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最擅长替我展现懂事。
认亲第七天,亲爸问我想要什么认亲礼物。
我刚张嘴,我姐就抢着说:
“她什么都不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可我不是什么都不缺。
只是有次我看中了一条项链,她就把我关在地下室饿了两天,问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配戴珠宝。
从那以后,一看到贵重物品,我就直冒冷汗。
明明想要,手脚却像被铁链锁住,怎么也抬不起来。
后来,亲戚问我习惯不习惯豪门生活,她依旧抢着说:
“在乡下野惯了,还得多教教规矩呢!”
同学问我为什么不参加夏令营,她还是替我说:
“她基础差,在家补课呢。”
所有人都觉得我很懂事。
只有我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表达过自己的喜好了。
上周,我偷偷报名了出国交换生。
确认电话打来时,我刚伸出手,她又抢走了手机。
“她不去,就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哪个千金小姐去那种苦寒之地受罪?”
“名额作废吧,别出去丢人。”
挂断后,她还安慰我:
“放心,姐姐都替你安排好了。”
手机很快收到短信:您的名额已作废。
我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她最后替我让出的,是我逃离替死的唯一机会。
01
“名额都作废了,你还盯着手机发什么呆?”
沈知夏一把夺过我的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屏幕暗了下去。
那条宣告我失去唯一逃生机会的短信,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
“姐姐也是为了你好。”
她挨着我坐下,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你连英语都说不利索,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留在家里多好,有爸妈疼你,还有我照顾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如果不是在地下室被饿了两天。
我大概真的会相信,她是一个好姐姐。
“走吧,下楼。”
她拉着我站起来。
“妈今天叫了珠宝商来家里,说要给你挑几件认亲宴上戴的首饰。”
听到“珠宝”两个字,我的胃里猛地一阵翻腾。
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我不想去。”我声音发哑。
沈知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愿,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要不是我大发慈悲让你回来,你现在还在乡下喂猪呢。”
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硬拖着我往楼下走。
客厅里,林玉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十几个丝绒盒子。
钻石折射出刺眼的光。
看到我们下来,林玉招了招手。
“愿愿,快过来看看,喜欢哪条项链?”
我刚要后退,沈知夏已经用力掐住了我的腰。
她抢在我前面开了口。
“妈,愿愿从小在乡下长大,哪里懂得欣赏这些。”
“您给她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戴着也不自在啊。”
林玉皱了皱眉。
“可是认亲宴上,总不能让她光着脖子出去吧?”
“那多丢沈家的脸。”
沈知夏拿起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这条就挺好,素净,符合愿愿的气质。”
她转头看向我,笑得一脸无害。
“你说呢,愿愿?”
我盯着那条银链子。
胃里的翻腾感越来越强烈。
那条链子,和把我锁在地下室的那条,太像了。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
林玉的脸色沉了下来。
“知夏好心帮你挑,你这是什么态度?”
“妈,您别怪愿愿。”
沈知夏连忙放下链子,走到林玉身边替她顺气。
“她可能就是觉得,这条链子不够亮。”
说着,她从最中间的盒子里,拿起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
“愿愿,你是不是想要这条?”
她拿着项链,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脑海里全是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的空气。
还有她把项链砸在我脸上时,那句冰冷的话。
“一个乡下丫头,也配戴珠宝?”
“不要过来!”
我大喊一声,猛地往后退去。
不小心撞到了茶几。
果盘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沈宗明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看到这一地的狼藉,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闹什么?”
林玉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你看看你接回来的好女儿!”
“知夏好心给她挑首饰,她不仅不领情,还在这里发脾气砸东西!”
“我没有发脾气。”
我试图解释,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沈宗明冷冷地打断我。
“害怕这些你几辈子都没见过的珠宝吗?”
“沈愿,你既然回了沈家,就给我把身上那些穷酸气收起来!”
沈知夏把钻石项链放回盒子里。
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爸,妈,你们别怪愿愿了。”
“她可能就是一时没适应。”
“刚才学校那边还打来电话,问愿愿出不出国做交换生呢。”
沈宗明眉头一皱。
“出国?”
“就她那点成绩,出国去丢人现眼吗?”
