小手托着腮帮子，"长成大米饭，团团请大家吃。"
种子沉入泥水，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阳光照在水田上，亮闪闪的，晃得人眼睛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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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希望之城
第一百二十天，农场正式扩建为"希望之城"。
城墙是赵大柱带着人用土系异能夯实的——五米高、两米厚，结实得跟水泥浇的一样，手敲上去"嘭嘭"响。城门口种了两排变异向日葵，日夜不停地转动花盘，监视着四周，有风吹草动就齐刷刷转向。
城内分区明确——种植区、养殖区、居住区、仓储区、公共厨房，各占一块。赵大柱在地上画了规划图，标了牌子。种植区里，番茄、黄瓜、生菜、草莓、西瓜、土豆、胡萝卜、白菜、萝卜、豆角、辣椒、水稻、小麦——十四种作物，绿油油地铺了一百多平方米，叶子挤着叶子。
养殖区里，变异鸡从五只繁衍到了二十三只，每天能收二十多颗蛋，蛋摞在筐里青灰色的，一筐一筐。系统最近又解锁了变异兔——毛茸茸的，白的灰的，性格温顺，繁殖快，已经生了三窝小兔子。
居住区里搭了一百多间简易棚屋，用木板、铁皮、防水布搭的，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每间棚屋门口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了住的人的名字。
公共厨房用的是沼气灶，灶台上架了三口大铁锅，每天三顿饭，热气腾腾的，饭香飘满全城。
每天早上，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不是来领果果的，是来"上班"的。希望之城的居民们各自去自己的岗位上干活，种地的种地，养鸡的养鸡，修城墙的修城墙，做饭的做饭。
团团每天早上坐在城门口的小板凳上——那是她的"办公桌"。她面前摆了一排小木牌，上面画着各种图案，代表不同的活。
"番茄今天该摘了！""黄瓜架西头歪了扶一下！""鸡舍的草该换了！""水田今天要除草！""兔子生小兔子了，去看一下——"
她指哪，大家打哪。五百多号人指哪打哪。
有人开玩笑说："团团是我们的城主。"
"对，荣誉城主！"
"虽然她才四岁——"
团团今年四岁了。上个月刚过的生日，姜红用面粉和鸡蛋给她烤了个小蛋糕——末世版的，没有奶油，但甜甜的，很好吃。面粉是系统新收的小麦磨的，鸡蛋是变异鸡下的，烤出来金黄金黄的，表面撒了一点碾碎的草莓干。
那天所有人都分了蛋糕。一人一小口，但每个人都笑了。有人捧着那块蛋糕舍不得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团团坐在城门口吃蛋糕，小脸埋进盘子里，吃得满脸都是，鼻尖上沾了一小块。
沈烈坐在她旁边，把自己的那份也推给她。
"叔叔不吃吗？"
"你吃。"
团团看了看他，把蛋糕掰成两半："一人一半！"
沈烈接过来，吃了。
姜红在旁边拍照——手机早就没电了，但苏小风弄了个手摇充电器，充一次能拍几张。她举着手机对准沈烈："这张必须存着——'雷阎王吃蛋糕'。"
沈烈瞥她一眼："删了。"
"不删。"
"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
团团一手推一个，小巴掌按在两人胳膊上："不许打架！"
两人同时闭嘴。
周围的人都笑了。笑声在希望之城的城门下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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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团团的愿望
第一百五十天，希望之城已经成了方圆百里最大的幸存者聚居地。人口突破了八百，还在不断增加。
每天早上团团坐在城门口发号施令，下午在菜地里种新作物，晚上被沈烈扛着巡视全城。城墙走一圈要二十分钟，沈烈扛着她慢慢走，她的小脚丫在他胸前晃荡。
一切都在变好。但团团有一个愿望还没实现。
这天晚上，她坐在城门口的小板凳上，托着腮帮子看天。末世第三年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布，但今晚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沈烈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木板凳压得吱呀响。
"想什么？"
团团歪着头，小揪揪偏到一边："叔叔，你说妈妈和爸爸……能看到团团吗？"
沈烈沉默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在灰蒙蒙的夜幕里淡得几乎看不见。
"能。"
"真的吗？"
"真的。"他说，"他们在天上看着你。看到你种了这么多菜，救了这么多人，他们一定很高兴。"
团团低头抠手指，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印子："团团想他们了。"
"我知道。"
"团团有时候晚上做梦，梦见妈妈给团团扎辫子。爸爸在院子里劈柴，嘭嘭嘭的。团团蹲在旁边看蚂蚁……"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有点颤。
沈烈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她的脑袋抵着他的手臂，小揪揪蹭着他的袖子。
"叔叔，"她小声说，"你会一直陪着团团吗？"
"会。"
"拉钩。"
沈烈伸出小拇指，粗大的、指节上有茧的手指跟团团的细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团团笑了，两个小酒窝在星光下若隐若现："那团团也一直陪着叔叔。团团种菜，叔叔守夜，永远永远。"
沈烈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夜空里，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他想起末世前的老家院子，想起他妈的冰西瓜，想起那个黄昏。巷子里，他闭着眼，电弧劈下去。嘶吼声混着记忆里那句"回来啦"。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小一团。她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睫毛长长地垂着，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沈烈把她轻轻抱起来，裹进外套里，往屋里走去。
