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阴郁嘴硬攻X可爱呆萌受】
我叫林软,全校公认的团宠。
直到那天,我把一杯全糖加珍珠的奶茶,精准地泼在了沈寂头上。
全校倒吸凉气,眼睁睁看着那个阴郁校霸把我拎进器材室。门关上的那刻,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结果他把我按在体操垫上,低头逼近,嗓音沙哑:
“林软。”
“你鞋带松了。”
后来全校都传,校霸盯上我了。只有我知道,他每天堵我,只是为了给我系鞋带、送早餐、赶桃花。
以及——
他亲我的时候,真的不会问我鞋带松没松。
事情要从校庆游园会说起。
苏晓非要在班里摆奶茶摊,还强行给我打八折,说我是活招牌。我站在摊位前,捧着一杯全糖加珍珠,笑得像个吉祥物,路过的同学都要上手捏一把我的脸。被捏了三十二下之后,苏晓把我推到路口:“林软,去给沈寂送一杯,他刚往操场走了。能请动校霸当招牌,咱们班摊位能火出银河系。”
我懵了:“为什么是我?”
苏晓:“因为你可爱。他再阴郁也不会打你。”
我:“万一他打呢?”
苏晓:“那你就哭。你哭起来连校长都给你糖吃。”
她塞给我一杯去冰少糖的奶茶。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已经散了,但没空系。我小跑过去,在操场拐角看见了沈寂。他一个人靠着墙,戴着耳机,刘海遮住半张脸,浑身上下写满“别烦我”。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喊了一声:“沈寂!”
他抬眼。那一眼让我差点把奶茶捏爆。
然后我真的把奶茶捏爆了。杯盖不知道是苏晓没扣紧还是我手劲惊人,奶茶呈抛物线飞出去,精准地糊在了沈寂的头发上。珍珠顺着他的额角滚落,滴进校服领口。
空气安静了。
操场上至少三十个人同时倒吸凉气。我听见有人小声说:“完了,林软要没了。”
沈寂把耳机摘下来,盯着我。那眼神不能叫生气,叫“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把你埋了的理由”。
我本能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请你喝奶茶!”
话说完我就想抽自己。奶茶此刻正顺着他下巴滴在地上。
沈寂没说话,朝我走了一步。我退了一步。他又走一步,我转身想跑,结果鞋带被自己踩住,整个人向前扑去。就在我脸离地面还剩十厘米时,后领被人一把揪住。他力气大得惊人,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一路拎进了旁边的器材室。
门“砰”地关上。
同学们在外面拍门:“林软!沈哥冷静!他还是个孩子!”
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沈寂把我按在体操垫上,低头凑近。我闻到他身上有奶茶味,还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香。
“林软。”
他声音很低,有点哑。
“你鞋带松了。”
我:“……啊?”
沈寂蹲下去,修长的手指勾住我的鞋带,认真系了个蝴蝶结。两边都系好了,还用力一拉。我看着他头顶湿漉漉的奶茶渍,大脑彻底宕机。
他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转身走了。
门外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沈寂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那杯奶茶,明天补。”
我瘫在垫子上,想:他是不是想把我留着慢慢折磨?
第二天,我战战兢兢买了两杯奶茶去找沈寂。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周围三张桌子空着,没人敢靠近。我把奶茶放在他桌上:“昨天对不起,这杯赔你。”
沈寂“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等等。”
我僵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塞进我怀里。我低头一看——是两盒热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包纸巾。纸巾上贴着便利贴,写着:“记得吃早饭。鞋带系好。”
我:“……?”
沈寂已经戴上耳机,不理我了。
我捧着袋子回到自己班,苏晓和一群同学围上来:“他是不是威胁你了?”“这什么?炸弹?”“奶茶被下毒了?”
