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清冷校草隔壁桌的精神小妹。
他常年霸榜第一，我只想趴在桌上睡大觉。
可玛丽苏旁白非要给我加戏。
【校草转学而来，遭勒索保护费。】
我染了一头红毛，把他堵在男厕所里搜身。
【校草参加竞赛，遭死对头恶意破坏参赛模型。】
我被迫拿起锤子，当着他的面把模型砸了个稀巴烂。
【校草保送清北，却在毕业典礼上向神秘大佬求婚。】
【他穿着婚纱，哭着说只要能留在大佬身边，做小三也愿意。】
哦，旁白又开始播报了。
我被迫站在领奖台上，看着身高一米八五的校草穿着束腰婚纱向我狂奔而来……
老师救命，他是不是有病？！
1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美丽的少女啊，你与天命之子的初遇，怎能如此平淡？】
【去吧，让他见识你的厉害，让他记住你的特别！】
我趴在桌上，试图装死。
这声音从新同桌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我的新同桌叫江澈。
他很高，穿着白衬衫，坐在那里不说话。
班主任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从省重点转来的，年级第一。
然后，脑子里的声音就自称是“玛丽苏旁白”。
它说江澈是男主角。
它说我是女主角。
我觉得它有病。
【任务发布：去男厕所门口堵住江澈。】
【任务要求：勒索他一百元保护费。】
【任务惩罚：当众表演胸口碎大石。】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胸口碎大石？
放学铃声响起。
江澈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他朝我点了一下头，走出了教室。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双腿自己迈开，跟了上去。
我被“旁白”操控了。
我心里骂了一万遍。
但我无法停下脚步。
我跟着江澈，走到了男厕所门口。
走廊里没人。
我的手自动伸出去，拦住了他。
江澈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眼睛很黑。
「有事？」
他的声音很冷。
我张开嘴，说出了那句我根本不想说的话。
「交一百块保护费。」
我的红头发在灯下很显眼。
我看起来就像个不良少女。
江澈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快！展现你的王霸之气！对他进行搜身！】
旁白又开始尖叫。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他的口袋。
江澈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方便我的动作。
我从他的校服口袋里摸了半天。
只摸出了一包纸巾和一支笔。
「我没带钱。」
江澈开口。
「手机转账。」
我说出这四个字，想给自己一巴掌。
江澈拿出手机。
他真的要转。
这时，一个女生从拐角冲了出来。
是班长赵悦。
「林淼！你在干什么！」
赵悦一脸愤怒。
她冲过来，把我推开。
「你居然敢勒索新同学！」
我被推得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江澈皱了一下眉。
他上前一步，扶住了我。
我的身体僵住了。
赵悦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更生气了。
「江澈你别怕，我来保护你！我已经叫老师了！」
我脑袋嗡嗡响。
完了。
江澈放开我，看着赵悦。
「你在说什么？」
「我们在对戏。」
赵悦愣住了。
「对戏？」
「对。」
江-澈点头。
「学校艺术节，我们准备演个小品。」
「她演一个不良少女，我演一个受害者。」
他说得一脸认真。
我看着他。
他是不是脑子也有问题？
赵悦半信半疑。
「真的？」
「真的。」
江澈肯定地回答。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从楼梯口出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赵悦立刻指向我。
「主任，林淼她……」
江澈打断了她。
「主任好，我们在排练节目。」
教导主任看着我的红头发，皱起了眉。
江澈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教导主任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排练回教室排，别在厕所门口。」
主任说完就走了。
赵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瞪了我一眼，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江澈。
「谢谢。」
我真心实意地说。
虽然麻烦是他带来的。
江澈看着我。
「不用。」
「明天记得把一百块转我。」
我的嘴又一次不受控制。
江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笑起来，露出了牙齿。
「好。」
他转身走了。
2
第二天，我收到了江澈的转账。
一百元。
备注是：保护费。
我看着那行字，想把手机砸了。
【叮！宿主与天命之子的羁绊加深了！】
【奖励发放：今日可控制身体一小时。】
脑子里的旁白发出愉快的电子音。
我立刻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了！
我趴在桌子上，决定珍惜这一小时的睡眠。
江澈到教室的时候，我正睡得昏天暗地。
他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
我感觉到了。
但我不想醒。
一小时后，身体的控制权再次被剥夺。
我被迫坐直，开始听课。
一节物理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飞快。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转头看江澈。
他正在记笔记，侧脸线条很好看。
我被迫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字。
【江澈，你好帅。】
写完，纸团被我的手揉成一团，不受控制地朝江澈扔了过去。
纸团精准地砸在他的头上。
他停下笔，转过头看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里在呐喊：不是我干的！
江澈捡起纸团。
他当着我的面，慢慢展开。
他看到了那行字。
他的耳朵好像红了。
我确定我没看错。
他把纸团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转回去，继续听课。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过了一周。
