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了十几次想让铁布衫练到圆满,全卡在最后那一下。
这次,他在憋最后一口气。
淡黄色光芒绕着他的身体游走。
八块腹肌随着呼吸鼓动,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沿着经脉一圈圈跑。
原本白净的皮肤,渐渐泛起古铜色。
一米八三的个头,腹肌线条分明,长发被风撩起,剑眉下一双冷眸。
谁看了都得愣一下。
这人长得太招眼了,活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院子里静得很。
铁布衫已经练到高阶,不用再拿木棍往身上砸了。
他要做的就是让气血在体内一遍遍冲,冲得越猛越好。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把那道瓶颈撞开。
林江浸把最后一口气沉下去,手掌猛地握紧。
目光倏地一冷。
嘴里吐出一道白气,整个身体的血气全部朝丹田方向压过去。
“噗——”
闷响从体内传出来,像什么东西破了。
这一次,没让他白费劲。
成了。
铁布衫,突破了。
系统没跳提示,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翻天覆地。
肌肉纤维在拉紧再拉紧,皮肤下面的骨骼像被重新淬了一遍。
力量从骨子里往外涌,整个人像泡进了滚烫的岩浆里。
这股提升的感觉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算消停。
“叮!”
“恭喜宿主,依靠自身苦修,成功突破铁布衫。”
“铁布衫进化,转化为:铜像功LV1。”
铜像功?
还行。
林江浸嘴角轻轻一勾,脸上挂着一丝满意。
他心念一转,默运铜像功的法门。
下一刻,周身冒出一缕缕古铜色的气,像给身体镀了一层金属。
这就是铜像功的样子。
“铁布衫升成铜像功,肉身的硬度直接跳了几个档次。”
“力量也比之前涨了一截。”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变强。
特别是那层皮肉,硬得跟铁板似的。
后天层次的武者拿刀砍,怕是连印子都留不下。
就是说,他站那儿不动,让后天高手往死里砍,也能毫发无伤。
“才LV1就这么猛。”
“等铜像功升到满级,连先天强者都别想破我的防。”
天色暗下来。
残阳把天边染成血红。
府邸庭院深处,一棵老树下。
林江浸的身影左右晃动,快得只剩残影。
动作像水里游动的鱼,又轻又快。
一次。
两次。
三次。
……
六次。
七次。
不过一小会儿工夫,林江浸已经把鱼影术跑了七遍。
每次都拼尽全力,气力耗尽才停。
想突破,就得把自己逼到极限。
“差不多了。”
第八次起跑,林江浸眼睛一亮。
体内经脉猛地一鼓,内力全部调动起来。
身体向前冲出去。
“唰!”
再落地时,已经站在远处。
之前鱼影术满级的时候,得两下才能到这儿。
现在一下就行。
成了。
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来。
“叮!”
“恭喜宿主,鱼影术突破成功!”
“鱼影术升级为:飞鸟渡lv1!”
林江浸长长呼出口气。
飞鸟渡,像鸟一样快。
够劲儿。
——
咸阳城,另一座府邸。
最里头的院子。
院里种满高树,把周围的屋子全遮住。
安静得连虫子叫都没有。
残阳照在树上,像给每棵树都披了层血膜。
风一吹,树影晃动,像鬼火在跳。
“哒。
哒。
哒。”
脚步声从屋里传出来。
一个瘦高人影,缓缓走到院子里。
黑红袍子,高帽子,棕红头发。
那双眼睛,冷得像毒蛇。
浑身往外冒阴气。
这人就是秦国中车府令,罗网的掌权人——赵高。
他站定,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圈。
“来人。”
话音刚落,一个戴黑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身影单膝触地,压低声音开口:“属下,见过主子。”
赵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来:“今日咸阳城,可有什么动静?”
每天这个时候,他都要听罗网汇总来的消息。
城里城外,大事小情,一件都别想瞒过他的耳朵。
手下立刻答话:“回主子,今日咸阳一切如常,没什么大事。”
顿了顿,那人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件事,得请主子拿个主意。”
“哦?”
赵高眉梢动了动,“什么事?”
“跟黑冰台那个天才有关——林江浸。”
“黑冰台……林江浸。”
赵高眯起眼睛,眼底透出冷意。
黑冰台,是罗网的老对头。
当初专门设这么个衙门,为的就是压着罗网,不让它一手遮天。
这三年,罗网接的差事,件件都有黑冰台的人跳出来搅局。
招兵买马的速度,硬生生被拖慢了一大截。
赵高心里早把黑冰台恨到了骨头缝里。
林江浸作为黑冰台最拔尖的后辈,自然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这种人但凡长成气候,对罗网就是灭顶之灾。
赵高收回心神,盯着手下问:“我记得他之前在闭关冲宗师境,怎么,成了?”