沈知夏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么跟老师说的。”
“我说愿愿基础差,还是留在国内好好补习比较好。”
“我已经替她把名额拒了。”
沈宗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夏做得对。”
“你做姐姐的,平时多教教她规矩。”
“别让她出去丢了沈家的人。”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没有说不去。”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宗明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去当交换生。”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的名额,凭什么她替我拒绝?”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林玉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这么跟你姐姐说话?”
“她处处为你着想,你不仅不感恩,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我捂着脸。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沈知夏红着眼眶,拉住林玉的手。
“妈,您别打愿愿,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擅作主张。”
“我只是怕她在国外受苦。”
沈宗明冷哼一声。
“你没错。”
“错的是她不知好歹。”
他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给我滚回房间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我没有动。
只是死死盯着沈知夏。
她躲在林玉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既然这么上不了台面,明天的体检就让知夏陪你去,别在医生面前丢人现眼。”
02
“医生,我妹妹从小在乡下,营养不良,您多给她抽几管血好好查查。”
沈知夏按着我的肩膀,对抽血窗口的护士笑得温柔。
护士看了一眼化验单。
“需要抽八管血,可能会有点头晕,家属扶好。”
我看着那些粗大的采血管,本能地往后缩。
“我不想抽这么多。”
“愿愿乖。”
沈知夏的手指死死扣进我的肩胛骨。
“不查清楚身体,爸妈怎么放心呢?”
她转头看向护士。
“护士姐姐,我妹妹怕疼,麻烦您动作快点。”
针头刺破皮肤。
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管子里。
一管,两管,三管。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胃里一阵阵痉挛。
“够了。”
我挣扎着想抽出手。
“放开我。”
沈知夏却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我。
“愿愿,别闹脾气。”
“这里是医院,不是家里,没人惯着你。”
护士皱起眉头。
“病人好像真的不太舒服,脸色很差。”
“她就是装的。”
沈知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在乡下野惯了,最讨厌来医院。”
“每次体检都要闹上一场,您别管她,继续抽。”
整整八管血抽完。
我瘫软在椅子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沈知夏拿过止血棉签,重重按在我的针眼上。
“走吧,去内科。”
她半拖半拽地把我拉进诊室。
内科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他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
“哪里不舒服?”
我刚张开嘴,沈知夏就抢着回答。
“她最近总说自己头晕,晚上还睡不着觉。”
“可能是刚回城里,水土不服。”
医生拿起听诊器。
“小姑娘自己说,除了头晕还有什么感觉?”
“我心口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有时候会突然喘不上气,手脚发麻。”
医生神色一凛。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大概有……”
“哎呀,医生您别听她瞎说。”
沈知夏突然打断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递过去。
“我妹妹在乡下的时候,受过点刺激。”
“精神上有点……不太稳定。”
“她经常幻想自己得了重病,其实就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
医生看着那份病历,眉头越皱越紧。
“焦虑症伴随轻度妄想?”
“是的。”
沈知夏一脸痛心。
“我们接她回来,也是想给她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
“但常规体检还是得做,您看她的心脏彩超没问题吧?”
医生翻看了一下之前的检查单。
“心脏结构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
“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我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精神病!”
“那份病历是假的!”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医生警惕地看着我。
沈知夏赶紧拉住我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愿愿,你别激动。”
“姐姐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说生病,但讳疾忌医是不对的。”
她转身对医生连连鞠躬。
“对不起医生,她最近情绪起伏比较大。”
“我这就带她出去。”
不管我怎么挣扎,她还是把我拖出了诊室。
走廊上,刚好遇到几个打扮精致的贵妇。
其中一个是林玉牌桌上的常客,王太太。
“哟,知夏,带妹妹来体检啊?”
王太太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着挑剔。
“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像个鬼一样。”
沈知夏立刻将我挡在身后。
“王阿姨好。”
“愿愿她怕生,又有点狂躁症,刚在诊室里闹了一通。”
“我怕她伤到人,正准备带她回家呢。”
王太太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狂躁症啊?那可得看紧点。”
“你们沈家也是倒霉,接回来这么个讨债鬼。”
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在掌心掐出血印。
“我没有狂躁症。”
我看着王太太,一字一句地说。
“是她一直在替我撒谎。”
王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这病得还不轻呢,连自己姐姐都咬。”
沈知夏抱住我的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愿愿,你骂我打我都行,千万别在外面发疯。”
“姐姐求你了。”
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小姑娘看着挺文静,怎么是个神经病。”
“当姐姐的真可怜,摊上这么个妹妹。”
我站在人群中央。
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沈知夏拉着我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眼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的各项指标非常完美,下周的手术,绝对万无一失。”
03
“听见了吗?你的身体很健康,正好能帮姐姐一个大忙。”
沈知夏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我靠在电梯壁上,浑身发冷。
“什么手术?”