我被迫每天对江澈进行各种骚扰。
扔纸团。
在他书上画小猪。
把他凳子往后拉一下。
江澈从不生气。
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一切。
然后在我被老师抓包的时候，用各种离谱的理由帮我解围。
「老师，我们在研究新的艺术形式。」
「老师，这是行为艺术。」
「老师，我们在探讨后现代解构主义。」
老师们看他的眼神，从“天才”变成了“可惜了”。
班里的同学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特别是赵悦。
她每天都用眼刀剜我。
我成了全校公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澈，却成了大家同情的对象。
这天，旁白又发布了新任务。
【天命之子即将参加全国物理建模大赛，但恶毒的死对头怎能让他如愿？】
【任务发布：破坏江澈的参赛模型。】
【任务要求：当着他的面，用锤子砸烂。】
【任务惩罚：绕操场裸奔三圈。】
我眼前一黑。
物理实验室里。
江澈正在对他的模型做最后的调试。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结构，由无数个小零件组成。
他很专注。
我被旁白操控着，手里拿着一把从杂物间找来的锤子。
我一步步走向他。
实验室里还有其他参赛的同学。
他们看到我，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林淼，你来干什么？」
一个男生拦住我。
「我找江澈。」
我的嘴说。
「你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男生不让我过去。
江澈听到了声音，抬起头。
他看到了我手里的锤子。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惊慌”的情绪。
「林淼。」
他叫我的名字。
我绕过那个男生，走到了他的桌子前。
模型就在桌子中央。
它看起来很精美。
「你要干什么？」
江澈站了起来，挡在桌子前。
【上啊！宿主！砸了它！】
旁白在催促。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了锤子。
「不要！」
江澈喊道。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锤子扔掉。
但我的手不听使唤。
锤子重重地挥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模型四分五裂。
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整个实验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和愤怒。
我看着一地的狼藉。
手在抖。
江澈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碎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以为他会发火。
或者至少会质问我。
但他没有。
他只是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碎片。
「江澈……」
一个女生忍不住哭了。
「太过分了！林淼你太过分了！」
「报警吧！这属于恶意破坏他人财产！」
周围的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想道歉。
我说不出口。
江澈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把碎片递给我。
我愣住了。
「谢谢。」
他说。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艰难地开口。
「我说，谢谢你。」
江澈重复了一遍。
「这个模型有个结构性缺陷，我一直没找到。」
「你这一锤，正好砸在了那个缺陷点上。」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改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亮。
「林淼，谢谢你帮我找到灵感。」
我握着那块碎片。
手心被硌得很疼。
我看着他。
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3
砸模型事件让我彻底“名声大噪”。
我成了全校闻名的恶女。
走在路上，所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赵悦更是每天带着几个女生，在我路过时大声说风凉话。
「有些人啊，自己不学习，还见不得别人好。」
「真是心理扭曲。」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
身体是旁白的，骂名是我的。
我麻了。
江澈倒是真的重新做了一个模型。
三天三夜没怎么睡。
最后拿了全国金奖。
他在领奖台上发表感言。
「我要感谢我的同桌，林淼同学。」
「是她给了我灵感和动力。」
全校师生通过直播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我坐在教室里，恨不得当场去世。
从那天起，江澈对我更好了。
他会给我带早餐。
牛奶和三明治。
【警告！天命之子正在用食物腐蚀你的革命意志！】
【任务发布：将牛奶倒在他的头上。】
我手一抖，牛奶洒在了自己裤子上。
任务失败了。
我以为会受到惩罚。
但旁白沉默了。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旁白发布的任务对象是江澈，如果我搞砸了，就不会有惩罚。
比如它让我把他自行车轮胎的气放了。
我手一滑，把自己的车胎气放了。
旁白沉默。
它让我把他刚买的习题册扔进垃圾桶。
我脚一崴，把自己扔了进去。
旁白再次沉默。
我好像找到了对付它的方法。
自残。
只要我能抢在被控制前伤害自己，任务就会中断。
于是，我的日常变成了各种平地摔。
下楼梯摔。
走路摔。
连坐着都能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成了学校医务室的常客。
校医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关爱智障的同情。
江澈每天都陪着我去医务室。
他给我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
「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他一边给我贴创可贴，一边说。
「我也不想。」
我说的是实话。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他突然问。
