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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8-21 16:44:56

【双男主】我和裴闻川是娱乐圈出了名的死对头。

没人知道。

七年前,我二十二岁,还是个一天三百块的武替。

裴闻川二十四,已经是最年轻的金奖导演。

那时候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趁化妆间没人,把我堵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替我整理被威亚勒乱的衣服。

然后隔着镜子问我:

「江野,你喘什么?」

废话。

你一只手在我腰上,另一只手贴着我后颈。

我不喘。

我死啊?

七年后。

我二十九。

裴闻川三十一。

我们在一档全网直播综艺里重新见面。

他当着一千八百万在线观众的面,把一张酒店房卡塞进我西装胸口。

「跟我营业一晚。」

「一千万。」

弹幕疯了。

【???】

【这个营业是我理解的营业吗?】

【裴导你要不展开说说,怎么个一晚?】

【一千万!!!江野你不去我去!!!】

我低头看看房卡。

又看看裴闻川那张七年没怎么变、依然很适合干坏事的脸。

「一晚一千万?」

「嗯。」

我诚恳发问:

「办年卡打折吗?」

裴闻川:「……」

弹幕:【草。】

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我自己攒钱拍的动作电影《失速》,原定投资方突然撤资。

剩下三千二百万缺口。

场地费。

后期费。

还有一百多个工作人员两个月没发的尾款。

制片人急得嘴角起了三个泡。

我看了看银行卡。

很好。

全部身家加起来,够给全剧组一人发两杯奶茶。

还不能加小料。

当天晚上,经纪人陆征给了我一份合同。

「直播综艺《镜头之外》,录制二十天,酬劳八百万。」

我头都没抬。

「不去。」

陆征补充:

「总制片裴闻川。」

我头抬起来了。

「更不去。」

「冠名方愿意追加电影投资。」

我站起来了。

「什么时候签合同?」

这不是没骨气。

这是成熟男性懂得为五斗米把骨气磨成粉冲水喝。

更何况。

裴闻川算什么?

前男友?

不算。

旧情人?

勉强。

睡过?

……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反正七年前,他为了保自己的前途,把我一脚从工作室踹出去。

我呢。

也很争气。

从武替爬到动作演员,又从动作演员混成导演。

这七年,我们共同出席过十三次活动。

同台零次。

对视零次。

采访提到对方时统一回答:

「不熟。」

网友总结得很精准。

——这俩男人上辈子可能刨过对方祖坟。

所以直播开始第一天,看见裴闻川的时候,我就知道节目组没安好心。

主持人笑得像刚从瓜田里爬出来。

「第一组搭档——江野、裴闻川。」

全场安静。

弹幕瞬间卡顿。

【卧槽?】

【节目组你们是真不怕死。】

【建议购买巨额意外险。】

我笑了。

「导演,我现在退出,违约金多少?」

导演:「五千万。」

「那算了。」

我扭头看裴闻川。

「合作愉快。」

裴闻川淡淡看我一眼。

「江老师变得很识时务。」

我也笑。

「主要是这些年见过的禽兽多了。」

「知道钱比脸重要。」

四目相对。

导演脸绿了。

主持人狂喜。

弹幕已经嗑疯。

【别人:你好。】

【他俩:你的葬礼我一定参加。】

第一项任务是双人默契挑战。

输了的人今晚住普通帐篷。

赢的人住山顶套房。

主持人问:

「对方最讨厌吃什么?」

我写:香菜。

裴闻川写:香菜。

「最喜欢的颜色?」

我写:黑色。

他写:蓝色。

我愣了一下。

主持人问:「到底哪个?」

裴闻川说:「他二十二岁喜欢蓝色。」

「现在喜欢黑色。」

我手指顿了一瞬。

弹幕一下密了。

【???】

【你们不是不熟吗?】

【二十二岁是什么重点!!!】

【细说,我流量多。】

我面无表情:「碰巧。」

裴闻川没拆穿。

最后一题。

「对方喝醉以后最明显的表现?」

我笔尖停了。

脑子里蹦出七年前某个凌晨。

裴闻川喝多了并不闹。

就是黏人。

平时手指碰一下都要装得人模狗样。

喝醉以后却会从背后贴过来,下巴压我肩上,一声一声叫我的名字。

我耳根有点热。

最后写:

——不知道。

翻牌。

裴闻川的答案也是:

——不知道。

弹幕一片嘘声。

主持人不甘心:「真的不知道?」

我说:「不熟。」

裴闻川也说:「不熟。」

主持人冷笑。

「好。」

「今晚你们住一间房。」

我:「?」

节目组是不是对「不熟」两个字有什么错误理解?