“你不需要知道。”
她理了理头发。
“你只要乖乖听话,扮演好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就行了。”
回到家,别墅里张灯结彩。
佣人们正在布置客厅,准备明天的认亲宴。
林玉正在核对宾客名单,看到我们回来,连眼皮都没抬。
“体检结果怎么样?”
“妈,您放心吧。”
沈知夏走过去,亲昵地靠在林玉肩膀上。
“愿愿身体好得很,指标全都在正常范围内。”
林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明天宴会上的人多,你把她看紧点,别让她到处乱跑丢人。”
“我知道的,妈。”
第二天晚上,沈家灯火通明。
豪门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穿着那条沈知夏替我挑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裙子,站在角落里。
和周围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们格格不入。
亲戚们围在沈知夏身边,众星捧月。
“知夏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沈总好福气啊,养出这么个优秀的女儿。”
大伯母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那个就是刚接回来的?”
“穿得像个帮佣一样,真是上不了台面。”
二姑附和着。
“听说还有精神病呢,昨天在医院差点打人。”
“也就是知夏脾气好,还处处护着她。”
我端着一杯果汁,手一直在抖。
沈知夏端着香槟走过来,笑容满面。
“大伯母,二姑,你们别这么说愿愿。”
“她只是还没习惯。”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愿愿,今天是你的认亲宴。”
“姐姐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条镶满钻石的项链。
周围的宾客纷纷发出惊叹。
“这条项链可是限量版,知夏真舍得。”
“当姐姐的做到这份上,真是仁至义尽了。”
沈知夏拿着项链,一步步朝我逼近。
“来,姐姐给你戴上。”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下室的黑暗,饥饿的折磨,还有她恶毒的咒骂。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别碰我!”
我猛地挥出手。
“啪啦!”
项链掉在地上。
沈知夏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撞倒了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知夏跌坐在满地碎玻璃里,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
“愿愿……”
她红着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只是想送你礼物,你为什么要推我?”
林玉尖叫一声,冲过去抱住沈知夏。
“知夏!你流血了!”
沈宗明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
“沈愿!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地上的项链,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不要……我不要项链……”
“把她给我拉下去!”
沈宗明指着我,怒吼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
几个保镖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大伯母在一旁冷嘲热讽。
“我就说吧,这丫头就是个疯子。”
“连自己亲姐姐都下得去手。”
王太太也跟着帮腔。
“沈总,这种危险分子,还是早点送精神病院比较好。”
我被保镖拖着往外走。
回头看去。
沈知夏靠在林玉怀里,正透过人群看着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保镖把我拖到后院,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进去吧,二小姐。”
保镖用力一推。
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落锁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门外传来管家冷漠的声音。
“老爷说了,把她关进地下室,什么时候学会规矩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04
“你放开我!我不要去地下室!”
我趴在地上,绝望地拍打着铁门。
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没有灯。
只有角落里不知名虫子爬过的沙沙声。
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饿了两天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胃里一阵阵抽痛。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
半夜,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猛地抬起头,以为是有人来放我出去了。
刚想出声,却听到了一阵压低的交谈声。
“知夏的伤没事吧?”是沈宗明的声音。
“医生包扎过了,只是一点皮外伤。”
林玉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这个小畜生,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妈,我没事的。”
沈知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只要能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疯子,这点伤算什么。”
我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是爸,她的心脏真的能完全适应我的身体吗?”