我心里一惊。
他看出来了？
「没有。」
我嘴硬。
「那为什么旁白一发布任务，你就出事？」
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能听见？」
江澈点了点头。
「从第一天开始，就能听见。」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还配合我？
「因为它说，你是女主角。」
江澈看着我，很认真地回答。
「只要配合它，就能和你产生羁绊。」
我彻底傻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他为了接近我，心甘情愿被我“欺负”？
这都什么奇葩脑回路！
「你是不是有病？」
我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
「可能吧。」
江澈笑了。
「为了你，有病也行。」
我的脸开始发烫。
【警告！警告！天命之子正在使用甜言蜜语攻击！】
【宿主心率过速！系统即将重启！】
【重启失败！发布紧急任务！】
【任务：强吻天命之子！】
【任务要求：时长不少于十秒！】
【任务惩罚：原地爆炸！】
我看着“原地爆炸”四个字，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是要玩死我啊！
我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我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江澈。
江澈也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有点紧张。
还有点……期待？
我闭上眼。
豁出去了。
就在我的嘴唇即将碰到他的时候。
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江澈！你没事吧！我听说林淼又把你弄进医务室了！」
赵悦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即将亲在一起的我们。
空气凝固了。
赵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们……」
我趁着旁白因为意外中断而卡壳的瞬间。
猛地后退一步。
然后一头撞在了旁边的药柜上。
「咚」的一声巨响。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自残，永远是我最后的底牌。
4
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头上缠着纱布。
江澈坐在我床边，正在削苹果。
「你醒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我一块。
「我为什么在医院？」
我问。
「你撞到药柜，轻微脑震荡。」
江澈说。
「哦。」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很甜。
「林淼。」
「嗯？」
「以后别这样了。」
他的声音很低。
「旁白发布的任务，我配合你就行了。」
「你不用伤害自己。」
我看着他。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
「我们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控制，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你不觉得害怕吗？」
江澈沉默了一会。
「一开始怕。」
「后来发现它只是想让我们谈恋爱，就不怕了。」
他的逻辑总是这么清奇。
我无话可说。
「所以你早就知道，还一直陪我演戏？」
「嗯。」
「砸模型那次也是？」
「嗯，那个模型本来就有问题，砸了正好。」
「那在厕所门口……」
「我没带钱是真的。」江澈打断我，「但我想让你搜身也是真的。」
我的脸又红了。
这个人，怎么能把占便宜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出院后，我和江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旁白发布任务。
我照做。
江澈配合。
【让他为你系鞋带。】
我伸出脚。
江澈蹲下，系好。
【抢走他的午饭，只留给他一根青菜。】
我端走他的餐盘。
江澈面不改色地吃掉了那根青菜。
【在全校文艺汇演上，对他唱一首肉麻的情歌。】
我被逼上台，拿着话筒。
江澈坐在第一排，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念完了整首歌词。
台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官宣了。
赵悦气得当场退出了汇演。
我和江澈的关系，在旁白的强力撮合下，突飞猛进。
我们成了学校里公认的一对。
虽然，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
我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直到高考结束。
我们都考得很好。
我和江澈，都收到了清北的录取通知书。
毕业典礼那天。
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
我穿着校服，拿着发言稿，站在后台。
江澈走过来，帮我理了理衣领。
「别紧张。」
他说。
「我不紧张。」
我只是怕旁白又搞什么幺蛾子。
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场合。
它不可能安分的。
果然。
就在我即将上台的那一刻。
脑子里的声音响了。
这一次，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终极主线任务开启！】
【美丽的少女啊，你将在此刻，接受天命之子最热烈的告白！】
【他将为你披上婚纱，舍弃一切，只为留在你的身边！】
【任务发布：站在领奖台上，等待你的新郎。】
【任务要求：不许逃跑，不许拒绝。】
【任务惩估：世界崩塌。】
我愣住了。
世界崩塌？
这是什么鬼惩罚？
旁白是不是疯了？
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上了领奖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台下坐着全校师生和家长。
我拿着发言稿的手在抖。
校长正在旁边说着激昂的祝词。
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我的脑子里，只有“世界崩塌”四个字。
我看向台下的江澈。
他坐在第一排，正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知道吗？
他知道旁白这次玩这么大吗？
