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 ————
尖锐的电子杂音顺着神经末梢窜进颅腔，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过皮层。
林烽猛地睁开眼，他没有急着爬出穿梭仓，第一时间盯住视网膜上弹出的结算面板，呼吸下意识屏住。
淡蓝色的光幕上，数字清晰得刺眼：
【本次穿梭收益：542 星烬】
【代理人等级：F 级（经验值 + 120）】
【五感同步率：96.88%】
【监测到数据异常，正在重新校准……】
最后一行灰色小字跳出来，只闪了两秒就迅速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林烽皱了皱眉，指尖在触控区划了两下，没找到相关记录。他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连续两次穿梭导致的系统数据波动 —— 这种小 bug 在代理人系统里不算稀罕，只要收益没少，没人会深究。
五百四十二星币。
心口狠狠跳了一下，一股燥热顺着血管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这趟穿梭的装备成本加起来才15星币，净赚五百三十多，抵得上他过去小半年的积蓄。
旁人都叫他 “半年烽”，以为他半年才跑一趟，是佛系的混子。没人知道，他有着异常的体质，可以突破系统安全限制，每次赚够钱才会收手。
《代理人安全法则》明文规定：两次穿梭间隔不得少于 48 小时。
因为五感穿梭技术对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普通人跑一趟得缓两三天，硬闯轻则神经紊乱，重则变成植物人，圈子里没人敢拿命赌。
可林烽不一样。
他第一次战死的时候，急着赚药钱红了眼，违规硬开了下一趟，本以为至少会头疼欲裂，结果除了点轻微眩晕，半点异常都没有。
从那以后他就摸清了自己的体质 —— 连续穿梭对他几乎没有神经损伤，冷却限制形同虚设。
这个秘密他藏得极深，只有几个人知道，树大招风，真被官方查出异常，天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仓盖 “咔嗒” 一声弹开，冰凉的空气涌进来。
林烽撑着仓沿爬出去，随手把湿透的隔离服扔进回收通道，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穿梭大厅里依旧嘈杂，刚回归的代理人骂骂咧咧吐槽战死的晦气，赚了钱的凑在一块吹嘘收获。林烽刚走到自助终端前想查余额，身后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半年烽吗？这么快就从仓里爬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里面缓半小时呢。”
刀疤叼着烟，带着两个小弟晃悠过来，脸上还挂着之前的嘲弄。他刚跑完一趟小赚了一笔，正寻思着再挖苦林烽两句出出气：
“怎么着，上午刚血本无归，下午就敢硬闯冷却？不要命了？我劝你趁早别干了，回家拧螺丝都比在这儿送钱强。”
两个跟班很配合地哄笑起来，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圈子里没人敢违规连刷，刀疤笃定林烽这趟要么状态崩盘战死，要么就是疯了赌命，绝不可能有好结果。
林烽没抬头，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点，账户余额跳了出来：559.8 星币。
他收起终端，这才抬眼看向刀疤，语气平淡：
“总比某些人蹲半天捡不着漏，只能靠嘴炮撑场面强。”
“你他妈 ——” 刀疤脸色一沉，刚想发作，旁边的小弟突然脸色发白，拽了拽他的胳膊，凑到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刀疤的表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烽，目光里满是狐疑。
他刚听小弟说，结算系统刚刷新了低阶矿区日榜，ID 林烽的账号一趟直接干了五百四十多星烬，冲进了日榜前五。 他本来还以为是重名，可整个分部姓林的代理人本就没几个，再加上林烽这副淡定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灰头土脸的模样
不可能。 一个半年才露一次面的混子，怎么可能一趟赚五百多？还敢硬闯冷却期？
刀疤盯着林烽，眼神阴鸷：
“你小子…… 是不是捡了谁的漏？违规连刷，就不怕神经烧坏了？”
“捡漏也是本事。” 林烽懒得跟他废话，绕开几人就往出口走：
“有功夫在这儿盯别人，不如多想想下次怎么不被人阴。”
轻飘飘一句话，刚好戳中刀疤上午被人打掉半管甲的痛处。
他气得攥紧拳头，却又没理由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烽的背影走出大厅，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的，走着瞧。”
走出代理人大厦，穹顶模拟的夕阳正悬在半空，暖橘色的光铺在街道上，把金属建筑的轮廓镀上一层软边。
叶灵还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等他，浅灰色的风衣被风掀起衣角，看见他过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连跑两趟，身体没不舒服吧？”
她眼底带着点担忧，伸手轻轻拂掉他肩上沾的一点晶尘，
“我就怕你急着赚钱硬撑，神经损伤可不是闹着玩的。别总仗着自己体质好就乱来，真被巡查的查到违规，麻烦就大了。”
叶灵是少数知道他秘密的人，每次他连刷，她都跟着提心吊胆。
“放心，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烽笑了笑，报了个数字：
“五百多，够小雪一阵子的药费了。你明天去月球自己注意安全，那边最近乱，别硬扛。等我再攒点钱，你就别跑这行了，太危险。”
“那就好。” 叶灵松了口气，眉眼弯了弯：
“好啊，那我等着林大老板养我。”
她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还要回去收拾情报资料，又叮嘱了林烽几句好好休息，便先告辞了。
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林烽攥了攥拳。
