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你是怎么接触到这行的?”
不知为何,看到李容那张虚伪的脸,秦义心里就升起了生理上的厌恶。
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断地旁侧敲击。
“怎么接触这些?倒霉呗。”
李容似乎对秦义的寒暄并不上心,只顾把玩着手中的罗盘。
“那咱们怎么对付厉鬼?”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撞鬼吧!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想着对付鬼?”李容满脸诧异的反问。
“对,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
“菜鸟就是菜鸟。”听了秦义的这番话,李容的表情里是藏不住的鄙夷。
秦义被呛的不好再说话,他只好保持沉默,脑海内复盘着李容脸上的神情。
李容跟自己说话时,总是挂着副虚伪的笑容,一副全部都看穿的模样。
他心底有太多不解,李容为何叫他同行,戴了很多年的玉佩居然成了鬼器。
“李队,我们需要帮助!”
李容口袋里卫星电话响起了电流声,断断续续的语音传了过来,打断了秦义的思绪。
李容并没有回应求援,反而低声质问道:“你们撤离了吗?”
“我们被困在楼梯上,可以判定是鬼打墙这种低级障眼法,目前正在执行第七种应对策略。只是……”
“只是什么?”李容皱起了眉。
“有些群众触发了死亡规则,嫌楼道黑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直接就被地底出现的东西拖走了!”
李容虽然声音听起来焦急,但秦义看见了他眼角的笑。
“他们的牺牲我们得记到心里,他们的死换来的是其他人的活路。”
“我随后就到,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秦义的拳头一紧,这李队长果然不是什么善类,这三十多人,甚至包括工作人员,都被他当成了探路的石子。
或许,如果不是工作人员能上报信息,对他起到了一定的监督作用。
就他展露出的杀意,很有可能一开始就会通过杀人来立威。
官方怎么会让这种人掌握这么大的权力?秦义的心中响起了一声叹息。
“你叫……秦义是吧。”
李容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变成了满脸和煦的模样。
“你去走廊另一边探探路,有什么危险我给你殿后。”
“好。”
假惺惺的李容终于露出了獠牙,语气里没有商量的意味。
秦义只好走出教室,眼前是一条幽深的老式学校长廊。
窗外很黑,可惨白的月光却又诡异照亮了屋里的一切。
走廊上怎么会摆着石膏像?靠墙的大卫石膏像吸引了他的视线。
不知为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雕像空洞的眼似乎都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旋转,秦义感觉到自己的每个关节都变得滞涩。
“别盯着石膏像看!”
李容冰冷的声音让秦义瞬间清醒过来。
“这石膏像那么浓的尸臭,闻不着?”
李容平静的语气中夹着嘲讽。本来就没期待秦义会是机灵的货色,没想到比想象的还废物。
李容索性不再掩饰,态度更加不耐烦起来:“快点!”
秦义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揉了揉胸口。
这地方真的邪乎,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甚至短暂的切断了秦义的痛感传递,让他忽视了胸口玉佩的示警。
眼前是幽深的楼梯,秦义瞥见转角处猩红的“4层”。
楼层不高,脚步快些很快就能走到一楼!
秦义深吸了口气,左脚踏在了楼梯上。
身后的李容看见秦义下楼的背影转瞬消失,不禁皱起了眉。
看来只要走楼梯必定触发鬼打墙,这样太耽误时间了。
李容并没有告诉众人,在鬼域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所以每分每秒都非常珍贵。
先前跟这些“耗材”科普规则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自己必须加速脱身!
想到这里,李容毫无负担的抛下了秦义,掏出了罗盘,打算付出代价找条生路。
可此刻的罗盘突然触发了自动示警,指针却猛地转动起来,快几乎生出了残影。
“要遭!”李容神色一变,汗水止不住地从额头滴落。
仓促间他用牙直接撕掉了手背一大块皮肉,鲜血簌簌流下。
李容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血液浸满罗盘。
那诡异的罗盘像是终于吃饱了似的,錾刻的篆文闪着蓝色的幽光,乱甩的指针直直的显现出了生路。
跳窗!就现在!