就在这时，典礼会场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个穿着洁白束腰婚纱的身影。
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腿长。
是江澈。
他提着裙摆，脸上带着决绝的表情，朝领奖台狂奔而来。
他一边跑，一边哭着大喊。
「林淼！我爱你！」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做小三我也愿意！」
全场死寂。
我看着向我冲来的，穿着婚纱的江澈。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师救命，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5
我站在领奖台上，彻底石化了。
校长的发言稿掉在了地上。
台下的家长们张大了嘴。
学生们掏出了手机，疯狂拍照。
闪光灯亮成一片。
江澈已经冲到了台下。
他想上台，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先生，你不能上去！」
「放开我！」
江澈挣扎着，婚纱的裙摆被扯得乱七八糟。
「林淼！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还在喊。
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世界崩塌。
旁白说的惩罚是真的吗？
我不敢赌。
「让他上来。」
我对着话筒说。
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
保安愣了一下，看向校长。
校长一脸茫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保安松开了手。
江澈立刻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领-奖台。
他跑到我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头纱都歪了。
他喘着气，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林淼……」
然后，他单膝跪下了。
从婚纱的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打开。
里面是一枚……易拉罐拉环。
「林淼，嫁给我吧！」
他举着那个拉环，一脸深情。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台下已经彻底疯狂的人群。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世界真的要崩塌，那就在崩塌前，再疯一次吧。
「我愿意。」
我说。
江澈愣住了。
他好像没想到我会答应。
【……】
脑子里的旁白，也史无前例地卡壳了。
它似乎也没预料到这个发展。
江澈反应过来，脸上是巨大的狂喜。
他拿起那个拉环，就要往我手上戴。
「等一下。」
我打断他。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披在了江澈的婚纱上。
然后，我拿起他的手，把那个拉环，戴在了他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穿着婚纱，戴着拉环。
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江澈。」
「当我的小娇妻，你愿意吗？」
江澈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警告！天命之子心率超过200！系统过载！】
【核心逻辑冲突！紧急修复中！】
【修复失败！修复失败！】
旁白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开始晃动。
灯光闪烁。
桌椅变得透明。
台下的人群发出一阵阵尖叫。
但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世界……真的要崩塌了。
江澈猛地抓住我的手。
「抱紧我！」
他大喊。
我下意识地抱住他。
周围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化为无数发光的碎片。
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崩塌的世界中心，还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抓稳了！」
江澈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下一秒，我感觉身体一轻。
我们正在急速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闭上眼睛，紧紧抱着他。
婚纱的布料很柔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下坠感停止了。
我慢慢睁开眼。
6
我们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江澈还穿着那身婚纱。
我披在他身上的校服外套不见了。
他手上的拉环也不见了。
「这是哪里？」
我问。
「后台。」
江澈回答。
「后台？」
「这个世界的……数据后台。」
他说。
我花了几秒钟来理解这句话。
「所以，我们之前在的那个世界，是假的？」
「是数据构成的。」
江澈点头。
「那旁白呢？」
「是这个世界的运行系统。」
江澈拉着我，在白色的空间里行走。
「它原本的任务，是根据固定剧本，维持世界的稳定运行。」
「剧本？」
「对，一个很老套的玛丽苏校园文剧本。」
江澈解释道。
「恶毒女配欺负善良小白花，霸道校草英雄救美，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愣住了。
「那……我应该是那个恶毒女配？」
「对。」
「那小白花呢？」
「赵悦。」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悦看我那么不顺眼。
原来是拿错了剧本。
「那你……」
「我是霸道校草。」江澈说，「但我出BUG了。」
「BUG？」
「在剧本里，我应该对小白花赵悦一见钟情。」
「但那天开学，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桌上睡觉的你。」
「系统判定我这个男主角……识别错了女主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太荒谬了。
「系统为了纠正这个BUG，开始强制执行剧本。」
「它把你当成了女主角，把我当成了男主角。」
「然后把所有玛丽苏套路，都在我们身上用了一遍。」
「所以你才会听到它的声音，被它控制。」