2

山顶套房只有一张床。

这个节目多少带点故意的。

我把行李扔到沙发上。

「我睡沙发。」

裴闻川:「床很大。」

「我知道。」

「两个人也够。」

「裴导。」

我真诚地看着他。

「你这些年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他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正常男人不会邀请死对头上自己的床。」

「除非馋他身子。」

空气静了两秒。

直播镜头还在。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野你是真敢说啊。】

【裴导耳朵是不是红了??】

【摄像大哥给个特写,求你!】

裴闻川面色如常。

「江老师想多了。」

「最好是。」

我转身收拾东西。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捏住我衣领。

「麦歪了。」

裴闻川站得很近。

他替我重新别麦。

手指不经意擦过锁骨。

痒。

我肩膀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他抬眼。

「怕什么?」

「怕你技术退步。」

「以前戴个麦都要摸半天。」

裴闻川指尖停住。

弹幕安静半秒。

然后爆炸。

【以前???】

【摸???】

【半天???】

【你们以前到底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我:「……」

操。

嘴比脑子快。

这毛病怎么七年还没治好?

裴闻川倒是镇定。

他帮我整理好衣领,忽然低声道:

「放心。」

「手没退步。」

我:「……」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

他是不是在故意开黄腔?

我盯着他。

他已经若无其事地去倒水。

真骚。

一把年纪了。

比年轻时候还骚。

晚上节目组发来第二天任务卡。

情侣……呸,搭档心率挑战。

规则很简单。

一方坐着。

另一方在一分钟内想办法让他的心率升高。

不能亲。

不能碰敏感部位。

我看完规则,乐了。

「这不是送分吗?」

裴闻川看我。

「你来?」

「当然。」

第二天现场。

裴闻川坐在椅子上。

初始心率六十八。

我先走到他面前。

没动。

七十。

弹幕:

【???】

【江野站着就加二?】

我抬腿,跨坐——

没真坐。

只是分腿站在他椅子两侧,俯身和他平视。

八十六。

全场尖叫。

主持人捂嘴。

「还没有接触!」

我忍着笑,低头靠近他耳边。

「裴导。」

「当年不是挺能忍吗?」

「现在怎么我什么都没干,你就跳这么快?」

九十八。

裴闻川抬眼。

眼神一下变深了。

「江野。」

「嗯?」

他声音很低。

「你确定要在直播里这么玩?」

我脊背莫名一麻。

一百零七。

等一下。

这是我的心率。

操。

我忘了我们俩都戴着监测手环。

弹幕已经笑疯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嘴上:我要勾引你。】

【身体:老公我先心动了。】

我立刻退开。

「失误。」

裴闻川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

却跟七年前一模一样。

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3

七年前。

我还叫江小野。

至少裴闻川私下这么叫。

那时候我刚进组。

干最危险的活。

拿最便宜的钱。

从三楼往下摔,一条八百。

爆破点里滚一圈,一千二。

有一次我吊威亚的时候钢丝卡住,在半空吊了二十分钟。

下来时脸都白了。

裴闻川站在监视器后面问:

「怕?」

我逞强:「不怕。」

「腿抖什么?」

「冻的。」

八月份。

横店四十度。

裴闻川没揭穿。

晚上,他把我叫到房间。

桌上摆着两份东西。

一本表演课教材。

一份试镜通知。

我傻了。

「给我的?」

「嗯。」

「我一个武替?」

裴闻川看着文件。

「你镜头感很好。」

「脸也能看。」

我:「……」

能夸人就不能好好夸?

