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一番解释我才知道，沈司屿当年成为机长的事板上钉钉，根本不需要我放弃晋升去避嫌。
他只是想用这个晋升名额去换人情，有我和顶替我晋升的同事一起作保，罗南佳进塔台的机会更大......
真相像是一把利刃，精准地捅在我的心口上。
为了那次晋升考核，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大夜班和模拟机实操中来回切换，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沈司屿见我压力大到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心疼到红了眼眶，夜夜把我抱在怀里安慰：
“颜颜，晋升不了也没关系，看你这样辛苦，我心里很不好受。”
“我爸妈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只要我坚持，他们一定会接受你的。等他们从国外回来，再叫上你的院长妈妈一起吃个饭，公开我们已婚的关系......”
我没有等来他的公开，反而换来他背弃原则，用我的前程，去给罗南佳铺路。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还没等我理清楚这一团乱麻，塔台同事电话进来。
师父摁了免提，对面语气慌张：
“主任，塔台这边出状况了。”
等我和师父赶到时，班组负责人正气得脸红脖子粗地指着罗南佳骂：
“你平时讲点违规用语，有人给你兜着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今天因为你指令衔接出现错误，差点造成跑道入侵！这是会出重大事故、会死人的！”
“罗南佳，脑子不清醒，就不要来干这个行业害人！”
听说罗南佳被强制停止所有工作，还连续两天被约谈调查，沈司屿一结束飞行，立刻带着她赶了回来。
“陆颜，你当时在场，为什么不帮南佳说两句话？但凡你帮她，她也不至于被调查被记过，现在还面临被停职的风险！”
他把罗南佳小心护在自己身后，却用力抓着我的领子质问。
罗南佳在他背后探出脑袋，皱眉劝着：“司屿，颜颜明哲保身也是对的，总不能为了我再连累她也被记过。”
沈司屿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冷笑出声：
“塔台谢主任是她师父，只要她求谢主任手下留情，你的事情一定还有转机。”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更没有问过我的意愿。
我用力甩开他的钳制：“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一次次用我的前程去给罗南佳铺路？还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我该做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南佳好不容易才进塔台，眼见马上就考核了，如果因为这些小失误被记过，那她前程就毁了！”
“凭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帮她解决问题，不是应该的吗？”
小失误？
身为机长的沈司屿，居然把差点跑道入侵这种事故说成是小失误。
在明知我开口就会被记过的情况下，强硬地要求我牺牲自己。
我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嘶吼出声：“沈司屿，你凭什么牺牲我去成全她！”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沈司屿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我和他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不听话’。
罗南佳再次‘劝和’，“司屿，算了，不要为了我和颜颜吵，不值当的。”
“颜颜在塔台的工作能力比我强，还有个可以为她兜底的师父，她的前途自然要比我的更重要些。”
说着，她上前想拉住我的手：“颜颜，司屿也是太担心我了，情绪上才有些失控，他没有恶意的，你就原谅他这一次......”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你闭嘴！”
“你利用我做跳板进塔台、怂恿沈司屿跟我离婚，现在又要逼我去为难我师父！”
“罗南佳，你的良心呢？”
沈司屿偏心，罗南佳未必无辜。
否则她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更不会煽风点火地说这些话！
罗南佳跌倒在地，眼泪瞬间流出来：“颜颜，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沈司屿面色骤然变了，“陆颜，你过分了！”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温声询问着她有没有受伤。
那眼底的在乎，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