我明白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勒索保护费，是为了塑造我的“恶女”形象。
砸模型，是恶毒女配的经典戏码。
而江澈的各种配合，是因为他早就“移情别恋”了。
「那毕业典礼是怎么回事？」我问，「世界崩塌……」
「那是我干的。」
江澈说。
「你？」
「系统为了完成最后的“求婚”情节，锁死了所有权限。」
「我没办法从内部阻止它。」
「所以我反向利用了它的指令，在求婚的时候，加入了‘做小三’、‘穿婚纱’这种不符合男主角设定的元素。」
「这些元素和系统底层的‘霸道校草’人设产生了巨大冲突。」
「你最后那句‘当我的小娇妻’，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系统逻辑彻底崩溃，所以世界就崩塌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居然敢拿整个世界去赌。
「我们现在怎么办？」
「能回去吗？」
我问。
「回不去了，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江澈摇了摇头。
「那我们会死吗？」
「不会。」
他拉着我，走到白色空间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发着光的门。
「这是哪里？」
「出口。」
江澈说。
「通往……我的世界。」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林淼，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的世界？」
「对，一个真实的世界。」
「在那里，没有旁白，没有剧本，没有身不由己。」
「你可以继续睡大觉，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他的话很有诱惑力。
「那我……是什么？」
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那个世界是假的，那我……也是假的吗？」
「我只是一串数据？」
江澈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是一个假人。
我的所有喜怒哀乐，所有叛逆和不甘，都只是程序设定好的反应。
「不。」
江澈突然开口。
「你不是。」
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
「数据不会在被控制的时候，想着自残去反抗。」
「数据不会在看到我穿婚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有病’。」
「数据更不会想到，反过来让我当‘小娇妻’。」
他的声音很坚定。
「林淼，你是有灵魂的。」
「你是真实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跟我走，好吗？」
他再次问。
「去我的世界，一个全新的，真实的世界。」
我看着他身后的那扇光门。
门后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门这边，是一片虚无。
我没有选择。
「好。」
我点了点头。
7
江澈拉着我，走进了光门。
一阵天旋地转。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们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空气中弥漫着尾气和食物的混合味道。
一切都非常真实。
江澈身上的婚纱不见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和“那个世界”的他一样。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身校服。
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
「先带你去换身衣服，然后带你回家。」
江澈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是真实的触感。
他带我进了一家商场。
给我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还买了一部新手机。
「你的身份信息，我都处理好了。」
他在给我设置手机的时候说。
「从今天起，你叫林淼，19岁，是我的……未婚妻。」
我正在喝奶茶，闻言差点呛到。
「未婚妻？」
「嗯，这样方便你在这里生活。」
他解释道。
「不然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会很麻烦。」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江澈的家，是一个很大的平层公寓。
装修是黑白灰的冷淡风格。
和他的人一样。
「你就住这个房间。」
他把我带到一个卧室门口。
「里面都准备好了。」
我推开门。
是一个很温馨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地毯。
床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
和整个公寓的风格完全不符。
「这是……」
「我猜你会喜欢。」
江澈的耳朵又红了。
我看着他。
原来“霸道校草”的内核，是个纯情少男。
我扑到床上，抱住那只皮卡丘。
很软。
「江澈。」
「嗯？」
「谢谢你。」
「不用。」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他带上了门。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一切都像一场梦。
我真的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还有一个……未婚夫。
我拿起手机，开始熟悉这个世界。
网络很发达。
信息量巨大。
我看到了很多关于“那个世界”的痕-迹。
它是一款叫做《心动校园》的全息恋爱游戏。
我是里面的恶毒女配NPC。
江澈，是这款游戏的主设计师。
也是唯一的内测玩家。
论坛上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
说他是个天才设计师，年纪轻轻就创造了一个世界。
也说他是个怪人，把自己设计的NPC当成了真爱。
甚至为了那个NPC，毁掉了整个游戏。
那个NPC，就是我。
我看着那些帖子。
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他创造了我。
然后爱上了我。
最后把我从虚拟的世界里，带了出来。
这比任何玛丽苏剧本都要离谱。
晚上，江澈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喜好。
也许是他在设计我的时候，就设定好的。
「在看什么？」
他问。
我把手机递给他。