心脏?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沈宗明压低了声音。
“张院长已经看过了,你们的配型极其完美。”
“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太好了。”
沈知夏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受够了这副破身体,连跑几步都要喘半天。”
“等换了她的心脏,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林玉叹了口气。
“只是便宜了那个小畜生。”
“我们沈家养了她这么久,要她一颗心脏也是她该还的。”
“不过这事必须做得干净。”沈宗明语气阴沉。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精神有问题。”
“等下周二她过了十八岁生日,器官捐献协议一签。”
“我们就直接安排‘意外’。”
“绝不能让别人查出破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换心脏。
器官捐献。
制造意外。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血浓于水,所谓的认亲。
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沈知夏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们接我回来,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爱。
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完美的器官容器。
他们故意把我养成一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沈知夏不断地“替我”说话,剥夺我所有的社交和发声机会。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疯子。
这样,等我“意外”死亡的时候。
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也不会有任何人替我讨回公道。
我摸着自己还在跳动的胸口。
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
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个行走的血包。
我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出国交换生的名额已经被沈知夏取消了。
我唯一的逃生路线被切断。
现在,我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叫天天不应。
我必须自救。
我擦干眼泪,在黑暗中摸索。
地下室里堆满了一些杂物。
我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紧紧握在手里。
玻璃划破了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我要活下去。
我要让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付出代价。
门外,隐约传来别墅里狂欢的音乐声。
那是庆祝沈知夏找到救命稻草的盛宴。
而在门内,我正在等待我的死亡倒计时。
还有五天。
下周二,就是我的死期。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自己沉稳的心跳。
“等下周二她过了十八岁生日,就直接安排‘意外’,绝不能让别人查出破绽。”
05
“她还在里面闹吗?”门外传来林玉不耐烦的声音。
管家恭敬地回答。
“回夫人,二小姐从昨晚后半夜就没动静了。”
“估计是闹累了。”
铁门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
一束刺眼的光照进地下室。
我闭上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慢慢抬起头。
林玉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知道错了吗?”
我松开手里紧握的碎玻璃,将其藏在身后的阴影里。
然后,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林玉的小腿。
“妈,我错了。”
我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蹭在她的高定裙摆上。
“我不该推姐姐,我不该发脾气。”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把我关在这里。”
林玉嫌恶地皱起眉头,试图把腿抽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死死抱住不撒手,把一个被吓破胆的乡下丫头演得入木三分。
“只要不把我关起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给姐姐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沈知夏从林玉身后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满是得意。
“妈,算了吧。”
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像在摸一条狗。
“愿愿在乡下没受过教育,慢慢教就是了。”
“地下室这么冷,冻坏了她的身体可怎么好?”
她故意把“身体”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玉冷哼一声。
“也就是你心善,换了别人,早把她打死了。”
“行了,起来吧,洗个澡把这身穷酸味洗掉。”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谢谢妈,谢谢姐姐。”
回到房间,我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完美的傀儡。
洗完澡,我主动下楼去厨房帮忙。
佣人们看到我,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装作没看见,抢着把沈知夏的补汤端上楼。
书房门半掩着。
沈宗明不在家。
我端着托盘走进去,沈知夏正躺在贵妃榻上玩手机。
“姐姐,喝汤了。”
我低眉顺眼地走过去。
沈知夏瞥了我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放那儿吧。”
她放下手里的最新款手机,拿起旁边一个旧平板划拉了几下。
“这平板卡死了,真烦。”
我眼睛一亮。
那个平板是沈知夏淘汰下来的,平时用来看看剧。
“姐姐,要不我帮您拿去修修?”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懂什么?”
她嗤笑一声,把平板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种破烂,也就配待在垃圾桶里。”
“我这就去给您换杯热牛奶。”
我端起空碗,转身走出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我迅速从垃圾桶里捞出那个平板,塞进衣服下摆。
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
平板还能开机,只是屏幕碎了一角。
我连上沈家的访客网络。
手抖得几乎点不准键盘。
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这是我之前为了申请交换生,特意注册的。
收件人是陆远舟。
那个交换生项目的顶级导师,也是国际知名的医学教授。
我飞快地敲击键盘。
“陆教授,我是沈愿。”
“我的交换生名额是被强行取消的。”
“我现在面临生命危险,他们要取我的心脏给沈知夏。”
“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下周二制造意外。”
“求您帮帮我。”
点击发送。
看着进度条走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如果陆远舟没有看到,或者不相信。
我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晚饭时,我表现得异常乖巧。
林玉让我吃剩菜,我毫无怨言地吃得干干净净。
沈宗明让我给沈知夏剥虾,我把手洗了三遍,剥得整整齐齐。
沈知夏看着我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笑得十分开怀。
“只要你乖乖听话,姐姐保证,以后沈家有我的一口饭,就绝对饿不着你。”
06
“今天王太太的下午茶,你带着许愿一起去,让她多学学规矩。”
林玉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戴耳环一边对沈知夏说。
我站在旁边,低着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妈,带她去干什么呀。”
沈知夏有些不情愿。
“王阿姨她们都是圈子里的长辈,万一愿愿又发疯,惹她们不高兴怎么办?”