后来他请老师教我台词。

教我怎么找镜头。

给我剧本。

逼我每天写人物小传。

我文化水平一般。

写得像小学生日记。

裴闻川看完眉头能夹死蚊子。

「江野。」

「嗯?」

「你这个人物最大的矛盾是什么?」

我想了半天。

「穷?」

他闭了闭眼。

「滚。」

我真滚了。

走到门口,他又说:

「回来。」

我回来。

他继续教。

后来教着教着,就教歪了。

第一次亲他,是我主动的。

那天我拿到了第一个有台词的角色。

高兴疯了。

喝了半瓶白酒。

冲进他房间。

抱着人就啃了一口。

啃完酒醒了一半。

「那个……」

裴闻川静静看我。

「我说我刚才摔倒了,你信吗?」

「嘴摔我嘴上?」

「角度比较刁钻。」

他看了我三秒。

然后伸手把门反锁了。

第二天早上。

我坐在床边穿鞋。

裴闻川靠着床头问:

「后悔吗?」

我腰酸。

腿也酸。

脸皮倒是不酸。

我扭头冲他一乐。

「裴导。」

「这算潜规则吗?」

他拿枕头砸我。

后来,我们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混了大半年。

白天我是武替。

他是导演。

晚上……

晚上谈艺术。

很深入的那种。

我那时真以为。

裴闻川是喜欢我的。

直到那场事故。

剧组高空威亚断裂。

主演受伤。

我也摔断了两根肋骨。

事故调查还没出来,网上已经有人说,是我为了抢镜私自改动作。

说我嫉妒主演。

说我故意害人。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我躺在医院。

给裴闻川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他没接。

第二天。

工作室声明出来。

与武替江某终止全部合作。

再后来。

我被行业封杀了整整一年。

裴闻川一次都没找过我。

那一年冬天。

我站在他工作室楼下。

等了一夜。

他没下来。

我冻到凌晨五点。

终于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例外。

有钱人看你新鲜的时候,什么都能给。

不想要你的时候。

门都不会开。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叫过他一声「闻川」。

4

第三天的直播任务叫「触感辨人」。

蒙眼。

只能摸手、肩、脸、腰背。

猜出哪一个是自己的搭档。

导演刚念完规则,我就举手。

「能摸腹肌吗?」

现场死寂。

裴闻川转头。

我很无辜。

「怎么了?」

「腹部属于腰背附近吧?」

导演捂脸:「隔着衣服可以。」

「那行。」

裴闻川忽然开口:

「江老师以前不是摸过?」

我:「……」

导演:「???」

弹幕:

【炸!】

【都别说话!】

【让我听!!!】

我皮笑肉不笑。

「我摸过的人多了。」

裴闻川眼神淡下来。

「是吗。」

完了。

我认识这个表情。

七年前他吃醋就是这样。

不发火。

不说话。

看谁都像死人。

轮到我的时候。

我被蒙住眼。

面前站了四个人。

第一个太瘦。

第二个肩窄。

第三个……

我的手刚搭上对方肩膀,心里就有数了。

裴闻川。

我太熟悉他。

哪怕七年没碰。

也认得出来。

可我偏偏不说。

手顺着肩膀往下。

停在腰侧。

裴闻川身体明显绷紧。

弹幕开始发疯。

【手往哪呢哥!】

【江野你别装,你嘴角压一压!】

我故意摸了一把腹部。

硬。

隔着衬衫都硬。

啧。

这老男人保养挺好。

我没忍住评价:

「这块板质量不错。」

主持人:「什么板?」

「搓衣板。」

台下一片爆笑。

只有裴闻川没笑。

等我摘下眼罩,他突然扣住我手腕。

「晚上谈谈。」

「谈什么?」

「三千二百万。」

我脸上的笑淡了。

节目结束以后。

他把我带到没镜头的休息室。

门一关。

我抽回手。

「什么意思?」

「《失速》的缺口。」

「我可以补。」

我靠在门上看他。

「条件?」

裴闻川沉默两秒。

「节目剩下十七天。」

「跟我正常营业。」

我乐了。

「正常到什么程度?」

「牵手?」

「可以。」

「拥抱?」

「可以。」

「接吻?」

他不说话。

我故意往前一步。

「上床呢?」

裴闻川喉结滚了一下。

「江野。」

「别玩。」

「是你先拿钱跟我谈。」

我笑着看他。

「裴总,三千二百万买十七天。」

「你这价格还不如我当武替那会儿值钱。」

他的脸一下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沉默。

又是沉默。

我最烦他沉默。

七年前就是这样。

他什么都不说。

却把我的人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算了。」

我拉开门。

「投资不用你。」

手腕忽然被抓住。

裴闻川力气很大。

「江野。」

「我已经转给制片。」

我猛地回头。

「你有病?」

「三千二百万,不要合同,不要署名,不占分成。」

他看着我。

「你想还,就录完节目再还。」

我盯着他。

「为什么?」

裴闻川眼神沉沉。

「因为我有钱。」

「……」

操。

炫富确实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5

第四天晚上。

节目组突然放了一段嘉宾旧影像。

轮到我时。

大屏幕上出现了二十二岁的江野。

短寸。

黑得像刚从煤矿出来。

穿着廉价戏服。

站在镜头前笑得特别傻。

画外音问:

「江野,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演员?」

年轻的我说:

「能露脸就行。」

全场笑了。

只有我没笑。

因为视频右下角有个时间。

七年前五月十七日。

那天,是裴闻川第一次带我试镜。

节目组继续播放。

年轻的我又说:

「要是以后真红了,我想自己拍一部动作片。」

「不用替身。」

「也不把替身当耗材。」

「大家命都一条,没谁的便宜。」

我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失速》。

就是这样来的。

弹幕画风也慢慢变了。

【突然有点想哭。】

【原来他真的记了七年。】

主持人问:

「这段素材是谁提供的?」

工作人员举牌。

——裴闻川私人硬盘。

全场:「哇——」

我转头。

裴闻川脸色很难看。

明显不知道节目组会放。

我问:

「你还留着?」

「忘了删。」

呵。

七年前的视频。

存在私人硬盘里。

忘了删。

你怎么不说硬盘自己长出来的。

节目结束,我正准备走,陆征把我拦住。

「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

我皱眉。

「什么?」

「七年前你被封杀的时候。」

「给我钱,让我签你的人,是裴闻川。」

我愣住。

陆征继续说:

「你那一年没戏拍。」

「房租、医药费、表演课的钱,都是他出的。」

「后来你第一部男二。」

「也是他把试镜资料匿名递过去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他不让我说。」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来。

突然想起很多事。

我最难的时候,总有人刚好递来机会。

最穷的时候,陆征总说公司可以预支。

我第一次拿奖。

后台收到一束没有署名的花。

卡片上只有四个字。

——还行,别飘。

我当时还骂。

哪个傻逼。

现在想来。

还能有哪个傻逼。

我转身就去找裴闻川。

他正在露台抽烟。

我一把夺过来扔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看我。

「你走以后。」

我本来一肚子火。

这句话硬生生给我堵了一半。

我咬牙。

「陆征是你安排的?」

他没否认。

「为什么?」

「你当年不是把我踹了吗?」

「不是嫌我惹麻烦?」

裴闻川看了我很久。

「江野。」

「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张了张嘴。

远处忽然有人喊:

「裴导!出事了!」

6

出事的是第五天的高空挑战。

四十米悬台。

双保险。

节目组排练过六遍。

却在正式直播前发现其中一根主绳被割出了一道口子。

安全指导老杨检查的时候,备用扣突然崩断。

他从两米高的平台摔下来。

手臂当场骨折。

现场乱成一团。

导演喊关直播。

裴闻川却说:

「别关。」

我猛地看他。

「你说什么?」

「所有机位继续。」

「直播不断。」

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老杨躺在地上,脸疼得煞白。

我火一下冲到脑门。

「裴闻川,人都受伤了!」

「救护车已经进场。」

「镜头不能停。」

「流量比人命重要是吧?」

他看向我。

「江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就是这句话。

一下把我拽回七年前。

事故。

受伤。

声明。

终止合作。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瞬间压上来。

我一把揪住他衣领。

「那什么时候说?」

「等又有一个人从四十米摔下去?」

现场没人敢动。

弹幕彻底炸了。

【怎么回事?】

【真的出事故了吗?】

【裴闻川为什么不关直播??】

【疯了吧!】

裴闻川压低声音。

「江野,松手。」

「我要是不松呢?」

「你信我一次。」

我气笑了。

「我七年前信过。」

他脸色白了一瞬。

我松开他。

不是因为信。

是因为恶心。

「裴闻川。」

「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算得到。」

「谁该牺牲,谁该闭嘴,谁的人生怎么走,你全能替别人决定。」

他一动不动。

我转身去看老杨。

救护车很快到了。

好在人没大事。

手臂骨折。

其余都是皮外伤。

半小时后,警方和安全部门直接进了节目组。

因为直播没有中断。

所有镜头完整记录下来了。

其中一个隐藏机位拍到,一个戴帽子的工作人员在事故前十五分钟进入安全器材区。

而那个人。

不是节目组员工。

是冠名方瀚星传媒的人。

我愣了。

裴闻川从我身边经过。

「七年前那场威亚事故。」

「用的也是瀚星旗下器材公司的设备。」

我猛地转头。

「你什么意思?」

「我查了七年。」

他声音很轻。

「他们为了给男主演炒敬业人设,要求修改安全方案。」

「你不同意。」

「所以有人动了你的威亚。」

我的呼吸停住。

裴闻川继续说:

「当年的证人终于愿意开口。」

「今天本来就是个局。」

「我知道他们会动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随后。

更大的火冒上来。

「你知道?」

我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全场惊呼。

「你知道他们可能动设备,还让所有人正常录?」

裴闻川擦掉唇角的血。

没还手。

「所有设备都换过,真正在用的是另一套保险。」

「老杨受伤是意外。」

「我没算到。」

「所以呢?」

我眼睛发热。

「算不到的就不算人命了?」

「裴闻川。」

「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别人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他沉默。