我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众人屏息。
“没毒,还挺好吃。”我说。
苏晓翻了个白眼:“散了吧散了吧,我就说沈寂舍不得动林软。”
我这才发现便利贴背面还有字,翻过来一看:“别分给别人吃。”
我嚼着三明治,呆住了。
那天之后,事情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展。沈寂每天都会出现在我课桌旁边,放下一份早餐,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起初我害怕,觉得里面可能下了慢性毒药。我把早餐分给同桌小胖,小胖吃得喜笑颜开:“林软你真好,沈哥买的三明治就是香。”
结果第二天,沈寂放早餐时,看了小胖一眼。小胖瞬间把嘴里的三明治吐出来,举手:“沈哥!我以后不吃了!”
沈寂没说话,又看向我。我咽了口口水:“我、我自己吃。”
他这才满意地离开。
苏晓趴在桌上狂笑:“林软,你被投喂了。”
我苦着脸:“他是不是在养肥了再杀?”
苏晓:“猪也是这么想的。”
赵野路过,听见这句,凑过来:“什么猪?林软,你又重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沈寂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脚踹在赵野屁股上。赵野“嗷”一嗓子蹿出三米:“沈哥!我错了!林软最瘦!林软是全校最可爱的小猪!”
沈寂阴着脸:“滚。”
赵野连滚带爬地滚了。全班笑成一片。
赵野是我们班体育生,人高马大,嘴特别欠,唯一怕的就是沈寂。他暗恋隔壁班学霸陈词,每天用各种弱智方式吸引人家注意,比如在陈词路过时突然做俯卧撑,或者把陈词的自行车气门芯拔了再假装英雄救美。陈词每次只回他一个字:“滚。”
赵野振振有词:“他骂我,说明他心里有我。”
苏晓:“他让你滚,说明你离他心里远。”
赵野:“你不懂,这叫欲拒还迎。”
我:“那你为什么被沈寂踹还那么开心?”
赵野捂着屁股:“因为我贱。”
这种沙雕对话每天都会上演。托他们的福,我暂时忘了沈寂的可怕。
直到运动会报名表发下来。
班主任在讲台上念:“男子一千米,有人自愿吗?”没人。班主任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林软,你跑个八百米吧,你人缘好,给咱们班加油。”
我还没说话,赵野就举手:“老师!林软跑八百,我跑一千,保证拿名次!”
苏晓:“你哪来的自信?”
赵野:“老子体育生!”
班主任:“行。还有4×100接力,林软你上。”
我:“老师,我跑步很慢……”
班主任:“没事,重在参与,你跑第一棒,摔倒了就爬起来。”
我:“……”
沈寂坐在角落,头都没抬,但我感觉他看了我一眼。
运动会当天,我穿着苏晓强行给我套上的兔子发箍,站在起跑线上。旁边班的第一棒是个高大男生,见我这样,笑了一声:“小兔子,别哭啊。”
我涨红了脸。发令枪响,我拼命往前跑。结果刚跑没几步,鞋带又散了。我低头看了一眼,心想完了,又踩到了。然后我整个人飞出去,摔在跑道上。
全场惊呼。
我趴在地上,手肘火辣辣地疼。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观众席翻下来,朝我冲过来。是沈寂。
他速度极快,穿过跑道,蹲下来把我扶起。裁判和老师都愣住了。沈寂低头检查我的膝盖,声音冷得吓人:“鞋带怎么又松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眼眶红了。
沈寂抬头看了那个嘲笑我的男生一眼。那男生后退两步:“不关我事!他自己摔的!”
沈寂没理他,把我打横抱起来,往医务室走。全场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沈寂抱林软了!!!”
“我磕到真的了!!!”
赵野在终点线挥着校服:“沈哥!牛逼!”
苏晓跟在后面跑:“林软!你的兔子发箍歪了!”
我窝在沈寂怀里,闻着他身上混着汗味的洗衣液香,小声说:“沈寂,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沈寂没低头,声音闷闷的:“闭嘴。”
我立刻闭嘴。
到了医务室,医务老师检查后说只是擦伤,消毒就行。沈寂站在一旁,盯着医务老师的动作,像在监督手术。医务老师手都抖了:“沈同学,你能不能坐会儿?”