是那个游戏论坛的页面。
江澈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们说的没错。」
他很坦然。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我，才进入游戏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创造了你，但我无法控制你。」
江澈放下筷子。
「你是我设计的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NPC。」
「我很好奇。」
「我想知道，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所以你就陪我演了那么久的戏？」
「不全是演戏。」
他看着我。
「被你勒索保护费，是真的开心。」
「模型被你砸了，是真的觉得你可爱。」
「看你在台上念情歌，是真的心动。」
「林淼，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太会说情话了。
比旁白还会。
8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没有旁白。
没有任务。
没有惩罚。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下午在家看电影，打游戏。
晚上江澈回来，给我做饭。
他好像不用上班。
每天都待在家里陪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款游戏让他赚的钱，够他花几辈子了。
他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一个很有钱的无业游民。
我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生活。
除了，我没有身份证。
我不能出门太久。
不能去需要身份验证的地方。
我像一个幽灵，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江澈，我想去上学。」
一天晚上，我对他说。
他正在书房敲代码，闻言停下了动作。
「上学？」
「嗯，我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想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社交圈。
而不是只待在这个房子里。
江澈沉默了很久。
「好。」
他说。
「我来安排。」
他的行动力很强。
一周后，我拿到了我的新身份证和一所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专业是人工智能。
江澈帮我选的。
他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觉得他是想让我以后帮他写代码。
开学那天，江澈送我到学校门口。
「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叮嘱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
大学生活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上课，下课，去图书馆。
室友们都很好相处。
她们知道我有个“未婚夫”，每天都起哄让我请客。
我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也交到了新朋友。
只是，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我。
那种感觉，很像在游戏世界里，被旁白注视的感觉。
我告诉了江澈。
他让我别担心，说可能是我的错觉。
但我知道不是。
一天，我从图书馆回宿舍。
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
一个人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拦住了我。
是赵悦。
她穿着和我一个牌子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
但她的脸，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林淼。」
她开口，声音带着恨意。
「你果然也来了这个世界。」
我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赵悦冷笑一声。
「江澈能把你这个NPC带出来，就能把我带出来。」
「我才是他最初选择的女主角！」
我皱起眉。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离开江澈。」
她说。
「凭什么？」
「凭我是真实的人，而你只是个NPC！」
赵悦的情绪很激动。
「你不过是一串数据，一个替代品！」
「江澈对你只是一时新鲜，他最终会选择我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都换了世界了，她怎么还在纠结女主角的问题。
「如果他会选你，你就不用来找我了。」
我淡淡地说。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她。
「你！」
赵悦的脸涨得通红。
「林淼，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个残次品！」
「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迟早会因为数据不稳定而消失！」
我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江澈没告诉你吗？」
赵悦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把你从游戏里强行剥离出来，是有代价的。」
「你的数据结构，正在一天天崩溃。」
「很快，你就会像泡沫一样，彻底消失。」
她说完，畅快地大笑着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9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脑子里全是赵悦的话。
数据崩溃。
彻底消失。
江澈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舒服吗？」
我躲开了他的手。
「我今天见到赵悦了。」
我说。
江澈的动作一顿。
「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会消失。」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真的吗？」