我最恨的还是他沉默。

于是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

他没有拉我。

7

我退出了两天直播。

第三天凌晨。

陆征给我打电话。

瀚星的人正在转移七年前事故的原始服务器。

证人也失联了。

我问:「裴闻川呢?」

「去找人了。」

「一个人?」

「嗯。」

我骂了一句。

这个傻逼。

什么都爱一个人扛。

我开车赶到瀚星废弃摄影棚的时候,里面已经乱了。

服务器机柜被拆了一半。

裴闻川被两个人堵在二楼。

我抄起消防灭火器就冲了过去。

别误会。

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只是觉得现场火灾隐患比较大。

顺便灭两个人。

问题不大。

混乱里,有人把铁架推倒。

裴闻川在下面。

我想都没想,扑过去把他推开。

轰的一声。

肩膀先着地。

疼得我眼前发黑。

操。

二十九了。

果然不能再拿自己当二十二岁的牲口使。

昏过去之前。

我听见裴闻川叫我的名字。

不是江老师。

不是江野。

是七年前那一句。

「小野!」

再醒过来。

医院。

右肩骨裂。

轻微脑震荡。

问题不大。

就是三个月别想拍打戏。

裴闻川坐在床边。

眼下全是血丝。

衬衫皱得不像他。

我动了一下。

他立刻起身。

「别动。」

「死不了。」

「闭嘴。」

我乐了。

「裴导。」

「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笑不出来了。

裴闻川低下头。

握住我的手。

很用力。

「七年前。」

「出事故第二天,我就查到剧组有人改过设备记录。」

「但证据不够。」

「瀚星那时候要保男主演,也要保器材供应商。」

「他们告诉我。」

「如果我不和你切割。」

「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剧组敢用你。」

我喉咙发紧。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

「是。」

「声明也是你发的?」

「是。」

我想抽手。

他却没放。

「你他妈——」

「你可以打我。」

「我肩膀断了怎么打?」

裴闻川沉默两秒。

把脸凑过来。

「左手。」

我:「……」

有病。

我真给了他一巴掌。

不重。

他头偏了一下。

又转回来。

「还有吗?」

「没了。」

「那换我说。」

他垂着眼。

「那一年你来找我。」

我呼吸顿住。

「我知道。」

我猛地看他。

「你知道?」

「我在楼上。」

「站了一夜。」

我眼眶一下热了。

「那你不下来?」

裴闻川笑了一下。

难看得要命。

「我下来,你就走不了了。」

「我那时候二十四。」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把他往最好的路上推。」

「后来才知道。」

「我只是自以为是。」

窗外天快亮了。

他声音越来越哑。

「江野。」

「你第一次拿奖,我在台下。」

「你第一次演男主,我看了十三遍。」

「你拍《失速》开机那天,我去了现场。」

「没进去。」

「我怕你看到我。」

「也怕你看不到我。」

操。

三十一岁的人。

煽什么情。

我鼻子酸得厉害。

裴闻川低头,把额头抵在我手背上。

「这七年。」

「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我看着他的头发。

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个永远干净、骄傲、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安排明白的年轻导演。

现在也会低头了。

我说:

「裴闻川。」

「我的人生不是你的。」

「嗯。」

「以后少替我做主。」

「嗯。」

「我想跟谁睡也不归你管。」

他的头一下抬起来。

「这个不行。」

我:「?」

不是。

前两句答应得挺好。

到这里怎么又封建了?

8

我住院期间,节目停播三天。

第四天恢复。

节目组征求我的意见。

我说可以在病房开直播。

一开。

在线人数三千万。

弹幕厚得连我脸都快看不见。

【江野!!!】

【活的!】

【哥你吓死我了!】

【听说裴导三天没离开医院?】

【所以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靠着床头念弹幕。

念到最后一条。

我转头问旁边削苹果的裴闻川:

「什么关系?」

他刀都没停。

「不熟。」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还不熟!!!】

【不熟到医院陪三天是吧?】

【不熟到微博头像都快换成病历本了。】

我笑得肩膀疼。

裴闻川皱眉。

「别动。」

「笑也归你管?」

「伤口裂了我管。」

「哦。」

我张嘴。

「苹果。」

他切了一小块递过来。

我没接。

直接咬走。

指尖顺便蹭了一下他的手。

裴闻川动作一顿。

弹幕尖叫。

【江野你故意的!!!】

我特别坦荡。

「手断了。」

「右手断了。」

「左手也有点心理创伤。」

裴闻川瞥我。

最后还是继续喂。

吃到一半。

主持人远程连线。

「网友现在最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们七年前真的认识吗?」

我:「认识。」

弹幕瞬间刷爆。

「熟吗?」

我看向裴闻川。

「挺熟。」

「熟到什么程度?」

裴闻川抬手把直播平板扣下去了。

黑屏。

弹幕彻底看不见。

但还能听见主持人的尖叫:

「裴导!这是直播设备!」

我笑得直抖。

「你心虚什么?」

下一秒。

裴闻川俯身。

手撑在我没受伤那侧。

距离一下近了。

我呼吸停了一拍。

「江野。」

「嗯?」

「我能亲你吗?」

这人以前从来不问。

想亲就亲。

想抱就抱。

所以这一句。

杀伤力比什么荤话都大。

我喉结滚了一下。

「直播呢。」

「镜头黑了。」

「有声音。」

裴闻川停住。

我看他憋得脸都黑了。

突然心情很好。

于是伸手勾住他领带。

往下一拉。

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随后松开。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虽然黑屏。

但那声太明显。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主持人在另一边尖叫:

「我还活着!」

「我为什么还活着!」

裴闻川盯着我。

眼神很危险。

我立刻警告:

「病号。」

他磨了磨牙。

「我知道。」

「知道就好。」

「等你好。」

我:「……」

不是。

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像祝福呢?