沈寂:“不能。”
医务老师:“……”
苏晓和赵野也赶到了。苏晓看着沈寂,又看看我,突然一拍手:“沈哥,你是不是喜欢我们林软?”
医务室瞬间安静。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苏晓你说什么呢!”
沈寂没说话,只是把头别过去。我看到他耳朵尖红了。
赵野倒吸一口凉气:“沈哥耳朵红了!我操!沈哥你耳朵红了!”
沈寂一脚踹过去,赵野抱着腿单脚跳开,还不忘喊:“林软!他心虚了!他绝对心虚了!”
医务老师终于忍无可忍:“都给我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所有人都被轰了出来。沈寂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了我一眼。我对他做了个口型:我没事。
他点了点头,走了。
我躺在床上,心跳快得离谱。苏晓那句话像根针,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沈寂喜欢我?不可能吧。他那种人,又冷又凶,全校没人敢跟他说话超过三句。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可如果他不是喜欢我,为什么要每天给我送早餐?为什么要抱我来医务室?为什么要蹲下给我系鞋带?
我想不明白,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一袋水果,还有一张纸条:“好好养伤。沈寂。”
字迹很丑,像小学生写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我瘸着腿去上课。刚到教学楼门口,一个篮球突然飞过来,直冲我的脸。我反应不及,只能闭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我睁眼,看到沈寂挡在我面前,单手抓住了那个篮球。
他脸色很难看,转头看向球场。几个高年级男生站在那里,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哟,沈哥,不好意思,手滑。”
沈寂没说话,把球往地上一砸,弹起来时他抬脚一踢,球带着破风声飞回去,砸在那个男生肚子上的瞬间,那人直接蹲了下去。
“手滑。”沈寂说。
全场噤声。那几个男生赶紧扶着人走了。
我拽了拽沈寂的衣角:“沈寂,你刚才好帅。”
他愣了一下,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少废话。走路看路。”
我:“你扶我一下呗,我腿疼。”
沈寂沉默了两秒,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掌很热,隔着校服都烫得我皮肤发麻。
从那天起,全校都知道林软是沈寂的人。没人敢再捏我的脸,没人敢再嘲笑我。就连食堂打饭阿姨都多给我舀一勺肉,说:“小两口真甜。”
我:“阿姨我们不是……”
阿姨:“懂,阿姨是过来人。”
沈寂站在我身后,没反驳。我回头看他,他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天花板。
我慢慢发现,沈寂这个人,根本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他不爱说话,是因为他嘴笨。他阴着脸,是因为他紧张。他总是一个人待着,是因为没人敢靠近他。但在我面前,他会耳朵红,会手足无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对我好。
有一回,我感冒发烧,请了两天假。第三天回学校时,我课桌上摆满了药盒,什么感冒灵、退烧贴、维C泡腾片,甚至还有一盒治脚气的。苏晓说:“沈寂给你买的。他一天来看三次,每次都不说话,放下东西就走。我问他怎么不给你发消息,他说手机没电。”
我拿出手机,发现沈寂给我发了二十八条消息。
“到学校了吗”
“药收到了吗”
“那个脚气药买错了,店员说拿错了,你别用”
“你什么时候来上课”
“我给你带了粥”
“苏晓说你还在发烧”
“要不要去医院”
“我陪你去”
“在吗”
“林软”
“你回我一下”
“我有点担心”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睡不着。想你。”
我看着满桌子的药,鼻子酸得不行。我给他回了一条:“我好了,在教室呢。你昨晚为什么那么晚不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沈寂从后门进来了。他站在门口,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退烧了。”他说。
我仰头看他:“沈寂,你是不是喜欢我?”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赵野嘴里嚼着的辣条掉了。苏晓捂住嘴。小胖瞪大了眼睛。
沈寂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最后转身就跑了。
沈寂跑了。校霸跑了。
赵野爆笑:“沈哥害羞了!沈哥怂了!林软你太猛了!”
苏晓摇我的肩膀:“林软!你刚才A爆了!我的天!我从没见过沈寂脸红成那样!”