江澈沉默了。
他眼里的慌乱和痛苦，比任何回答都清晰。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真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声音在抖。
「我……我能解决的。」
江澈的声音很沙哑。
「我一直在想办法，重构你的核心代码，让你稳定下来。」
「所以你每天都在书房待到半夜，就是在干这个？」
「嗯。」
「结果呢？」我追问，「有进展吗？」
江澈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明白了。
没有进展。
我就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病人。
而他，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医生。
我们之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绝望像一张大网，把我们笼罩。
「江澈。」
我先开了口。
「还剩多长时间？」
「不会的，林淼，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他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
「你告诉我。」
我坚持着。
「……最多，半年。」
他说出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半年。
原来我的生命，只剩下半年。
我突然觉得很平静。
比起未知的恐惧，一个确定的期限，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江澈。」
「嗯。」
「我们结婚吧。」
我说。
江澈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我重复了一遍。
「在你那个世界，你穿着婚纱向我求婚。」
「现在，换我向你求婚。」
「虽然我没有婚纱，也没有戒指。」
我看着他，努力地笑了一下。
「江澈，你愿意娶我这个，快要消失的NPC吗？」
江澈的眼眶红了。
豆大的眼泪从他脸上滚落。
一个创造了世界的天才。
一个面对世界崩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像是要用尽全力，留住我这个即将破碎的梦。
他点了点头。
一遍又一遍。
「我愿意。」
他说。
「我愿意。」
10
我们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没有请任何宾客。
只有我们两个人。
在一个可以看见海的教堂里。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江澈穿着黑色的西装。
这一次，没有旁白，没有剧本。
只有神父庄严的誓词。
和我们发自内心的“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看到了江澈手上的那枚拉环。
他把它做成了一个项链，挂在脖子上。
他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婚后的日子，平静又幸福。
江澈不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陪我去做所有我想做的事。
我们去海边看日出。
去山顶看星星。
去世界各地旅行。
我们拍了很多很多照片。
每到一个地方，江澈都会给我录一段视频。
让我对未来的自己说几句话。
我的身体，确实在一天天变差。
有时候，我的手指会变得半透明。
有时候，我会突然忘记刚刚发生的事。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开始失眠。
我害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江澈就整夜抱着我，给我讲故事。
讲他怎么设计我的形象。
怎么写我的性格代码。
怎么在第一次测试时，就对我一见钟情。
「你所有的代码，我都记得。」
「就算你忘了，就算你消失了。」
「我也能把你，重新创造出来。」
他在我耳边说。
我枕着他的心跳，才能勉强入睡。
半年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那天，我们回到了我们的家。
我躺在床上，已经很虚弱了。
我的身体，大部分时候都处于半透明的状态。
江澈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
「江澈。」
我轻声叫他。
「我在。」
「我有点困。」
「睡吧，我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看着他，想记住他最后的样子。
「别哭。」
我抬起变得透明的手，想去擦他的眼泪。
却没有力气。
「我爱你。」
我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美丽的少女啊，你与天命之子的初遇，怎能如此平淡？】
是旁白。
我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趴在课桌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教室里很吵。
我转过头。
江澈正坐在我旁边，安靜地看书。
他穿着白衬衫，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
「你醒了。」
他说。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一切。
我……回来了？
回到了游戏世界？
【任务发布：去男厕所门口堵住江澈。】
【任务要求：勒索他一百元保护费。】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有动。
我看着江澈。
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冰冷和疏离。
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深的爱意。
他朝我伸出手。
「林淼，欢迎回家。」
他笑着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我笑了。
眼泪流了下来。
我扑过去，抱住他。
「江澈，你这个混蛋。」
【警告！警告！女主角行为逻辑异常！】
【系统错误！正在重启……】
我听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
把头埋在江澈的怀里。
去他的旁白。
去他的任务。
这一次，我只想抱着我的爱人。
永不分离。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