9

七年前事故的证据最终被找全。

瀚星最初还想压消息。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现在不是七年前。

现在有直播。

有三千万双眼睛。

节目复播第一天。

我吊着胳膊坐在镜头前。

裴闻川坐我旁边。

工作人员问:

「确定现在公开吗?」

裴闻川看我。

这一次。

他没替我做决定。

「你说。」

我忽然就笑了。

「公开。」

所有资料被同步放出。

设备记录。

邮件。

录音。

证人证词。

还有当年我拒绝修改危险动作方案的视频。

弹幕从震惊。

到愤怒。

最后铺满屏幕。

【欠江野一个道歉。】

【七年啊……】

【他背着骂名熬了七年。】

【所以《失速》说不用拿替身当耗材,是因为他自己经历过。】

有人问:

「江野,你恨吗?」

我看着镜头。

「以前恨。」

「后来没空了。」

「人总不能为了几个烂人,把自己剩下几十年也赔进去。」

「至于那些钱。」

我笑笑。

「该赔的赔。」

「该罚的罚。」

「最好再多赔点。」

「我电影还缺宣发费。」

弹幕瞬间笑疯。

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我侧头。

裴闻川正在看我。

眼神很深。

主持人敏锐抓住机会:

「裴导,你为什么看江老师?」

「他好看。」

现场静了。

我也静了。

这人今天喝假酒了?

主持人眼睛发亮。

「您不是一直说和江老师不熟吗?」

「以前嘴硬。」

「现在呢?」

裴闻川看着镜头。

「现在追人。」

弹幕直接卡死。

主持人嗷一声站起来。

「公开追?」

「嗯。」

「追多久?」

「七年。」

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放屁。」

「中间六年半你人影都没有。」

裴闻川挨了也不恼。

「那从今天重新算。」

主持人问我:

「江老师接受吗?」

我靠回椅子。

「看表现。」

「那三千二百万投资算表现吗?」

「算资本腐蚀。」

「天天送饭呢?」

「算贿赂。」

「陪床三天?」

「这个——」

我故意停顿。

裴闻川眯眼。

弹幕已经开始刷:

【陪什么床???】

我慢悠悠补完:

「医院陪床。」

「大家不要思想龌龊。」

弹幕:

【最龌龊的就是你!】

节目最后一期。

节目组安排了个告白环节。

其他嘉宾准备鲜花。

戒指。

蜡烛。

无人机。

轮到裴闻川。

什么都没有。

他递给我一份合同。

我脸黑了。

「你追人签劳动合同?」

「电影投资协议。」

「《失速》剩余所有资金,我补。」

「不参与选角。」

「不干涉拍摄。」

「不要署名优先级。」

「最终剪辑权归你。」

我翻到最后。

利润分成那里。

他的名字后面写着:

0%。

我抬头。

「你图什么?」

裴闻川看着我。

「图导演。」

「……」

「江导演。」

「缺不缺一个长期投资人?」

弹幕:【啊啊啊啊!】

我没说话。

他又拿出第二份东西。

一张房卡。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我:「?」

裴闻川:「第一天的问题。」

「什么?」

「年卡。」

他面不改色。

「可以办。」

全场笑疯。

我耳根发烫。

但绝对不能输。

所以我接过房卡,弹了一下。

「那得看服务质量。」

裴闻川低声道:

「你验过。」

操。

直播呢!

这老流氓彻底不要脸了。

10

半年后。

《失速》上映。

首日票房破纪录。

首映礼直播。

主持人问我:

「江导,现在网上最火的不是电影。」

「是什么?」

「你和裴导的 CP。」

我沉默。

娱乐圈要完。

这么好的动作电影没人讨论动作。

天天研究我俩睡没睡。

主持人继续问:

「网友一直有几个问题。」

「问。」

「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我:「没有。」

台下一片嘘声。

裴闻川坐第一排。

面无表情。

主持人傻了:「没有?」

「真没有。」

「为什么?」

我很认真。

「因为昨天吵架分了。」

全场震惊。

裴闻川终于抬眼。

主持人声音都抖了。

「因、因为什么?」

「他说我肩膀刚好,不让我拍十米跳台。」

「我说他控制欲太强。」

「所以分手。」

弹幕:

【救命。】

【这个分手能超过十二小时吗?】

【我赌十分钟。】

主持人小心翼翼问:

「那您准备怎么办?」

「换一个。」

第一排的裴闻川站起来了。

全场开始尖叫。

我差点没绷住。

他一步步走上台。

主持人非常识时务地往旁边挪。

裴闻川站在我面前。

「换谁?」

「关你屁事。」

「江野。」

「干嘛?」

「你再说一遍。」

这语气。

啧。

熟悉。

我偏要犯贱。

「我说我要找个年轻的。」

「身材好的。」

「腹肌漂亮的。」

「脾气温柔的。」

「最好二十五。」

裴闻川冷笑。

「嫌我老?」

「三十一了。」

「注意保养。」

他忽然拿过我手里的麦。

转身面对直播镜头。

「各位。」

「今晚直播到这里。」

主持人:「???」

导演:「???」

我:「你想干嘛?」

裴闻川把麦塞给主持人。

回头看我。

「让你验货。」

我头皮一麻。

「验什么?」

他走近。

低声。

偏偏领夹麦没关。

所以几千万网友听得清清楚楚。

「看看三十一岁的。」

「到底还能不能用。」

全网弹幕空白两秒。

随后:

【????????】

【管理员呢!】

【这能播吗!】

【裴闻川你终于疯了!!!】

我脸都烧起来了。

「你要不要脸?」

「不要。」

他握住我手腕。

但没有直接拉。

只是看着我。

等我自己决定。

这一次。

我没有挣。

反而把手指往下滑。

扣住了他的手。

「走吧。」

裴闻川眼底终于有了笑。

「去哪?」

我当着直播镜头,面不改色。

「验收投资项目。」

「有问题?」

弹幕彻底疯了。

镜头最后定格在我们两个牵着的手上。

有人问:

【所以到底谁先喜欢谁?】

这个问题。

后来我也问过裴闻川。

那天凌晨,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踹了他一脚。

「说。」

「到底谁先动心?」

裴闻川把我捞回怀里。

「我。」

我一下清醒了。

「什么时候?」

「第一次看你从三楼往下跳的时候。」

我乐了。

「一见钟情?」

「不是。」

「那是什么?」

他闭着眼。

语气很淡。

「当时觉得。」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命。」

「得看着点。」

「后来呢?」

「看着看着。」

他收紧手臂。

「就不想给别人了。」

我安静了一会儿。

伸手捏住他脸。

「裴闻川。」

「嗯。」

「这话控制欲还是很强。」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

「给你一次改正机会。」

「怎么改?」

我翻了个身。

搂住他脖子。

「以后不是你不给别人。」

「是我自己不走。」

裴闻川睁开眼。

我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听懂了吗?」

「听懂了。」

「睡觉。」

「好。」

安静不到半分钟。

他的手又搭到我腰上。

我睁眼。

「手。」

「嗯。」

「往哪放呢?」

「正常位置。」

「你正常人的腰长屁股上?」

裴闻川:「……」

我把他手拍开。

十秒以后。

又伸过来。

我忍无可忍。

「裴闻川!」

「干什么?」

「三十一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自制力?」

他低头亲了我一下。

「不能。」

「……」

很好。

七年前我瞎。

七年后也没治好。

但是问题不大。

反正这辈子挺长。

我有的是时间跟这个老流氓慢慢算账。

至于网上那群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

#江野裴闻川昨晚直播之后去了哪里#

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第一条:

【从他们十二点离场,到江野上午十点还没上线,已知成年人每天建议睡眠八小时,请问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点赞一百二十万。

我盯着评论沉思了一分钟。

回复:

【讨论电影,勿造谣。】

三秒后。

裴闻川回复我:

【嗯,动作片。】

我:「……」

操。

分手。

今天必须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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