我坐在座位上,有点失落。他跑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太直接了?
小胖在旁边算:“林软,沈哥跑的方向是操场。他估计去跑圈冷静了。”
我:“你怎么知道?”
小胖:“因为我每次被我妈抓到偷吃零食,也是去操场跑圈。”
我:“……”
果然,下一节课沈寂没回来。再下一节也没回来。放学的时候,我往操场走,远远地看到沈寂在跑道上疯跑。一圈又一圈,像不知疲倦一样。
我走过去,站在跑道边等他。他经过我身边时,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我面前。他浑身是汗,校服都湿透了,刘海贴在额头上,但眼神特别亮。
他喘着粗气,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你说什么?”
他又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是喜欢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此刻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狗。我忍不住笑了:“我知道。”
沈寂愣住了:“你知道?”
我:“全校都知道。就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沈寂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他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呢?”
我故意逗他:“我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急切和委屈,像怕我拒绝一样。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沈寂,我也喜欢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吃你送的早餐,吃得脸上都长肉了。”
沈寂盯着我,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他突然上前一步,把我紧紧抱住。他身上汗味很重,但我一点儿也不嫌弃。我听见他心跳得特别快,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软。”他哑着嗓子叫我的名字。
“嗯?”
“你鞋带又松了。”
我低头一看,鞋带果然又散了。我刚要蹲下去系,沈寂已经先一步蹲下来,手指灵活地给我系了个蝴蝶结。他系完抬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轻极浅的笑。
那是沈寂第一次对我笑。
我当场愣住,心跳得比他还快。
赵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拿着手机狂拍:“我操!沈哥笑了!我要发到学校贴吧上!标题就叫‘惊!校霸竟然会笑!’”
沈寂的笑容瞬间消失,站起来就要踹他。赵野边跑边喊:“林软!管管你男朋友!谋杀亲室友了!”
我笑得肚子疼。苏晓也来了,站在远处举着个应援牌,上面写着:“林软沈寂锁死。”旁边围了一圈人,都在起哄。
从那天起,沈寂从“校霸”变成了“林软专属校霸”。他还是不爱说话,还是冷着脸,还是会踹赵野,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林软在,沈寂的冷脸就维持不过三秒。
他每天还是给我送早餐,但会加一张便利贴,写着:“记得想我。”有一次写着:“今天下雨,带伞。”还有一次写着:“别吃赵野给的零食。”赵野看到后暴走:“我就给林软尝了一口辣条!就一口!”
沈寂:“那是我买的零食,你怎么敢动?”
赵野:“沈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词恰好路过,冷冷地丢下一句:“蠢货。”赵野瞬间焉了,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陈词,你能不能别总骂我……”
陈词看他一眼:“不能。”
赵野:“为什么?”
陈词推了推眼镜:“因为不骂你,你就不长记性。”
赵野不知哪来的勇气,追上去:“那你多骂骂我,我就喜欢听你骂我。”
陈词脚步一顿,耳朵尖微微泛红:“神经病。”
赵野:“我神经病也是为你病的!”
苏晓在旁边疯狂录像:“这段能火!校园CP实录!林软沈寂甜到掉牙,赵野陈词又虐又宠,全是素材!”
我凑过去看她的录像,发现她拍得还挺专业。苏晓说:“我以后要当编剧,这些素材就是我最好的灵感来源。你俩的恋爱,我负责记录。”
我:“那稿费分我一半。”
苏晓:“行,给你包一辈子奶茶。”
沈寂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别着凉。”
苏晓“啧”了一声:“沈哥,你也太肉麻了。”
沈寂没理她,低头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学校门口那家馄饨。”
沈寂:“行。我去给你买。”
苏晓:“沈哥!我也想吃!”
沈寂头也不回:“自己买。”
苏晓:“……”
赵野:“哈哈哈哈苏晓你活该!”