李容咬牙,死死地按住自己的伤口就要从窗口跳下。
可四周的温度骤降,身后也传来了诡异的钢琴声。李容想动,可脚步被瞬间黏住。
怎么……怎么会?怎么会动不了?
琴声钻进耳朵的瞬间,李容发现自己的全身都不再听使唤。他明明想往窗口跑,脚却自己转向了走廊深处。
可那股牵引却愈发强烈,李容离窗口越来越远,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该死!该死!这鬼怎么会找上我!”
李容的表情狰狞,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琴声的指引下,李容一步又一步的走向琴声的来源,一间荒废已久的琴房。
“李队?”秦义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自己果然也被他抛弃了,可走楼梯不是相对安全的么?
官方那里对鬼打墙也有完善的应对方法,李容的这种行为太过反常了。
他一定隐瞒了重要的信息,这该死的老狐狸!
秦义深吸了一口气,他用指甲在墙上划了一道痕。
写悬疑小说的他知道,在民俗里破除鬼打墙有不少办法。
但用光亮驱散这种法子行不通,开灯是这个鬼域里的死亡规则。
标记,是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几分钟后,秦义再次盯着墙上的楼层标识——暗红色的“4层”。
又是4层,墙角多了个双眼空洞的石膏像。
按理来说已经走了快四层楼了,可偏偏还在原地打转。
他伸手摸向刚才刻痕的位置,指尖触到一道凹槽。
刻痕还在,他回到了原点。
秦义不信邪,又在墙上划了第二道,又下了一层。再回来发现十字交叉的刻痕,分毫不差。
不是幻觉,是自己在循环!
这时,一股熟悉的尸臭味涌上来。秦义低头,脚尖前突兀地出现一块破碎的罗盘。
这是……李容的鬼器?
秦义紧绷的脸瞬间煞白,难道李容出了意外?
破碎的罗盘此刻却像正是成熟时的曼陀罗,散发着危险又诱人的气味。
捡起来……捡起来!
秦义的脑海中涌现出自己的声音,像是本能般驱使他拾起。他有些迷茫,但右手下意识的摸了下玉佩。
温热的触感,相对安全。
秦义伸出了手,可当他指尖真正触碰到罗盘碎片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流像活物一样顺着手指窜上手臂,猛地扎进他的太阳穴。
眼前的楼梯间突然开始褪色,一幅不属于他的画面硬生生挤进了脑海。
他“看”到了李容。
李容的表情清晰得可怕。
他僵立在一间废弃的琴房里,四肢像被无形的丝线扯着,朝一个固定的方向扭动。
脸上居然挂着和那些梦游者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他的身体诡异的反曲,骨头在外力的作用下发出难听的碎裂声。
就在濒死的那一瞬,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李容脸上出现了恶毒的笑:“秦义……你也逃不掉……”
下一刻,画面像被砸碎的镜子迸裂消散。
秦义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衣衫。
整个人仍然跪在冰冷的楼梯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断裂的罗盘。
刚才那是……李容临死的念头?还是这鬼东西塞给他的幻觉?
他的睫毛上挂起了霜,触碰的手已经被冻得发紫。身体迅速失温,很快整副身体都变得僵硬。
玉佩不是没有示警么……怎么会这么冷……
秦义的脑子乱了。
可没人回答,罗盘上闪起了淡淡的蓝光,如同磷火。
指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想要指向什么地方,却无能为力。
可就在此时,先前毫无波动的玉佩像是反应慢了半拍,此刻突然炽热起来。
“这说明危险……有危险在靠近!”
秦义几近停滞的大脑中闪过了最后一丝念头。
楼梯上突然传出了脚步声,踢踏,踢踏。
秦义的一只手死死的扣着台阶,可无论表情多狰狞都没法支起身子。
他想逃,但浑身都被冻的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先闻到的是味道,一股浓浓的尸臭混着血腥味钻到了秦义的鼻腔。
接下来是温度,周围的空气变得比停尸房里还冷。
秦义看到了,看到了头顶的平台伸出了一条腿。
露出青灰色的脚踝,没有一点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