“就是要带她去。”
林玉冷笑一声。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是个神经病?”
“你带着她,正好显出你的大度懂事。”
“再说了,她马上就要……总得让她最后见见世面。”
我死死掐住掌心,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发抖。
“我知道了,妈。”
下午,沈家司机的车停在了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门前。
王太太包下了一个玻璃花房。
里面坐着七八个珠光宝气的贵妇。
看到沈知夏带着我进来,花房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哟,知夏来了。”
王太太放下茶杯,目光挑剔地扫过我。
“怎么把这个拖油瓶也带来了?”
沈知夏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王阿姨,您别这么说。”
“愿愿昨天被关了一晚上,知道错了。”
“我带她出来散散心,免得她又胡思乱想。”
她拉着我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端上精致的甜点和红茶。
王太太指着一盅燕窝。
“知夏,这是特意给你炖的血燕,补气血的。”
沈知夏刚要道谢。
我突然站起来,一把将那盅燕窝推开。
“姐姐不能吃这个!”
我声音很大,整个花房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知夏脸色一变,暗暗掐住我的胳膊。
“愿愿,你干什么?”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满脸焦急。
“姐姐,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吗?”
“你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吃太补的东西,会加重心脏负担的!”
我转头看向王太太,眼神诚恳。
“王阿姨,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是姐姐的身体真的受不住,这燕窝还是撤了吧,免得姐姐看了难受。”
花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沈知夏。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知夏身体不好,但沈家一直对外宣称只是体弱。
“严重的心脏病”这种字眼,沈家从来没提过。
王太太的脸色有些尴尬。
“知夏,你的心脏……”
沈知夏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又迅速恢复了温柔。
“王阿姨,您别听愿愿瞎说。”
“她就是有妄想症,总觉得我得了绝症。”
“我只是有点贫血而已。”
我立刻接话,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骗人?”
“你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觉,连跑两步都要喘气。”
“昨晚爸妈还说,你的心脏快不行了……”
“闭嘴!”
沈知夏终于忍不住,厉声喝断了我。
贵妇们面面相觑。
豪门圈子里最忌讳这种隐瞒重大疾病的事情。
尤其沈知夏最近还在和几家公子哥相亲。
谁愿意娶一个随时会死的心脏病患者?
“哎呀,原来知夏病得这么重啊。”
一个平时就和林玉不对付的李太太阴阳怪气地开口。
“那可得好好养着,相亲的事还是先放放吧。”
“就是就是,身体要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沈知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死死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乖巧地坐回椅子上。
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不是喜欢替我说话,立我神经病的人设吗?
那我就顺着你的人设,把你的底牌全掀了。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沈知夏一言不发,胸口剧烈起伏。
刚一进家门,她就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许愿,你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07
“我是心疼姐姐啊,难道我做错了吗?”
我捂着被打偏的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瑟发抖,而是直直地看着沈知夏。
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反常的反应让沈知夏愣了一下。
她习惯了我的懦弱和尖叫,现在这种无声的反抗,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你装什么疯卖什么傻!”
她压低声音,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以为你在王太太面前胡说八道,就能改变什么吗?”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们沈家养的一条狗!”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拖进一楼的洗手间,反锁上门。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嫁不出去,你就有机会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钻石项链,在水槽边晃了晃。
“看到这个了吗?”
“只要我把它戴在你脖子上,你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尖叫,打砸。”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进来,说你又犯病了?”
钻石在洗手间的冷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如果是在昨天,我可能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慢慢站直了身体。
“你戴啊。”
我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你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看看我会不会尖叫。”
沈知夏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这么挑衅她。
“你找死!”
她举起手,想再次打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说:“你打。最好打得明显一点。”
“下周二我就要签器官捐献协议了。”
“如果医生看到我满身是伤,你猜,他们会不会怀疑这场捐献的合法性?”