五百星币看着多，可对于林雪的长期治疗、对于想让叶灵安稳下来的目标来说，还远远不够。 路还长。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林雪正趴在餐桌前写作业，旁边温着一锅营养粥。听见开门声，小姑娘立刻蹦起来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却又带着点心疼：
“哥，你今天连跑两趟对不对？你又不听话！医生说穿梭伤神经的……”
“傻丫头，你哥体质好，没事。”
林烽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医疗账户转账记录调给她看，“复查费和下个月的药费都交完了，社区的兼职也辞了，好好在家养着。给你买了合成草莓膏，尝尝。”
小姑娘看着那盒草莓膏，眼圈有点红，低头小声说：
“我就是不想让你那么累……”
“哥是男人，赚钱养家是应该的。”
林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雪端起粥递到林烽面前：
“赶紧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兄妹俩正说着话，敲门声 “咚咚咚” 地响了起来，力道还不小。
林烽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看见他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烽哥！可算找着你了！”
来人是赵铁柱，以前和林烽一个部队的战友，过命的交情。退伍后他就在附近的黑工厂做工，赚得不多，勉强糊口。
“柱子？你怎么来了？” 林烽有点意外，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坐。”
赵铁柱也不客气，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搓了搓手，开门见山：
“烽哥，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听说你在做代理人，赚得多，今天特意过来问问，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干？”
林烽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代理人有多危险吗？战死了就是血本无归，新手十有八九要栽。你在工厂好好上班，稳当，别瞎折腾。”
“稳当啥啊，一个月三十星币，连彩礼都攒不够。” 赵铁柱挠了挠头，语气很实在：
“我攒了八十星币本钱，就当入门费，亏了全算我的，赚了咱们五五分。烽哥，我当兵的时候枪法你也知道，绝对不给你拖后腿，能跟着你多赚点就行。”
他说得恳切，眼神里满是迫切。
林烽沉默了，他不是不想带兄弟，是矿区太危险，新人第一次进仓，存活率太低。
可转念一想，单靠自己单跑，赚钱速度还是有上限，林雪的辐射病后续还要做基因修复，那可是天文数字。有个靠谱的人搭伙，互相有个照应，效率反而更高。
赵铁柱的战术素养他信得过，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只要熟悉了克隆体操控，上手很快。 至于自己能连续穿梭的秘密，藏好就行，没必要对外人说。
“想入行也行。” 林烽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矿区一切听我指挥，不许贪物资，不许擅自行动，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能做到，我就带你。”
“能！绝对能！” 赵铁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拍着胸脯保证：
“烽哥你说啥就是啥，我全听你的！”
“行。” 林烽点了点头，“后天早上八点，代理人大厦门口见。”
对外林烽还是卡着 48 小时冷却期来，免得惹人怀疑。反正两天而已，等不及。
“哎！好嘞！”
赵铁柱喜滋滋地应下来，又坐了没两分钟，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送走赵铁柱，林烽回到房间，点开个人终端的装备商城。 暖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商城里的装备琳琅满目，从几十星币的基础款到上千星币的顶级套装应有尽有。
他的目光落在五级空域攻坚甲的商品页上，指尖顿了顿，这可是好东西。
今天能反杀对方，纯靠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真要是正面硬刚，戍卫 - 5 的子弹根本打不穿五级甲，死的只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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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代理人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周秉坤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他面前的光屏上，正显示着林烽的代理人档案，最醒目的就是那行同步率数据，以及两条间隔不到三小时的穿梭记录。
“96.88%…… 间隔两小时四十七分连续穿梭，神经损伤指数不到正常数值的十分之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整个联邦分部，同步率能超过 90% 的都屈指可数，连续穿梭还几乎无损伤的，更是闻所未闻。
“张诚。” 他对着终端吩咐道，声音低沉：
“盯紧这个叫林烽的代理人，下次他进仓，把他的神经数据、同步率波动、战场表现全部同步给我。我要看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终端那头传来张诚恭敬的应答声。
窗外，穹顶的夜色缓缓沉了下来，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子，铺满了整座城市。
没有人知道，林烽这个躺在出租屋里休整的底层代理人。
属于他的棋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