苏晓抄起应援牌追打赵野。陈词站在一旁,看着赵野挨打,嘴角微微扬起。
我靠在沈寂身上,看着他下巴的线条,突然觉得特别幸福。我小声叫他:“沈寂。”
他低头:“嗯?”
“你现在还嘴硬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对你,不硬。”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涨得通红:“沈寂!你耍流氓!”
沈寂面无表情,但耳朵又红了:“我说的是嘴硬。你想哪去了。”
我:“你就是故意的!”
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天晚上,沈寂送我回家。走到楼门口时,我舍不得上去,在台阶上磨磨蹭蹭。沈寂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沈寂。”我叫他。
“嗯。”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沈寂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他说:“林软,我这个人很无趣。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哄人。但你出现之后,我觉得每天都有意思。我不太会表达,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你鞋带松了,我永远在。”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这个傻子,说不会讲情话,结果讲出来的话比什么都动人。
我扑过去抱住他:“沈寂,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得给我系鞋带。”
他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求之不得。”
后来的日子,我们成了学校里最出名的一对。苏晓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连载,发在校园公众号上,阅读量爆了。有外校的人来看沈寂,说想挑战校霸,结果看到沈寂蹲在操场边给我系鞋带的样子,默默走了。
赵野追陈词也终于有了进展。据说有一次赵野打球受伤,陈词背着他走了两公里去医院。赵野趴在他背上哭着说“陈词你别丢下我”,陈词骂他:“白痴,丢下你我早走了。”但手抱得更紧了。
苏晓说:“我剧本又有新素材了。三角恋?不,傲娇学霸和忠犬体育生的虐恋。”
赵野:“我俩哪儿虐了?”
苏晓:“陈词为了你放弃出国交流的机会,还不够虐?”
赵野愣住了:“什么?他放弃了?”
苏晓捂住嘴:“完了,陈词不让我说的。”
赵野眼睛红了,转身就跑。后来听说他在陈词家门口站了一整晚,第二天陈词开门时,赵野顶着黑眼圈说:“陈词,我不值得你放弃未来。”
陈词看着他,冷冰冰地说:“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然后陈词关上了门。赵野在门外站了一天,陈词又开门了,递给他一盆洗好的衣服:“我房间阳台晾不下了,你拿回去晒。”
赵野抱着那盆衣服,号啕大哭。陈词叹了口气,把他拽进了屋。
苏晓听到这个结局,拍案叫绝:“这就是最好的剧本!”
我笑着说:“你写吧,我们都支持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高三。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但沈寂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送早餐,陪我上晚自习。我的成绩在班里中等,沈寂的更差一些。他说他初中时家里出了事,耽误了学习,高中也没心思补。我逼着他跟我一起做题,他嘴上不乐意,但每次都乖乖坐下来。
有一次我发高烧,沈寂守在我家楼下不肯走。我妈发现后把他请上楼。他红着脸坐在客厅里,腰板挺得笔直,像接受审问的犯人。我妈问他:“你是林软的同学?”
沈寂:“嗯。”
我妈:“你喜欢我们家林软?”
沈寂:“嗯。”
我妈:“会对他好吗?”
沈寂:“会。我会一直对他好。”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最后笑了:“行。上去陪他吧。”
后来我妈跟我聊起这件事,说:“那孩子挺实诚。长得凶,眼神真。”
我:“他是好的。”
我妈:“我知道。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俩,高中阶段还是以学习为主。恋爱可以谈,但别耽误前程。”
我把这话转述给沈寂。他点点头:“我陪你一起考大学。”
我:“你成绩那么差,怎么考?”
沈寂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可以学。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学。”
我以为他是说说而已。结果从那天起,沈寂每天五点半就起来背书。课间不再趴在桌上睡觉,而是找我问题。他的基础太差,很多初中知识都忘了,他就从最基础的开始补。我教他英语,他学得特别吃力,但从不放弃。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沈寂的分数刚好过了一所二本院校的录取线。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林软,我考上了。”
我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我知道。你最棒了。”
赵野走体育特招,去了陈词报考的同一所大学。苏晓考上了传媒院校,准备去学编剧。我们四个人在烧烤摊上聚餐,喝了很多汽水,说了很多胡话。
沈寂喝多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说:“林软,谢谢你。”
我:“谢我什么?”