沈知夏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偷听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冷笑一声。
“沈知夏,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吗?”
“你以为杀了我,换了我的心脏,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做梦。”
沈知夏气极反笑。
“是,我就是要你的心脏。”
“你生来就是为了给我续命的!”
“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去报警啊!看看警察是信你这个精神病,还是信我们沈家!”
她一把将项链砸在我脸上。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她摔门而去。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项链,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平板。
平板的录音功能,一直在运行。
从她进洗手间的那一刻起,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我回到房间,将音频文件发送到了那个加密邮箱。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
是陆远舟回复的。
“沈愿,邮件已收到,音频证据非常关键。”
“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高级别的重案组。”
“他们已经秘密监控了沈宗明和林玉的账户,发现了大笔资金流向非法器官中介。”
“保护好自己,不要打草惊蛇。”
“收网行动,就在下周二。”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深吸一口气,删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将平板藏在床垫下面。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表面上风平浪静。
沈知夏没有再找我的麻烦,只是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玉和沈宗明则频繁外出,似乎在筹备着什么。
我知道,他们是在安排那场“意外”。
周一晚上,别墅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沈知夏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晚饭桌上,沈宗明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我。
“愿愿,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
“你姐姐说你不喜欢热闹,所以就不办宴会了。”
“明天一早,爸爸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一个惊喜。”
我低着头,乖巧地回答。
“谢谢爸爸。”
沈知夏在一旁冷笑。
“你以为你不怕项链了就能翻天?明天,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08
“知夏的指标又下降了,不能等到下周二,今晚就动手。”
半夜,沈宗明压抑而焦急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原定于明天的计划,提前了。
我迅速摸出平板,给陆远舟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的邮件:“计划提前。”
刚把平板藏好,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
“愿愿,还没睡呢?”
“妈看你最近精神不好,特意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他们为我准备的“意外”前奏。
安眠药。
只要我喝下去,就会昏睡不醒。
然后被搬上那辆已经被动过手脚的车,冲下盘山公路。
“谢谢妈。”
我接过牛奶,手指微微发抖。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玉站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我,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我端起杯子,放到嘴边。
在林玉紧盯的目光下,我仰起头,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温热的液体流进口腔。
但我并没有咽下去,而是将牛奶全部含在嘴里。
我放下空杯子,擦了擦嘴角。
“妈,我喝完了。”
林玉满意地笑了。
“好孩子,睡吧。”
她拿走杯子,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立刻掀开被子,冲到垃圾桶旁,将嘴里的牛奶全部吐了出来。
用水漱了十几遍口,直到嘴里再也没有那股甜腻的味道。
大约过了十分钟。
门再次被打开。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放缓呼吸,装作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宗明和林玉走了进来。
“药效发作了。”林玉的声音冷酷无情。
“动作快点,老王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沈宗明走过来,一把将我从床上扛起。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扛着,走下楼梯。
夜风很冷。
我被粗暴地扔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记住,开到盘山公路那个没有护栏的急转弯处,你就跳车。”
沈宗明在车窗外叮嘱司机老王。
“剩下的尾款,我会打到你老婆的卡上。”
“明白,沈总。”
老王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沈家别墅,平稳地开上了公路。
车厢里很安静。
老王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并没有注意到后座的我。
我悄悄睁开眼睛。
车窗外是飞驰而过的夜景,路灯昏黄。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陆远舟收到我的邮件了吗?
警察能及时赶到吗?
如果他们没赶到,我就真的要和这辆车一起摔下悬崖了。
车子开始爬坡。
盘山公路的弯道越来越急。
老王的车速却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对不住了,二小姐。”
老王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喃喃自语。
“我也是为了拿钱救命,到了地下,别怪我。”
前面就是那个没有护栏的急转弯。
老王松开油门,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准备随时跳车。
就是现在。
我猛地坐起身,一把勒住了老王的脖子。
“别怪爸妈狠心,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知夏比你更需要这颗心脏。”
脑海里回响着沈宗明的话,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09
“行动!”
就在我勒住老王脖子的瞬间,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从前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将黑色轿车死死堵在盘山公路中央。
刺眼的远光灯照亮了整个夜空。
老王吓得魂飞魄散,猛踩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堪堪停在悬崖边上。
我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如果警察晚来一秒,我就真的没命了。
车门被猛地拉开。
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枪对准了驾驶室。
“不许动!双手抱头!”