星光洒在希望之城的城墙上，洒在绿油油的菜地上，洒在安静下来的城市里。
末世第三年，这片废墟上，有人种出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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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丰收节
第一百八十天，希望之城举办了第一次"丰收节"。
全城八百多人聚在城中心的空地上——那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的，桌布是洗干净了的旧床单。桌上堆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鸡蛋，还有刚出锅的白米饭，热气腾腾的，白花花的一盆一盆。
白米饭。
末世第三年，第一次有人吃上了白米饭。米是新收的水稻碾的，颗粒饱满，煮出来油亮亮的，米香味飘满了半个城。
赵大柱站在台上——其实就是一个木头搭的台子，几根柱子支着一块木板——老泪纵横，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三年了……我三年没吃过白米饭了……"
他舀了一勺米饭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就哭了，腮帮子鼓着，眼泪滴进碗里。台下的人也跟着哭。有人端着饭碗手抖得不行，白米饭在碗里晃；有人把米饭捂在胸口捂了半天舍不得吃；有人一边吃一边笑一边流泪，眼泪和饭一起咽下去。
团团坐在最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面前摆了一碗白米饭、一碟番茄炒蛋、一根烤玉米、几颗草莓、两块胡萝卜。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脸左右转着，不知道先吃哪个。
最后她每一种都吃了一口，小脸鼓得像只仓鼠，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沈烈坐在她旁边，碗里也是满满的白米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细品每一个米粒的味道。
姜红端着碗坐在另一侧，边吃边骂，红头发扎起来了："娘的……三年了……终于吃上正经饭了……"
苏小风蹲在地上吃，眼泪滴进了碗里，她也不擦，就着咸的泪水一起咽。
林小川的眼镜又起雾了，他摘下来擦，擦了又戴上，还是糊的，最后干脆把眼镜搁在桌上，眯着眼吃。
小雨——第一批投奔的那个小女孩——坐在团团旁边，端着碗小声说："团团，谢谢你。"
团团扭头看她，腮帮子还鼓着："谢什么呀？"
"谢谢你种了这么多吃的。"小雨低头扒了一口饭，"我爸爸说，没有团团，我们都活不到今天。我爸爸说你是救命恩人。"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小雨的胳膊，沾着油的手在她袖子上拍了个印。
"不客气。以后团团会种更多好吃的。大家都能吃饱。"
小雨笑了，端着碗继续吃饭。
台上，赵大柱擦了把脸，站起来，举起手里的碗——碗里是满满的白米饭，顶着尖——他扯着嗓子喊："来——大家一起——敬团团一杯！"
八百多人同时举起手里的碗——有饭碗、有搪瓷缸、有塑料杯、有破了一半的瓷碗——齐声喊："敬团团！"
声音震天，在希望之城的夜空下回荡。
团团吓了一跳，小脸有点红。她站起来，举起自己的小碗——碗比她的脸还大——奶声奶气地喊："敬大家！"
所有人笑了。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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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新的开始
第两百天。
团团四岁半了。
她蹲在城门口的花坛边上，用小铲子刨坑——今天要种一批新解锁的作物：甜瓜。甜瓜种子金灿灿的，捏在手里圆滚滚的。
系统面板在旁边飘着：【小园丁系统完成度：100%。恭喜小园丁拯救了大家的肚子。】
团团看了一眼面板，又埋头刨坑，小铲子一起一落。
"系统系统，"她一边埋种子一边问，嘴唇凑着土面，"明天团团能种西瓜吗？"
【西瓜种子还有很多。想种就种。】
"那明天种西瓜！"
她把土拍实，浇了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城门口，沈烈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她。姜红蹲在旁边的番茄架下面烤土，掌心托着火苗，已经烤得脸发红。赵大柱在水田里巡视稻苗，光着脚踩在泥里，裤腿卷到了膝盖。林小川在调整灌溉管道，手指一点一滴地校准水流。苏小风站在屋顶上放风，短发被风吹得乱飞，只剩一只耳环在风里晃。
城里面，八百多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孩子们在空地上追跑打闹——末世第三年出生的孩子，第一次有了童年该有的样子，笑声脆生生的。
城门口那两排向日葵转动着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暗金色的花盘在日光下泛着光。
团团站在花坛边上，环顾四周。绿油油的菜地、金黄色的向日葵、冒着炊烟的厨房、奔跑的孩子、忙碌的大人——
一切都在变好。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铲子，又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天空好像比半年前亮了一些，隐约能看见一小片蓝。
"妈妈，爸爸，"她小声说，嘴唇动着，声音细细的，"团团过得很好。大家也都很好。"
她吸了吸鼻子，笑了。两个小酒窝在脸颊上旋出来。
然后她攥着小铲子，跑回了菜地里。小短腿跑得飞快，脚丫子踩在松软的土上。
"番茄——该浇水啦——！"
奶声奶气的喊声在希望之城里回荡。
阳光照在绿油油的菜地上，照在金黄色的向日葵上，照在奔跑的孩子们身上，照在一个四岁半小孩歪扭的小揪揪上。风从城门口灌进来，带着薄荷的清凉味和泥土的腥甜味。
【叮——检测到其他生态农场的信号。距离：约300公里。方向：东南。】
团团脚步顿了一下，仰头看了看半空中的面板，眨了眨眼睛。
"系统，那是什么呀？"
【可能是另一个小园丁。也可能是别的好东西。】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团团以后去看看。"
她攥着小铲子继续往前跑，跑进了绿油油的菜地里。
末世第三年，废墟之上，开出了花。
风还在吹，太阳还在照，番茄还在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