他:“谢谢你泼我奶茶。”
我:“那是意外!”
他:“不,是最好的意外。”
我笑了,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苏晓在旁边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赵野拍桌子:“对!亲一个!林软你害羞什么!”
陈词在一边淡淡地说:“你们别闹了,沈寂脸都红成那样了。”
赵野:“陈词,那你什么时候让我亲一个?”
陈词没理他,起身去买单。赵野追上去:“陈词你等等我!你是不是又害羞了!”
苏晓感慨道:“青春啊,真他妈好。”
我看着她:“苏晓,你以后一定要把我们写成故事。”
苏晓举起烤串:“必须的。我连标题都想好了。”
“叫什么?”
她放下烤串,一字一顿地说:“《全校都以为校霸要揍我,直到他蹲下给我系鞋带》。”
我拍着桌子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沈寂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心,凑过来小声问:“笑什么?”
我靠在他肩上:“笑我们的故事有个好标题。”
他也笑了,还是那种极轻极浅的笑,但眼睛里盛满了光。他说:“林软,你鞋带又松了。”
我低头一看,鞋带果然散了。
沈寂蹲下去,灯光照在他背上,他的手指绕着我的鞋带,系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抬头看我,那眼神和当初在器材室里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温柔。
他说:“林软,我永远在。”
我弯腰亲了他一下。旁边苏晓尖叫,赵野吹口哨,陈词别过脸去,嘴角却带着笑。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故事的最后,我考上了还不错的一本。开学那天,沈寂拖着两个行李箱送我去宿舍。他在楼下站了很久,不肯走。我室友问他:“这是你哥?”我还没回答,沈寂就说:“不是。我是他男朋友。”
室友:“……哇哦。”
沈寂看着我的室友,用他惯常的冷脸说:“以后帮我多照顾他。他爱睡懒觉,早饭一定要吃。鞋带容易松,帮我提醒他系紧。晚上别让他熬夜,他容易生病。”
室友们一个个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站在一旁,又想笑又感动。
离开之前,沈寂把我拉到楼梯间,亲了我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唇上。他说:“我学校就在隔壁城市,周末来看你。”
我抱住他,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吃泡面,别通宵打游戏,别跟人打架……”
他打断了我的话:“林软。”
我抬头:“嗯?”
他认真地说:“只有你能管我。所以,你要常来看我。”
我笑了:“好。”
沈寂也笑了,露出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他说:“我走了,你回去记得系鞋带。”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系得好好的。等我再抬头时,他已经走出了好远,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
我大喊:“沈寂!”
他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暖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泼他奶茶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走的。他那天心情差到了极点,甚至动了转学的念头。是我的奶茶让他留了下来。他说他当时特别想发火,但看到我鞋带散了还傻乎乎站着,突然就消气了。
他说:“林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意思的人。”
我听完后哭得稀里哗啦。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说:“别哭,我嘴笨,不会安慰人。你要再哭,我就亲你。”
我哭得更大声了。他真的亲了下来。
再后来,苏晓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剧本,参加了一个比赛,拿了奖。她跟我说:“林软,你的人生比小说精彩。”
我笑着说:“因为有个叫沈寂的人,愿意蹲下来给我系一辈子的鞋带。”
沈寂从厨房探出头:“谁要给你系一辈子?自己想得美。”
我:“那你别系啊。”
他端着面走出来,放我面前,低声说:“我不系,谁给你系?”然后他蹲下来,装模作样地检查我的鞋带,发现没松,就解开了重新系,嘴里嘟囔着:“松了,得系紧点。”
我低头看着他,鼻尖一酸。
这个阴郁的、嘴硬的、不爱说话的大男生,用他所有的温柔,给我系出了一个全世界最牢固的蝴蝶结。
而我林软,就这么被他牢牢地系住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