老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出来,趴在地上。
一名穿着便衣的警官走到后座,看清我的脸后,松了一口气。
“沈愿是吗?你安全了。”
我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走下车。
夜风吹在脸上,我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陆教授在局里等你。”警官递给我一件外套。
“沈宗明和林玉呢?”我披上外套,声音有些沙哑。
“已经派人去抓捕了。”警官冷笑一声,“他们涉嫌故意杀人、非法买卖器官,跑不掉的。”
另一边,沈家别墅。
沈宗明和林玉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老王的消息。
沈知夏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爸,怎么还没消息?”她虚弱地问。
“快了,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沈宗明看了一眼手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了现场。
“沈宗明,林玉,你们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依法传唤!”
带队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
沈宗明脸色大变,强装镇定。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正当商人,怎么会杀人?”
“是不是搞错了,回局里再说!”
警察不由分说地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林玉吓得尖叫起来。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是那个老王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沈知夏挣扎着坐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警察同志,我妹妹呢?我妹妹去哪了?”
她还在试图维持那个关爱妹妹的好姐姐人设。
“你妹妹?”
警官冷冷地看着她。
“你妹妹现在很安全。”
“至于你,沈知夏,作为同谋,你也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沈知夏如遭雷击,瘫倒在沙发上。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我坐在单向玻璃后,看着沈宗明和林玉在铁椅上垂死挣扎。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录音!”
沈宗明还在狡辩。
“沈愿那个丫头有精神病,她的话怎么能信?”
负责审讯的警官没有废话,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等下周二她过了十八岁生日,就直接安排‘意外’,绝不能让别人查出破绽……”
“她的心脏真的能完全适应我的身体吗?”
“只要能让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疯子,这点伤算什么……”
地下室里的对话,洗手间里的威胁。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审讯室里。
沈宗明的脸色瞬间灰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林玉更是崩溃大哭。
“不是我的主意!都是知夏!是她想要心脏的!”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丑态,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我走了进去。
看到我,林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却被手铐死死拽住。
“愿愿!你救救妈妈!妈妈是一时糊涂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最喜欢替我做决定吗?那这次,我替你选了监狱,不用谢。”
10
“不可能!你明明喝了那杯牛奶!”
林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
她死死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们!”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啊,我骗了你们。”
我微微倾身,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怎么?只允许你们把我看成一个毫无知觉的器官容器,就不允许我为了活命演一场戏吗?”
沈宗明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但那不是对我的愧疚,而是对计划失败的不甘。
“沈愿,你毁了沈家。”
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毁了沈家?”
我冷笑出声。
“沈宗明,毁了沈家的是你们自己的贪婪和恶毒。”
“你们为了救沈知夏,草菅人命,买凶杀人。”
“你们甚至连我的十八岁生日都等不及,就迫不及待地要挖出我的心脏。”
“现在,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吧。”
我转身走出审讯室,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走廊尽头,陆远舟教授正站在那里等我。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温和而坚定。
“做得好,沈愿。”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谢谢您,陆教授。”
我由衷地向他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他及时联系警方,如果不是他相信我发去的那几封邮件。
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交换生的手续我已经替你重新办好了。”
陆远舟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后天的飞机,直接去波士顿。”
“那里有最好的医学实验室,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我接过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
逃离替死,重获新生。
这八个字,重若千钧。
离开警局前,我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想见见沈知夏。
由于病情恶化,沈知夏被转移到了警局指定的医院进行监视居住。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知夏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得像一张纸。
听到开门声,她费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我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很痛苦吧?”
我轻声问。
“没有了我的心脏,你的身体是不是每天都在腐朽?”
沈知夏想伸手抓我,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这个贱人……”
她隔着氧气面罩,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省省力气吧。”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不是最喜欢替我说话吗?”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吗?”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要在监狱里团聚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知夏的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疯狂报警。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将我请出了病房。
我站在走廊上,听着病房里传来的除颤仪运作的声音。
没有一丝同情。
两天后,我登上了飞往波士顿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沈氏集团董事长夫妇涉嫌故意杀人被正式批捕,其长女因心脏衰竭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替我说话。
因为我自己的声音,已经足够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