手下摇头:“回主子,消息说,他还没突破。”
“还没成?”
赵高怔了一下,“算算日子,他闭关闭了有五天了吧?”
“是,今天都第六天了。”
赵高陷入沉吟。
六天都没破境,眼下必定到了最要紧的关口。
若是在这时候让他冲关失败,反噬之下,根基尽毁,那岂不是一劳永逸?
这个念头在脑中快速转了几圈。
其实一开始听说林江浸要闭关,他就动过截杀的心思。
可那小子挑的地方太刁——紧挨着黑冰台总衙,左邻右舍全是黑冰台的人。
罗网的人想混进去打断,难如登天。
而且林江浸已是先天巅峰,要强行打断他的修炼,至少得派宗师级的高手去。
可那种强者一旦潜进去,就算得手,也绝对逃不出黑冰台的地盘——那一片高手扎堆,进去就是个死。
再说,赵高原本以为林江浸这种天赋妖孽的家伙,顶多一两天就能破境,所以罗网这边一直按兵不动。
哪想到,这都第六天了,还没动静?
这么耗着,林江浸本人肯定也急得火烧眉毛。
此刻,他必定正处在修炼最凶险的阶段。
这时候插一手,只要成了,反噬之力足以把他彻底废掉。
关键是——
修炼到要紧关头,最怕的就是有人搅局。
根本用不着宗师出手破坏。
随便来个先天一重的高手,就能坏事。
“拿一个先天一重的命去赌,能断掉一个未来的大宗师。”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赵高琢磨了一阵,心里有了决断。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扭头冲手下狞笑:“林江浸突破得这么费劲,那咱们就帮帮场子。”
“你去,派个先天一重左右的死士,混进去打断他的修炼。”
“记住,用外围的人。”
外围死士,就是身上没罗网蜘蛛印记,也没练过罗网 的那种。
这么干,不管成不成,黑冰台都拿不出证据说是罗网动的手。
至于他们心里怀疑?
没凭没据的,猜对了又能怎样?
“遵命,大人。”
面具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出去。
……
夜深了。
屋里。
林江浸盘腿坐在床上,眼睛闭得死死的。
他身上,飘着一丝丝淡青色的内力。
这会儿,正是修炼最要紧的档口。
早上那会儿,他已经练到了先天巅峰,离宗师只差临门一脚。
所以傍晚刚把鱼影术练成,林江浸就急吼吼跑回房间,准备冲击宗师境界。
现在。
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宗师境界的那道坎儿,已经晃悠悠快撑不住了。
也许下一秒,林江浸就能突破,踏进强者行列。
也可能撑到天亮,他还是卡在这儿,上不去下不来。
……
今晚天上没月亮。
咸阳城里,除了东一盏西一盏的灯火,大部分地方都是黑乎乎的。
风高夜黑,人静声息,正好 放火。
这时候!
一道影影绰绰的黑衣人影,借着夜色悄没声儿地摸过来。
没多久,黑衣人就停在一座府邸的围墙外。
“目标,就在这里面。”
黑衣人找准地方,眼珠子转了转,四下扫了一圈。
瞅了一圈,发现周围没人。
他身子一动,像壁虎似的,三两下翻过那堵高墙。
进了院子,黑衣人的目光直接盯上远处。
远处那个屋里,就是他今天要杀的人。
他眼睛一亮,杀气透出来。
接着,脚下一点,无声无息地潜了过去。
到了屋子外头,里头还亮着昏黄的灯。
黑衣人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停了。
他凑到窗户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 。
一挑,轻轻戳破窗纱。
一个小窟窿露出来。
黑衣人凑上去,往里一瞧。
屋里头,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盘腿坐着,闭目修炼。
黑衣人的眼珠猛地亮起来。
果然没错,林江浸正卡在突破的节骨眼上。
这人就是罗网派来的 ,专挑林江浸修炼的时候下手。
他修为只有先天二重,但藏匿和伪装的本事一流,上面才把这差事丢给他。
他没傻到直接冲进屋里砍人。
林江浸再怎么说也是先天巅峰,就算走火入魔,临死前反扑一下,也能把他拍成肉饼。
在外头动手,才是最稳妥的活路。
还能全身而退,不用把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